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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情深意重,又很有些牺牲自我成全你们的大义凛然。
“你,你愿意出家?”安泰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柔,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的腹间,再转回脸上,只觉得不可思议。
“是。”宋柔低声道。
苦笑着抚上自己的肚子,含泪咬牙,“至于孩子,若公主慈悲,允他们在侯府长大,臣女感激不尽。若还请送他们到一处清寒规矩的人家,远离这些纷扰吧。”
“柔儿!”李儒兰得知宋柔来了公主府后吓得腿都软了,忙忙坐车过来,正好将宋柔这段表白的话听了个清楚,心下大为感动之余,对妻子隐隐生出了些许的不满。
听说宋柔一早就来了,他上朝回来,她却还在公主府门口跪着!
长泰,她的良善与温柔,竟都是没有半分用在一个有孕在身的母亲身上么?
终究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吧。
“柔儿,你先起来。”李儒兰伸手就去扶宋柔,宋柔朝他一笑,眼里的柔情几乎能溺毙了他。
“安泰!”长宁郡主一声厉喝。
安泰公主早就被她支使得熟练,没等话音落下,长鞭呼啸而出。对宋柔,她还能看在她的肚子上有些不忍之心。对李儒兰,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啪的一声,鞭子狠狠抽到了李儒兰的肩头。
安替的长鞭是特制的,还是她十岁生日时候皇帝赐给她,听说是西南蛮地一个什么族长进贡来的。这长鞭是用当地一种极为罕见的巨蛇筋制成,打在人身上,用力不大,痕迹也不明显,但那痛楚足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安泰公主给取了个很是直白的名字,就叫求死鞭。意思是被这鞭子抽了,还不如求死来得舒坦点儿。
皇帝没说过什么,倒是淑妃狠狠埋怨过安泰公主一次,直说她口无遮拦的。
李儒兰一介文人,挨了这一下,痛的登时就大叫起来。
伴着他的惨叫声,公主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第五十三章太凶残了有木有()
如意头一次见到四公主长泰,顿时就看呆了。
这身段儿,这脸盘儿,李儒兰怎么就不知餍足,还去找别的女人哪?莫非是他的眼睛瞎了么?
任谁一看,都能看出来,无论容貌还是气度,四公主都妥妥地甩那个宋柔一座山出去好么!
长泰公主的容貌体态完全承袭了生母柳嫔,弱质纤纤,行动间如春柳拂风,袅袅婷婷格外的好看。若说有什么不足,大约就是在举止容色之上,完全没有荣泰公主那样时时刻刻昂起的下巴,也没有安泰公主这样的神采飞扬。
但这并不是说长泰公主就比那两位更得宠的公主差了。相反,长泰公主自有她的风采。她容貌美丽,性情温和,哪怕是看着丈夫与另外的女人眉眼交缠,却也并没有失去身为皇女帝姬的风范。除了一瞬间的黯然,便将目光移开了。
“四姐姐。”安泰走到了四公主身边,拉住了她冰凉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四公主嘴角动了动,算是做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是先对着长宁点头:“见过姑姑。”
长宁郡主亦是点头,看着四公主还很是能撑得住的模样,眼里就带了笑意,一拉如意,“这是郁德夫人。”
都是年轻的女子,又在公主府外头,自然不是行礼的地方,四公主便邀请三人进府去坐。
“阿蓉”见四公主等人要进去,李儒兰连忙叫道。
四公主回头,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李儒兰想了好几天的话突然又不知道如何说起了。
“阿蓉,我我对不住你。”
憋了许久,李儒兰才冒出这么一句来。
四公主柔声道:“夫妻一场,哪里说得上谁对不住谁?这几日我也想得很是明白,我不能为你孕育子嗣,这本是我耽误了你。”
“四姐!”安泰公主闻言大急,莫非四姐还真的要叫那个宋柔进门不成?
这也太欺负人了!
四公主捏了捏她的手心,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着急。
“阿蓉,谢谢你!”李儒兰却是大喜。这几天他很是有些不安,公主府大门紧闭,任他如何说好话,都不肯打开。他担心得很,虽然说是占着子嗣大义,可妻子不是寻常女子,那是公主!如果她真的执拗起来,宋柔和她的两个孩子非但不能有个名分,恐怕连性命都危险。
此时他的心才算放了下来,竟松开了宋柔,大步走到了四公主跟前,眼里温柔一如从前,“阿蓉”
伸手就去拉四公主。
四公主却是轻轻闪过,明月般美丽的面庞上甚至依旧带着悲悯之色,只轻声道:“我会向父皇请旨和离,李公子,还是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合时宜。”
请旨和离!
李儒兰如遭雷击。
“阿蓉,我,我我们夫妻数年,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李儒兰脸色变得比宋柔还要苍白,踉跄着退后了两步,眼中甚至蓄上了泪光,“我不答应,我绝不能答应!”
