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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水一叫他就瑟瑟抖起来。
第143章 改变()
她尝试去揭开那层床单,没想到刚一碰到,肃南就满帐子乱窜,萧若水追都追不上,砰,只听桌子被他撞翻,露出的脚丫子不安的跌坐后退。
萧若水蹲下,捏紧了他的手臂,他立即向是触电了一般,她缓缓道:“肃南,难道你要顶着这张床单过一辈子吗?”
他的身体依旧在轻微的颤抖着,却不再反抗,萧若水紧张的拉下罩在他头顶的床单,他低着头乱发挡在脸上萧若水根本看不清,她不敢再往下拉,他压根儿没穿衣服,幸好她来时软磨硬泡才求来叶青枫一件衣服,虽说大了点,也总比他之前那件满身马屎味的衣服凑合。
萧若水用手刨开他脸上卷曲的乱发,肃南胆怯的抬起头,一错不落的盯上她的眼睛,他的模样有些出乎她意料,脸色黄中带暗,皮肤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细腻光滑,有点儿粗糙的颗粒感,淡的近乎无色的暗红色嘴唇紧呡生了几丝干涩的褶皱,在加上一双空深的灰蓝色眼睛,几缕卷发垂在他稍微上挑的眼尾边,让他看起来神秘又充满诱惑,萧若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的神态过于呆板。
萧若水突然很期待他收拾好的样子。
“肃南,你就这样乖乖坐着别动。”说着她轻柔的用手抓顺他的卷发,肃南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他感觉就像是二月里融了阳光的春风,熏然拂过,他不动声色的嗅着她袖口盈出的兰花香,所有的紧张怯怕烟消云散。
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的头发干燥发黄,还很细软,待她好不容易抓顺,才发现他的头发其实很长的,发尾微卷垂在腰上,可以想象他以前到底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
她从箭袖上拆下根布条,她想着肃南这种天生带卷的头发更适合辫,于是挑发松松落落的给他辫起。
这期间他出奇的安静,待她梳理好了先是退后两步大体瞧瞧,才走到他面前,眼前一亮,辫了发的肃南成熟的像是十五六岁,他时不时偷偷望着萧若水的表情,竟还显得有几分呆萌,一点儿都不逊于南国那些世家子弟。
若是这般容貌丢在南国,不知又要迷倒多少怀春少女。
“肃南我先走了你把衣服换上,还有以后不准在睡马草。”
肃南盯着她没有反应,萧若水倒是有了反应,是个女子见了帅哥都会产生的怦然心动,她赶紧快步离开。
翌日,她又和叶青枫一道去看肃南,其实叶青枫挺好奇他洗澡后的样子。
一掀开帐子他就被惊住了,肘了肘萧若水,满脸的不可思议:“你确定这是那个狼崽子。”
“当然,他的头发还是我昨晚给他编的。”
肃南很听话,确实换了叶青枫的衣服,也不睡马草了,该睡地上,依旧对人充满敌意,阴沉的打量叶青枫。
“肃南。”萧若水一呼唤,他又恍惚的把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只有对她,他的眼里才没有攻击性,却有戒备。
她看肃南衣服穿得松松垮垮,不仅仅是因为衣服大了,更在于他不会穿,萧若水又小心翼翼接近他把衣服给他穿好,期间还吩咐叶青枫到边镇上去买几件得体的衣服。
叶青枫看她对肃南无微不至的样子,心里不忿明明是个野崽子,还当宝贝,为了早日拿回自己的衣服,他只好去了。
肃南现在越发胆大,再不叫萧若水姐姐,每次都是直呼其名,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戒备,唯独对她有一种特别的敬意。
萧若水一边整理他的腰带,他顿顿道:“若水。”
萧若水不明所以的仰头望向他的一瞬间,肃南突然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迅速收回舌头,又羞又怯的看向她。
萧若水彻底懵了,按平常情况她受了刺激,第一反应是躲,肃南这没来由的一舔真把她吓得不清。
然而她是个理智的人很快恢复清醒,在没弄清楚他这种行为之前,她还是先离开事发现场,过后想通了在处理。
她一天都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孟珣抢去他手里的药罐,“你太累了,还是先回去吧。”萧若水才恍神过来,药倒了一桌子,她赶忙去找帕子,孟珣怕她烫着,拽住她手,疑问她:“你怎回事,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萧若水立刻木讷摇头,“我没事。”
看他担心的样子,萧若水才反复想了一遍,正色道:“阿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萧若水咬了咬嘴唇,破口而出:“人又可能去舔另外一个人吗?”
