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偌大的一条街上,就剩了昭华郡主和如意几个人。
昭华郡主面色平静了下来,坐在车上沉默地看着如意。
如意也端坐车中,眉眼低垂。
良久后,感觉到昭华郡主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如意叹了口气,终于动了。
让锦儿绣儿扶着自己再次下车,站在车前对着昭华郡主福了福,“方才多谢您了。”
昭华郡主帮了她,于情于理,她得说这一声。
昭华郡主冷哼,“你,上车来。”
虽然做出了懒洋洋爱答不理的神色,然而如意却听得出,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
第六十九章相公来啦()
见如意面露踌躇,昭华郡主心下竟有些难过。儿子,是那样的形同陌路。在这儿媳妇心中,约摸着是比路人还不如吧?
“上来吧,我总不会害你。”昭华郡主这么说着,话虽然轻柔,然而她的那些侍卫,已经挡住了如意的路。
如意就觉得吧,虽然只见了昭华郡主两次,每次看见这位婆婆,除了第一眼的惊艳外,总觉得她似乎脑筋有点儿问题。这不是么,摆出这么个架势,又凭空说出这么一句,叫人听了会怎么想呢?
暗暗叹了口气,如意并不想留在大街上被人参观,微微点了点头,立刻就有昭华郡主身边的侍女上前来抬起手,将她扶上了马车。
“小夫人?”锦儿着急地唤了一声。
“你们也跟着。”
锦儿绣儿面面相觑,这会儿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跟着了。锦儿细心,先跑回去低声告诉车夫回去找越洹,然而才回头追着昭华郡主的车去了。
昭华郡主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当年抛下了儿子决然而去,让她无颜面对儿子。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她作为母亲,已经很是低声下气了,儿子却还是并不领情,不免叫自己心寒。
分明是她自己在街上看见了如意的身影,叫人跟上前来的,这会儿如意就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搭在膝头上如玉一般的双手,就无意识地握在了一起。
如意低垂的目光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抬起眼帘,就见昭华郡主清丽如水的面庞上带着一丝茫然,两道柳叶眉轻轻蹙起,眼中竟是有着点点的泪光。随着马车的行进,那泪花终于落下,顺着她光洁的脸颊缓缓流下,瞬间又掉在了纱衣上,消失不见。
抿了抿嘴唇,如意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郡主”两个字吞了回去。
这两滴眼泪,远远比不上越洹小时候遭受的冷遇和嘲讽。
良久,昭华郡主拭了拭腮边,对如意歉然一笑,“让你看笑话了。”
“并没有。”如意摇头。
昭华郡主闻言一怔,随即苦笑,“你倒是和子玉一样。”
一样的心硬。
别开了目光,昭华郡主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个第二次见面的儿媳妇。如意同样不知道能和昭华郡主有什么可说的,索性就保持了沉默。
这一路无言,气氛颇有些尴尬。好在,郡主的车规制很高,很快就到了武成王府。
如意没有这次没有理会郡主侍女伸出的手,自己提起裙摆跃下,轻盈地下了马车。
两个已经伸出手的侍女都是一愣,再没见过这样不拘小节的贵妇人了,都不禁去看昭华郡主。
昭华郡主亦是看着如意,就见如意的两个丫鬟也已经从后边的小车里下来了,正围着如意给她整理衣摆,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她这是怎么了,竟还以为那个小丫头先下车是为了要扶自己?
搭在侍女手上下了车,柔声道:“你跟我来。”
当前走了出去。
“小姐?”绣儿自觉警惕,圆溜溜的大眼四下里踅摸了一圈儿,用特别小的声音问道,“咱们怎么办?”
如意看着好笑,一点她的额头,“干什么呢?难道还有人能杀了我呀?”
真是的,做出这样子来!一点儿都不像她的丫头呢。
下定决心,以后可是要好好地调校一番绣儿丫头,叫她稳重点,锦儿在这方面就做的不错!
