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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是李家的家奴,从小就侍侯这位已经晋升为皇贵妃的二小姐,深知她的脾性,只作没有听见,劝解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歇着吧!”
半晌,李暇才心有不甘的缓缓走进内殿。怨恨地回望一眼宫门,寂寞深深。
姐姐,你也真够狠心的,死了三年还能牢牢拴住他的心。你这样,让妹妹怎么活
晚风轻轻的吹过,巷道两旁的花草发出悉悉疏疏的声音,尤其是凤仪殿,围满了奇花异草,各种芳香混在一起,在夜晚格外的清晰,花香醉人。
推开凤仪殿的门,殿内置着夜明珠,亮如白昼。走到棺材旁,伸手抚摸着冰凉的黑水晶,炽磬深情的说:“嫣儿,今夜朕来陪你。”
“嫣儿,朕封了暇儿为皇贵妃,可是,朕不忍伤害她,所以选择来陪你,你不会生气吧”
低低呢喃着,得不到回复也乐在其中。炽磬摸摸自己脸上的半块白玉面具,轻笑起来:“嫣儿,此生除了你,再不会有人得见朕的容颜。无论因为政局而宠爱哪个女子,只有你才是朕心头的人,才是朕的妻”
“啊不”
突然,一阵惶恐的呢喃传来,无助至极,柔弱得让人心疼。
第33章 噩梦缠身()
炽磬的心像被什么给击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回头顺声看去。
窗下榻上蜷缩着含笑小小的身子,此刻正簌簌发抖,声音便是从那里传来。好奇的皱了一下眉,心情大好的炽磬走过去看个究竟。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含笑拼命的奔跑,好像身后有什么凶猛的怪兽,前方陡然出现一道光明,含笑惊喜的朝着光明扑过去,却意外的扑进一个男人坚实的怀抱。
“啊——”含笑惊叫起来,抬头,暮和的脸郝然映入脸庞,此刻正淫笑着望着她:“乖,含笑,到父王这里来,父王会保护你”
暮和抱着她,声音极尽诱惑,面对自己的生身父亲,含笑却浑身颤抖,只觉恐惧到了极点。
暮和摇摇头,似是失望:“含笑,不相信父王吗?那就让下面的猛虎吃了你吧”
含笑惊恐的回头,身下已围了一群猛虎,正仰着头等着吃她,恐惧令她下意识的搂紧了父王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暮和得意的笑了起来:“乖,这才是父王的好女儿,放心,父王会好好疼你的”明明是慈父的面容,魔爪却伸向她的胸,大力的捏了一把,紧接着他恶心的唇
屈辱、失望、恐惧说不清内心是如何的悲凉,含笑深深的望了虎群一眼,忽然松开了手,闭上眼,任由身体跌落身下虎群发出兴奋的嚎叫声,高处是暮和愤怒的吼叫:“贱人,不愿意?那就让虎群撕了你!”
含笑绝望的笑了起来死也好过受辱!
“哈哈”低哑的、绝望的笑声从她嘴里发出来,凄凉的让听的人不忍闻,她的眼睛却紧紧的闭着,泪不断的流出来,眉头紧皱,额上布满冷汗,原本蜷缩着的身体却舒展开来,仿佛得到了什么解脱。
炽磬愣了一下,意识到她这是在作噩梦,不禁剑眉一皱,忽然很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恶梦,让她惊恐、绝望至此,就是他在努力折磨她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脆弱啊!
“娘,他到底是不是我父王!”一声愤力的大吼过后,含笑猛的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泪大颗大颗的从眼中滚落。
炽磬被她吓了一跳,不满的吼道:“喂,你干什么?”
含笑迷茫的看着他,半天才清醒过来,诚惶诚恐的从榻上翻下来,跪在地上:“罪女不知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喂,你是不是作噩梦了?”炽磬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脸上挂着玩味的浅笑。
梦?含笑伸手掐掐自己的脸,确定一下现在是梦还是现实,疼痛如约传来,含笑却松了一口气,虚软的瘫在地上,呢喃:“原来是梦”
旋即又低低的哭了起来,梦与现实都不放过她,两头皆是虎与恶狼,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34章 一个问题()
“喂,你刚才梦到谁了?”炽磬问,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梦到了暮和。
含笑低着头,不说话。
炽磬再问:“是朕?”