孟珣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你这是什么话。”
连孟珣都不知道的问题,看来是无解了。
“没事,我也觉得我这问题很奇怪,就想看看你解决不了问题会有什么反应。”她说完逃离。
孟珣叫住她,看她的表情难以捉摸,“你这问题虽很奇怪,但让我想到如果动物之间表示亲昵会用舔舐,而人表示亲昵则会。”
他以实际行动亲上了她的唇,萧若水陷进他迷溺的眼睛里,他辗转在她唇上,用舌尖抵开她的齿缝,长驱直入诱导她如何接吻,她仿佛是被孟珣触到了禁区,脸向烧了一般滚烫,无力的想推开他,他的嘴唇向火似的炙热,热烈的挑弄她退缩的舌头和自己缠绵,受不住心口隐隐噬痛,他唇舌眷恋的放开她,绵软道:“这就是人表达亲昵的方式。”
萧若水脸上红晕犹在,低头不知所措的跑了,脑袋里全是刚才的感觉。不过也让她弄明白了一件事,肃南刚才那种表现是动物界亲昵的行为,和刚才孟珣吻她一样,也不对,肃南心思单纯,绝不像某人,趁机揩油。
她触了触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浮起一抹羞涩的笑,她赶紧收敛,贼兮兮的环顾周围,幸好没人。
她捂着脑袋摇头,想要把刚刚的记忆全部抖掉。
侧黑才想起明天就是图不花约定的时间,她站在城楼上瞭望高天上那弯苍凉的银月,迷影重重。
第144章 摄心()
九月二十九日,晚。
萧若水如约赶到那片树林,图不花也如约在湖边等她。
“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萧若水神态焦紧:“你先把蛊给我。”
图不花没有丝毫犹豫把瓶子交给她。
萧若水凝视了她一下,说道:“他身上确有你说的胎记。”
黑夜里,水影粼粼映到她脸上,她眼神微有离散,不可察的挪步。
萧若水正想问她原因,忽听林风一阵,有杂沓脚步声正朝着她们逼近,萧若水紧急抽出凌云剑,再看她和图不花已然被围。
狼刀如霜,图桑阴险大笑从暗林中走出,拖长声音道:“阿花,你果真和淮军有勾连。”
萧若水冷冷的盯着她:“你是故意引我到这儿来的。”
图不花一脸疑惑,“我没有。”
“她的确没有。”狼兵让出一条道,图桑举步像图不花走去,他脸上的阴寒映着水光看的图不花寒气阵阵。
“图桑。”萧若水打量着他道。
萧若水看他走向自己,警惕后退。
“阿花,实话告诉你,上次你和他约见我们就知道了。”
图不花回想道:“是二哥。”
“就你那点儿小心思瞒得过做哥哥的吗,说是来和我们一起攻惠州的。”他猝然抓起她的手,“你看看你这双手,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孟珣都变成什么样了。”
图不花错愕的看向他,“你和二哥这么多天一直在监视我。”
图桑愤怒的甩开了她的手,生气道:“堂堂狼族公主,为了一个中原男人如此窝囊,你真是丢尽了狼族的面子。”
然后他刺向萧若水,漫然下令:“把他给抓起来。”
一群狼兵蜂拥而上和萧若水厮打在一起,她虽然武功高强,可狼兵人多势众,趁她竭力之际用刀挟住了她,绑去狼营。
当夜萧若水被带到狼营,不管图桑如何逼问她,她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图桑直接把她踢到了地上,喝问她:“说你到底是谁。”
萧若水面不改色:“我只是淮军营里一个普通士兵,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
图桑赤眼,提刀就架到她脖子上:“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吉莱急道:“大哥,他能与妹妹勾结一定是个重要人物。”
他揪着萧若水的领子,一把扔下,她缓缓爬起,目无惧意。
逼问萧若水不成,索性他又开始追问图不花,哪知她也拗的很,图桑和吉莱使尽解数,她都死咬着唇不说。
图桑道:“你们别以为我没有办法,来人把老巫请来。”
图不花顿时变脸,狼巫历代相传的摄心术厉害非常。
老巫进来,看到萧若水浑瞳一紧,那晚被她支配的恐惧,深深袭来,二人并不言语就当是谁也不认识谁,随后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奇怪的银狼吊坠,面容深沉的锁视着萧若水,开始念出一些听不懂的咒语,萧若水看着那狼坠子在面前摇来摆去,望着老巫翕和的嘴,眼神渐渐飘忽,浑身无力坠倒在地。
老巫收起吊坠,萧若水已经完全陷于恍惚状态,老巫的声音就像从虚界飘来,沉沉充弥满萧若水脑袋,她非常压抑难受。
“你看到了什么。。”
萧若水迷迷糊糊的回答:“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现在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原上。”
萧若水魔怔了,“草原,我看到了草原。”
“你的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那里很干净,很干净。”
“你很快乐的在草地上奔腾。”
萧若水缥缈道:“我在哪儿,我在哪儿”
“看到那匹马了吗,那就是你,你尽情奔跑吧。。”
萧若水表情痛苦,额上开始冒汗。
“记起你是谁了吗,你现在要做什么事。”
她突然像有了意识,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我是谁,我是谁,我不知道。”
吉莱和图桑互望了一眼,她的表现太奇怪了。
老巫加重声音,像魔咒一样不断打进萧若水耳朵里。
“你是谁,再自己想想,一定能想起来。。”
“我是谁,我在淮地,不对。我在家里。对我没有家了,我早就没有家了。。”她在恍惚中啜泣起来。
众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把老巫的思维都带偏了,“你是怎么没有家的。。”
“雪,那片大雪,我用手去抛。”她突然惊坐起,脸色雪白,惊涣的看着眼前一切,又伤心晕了过去。
老巫沉叹了口气,躬站起,对图桑汇报:“恕老朽无能,这个人心里挂碍太多,摄心术控制不了他。”
吉莱摆手让他回去。
图桑俯望着地上的萧若水,踢了她一脚,转目看向图不花,“他不说,你来说。”
随后命人将晕倒的萧若水关进了牢房。
萧若水能有强大的意志,拜托摄心术的控制,但放在图不花身上就不行,待她第二天醒来时,帐外已没有了把守。
她匆匆追了出去,逢人就问图桑和吉莱去哪儿了,城外鼓声喧天。
得知他们一早就出战了,她经受不住一下子坐到地上,图桑他们一定知道了萧若水的身份,她挣扎着起来,大步奔向马厩,选了一匹最快的马冲向惠州。
不顾狼卫劝挡,疯狂冲出一条路。
城头两兵僵峙,她勒马看见被绑依然淡定从容的萧若水,失控的对图桑吼道:“大哥,你要干什么?”