跟着昭华郡主等人走到了一处极大的院子里,里边有不少的美貌侍女,见到昭华郡主进来,纷纷行礼,服侍着郡主换衣,忙着上茶等。
昭华郡主抬了抬手,“不必了。”
只脱去了外面的衫子,穿着抹胸长裙,随手披上了侍女送上来的纱衫,华美顿时变作了慵懒,示意如意,“快坐下。”
叫人送了冰镇的酸梅汤来,想了想又吩咐:“再叫厨下预备酒席。另外,昨儿的那道荷叶粒淮恚步腥怂土艘环萆侠础;褂校锊派拖吕吹哪切┠戏降墓蛹窳撕玫乃屠葱!�
不过片刻之间,已经有侍女鱼贯而入,装在玛瑙碟子里头的荔枝,翡翠盘子中的蜜桃等摆了一桌子。更难得的是,这些时鲜的果子下边,还都铺着一层冰。果子的身上就凝了一层细细碎碎的水珠儿,叫人一看,便不禁心生凉爽之意,很是舒畅。
又有一只很是好看的玉雕莲花小碗,里头装着酸梅汤,冰镇过的,冒出丝丝白气,如意端在手里,就有一股子桂花的清甜扑面而来。
“尝一尝,我府里厨子的手艺,连皇后娘娘都要赞一声呢。”昭华郡主话音中多有得意。
其实她不说,如意也能知道,除了与丈夫之间的不合外,昭华郡主的日子过得恐怕真的比公主还要滋润。
不说王府之大,富丽堂皇,单说她这吃穿用度,以及传闻中养着的小戏班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譬如那荔枝蜜桃,江南进上的贡品。因保存不易,这一路千里迢迢地运到京城,十成中能有两三成进上就是好的了。宫里那些没有圣宠的嫔妃们都摸不上一个半个,更何况那些王府公主府的还要照顾些,皇帝的老臣心腹也要给些恩泽,实在是有限的很。
昭华郡主这里倒是能随随便便地得到新鲜的,可见她在圣人和皇后面前是真的很得宠。
如意并没有喝酸梅汤,转手放到了身边的圆几上,看着昭华郡主,诚恳道:“今天,要多谢郡主为我出头。”
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我身边只带了两个丫头出来,要不是您,林小姐的护卫她们可是挡不住。”
昭华郡主看了如意半晌,目光里满是复杂。忽然,霍然起身,走了。
走了
如意愕然,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抓了抓头发,转头问锦儿,“她是不是生气了?”
花厅里的侍女愤愤道:“郡主自然不是生气,是伤心!”
这侍女身上穿的虽然与别的侍女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意却注意到,她的腕子上笼着的是一对儿金嵌珠儿的镯子,珠子足有小拇指头大小,莹莹生光,头发间插着的也是赤金小凤钗,凤嘴儿里衔着串儿粉色的米珠儿。看这样子,定然是侍女中的头儿了。
侍女该是在昭华郡主跟前比较得宠的,所以很是为如意的冷淡不平。
“郡主心里如何,难道夫人竟真的是半点都没有猜到么?郡主所求,并不是一个谢字!”
“暖香!”
一个跟着昭华郡主出去的侍女匆匆返回,打断了暖香的话,对着如意福了福身子,“暖香无状,还请夫人原谅些个。郡主说了,请夫人稍作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就是了。”
说完,接连给那暖香使眼色,“郡主找你,还不快去?”
暖香跺了跺脚,愤愤出去了。
如意嗤笑,郡主婆婆中二病,调校出来的丫鬟也是中二病。
侍女叹口气,“暖香性子冲,时常在郡主跟前也使小性子。夫人且别放在心上,等她回过味儿来,再来与您磕头赔罪。”
“不敢当。”如意淡淡道,“到底是郡主跟前的人。”
谁又是泥捏的呢?
侍女被噎了一句,面上有些讪讪的,“那么请夫人安坐。”
也急急地走了。
“小姐啊”锦儿这时候才开口,忧心道,“郡主娘娘是什么意思?”
“管她呢。”如意淡定坐着,叫锦儿给自己剥了颗荔枝,“你们也尝尝,出来了半天,也热得很了。”
酸梅汤给了锦儿,又叉了块儿蜜桃塞进了绣儿嘴里。
如意自己捧着盘子欢快地吃荔枝,半点儿没有把昭华郡主的负气离开当做一回事。
不过是小半个时辰,面色阴沉的越洹就闯了进来。
“相公!”如意瞬间抛了盘子扑过去。
第七十章他要回京了()
接住了小燕儿般扑进怀里的小妻子,越洹冷厉的脸色好歹松动了些。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意,见她安安好好的,才松开了手。
“她有没有为难你?”
这个她,自然就是指昭华郡主了。
如意摇摇头,笑眯眯地说道:“郡主给了我许多好吃的。”
攀在越洹肩头小声告诉他:“荔枝可甜!比昨儿宫里赏给咱们的好吃!”
越洹无语,这小丫头没心没肺的。几颗荔枝就给收买了?
“回头我进宫去,给你弄来。”
忧心了一路的越洹终于将忧虑散去,捏了捏如意的耳垂,心里头虽然觉得这个贪吃的小妻子似乎有点儿对人太过信任了,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透出浓浓的宠溺。
如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也在越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越洹十分满意,拉起她的手,“回去。”
这王府,他小时候也曾来过。然而自从昭华郡主别居后,却是再也没有登门过。此时,更是不愿意留在这里半刻。
“锦奴!”
昭华郡主匆匆走进来,娇花软玉一般的脸上带着殷切,情急之下,便叫出了越洹的乳名。
“你”
感觉到拉着自己的大手微微一紧,如意抬头看了看越洹,他的面上愈发冷肃,不禁心中叹息。明明是血脉相连的母子,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却偏偏形同陌路。然而这一切,能怪越洹吗?如意觉得,并非自己偏心相公,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正是昭华郡主本人。
越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昭华郡主。他的脸上无喜无怒,全然的一片淡漠。
“以后,还请郡主不要做这种容易误会的事情。”他冷淡开口,“下次,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样理智。”
没有砸门没有伤人。
昭华郡主嘴唇颤抖,眼中蕴泪,颤声道:“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我是你的母亲啊!”