“不是。”含笑急忙否认,接收到炽磬质疑的目光,才低低的说:“是家父。”
“暮和?”炽磬更加好奇了。在受敌人折磨的时候梦见自己的家人,不是很好吗?怎么她好像梦得很痛苦?
含笑点点头,伸手拭拭脸上残余的泪,忧伤浮满眼眶,惨笑起来:“世人都道暮和爱女,谁人知道我才是宫中那个最可怜的人,哈哈”
可能是受到的压抑太多了,在作了恶梦后,含笑毫无顾忌的在炽磬面前惨笑,炽磬也罕见的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你这是想取得朕的同情吗?”
“惊扰到,罪女惶恐。”含笑甚感屈辱,跪到地上颤声请罪。她怎么能奢望有人怜惜,有人同情?
炽磬想了想,道:“这样吧,朕就罚你不许睡觉,抄经到天亮。”
“罪女遵旨!”含笑叩头谢恩,走到小桌旁开始抄经。
经过了噩梦,她正想抄经定定心神。
这副专心致致抄经的样子,隐含坚强。炽磬看了她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第一次睡得安稳无比。
黎明的曙光渐渐划破黑色的夜空,新的一天来临。不知不觉,含笑已经抄了好几篇经文。疲倦的放下毛笔,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再回头,意外的看到暮和靠在她刚睡过的榻上睡着了。
日光一起,夜明珠的光就暗淡了下去。含笑站起来,揉揉酸麻的双腿,把夜明珠收起来。殿内暗了下来,少了光的刺激,炽磬翻了个身,睡得更熟。
含笑在榻前站定,望着他的容颜,这是她第一次“平等”的打量他的容颜。半块白玉面具摭住了左额、左眼和左脸颊,只有那张薄凉的唇完全露出来,棱角分明的面孔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少了暴燥,多了一份亲切感——平静下来的他真的好熟悉,熟悉得就像她梦里的那个人!
这样想着,含笑浅浅的笑起来,乌润的双眼散发出小鹿一般温驯的柔和目光,悠远绵长,带着发自心底的开怀笑意。
似乎是被人惊扰了,炽磬忽的睁开眼睛,对上含笑的笑脸,不觉呆了一呆——她的笑容美丽得像天上的仙子!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含笑”公主。而他竟然就这样在凤仪殿安稳的睡了一晚,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嫣儿的陪伴?
如同小鹿受了惊,看到他突然醒来,含笑的笑容一时收不住,就这样凝结在脸上,匆忙跪下:“王,您醒了。”
呵呵,她这样怕他炽磬戏谑的笑了起来:“你很怕朕?”
第35章 一个问题2()
怕吗?当然!可是含笑不敢直说,也不知道该怎样答。就算他有温柔的一面,那也仅限于沉睡时,他怎么可能是她梦中的那个人?
是现实的压力让她生出幻觉了吗?近来真是越发思念那个人了。
“行了,朕今天心情好,不为难你。”炽磬罕见的露出笑容,玩味的望着她,“只要你回答朕一个问题。”
“罪女知无不言。”含笑松了一口气,小心的谨慎的竖起耳朵恭听。通常刚刚睡醒的狮子也会抖捒一下精神再吃人,她还想活着出宫去,不能大意。
炽磬问:“你为什么怕暮和?”
含笑怔了怔,回想起昨晚的梦境,勉强扯扯唇角,涩涩的道:“父严女惧。”
很正当理由!明显的在撒谎!
炽磬望着她眼中的闪躲,觉得好笑至极,明明连撒谎都不会还要隐瞒,明知他是怎样的人还敢欺骗,到底有什么内幕是他所不知道的?