图桑冷酷的笑道:“阿花,我还真感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既然来了,你就等着看戏吧。”
“孟珣,你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现在在我们手里。”
“图桑,你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图不花凝望着城头上他担心的样子,心头如同被利刃一刀刀剜下。
城头哗然,总兵道:“孟公子,她真的是个女人。”
图桑狠狠扯开了她的头发,满头青丝扬散在空中。
这阵仗对谁都有用,唯独对萧若水不管用,为了孟珣她可以不顾一切:“淮南将士你们听着我一个小女子死不足惜,阿珣,忘了我。”
她表情决绝的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图不花对生了几分敬佩,这才当是孟珣配的上的女子,能为了他的生死放弃一切,也能在大是大非面前当机立断,把狠不留余地给自己,把爱毫无保留的给他,扪心自问自己比得上她吗。
第145章 胶着()
城楼上,总兵听了萧若水的话,命人拉好弓箭,蠢蠢欲动,规劝孟珣:“孟公子,军中有女子本就是大忌,你不要乱了方寸。”
孟珣转头望着他,脸色浓沉,眼里的光波碎成冰渣刺到总兵脸上,凌声道:“我不管她是不是你们的大忌,但她是我的大爱,我有责任保护她。”即使他话语隐忍,紊乱的呼吸却非常明显。
刘沛趁机挑事:“孟公子可真厉害,违反军规带女子入营也就罢了,现在还想用全军的性命和整个惠州城作为赌注,没给你治罪,是看在平王殿下的面子上。”
孟珣带着三分不屑瞥向他,“你给我住嘴,这里轮不到你一个卑鄙小人来对我评头论足。”欲倾而出的寒微,仿佛灌入了他的心腔游走砰荡,他不敢再直视孟珣的眼睛。
冷风肃肃刮过他脸颊,萧若水从下面也能看到他脸上血色尽褪,嘴角渗出的一条血很是悚心凄艳,她眼光灰茫,哀凝向他,到底有多爱,才能疼到麻木。
总兵看他手指在城垛上厮抓,指尖都已经磨出了血,他凝刻的眼神也从没离开城下那个女子分毫。
只听他的声音似从撕开的心肺里闷出:“图桑,只要你能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总兵知道他已然乱了方寸,撑住城垛,激动的对下面喊道:“图桑,你以为用一个女子你的奸计就能达成,你太小看我们淮军了。”说着他抢来旁边士兵的弓箭,拉弓开弦对准萧若水,冷厉道:“我现在就一箭射了她。”
萧若水大义凛然的一笑,朗声道:“总兵,萧若水死不足惜,你放箭吧。”说完她深深闭上眼睛求死。
箭要离弦之际,孟珣死死抓住了箭矢,血珠从青白的拳头里滴落,随即飘散在寒风中。他的血已经干在了嘴边,强忍心中顿痛与他对峙:“她是我南朝的人,你不能随意处置。”他艰难的说完,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他本就苍白的下嘴唇,他惨淡的样子让总兵动容,顿顿放下弓箭。
孟珣松手道:“我要保住她,也要保住整个惠州城。”
图桑眼看形势不如预期,急眼道:“孟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让出惠州,二是你自决。”
图不花缩紧了瞳孔,几乎声泪俱下的求他:“大哥,你不能逼他。”
图桑不理她的话,随即道:“把公主拉住。”
只听吉莱哪里人马骚动,萧若水脖子上多了一道显眼的刀痕,所幸被吉莱及时发现。
图桑:“你还真是个烈女,手都被反捆了还想寻死。”
以防她二次寻死,吉莱不敢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孟珣你还不快选,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孟珣当机立断,捡起地上的一把狼刀,决然架在自己脖子上。
萧若水空凉的嘶喊:“不,阿珣你住手!”
孟珣染血的嘴角扬起一抹艳烈的凉笑,眼里她悲绝绰影光转,话语疏淡平静:“保护你,是我一生的使命。”
总兵相劝:“孟公子如果不是为了她,你大可有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