“是。”越洹眼中闪过一丝讽刺,“我从未否定过这个。”
我承认你是我的母亲。
也仅此而已。
昭华郡主珠泪滚滚,终于落下,纤细的身子似乎承受不住越洹的疏离淡漠,晃了一晃,颓然倒在了一张椅子上,捂住了脸。
“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你心里头怨恨着我”
越洹淡淡一笑,“你想多了。”
靖国公府里,哪怕是贪婪如三太太,也会把几个孩子看得眼珠子一般的重,百般筹谋说穿了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孩子。二太太清流出身,更是将子女们教导得极好。
后来他被皇帝接到了宫里去养活,在宫里,无论是薛皇后还是许贵妃,从未见过哪个母亲,会抛下了自己的孩子。
这满天下,他只见了一个这样的母亲。
那就是他的母亲。
“小时候我确实怨恨过你。但如今”越洹垂眸,看着与自己的手紧紧牵在一起的那只柔荑,眸光微暖,只是这丝暖意却并不是给昭华郡主的。“我在西北多年,我看到的是狼烟千里,将士无畏。和这些相比,从前的种种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还是在怪我!”昭华郡主很是痛苦,“否则,你又怎么会这样对我呢。”
还是这样的说法。
几年来,越洹的耳边都听出了茧子。她想要抛下他,就决然抛下。她想要补偿他,一句话都不问就要补偿。
她口口声声都在指责自己怨怪她,却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否需要她所谓的补偿。
“他就要回京了。与其在这里跟我哀哀怨怨,不如想一想,等他回来后,你要怎么办吧。”
昭华郡主霍然抬头,眼里还带着水雾,目光却已经变得惊骇愤怒,尖声道:“你说什么?他要回京,我怎么不知道!”
清丽的脸上竟然带上了十分的恨意。如意在心中啧啧赞叹,美人就是美人,昭华郡主堪称倾国倾城,哪怕是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了,依旧是盛世美颜哪。
趁着昭华郡主失魂落魄的时候,越洹果断带如意出了花厅。
“将军!”那个叫暖香的侍女匆匆追了出来,挡在越洹面前,俏丽的脸蛋上都是不满,“将军就是这样无情么,竟叫郡主如此伤心!”
说起来,昭华郡主虽然对亲儿子无情了些,但是对身边那些侍女倒是好的很。她总是说这世道女人不易,为奴为婢就更是悲惨,生死,终身都是主子说了算,故而她身边的那些侍女们,大多是被她纵着的,从来不肯轻易苛责。故而,这些侍女都对她颇为忠心。身边的几个大侍女,就更是如此。
暖香是昭华郡主从路边上捡回来的,当初病得奄奄一息的。能有今日,在她心里,昭华郡主比神天菩萨也不差什么了。所以之前看到如意只肯叫郡主,却没有半分做儿媳妇的礼数,暖香就气恼到了十分,不但冷淡,还暗暗讽刺了如意几句。要不是另一个侍女叫走她,不知道后边还会说出什么来呢。
这会儿又见越洹进来不过片刻,昭华郡主已经哭了一次怒了一次,怎么能不气愤?
也不多想,直接就挡了越洹的去路,愤愤道:“难道在将军心里,就真的没有半分的母子情分了吗?这话若是传到外头去,只怕对将军您的名声也不大好吧?”
许是真的被昭华郡主纵容坏了,边说,还扬起了有些尖俏的下巴。就如意看来,这位衣衫华贵的侍女,看着越洹的眼神,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儿居高临下的意思。
暗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大凤朝真是看不清身份的傻缺遍地走。这位傻大姐儿,就算没见过越洹,也该听过他的名儿啊。往大了说,越洹这个人吧,在西北多年,战场上杀人如麻,凶名和他美貌一样广为人知。往小了说,关系再怎么冷淡,越洹也是昭华郡主的亲儿子,是这侍女的小主人,她就敢这么对着主子说话?
如意自觉也是个很惯着女孩儿的人,也没把锦儿绣儿惯得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带出去妥妥作死的节奏。
果然,下一刻如意就看到了忠心侍女暖香娇软的身子飞了出去。倒不是越洹动手,而是探头探脑的阿大冲了上来,对如意笑嘻嘻道:“夫人。”
又对着如意身后的锦儿眨了眨眼。
锦儿脸上顿时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怜香惜玉啊阿大。”如意轻咳提醒。
阿大理直气壮:“主辱臣死。将军是大凤的战神,守卫大凤国泰民安,岂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冲撞的?切,还说出去好不好的,我告诉你啊,但凡城里头有半分关于将军不好的话,我只找你。舌头不割了你的!”
后边两句,却是对着刚刚被人扶起来的暖香说的。
暖香满脸紫胀,眼泪在眼圈而里打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大却说不出话来。
“吓唬个娘们儿,算什么本事?”越洹没好气地骂阿大,“这劲头儿用在战场上,何愁博不来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