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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顿时他就心里发沉，握着她一缕秀发，半晌才道：“我打算留下来陪你。毕竟你刚生了孩子，还需将养一阵子。”
话是说的平淡，可是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郑蛮蛮讶然，张了张嘴，只道：“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以前必定也是这样宠你的。”他嗤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其实刚才，他是很想把她抱起来好好亲一亲。仿佛重复了无数遍这个动作，并且也理当如此。
可是她的神情刺痛了他。
杨云戈忍不住就有些孩子气地想，不就是丢了记忆么，又不是想不起来了，至于这么嫌弃他么……
他匆匆出了门。
迎面就碰上了脸色不太好看的王宁。
“元帅！”
杨云戈有些惊讶，怔了怔便道：“你怎么进城了？”
今日交换俘虏，陆朗觉得糟心不肯来，王宁就跑了一趟。
结果一进城就听说那什么柔然公主正在着手想要接手郑蛮蛮的生意。顿时王宁就怒火中烧。
他和其他人不同，是实实在在和郑蛮蛮相处过一阵子的。何况他的未婚妻一直还是郑蛮蛮照顾着。
在别人看来郑蛮蛮不过是杨云戈的宠姬。可是对他而言便如家人一般。
相反，什么柔然公主齐嫣，在他这就是个狗屁。
因此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不答反问，道：“元帅您要把这关水的事儿都交给那柔然公主去做？”
杨云戈回头瞥了一眼，神色晦暗，道：“郑氏正在养身子，我不想她太操心。齐嫣说她想跟着打理一下杂物，我就交给她了。”
王宁顿时就气炸了，声音也整个冷了下来，道：“这是郑夫人的生意，她一手操持下来的，凭什么让那齐嫣沾手？”
她沾上了，还会放吗！
杨云戈停下脚步，眯起了眼睛：“你在质疑我？”
王宁的脸色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道：“您是不记得事了。但最好……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杨云戈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宁迅速抬了头，又低下了了，只觉得不能面对他的眼神，低声道：“属下在关水养伤，郑夫人花了多少心血，属下都看在眼里。后来还亲自去为她跑了几趟。属下知道，郑夫人在外故意宣传元帅的名号，并不是想借元帅的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元帅也许不记得了。您已经裁撤了八部骑兵，回去王爷和王妃面前也不好交代。您一向是个鱼死网破的性子。如今荡平了西域，力求开通西域通商。将来西域繁荣，大家或许根本不会想起来，这条路上是您先走了第一步。”
“郑夫人要发家，并不需要借您的名头。可是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把您挂在嘴边。为的，无非就是想让大伙儿都能记住您。她想以西域第一位通商大贾的身份，在这里，为您建立一座独特的丰碑。”
王宁的声音有些苦涩，道：“她做了这么多。您千万不要听信外人之言，觉得她是借着您的名头，想要牟取什么好处……您要知道，当初咱们军备供应不上，最早就是郑夫人从自己的私房里出了，帮咱们挨过那阵子最艰难的时期。”
是的，那二十三万两银子。有杨云戈亲手签的名字，盖下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印。
当初，杨云戈拿到这两张借据，是十分震惊的。
他死活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跟她借钱。
齐嫣也道：“竟一本正经地写了借据盖了帅印。您要从朝廷拨下来的军饷里调银子还给她么？”
杨云戈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借了这笔巨款，自然不会去动军饷。
因此当时，他只想等自己想起来以后再说。过了几天，那两张借据却突然不见了。
杨云戈心烦着，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王宁的话让他神思有些恍惚。
他觉得她是很依恋他的。甚至可以说，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在她身边，他感觉比在任何地方都放松。
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有心，为何又处心积虑地要离开他？
杨云戈想不通。
王宁看他的脸色变化莫测，顿时急了，道：“元帅！”
杨云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莫名，道：“你倒是很上心。”
谁都不敢说，不敢提，有那么一阵子，“郑夫人”这三个字，仿佛成了禁忌。
唯独王宁敢说，敢提。还这么直接，这么愤懑。
杨云戈真是恨透了这种丢掉记忆的感觉。
闻言，王宁的脸色有些发白。
半晌，他道：“属下……在这个时候，元帅被人戏弄利用。”
“有心了。若事情真是像你说的这样，我以后恢复了记忆，自然会知道。”
说着，大步走在了前面。
王宁追了上去，突然冷冷地道：“其他事情可以暂且不提。但是有件事儿，您必须知道。”
“什么？”
王宁道：“夫人早产那天，齐嫣单独去找过她。”
杨云戈猛的停下脚步，回头死死地盯着他。