“殿下!”便是宋柔,双腿一弯,挺着肚子也跪了下来,苦苦哀求:“李郎满心都是殿下,一时情迷,才会做了对不住殿下的事情。我我自知没有说话的余地,只是此时不能不开口!此事都是因我而起,却与李郎毫无干系,是我被虚荣迷了心窍,是我勾引了李郎!只求殿下宽宥李郎,我愿遁入空门,从此青灯古佛,只在佛前为殿下和李郎祈福!殿下!”
“你这又是何苦呢?”四公主长叹一声,走过去竟是亲手扶起了宋柔。
如意和安泰面面相觑,都不知四公主这到底是真的大度,还是有什么后手。
“殿下”宋柔顺势而起,泪珠滚滚落下,深深一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
四公主摇摇头,看着宋柔的眼神格外的怜惜,柔声道:“你为李郎诞下了子女,怎么能够遁入空门呢?难道你就不会惦记着孩子?你只放心,便是与李郎和离,父皇那里也不会怪你们的。”
见宋柔张嘴,忙又道,“若不是你,李公子如此年纪,竟是连个膝下承欢的孩子都没有。每每想起,我都甚是惭愧。论理儿,你是侯府的功臣。我会向父皇请旨,叫你堂堂正正进门,嫁与李公子,不是做妾,明公正道地做他的妻子。一来,全了你们这一场情分。二来,孩子跟着你长大,总好过日后落到别的嫡母手里受磋磨。”
这一番话,哪怕是围观的人听了,也不能不赞一声四公主大度贤惠了。
人家元配的妻子什么都替外室想到了,还要怎样呢?
如意简直惊呆了。
太凶残了有木有!
和眼前这位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四公主比起来,张牙舞爪的荣泰公主算什么!成天鞭子不离手的安泰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驸马敢偷腥,人家直接要请旨和离,这还不算,还要让李儒兰娶了外室当正房!
这,这简直是断了李儒兰这辈子的前程呀!
娶个流放的犯官之女,还是当了好几年外室的,往后谁还会和李儒兰来往?
京城里的勋贵官宦们一个一个都人精似的,李儒兰和宋柔这点儿破事如果放在平常人家,那算不了什么,李儒兰恐怕还得被人羡慕一声风流人物儿。
可架不住,元配是公主啊。
你别看皇帝陛下三宫六院的,给自己的儿子们也没少赐侧妃庶妃,可换成他老人家的女婿敢多一个女人试试!
林晟那是例外。
如意就觉得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呢。
亏她先前见安泰那么忧愁,还替四公主担心来着。没想到四公主比安泰可是明白多了,出手就是稳准狠哪。
旁边的安泰公主,也已经目瞪口呆了。
再看李儒兰和宋柔,都是一副面色惨白,震惊不已的样子。
四公主就笑了,这一笑,恍如春日里百花盛开,叫人惊艳。
“瞧你们,这欢喜的都傻了。放心,此事我定为你们做的妥妥当当的。”
再不看那二人一眼,转而笑靥如花,对如意等人道:“叫你们看了笑话。捡日不如撞日,既是来了,就劳你们三位与我一同进宫去见父皇如何?”
也不等三人同意,叫人安排了马车出来,竟是拉着三个人分别上了车,一径往宫里去了。
留下李儒兰傻傻地站了半晌,待回了神过来,马车早就走远了。
“李郎”
宋柔不是傻子,相反,她比一般女子都要聪慧。四公主说的每一个字,都叫她胆战心惊。
先不说皇帝会不会震怒,就算是皇帝真的如四公主所说,叫公主和离,还叫她嫁了李儒兰,她就能有好日子过了么?
不!
那时候李儒兰再不是驸马,空有个进士的头衔儿,又有什么用?
这一辈子,李儒兰也就只能是个进士了!
李儒兰的前程毁在了她的手上,他还能如从前那般待她,把她当做知音,当做红颜知己么?
南阳侯府被帝王所恶,能不恨她吗?
随便一个暴病,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进侯府这么简单,她想要的,是她一双儿女的前程!李儒兰只是侯府次子,爵位怎么都轮不到他的头上,更别提他的儿子了。可驸马不同!
驸马和公主的孩子,那是会有爵位赐下的!
就算孩子不是四公主亲生,可公主自己不能生养,自然会心怀愧疚,请爵会更快,甚至爵位会更高!
可是眼前,这一切都要毁了!
第五十四章圣旨哟()
宋柔思及自己所有的算计都将落空,眼前一黑,腹中剧痛,只觉得双腿间便有热流流下。她痛的弯下腰去,死死抱住了肚子,嘶哑着喊道:“李郎,我痛!”
李儒兰看着已经痛得跪在了地上的宋柔,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对她有几分情义的,走过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沉默地放到了马车上,命人赶紧往给宋柔买的住处去了。
这边,安泰公主与四公主坐在一处,想要安慰姐姐,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想了一肚子的话要安抚别人,转头却发现人家压根儿就没事,还有比这个时候更尴尬的么?
至于长宁郡主,则颇为惋惜地叹道:“你也真是太善良了。”
换作是她,有自己的公主府,阉了碍事儿的驸马,养一群小白脸,关了门怎么快活怎么过那才是好呢。
抽不烂李家的脸!
