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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姗姗回到包厢。
时间掐的很准,我刚坐下十分钟不到,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徐嘉滢的笑意陡然落下,眉宇间多了一分紧张。
我离门口最近,直接起身开门,“进来。”
门被打开后,林越和舒悦一起进了屋。
最先映入我眼里的人是林越。他惯例一身西装西裤,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唯有在看见屋内角落里的行李箱时,一双好看的眉才紧紧拧在一起。
紧跟他脚步的舒悦,一脸的意气风发,伸出手,似乎要去挽林越的胳膊,以示亲近,好来刺激我。结果林越突然跨出一大步,与她拉开了距离,在我的座位边上坐下。
没有林越这个高山一样的背影遮住她的视线,她很快就发现包厢里除了我,徐嘉滢,还有一个人。
张明一的前女友,宋晓慧。
我有注意到舒悦的面部肌肉在那一瞬间笑得特别僵硬,目光满是惊愕,甚至还下意识地畏缩躲了躲,仿佛要逃离这里。
这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我妹唐小词的影子。每次她做错事,心虚的时候都会这样。
只是看见宋晓慧就这样紧张。我不禁想,一会儿我要是掀开她袖子,真露出她胳膊上的蝴蝶纹身,她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越回头看我们还傻站在门口,淡淡地说,“先坐下。”
我扭头看了眼林越,幻想着一会儿揭穿舒悦的真实身份后,一直偏信舒悦的林越有多么的被打脸。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还有些小小激动。
我入座后,舒悦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漫不经心看菜单的林越,最后在林越的另一侧空位上坐下。
宋晓慧看见舒悦,情绪颇为激动,眼看她就要站起身来,坐在她身边的徐嘉滢立即制止住她,用一个狠厉的眼神,警告她不要乱来。
宋晓慧死死咬住嘴唇,这才一字不吭。
而舒悦和宋晓慧的位置明明是对面而坐的,却偏偏她挨林越挨得很近,硬是把自己挤在徐嘉滢和宋晓慧座位间隙的对面。
她的手抓着台布,看得出抓得很紧。
林越招了招手很快就点了一杯摩卡,然后转眸问舒悦喝什么。
舒悦抿了抿唇,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桌面,慢吞吞地说,“和你一样就好。”
服务生退下,很快就端来两杯摩卡咖啡。一切都井条有序,不慌不躁,但我的心跳却异常的激烈。
“发短信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要说?”林越静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掌控了局势的主导权。
“当然有事了。”徐嘉滢接过话,却又不愿意当出头鸟,去触林越的霉头。她瞪了我一眼,“唐诗诗,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快说啊。”
林越一手端着咖啡杯,另一条胳膊搂上我的肩头,含笑问,“不会是你要走,所以大老远叫我们过来给你践行吧?”
舒悦闻言,这才发现屋里的那个粉红色行李箱,然后困惑地看着我。
“你要去哪?”舒悦问。
我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痒,是林越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当然是出国啊。去完日本去罗马。罗马回来后又要飞纽约。唐诗诗,中国这么大都留不住你人?”
我眼睛一睁,微怒,“你乱说!”
林越唇稍一挑,“我乱说?”
他表情在笑,但他浮动的眸光却很深沉。
徐嘉滢受不了我们若无旁人的互动,咬了咬牙,“够了!言归正传。唐诗诗,你还是先介绍一下我身边的人是谁吧。她都当了半天的壁花了。”
随着徐嘉滢的话语,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宋晓慧的身上。
我立即介绍,“她叫宋晓慧,是我们从江里救上来的那个男人的前女友。据她说,张明一是舒菲的丈夫。五年前舒菲下落不明,就来海城找舒菲了。至于为什么会在五年后出现在徐嘉滢的游轮上,最后坠江昏迷失忆,我想唯一和张明一坠江前接触过的舒悦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舒悦愣了愣,随即坦然言笑,“我说了,当时他突然冒出来和疯子一样缠着我。把我错认成舒菲。我说了我不是,他也不听。当时,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叫舒菲。只当他是登徒子。把他甩开后我就回宴席了。我和他没有沟通过。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怎么落水的。”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狡辩!
我心里顿生一股怒火。
可不等我有所作为,坐在斜对面的宋晓慧就端起咖啡杯站了起来,手里的杯子急速倾下,里头半杯飘着奶香的咖啡汇聚成一条咖色的水柱顺着舒悦的头发倾泻而下。
舒悦原本蓬松有型的发型被毁得不忍直视,甚至连脸上的妆都被弄花了。
只见她拿纸巾擦脸的时候,脸上涂抹的气垫,bb霜什么的都拧巴成一粒粒的渣滓。
“舒菲!你够了!以前你就爱演戏,勾引男人。你把张明一害成这样,现在连认他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人?”宋晓慧的目光充满了报复和愤怒。
舒悦没反抗,只坐在那,脸上有着正常人该有的愤怒,但眼神却很是无辜,“你是”
她顿了顿,仿佛我刚刚只介绍了一次,她还记不得宋晓慧的名字一样,试探着问,“宋小慧?”