郑蛮蛮生产凶险，他自是知道。差点一尸两命。那个时候他面上不露，心里却仿佛被撕扯那般疼。
那天，齐嫣的确说过，她去看了郑蛮蛮。还说是不想她心生误会，所以去找她说说话。
当时他没有放在心上。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听到郑蛮蛮早产的消息就更加焦虑，根本没有深想。
如今听王宁把两件事联系起来说，他才猛的觉得不对劲。
王宁看他似乎听进去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道：“末将的元配……便是死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里。”
杨云戈猛的回过头，眼中仿如寒冰乍裂，大步往回走。
王宁跟了两步，发现他召唤了院子里暗卫，私心里是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两人，杨云戈傲，郑蛮蛮倔。不知道是磨合了多久才有了从前那般要好。杨云戈一失去记忆，对她还是本能依恋。
这个时候却有了齐嫣那个祸害。有意模仿郑蛮蛮的言行举止，甚至变本加厉来讨杨云戈欢心。
真是叫人不能不担心。
不过别人不敢提，王宁是敢提的。他平生最见不得那样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专门害人的小表砸。
杨云戈召唤的恰好是双全。
他也没多问，就问了几句那天齐嫣来了以后，和郑蛮蛮说了什么。
可恨双全做暗卫没多久，之前也没收到要监视关注郑蛮蛮和人家的谈话内容的任务。
因此支支吾吾半天就说了几句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
“大约是……吵起来了。齐嫣公主很生气，骂夫人说夫人不识好歹……夫人说公主没教养，还说她是秋后的蚂蚱什么的……然后公主又说要陪您去赴宴，让公主等着瞧……”
杨云戈皱了皱眉。
双全迅速抬了一下头，才又道：“其实当天夫人还好好的，坐在摇椅上晒了太阳。后来郡主回来了，也……对着夫人一顿吼。夫人又坐了一会儿，就……早产了。”
“郡主吼什么了？”
“好像是说什么，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什么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郡主和夫人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
双全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那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他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道：“当时郡主是从外面回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和您有关的事情，所以回来十分生气。似乎是指责夫人太过悠闲。”
闻言，杨云戈心里蓦地一痛。
怎么会太过悠闲？
她要是不上心，怎么会早产？
杨云戈现在才明白，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原来是齐嫣。
是他一直忽略了，光顾着理清自己的感受，根本没把在自己身边一直蹦跶的齐嫣放在眼里。
没想到齐嫣就利用了他这一点纵容和无视，生生把事情搅和成了这样。
他阴沉着脸转身又走了。
看来真的看他失去了记忆，把他当成傻子的人，是齐嫣。
院子里。
燕妙言正探头探脑地嘀咕着些什么呢。
不防身后郑蛮蛮披着件小斗篷就出了门。
她吓了一跳，道：“你怎么出来了？”
“半个多月了，可以下地了。我出来透透气。”郑蛮蛮不以为意。
显然，这几天和杨云戈共处，她感觉有些压抑。
第305章 记忆的片段（）
渤海王终于亲自赶到了关水。
自古以来，西狄就是渤海的死对头。两国一东一西雄踞西域。从来是一个稍弱些另一个就要打过来。
渤海又临近中原，两方的压力，导致渤海被西狄压在头上已经几十年。
如今杨云戈率部荡平西域，等于是直接奠定了渤海西域霸主的地位。
渤海王有生之年可以等到这一天，其心情之兴奋，完全可以想象。
大约中午的时候，渤海王储穆炎已经率队在城外等候，准备交接俘虏。
而渤海王先去见了这一次的全军统帅，杨云戈。
杨云戈对这位国王也还算尊重，虽然没有提前等候，但也踩着点一身甲胄在城边迎接。
王的座驾一到，他也率队行了礼。
中年巨腹的渤海王连忙亲自下了座，快步走到杨云戈面前，忍不住爽朗大笑，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杨卿这么年轻，就立下了绝世功勋，不愧是辽南王之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杨云戈顺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只是淡淡道：“王上过誉。”
渤海王对他的冷漠丝毫不以为意。他也知道这次是杨云戈坚持要率军深入大漠。不管怎么样，都是渤海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拍拍杨云戈的肩膀，带着长辈的慈爱，道：“不用这样客气。你我迟早是亲戚。”
指的是杨云戈的妹妹妙言郡主将嫁的事！
可是杨云戈并不接他的岔，只是笑了笑就不说话了。
渤海王也有些尴尬，一转眼看到他身边跟着的小姑娘，眸中又有了些笑意，道：“这位就是柔然小公主吧？和杨卿真是相配！”
显然，齐嫣有意为自己造势，想要借助舆论的力量来推波助澜。她做的很到位。
闻言，齐嫣面上就有些娇羞之色，正想开口。