“到底是公主呢。”如意小小声反驳,贵女体面还是要的。
长宁郡主冷冷一哼,扬起小脑袋,“往后我的郡马敢来这套,我就叫他真的当马去!”
到了宫里,四公主并没有直接去见皇帝,而是先去了凤华宫。
薛皇后前几天便知道了李儒兰养外室的事情,实在不是她八卦,而是柳嫔日日到她跟前来哭诉,只说四公主委屈。她便是想不知道也难。
不但薛皇后,便是皇帝也知道的。
只不过,碍于四公主并未进宫来,到底如何处置李儒兰,帝后二人很有默契额地没有先行插手,只是想看看四公主的意思。
见四公主来了,待几人行过礼后,薛皇后叫了起来,温言道:“我算着,你也该来了。”
“让母后挂心了,是儿臣的不是。”四公主进了宫后,依旧是斯文婉转的模样,“儿臣请父皇母后为儿臣做主。”
薛皇后看她神色,如常平静,并没有柳嫔口中可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稍感欣慰,只温声道:“看样子,你的心里是有了抉择了?”
“是。”四公主起身福了福,低声道,“儿臣想与李儒兰和离。”
“和离?”
这倒是出乎了薛皇后的意料之外。
大凤朝与前朝相比,要开化得多。寡妇再嫁,夫妻和离,并不是没有。甚至,锦城侯夫人,原先还是锦城侯的寡嫂。虽然难免被人诟病,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公主和离,也并不是没有过。
只不过是四公主从小到大都是娇娇柔柔,几位公主中属她最是老实,薛皇后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决然。
“不再想想了?”
四公主摇头,“方才知道的时候,儿臣也曾哭过怨过。这几天,儿臣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身为帝姬,我们生来便尊贵,可以过随心所欲的日子。既然这样,儿臣何苦为了个男人去怨天尤人呢?”
“好!”
皇帝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绣着海水云纹的衣摆随着他的脚步摆动,龙袍身前的金龙张牙舞爪,叫人不能直视。
“这才是帝姬该有的模样。”
皇帝陛下这几天简直要烦死了。
四个女儿,所赐婚的都是勋贵公侯之家。除了荣泰那里成天鸡飞狗跳外,余下三个都过得很是不错。结果就前几天,有御史弹劾四驸马李儒兰,私德不修豢养外室。他是真愁啊!嫁人的四个,这眼瞅着就有一半出了问题,难道真的是他眼力不好,给闺女找的人都不行?
皇帝陛下被打击的不行。
按照他的脾气,早就想整治李儒兰了,还是薛皇后拦下了。薛皇后是这么说的,“我知道陛下疼爱孩子,只是,说到底这事情如何处置,还是要看长泰的意思。咱们做长辈的插手,若是小两口隔几日好了,岂不是白做了恶人?”
皇帝忍了几天,终于等到了闺女进宫来了。
他一进门,从薛皇后开始,便都站了起来,该行礼的行礼,该问安的问安。
一手扶起了薛皇后,皇帝淡淡道:“都免礼吧。”
如意低着头心内吐槽,跪都跪下了,才说免礼,果然是做皇帝的都很虚伪呢呵呵。
爬了起来,默默地站到了长宁郡主的后边不露头——进宫两次,头一次叫皇帝的闺女禁了足,第二次叫皇帝的外孙女降了爵,这个时候,还是别找存在感了。万一皇帝陛下把女儿要和离的怨气撒到了自己的头上,岂不是冤哉枉也?
皇帝陛下显然没注意到她,与薛皇后一起坐下,接过了宫人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才吐出了一口气,问四公主:“长泰,你可是真要和离?”
四公主点头,“儿臣想好了。既是李儒兰与那外室情深意切,连孩子都有了,女儿愿做这成人之美的人。”
“你”皇帝虽然更偏爱荣泰和安泰一些,但四公主也并不是个小可怜来着。皇帝在女色上多情又薄情,可对一众子女都是极好。就连四公主这样母妃不受宠的,小时候也没少被皇帝陛下揉头发举高高。
金尊玉贵的女儿,竟然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皇帝陛下心里头甭提多酸楚了。
“要不,朕赐死”
“别!”四公主走到了皇帝跟前,跪了下去,昂首道,“父皇一心疼爱儿臣,儿臣都知道!只是,不过是个男人,算得了什么呢。既然他们有情,就由着他们去。难道儿臣,不值得更好的,专一的男子么?儿臣求父皇,应了儿臣和离吧!”
说着便磕头下去。
她生得柔弱如柳,哪怕是经历了这么一次变故,礼数却是半点不错,动作亦是优雅至极,堪称赏心悦目。只是这样的情形看在皇帝眼里,愈发觉得难过。
他这老眼昏花,赐的什么婚呦!
“南阳侯府可恼!”
竟然合着伙骗他的帝姬,真当皇帝陛下脾气好么!
薛皇后也点头,“我听闻还有将那外室女当做长房庶出接回去的事情?从前见南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