炽磬倒也没为难她,站起来身来,修长高大的身躯就像神一般屹立在她面前:“不想说?还是不敢说?没关系,朕有的是办法。”
含笑惊恐的抬起头,望着他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睁大了眼,恐惧如风中的火焰一样蔓延开来,她,又激怒他了吗?
先前还笑得温婉的美丽仙女陡然变得惊恐得像见了鬼,炽磬的心像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有轻微的疼痛,皱起剑眉。这样怕他,他是恶魔吗?一想到自己在心软,炽磬懊恼的甩甩头,不不,他怎么能同情她?她是仇人的女儿,是他赐名的罪女,同情谁也不能同情她!恼怒的沉下脸,炽磬大步离开凤仪殿:“今天罚抄金刚经,抄不完不许吃饭。”
还是被罚了。不过,惩罚破天荒的轻。
连炽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轻易的放过她。罚完就后悔了,然而君无戏言,而且他一时也想不出其它方法,只得懊恼的往御书房去。三个女人都没受到恩宠,今天的后宫,恐怕不会平静。
含笑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暗暗高兴,罚抄经,太简单了!
直到殿门重新关上,含笑才站起来,缓缓的走到李嫣的水晶棺材旁,重重的叩了一个头:“谢谢王后在天之灵。”
天真的她以为这是李嫣的回归,改变了她的命运,连惩罚都变得无足轻重。却不知,是她的真诚打动了他。
不知不觉中,异样的情愫开始在心底滋长,如同泥土下的种子,等到了适当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至于是迎向阳光,还是暴风雨,就不得而知了。
第36章 凤威1()
清晨的御花园,很是热闹。玉霜殿贤妃路惠雪和漪兰殿充华柳诗诗,各自在大批宫女的陪侍下匆匆往红鸾殿赶。
昨夜君王没有驾临,除了心生失望,更多的是怀疑君王去了对方的寝宫。一见面,就开始笑里藏刀的责问对方。
柳诗诗一看到笑容满面的路惠雪,就皱起弯弯的柳叶眉,问:“贤妃昨晚真是春风得意呀,不过,我是不会认输的!别以为一个晚上就能代表什么!”
路惠雪以贤惠著称,此时面对柳诗诗的挑衅,也非常不悦:“柳充华是记恨王昨晚没有到漪兰殿吗?”
柳诗诗不说话,恨恨的瞪着她。昨晚她可是准备了好久,甚至还在屋里点上了媚香,结果空闺寂寞,一腔热情生生被无止尽的等待给磨灭。
路惠雪掩嘴轻笑起来:“柳充华似乎妒忌错了对象,王昨晚并没有来玉霜殿。”
什么?柳诗诗讶异的张了张嘴。昨天受封了除了她们两个有地位有身分的美女,还有一个皇贵妃!难道是红鸾殿?
“充华妹妹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谁才是王的心尖肉。红鸾殿那位可是皇宫惟一掌权的妃嫔哦!”路惠雪微笑着说,用绢帕拭了拭鼻翼两端的粉,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从眼底一闪而过。
柳充华果然上当,马上面露愠色:“仗着是王的小姨做了皇贵妃还不够,竟然还霸占王的恩宠,真是可恶!”
“呵呵,充华妹妹真是可爱,王早说过了,不会再立新后,后宫之中就是皇贵妃最大。姐姐我得罪不起,现在正要去红鸾殿给皇贵妃请安,妹妹要不要一起?”路惠雪呵呵的笑着,大度,详和,当配贤妃二字。
柳充华只好讷讷红了脸:“是妹妹冲撞姐姐了,诗诗给姐姐赔罪。”说着真给路惠雪福了一福。
路惠雪微笑着上前扶起她,携手前往红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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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殿里,至凌晨才入睡的李暇正在梳妆。苦等一夜未果,不止是寂寞,还有一种屈辱感。
宁可陪一个死人也不愿到她身边来,姐夫这样做,根本就是逃避她!
她忘了,凤仪殿除了死人,还有一个美美的大活人!
正气着,有宫人来报:“皇贵妃娘娘,贤妃和柳充华前来给您请安!”
李暇面无表情地说:“让她们等着!”