不防从前一向纵容她的杨云戈，已经开口洗白，神色冷淡，道：“王上恐怕误会了。她不过是西域小国公主，末将是顺路带她去京城。”
顿时齐嫣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要知道，她辛辛苦苦布局到现在，靠的不过是杨云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时候，杨云戈一向懒得解释。大约对他来说，齐嫣的名声也不值得他挂心。
可是齐嫣却可以利用他这个态度做很多事情。
他现在怎么……
齐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在想，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可是杨云戈神色淡淡，看不分明。
齐嫣咬了咬牙，心里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快速回忆了一遍。
觉得都没留下什么把柄，都是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但是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表过态。
每件事她都做的好像完全合情合理。杨云戈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因此，面对有些尴尬的渤海王，她便主动一笑，帮渤海王解围似的，道：“是啊，王上误会了呢。嫣儿不过是跟着元帅上京罢了。不过元帅对嫣儿格外照顾，也难怪会有那样的传言。”
她笑得甜蜜，渤海王正不知道怎么下台，听她这样说，就觉得这小姑娘真懂事。
又颇觉得杨云戈身在福中不知福。
因此他决定忽略杨云戈的洗白，又朗声一笑，道：“元帅这样的人才，孤有几个适龄的公主，倒是渴盼着能嫁到元帅那里去。”
先前听妹妹月儿奴说了杨云戈是如何宠爱他的那个中原宠姬。渤海王信了，但也不以为然。
男人嘛，再宠也就那样了。何况那女子身份低微，虽然生了长子，但还没有名分。
这不，杨云戈身边又跟了个柔然公主。
渤海王忍不住就打起了算盘。自己也有几个女儿，长得是国色天香，这次也是带出了其中最出色的两个。
若是王储能娶了辽南王府的小郡主，杨云戈能娶了他的公主，两家亲上加亲，岂不是美事？
杨云戈还没怎么呢，齐嫣听了先白了脸。
她真真是咬牙切齿，心道：一个郑蛮蛮还没有解决，如今倒又来了骄矜的渤海公主。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在她心里，俨然是已经把杨云戈当成是她的所有物了。
她开始思考，能不能借着这个由头，再去找郑蛮蛮合作，和她一起挫退渤海公主。
杨云戈之前是不上心，所以并不关心自己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现在他上心了，自然也就听出了不对味。
心中闪过一丝不喜，他淡道：“王上，请起驾罢。穆炎王子，已在城外等候。”
渤海王眼前一亮。
接收西狄败军俘虏！还有西狄王的首级！
这无疑令他兴奋，立刻就把那些小女儿的婚事先丢去了一边，道：“好！”
然后就挪动着他肥胖的身躯，先回了王驾，一挥手，沉声道：“起！”
身边的侍兵立刻高声道：“王上起驾！”
杨云戈翻身上马，低头看了齐嫣一眼。
齐嫣心头一跳，却做出个小狗儿似的，湿萌萌的眼神，抬头望着他。
这下杨云戈看清楚了，她的动作和郑蛮蛮如出一辙。看来是花了心思模仿，难怪他失忆之后就觉得这小姑娘莫名的让他心动。却又总是觉得她身上缺了点什么，所以他心思一直很淡。
原来如此，假货永远就是假货，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增笑尔。
看着杨云戈的眼神越来越冷，齐嫣有些怯。
半晌，她鼓起勇气道：“呆子，我能不能和你一起骑马啊？”
杨云戈以前对她虽然纵容，但是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对她有什么亲近的行为。都是她凑过去，杨云戈懒得推开罢了。
她有些期翼的看着杨云戈，一脸的蠢萌无辜。心里却暗暗想着，只要这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杨云戈带她共骑。
那么……
然而杨云戈只是垂下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回答，径自拉着马缰，呼喝了一声，走了。
齐嫣：“……”
虽然知道杨云戈未必会答应。可她从来没想过杨云戈会这样下她的脸！
大军浩浩荡荡地经过她身边，她抿了抿唇，心道必定是那郑蛮蛮从中作祟！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让郑蛮蛮知道，真正的敌人，是渤海公主！
到时候面对强敌，不怕郑蛮蛮不服软。
而此时，她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悦，自己去找了匹马，撅着嘴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她要让所有人看看，跟在杨云戈身边的是谁！
这场渤海建国以来最重要的献俘仪式，直持续到傍晚。
渤海王显然十分兴奋，接收了俘虏以后，就设下了大宴。
宴上，不但大力夸捧大燕的几位年轻的将领，连自己的儿子穆炎，都顺嘴夸了几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穆炎王子有此军功，是已经坐稳了王储之位。
宴上齐嫣依然赖着杨云戈坐着，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