“是!”宫人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从鲁那带来的贴身宫女小莲微笑着在盘好的缕鹿髻上当中一朵刚从园里采来的带露牡丹,再斜插一支金凤,红宝石镶就的凤眼在阳光的折射下哲哲闪光,凤嘴衔一缕金络丝,随着主人的移动面摇曳生姿。
第37章 凤威2()
李暇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抹笑意。
对啊,王昨晚去凤仪殿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十之八九以为她妹凭姐情受宠才会一下就高升为皇贵妃。再说,就算知道了又怎么的,她依旧是后宫就是地位的女人!
这样一想,心情就好多了,郁闷之情一扫而空。李暇站起来,对镜一照,身上这一袭暗红绣翟凤的袍子大方而高贵,再一笑,倾国倾城,自己看着都很美,一定能够在后宫艳压群芳,获得姐夫的关注。
“小莲,咱们走。”
至到正殿来,贤妃和柳充华已经等了二刻钟了,在小宫女的搀扶下,李暇坐上殿中的朱漆大椅,椅上雕凤象征着她尊贵的身份。
“臣妾惠雪(诗诗)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路惠雪和柳诗诗盈盈一福,礼倒是行得很端正。
李暇浅笑着抬手:“二位妹妹请起!”
“谢娘娘!”路惠雪和柳诗诗道了谢方直起身子,在宫女的指引下分别坐到李暇下面的左右第一位。
“二位妹妹,宫里住得还习惯吧?”李暇问。
柳诗诗不禁在心里把她鄙视了个遍,你也不见得住过几天说得好像住了一辈子似的。脸上却堆着笑:“谢谢娘娘关心,臣妾很好。”
路惠雪亦道:“还好,只是有点儿想家。”说着神色暗了暗,可见昨晚空闺寂寞。
李暇开心的笑了起来:“贤妃妹妹还有家可想,而本宫,远离的家乡早已无家可想。”
“娘娘,皇宫不就是您的家么?”小莲机灵的接口道。
李暇笑笑:“是啊!离开了鲁那,皇宫就是家了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本宫的家!”
李暇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一个死人身上,路惠雪和柳诗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是什么禁忌一样。
“二位妹妹还没有见过王后真颜吧?”李暇问。
“臣妾福薄,无以得见王后凤颜!”路惠雪和柳诗诗急忙道。这王后可是王的死穴,她们可得罪不起,宁愿绕道而行,遂插开话题,“看娘娘心情不错,不如咱们到园里赏花吧?牡丹新近开得很好呢!”
“也罢!”李暇说着站起身来,“本宫也想着给姐姐送点儿花去,既然二位妹妹也在,就一起去吧!”
说完,在小莲的搀扶下带头就走,路惠雪和柳诗诗面面相觑,笑得极为勉强,又不敢拒绝李暇的热情,遂一同前往。
凤仪殿,正在给供在棺前的莲花换水的含笑打了个冷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第38章 用心良苦()
时值五月,偌大的花园里,果然已是满园芳菲,尤以牡丹为盛。各色的牡丹开满园,香味扑鼻。
李暇命人采了几朵含苞欲放的玉玺映月用玉甁装了,再零星插以几标粉色的贵妃插翠,黄色中称以些许粉色,很是漂亮。
“本宫的姐姐最爱这两色的牡丹,纵然花色平凡,却香味绵长,比起那些夺人眼珠的墨紫之类,更令人喜爱。二位妹妹觉得如何?”李暇问。
柳诗诗笑道:“贵妃说得极是!”
“贵妃真有心,把王后照顾得那么周到,难怪皇上对贵妃姐姐爱不释手!”路惠雪说,单纯的笑容里有厌恶的光一闪而过。
李暇满意的笑笑,率着她们往凤仪殿走。
森严的守卫一看到李暇来,马上行跪拜礼:“参见贵妃,贵妃千岁!”
“本宫给姐姐送花来,开门吧!”李暇淡淡的说。
“是!”守卫赶紧开了宫门。
金色的阳光随着洞开的殿门洒了进去,正在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