宋晓慧气得脸白,“舒菲,你装什么装?你就是毁了容,就你这一双狐媚的眼睛,我死也认得出来!”
“你误会了。”舒悦有礼不失贤淑的样子,特别宽容她的言语冒犯,耐心解释,“我是舒悦。我和舒菲是孪生姐妹,长得确实很相似。你认错人,我不怪你。”
“少来这一套!当初你就怨恨你妈妈带走你,把你带去乡下地方,把你姐姐留给你有钱的爸爸,住大城市。我没想到,你居然嫉妒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妹妹都要冒充!”宋晓慧气得浑身都在抖,“物质生活对你来说,真有那么大的诱惑?张明一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舍得这样辜负他!”
“你才够了!”舒悦厉声喝道,一副再也忍受不了的模样,“你非说我是舒菲,你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你必须为你的言行给我道歉!”
说完,她又转身瞪着我,“还有你,唐诗诗!我知道你和林越现在情愫暗生,很排斥我的出现。但请你稍微克制一下,遮掩一下你善妒的嘴脸。不要动不动就找徐嘉滢来合伙坑我!你们这样善妒的女人,天天就知道给人设陷阱,玩栽赃。有意思吗?有这个时间,不如学学你的闺蜜李茹,出国留学,提升自己的素养!女人的内在与品德才是赢得一个男人心的关键,而不是耍这些卑鄙的手段!”
“唐诗诗,别闹了。”林越表情漠然,扭头对我说,“你坐飞机去找李茹吧。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
我的心狠狠一震,不是因为林越的话,而是他眼里的威慑警告,分明写着四个字:适可而止。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无所不能,在我心里和神明一样的存在,却在这一刻让我觉得愚蠢的不可救药!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太死寂了。
我转眸看向舒悦,很冷静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不经求证,就说风就是雨地把你们喊过来。”
徐嘉滢看我软了下来,瞪大眼,“唐诗诗,你在干嘛?你拿出照片啊!她”
“够了!”我回头瞪她,制止她接下来说的话,“你知道那么多,你来说啊?你把我喊来,拿我当枪使,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徐嘉滢愣了愣,整个人都被我给镇住了。
然后我才离开座位,从林越的背后越过,走到舒悦的跟前,陪笑道,“你看看你,外套都弄脏了,脱下来,我让人送干洗店洗洗。洗好了,给你送回去。”
说着,我就要动手去脱她的小外套。
而徐嘉滢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舒悦的胳膊。
第109章 竟是谋杀()
徐嘉滢的目光实在是太直白了,直白到连林越都看出不对劲来,又何况是当事人舒悦?
“啪!”
我脱衣服的手一下子被舒悦拍开,声音在包厢里格外的清脆和突兀。
舒悦的表情僵了僵,解释性道,“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公众场合脱衣服。既然你们该说的都说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这次如果没有当场验身,会不会打草惊蛇,让舒悦事后洗掉纹身。不过,我想就算去洗纹身,也不是一次就洗掉的,以后还有机会的。或许,可以让林越用他的美色勾引舒悦,脱她的衣服?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徐嘉滢就站了起来,“舒悦,你为什么不脱?是不是做贼心虚?”
“你这是什么逻辑?什么叫不脱衣服就是做贼心虚?”舒悦笑了,“你喜欢脱,你脱啊!你不脱,你就是贼!”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怔怔得看着这针尖对麦芒的一幕。
大概过了十几秒,宋晓慧突然站了起来,以蛮狠地力量去扯舒悦的衣服拉链。舒悦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给拽得转了半圈,衣服领口拉大,露出她右胳膊处的雪白肌肤。
“纹身呢?”
“怎么可能没有?她明明就是舒菲!”
徐嘉滢和宋晓慧同时诧异出声。
“照片里看,纹身是左胳膊处。”我提醒她们。
林越顿了顿,问,“你们在搞什么鬼?”
我们三人一时间全看向了林越,徐嘉滢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索性拿出照片,摊开来说,“这个是舒菲,她身上有个蝴蝶纹身。”
林越接过照片,只扫了一眼就把照片扔在桌上。
舒悦看了看,冷笑,“原来后手在这里。你们早点拿出来就好了。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林越扭头对我说,“是不是今天看了她的胳膊,确定她没纹身,以后你就再也不猜忌她的身份?”
“那也要她身上确实没有才行。”我的目光如炬,没有一丝怀疑。
林越眯了眯眼,“很好。”然后,他转眸看向舒悦,“既然她们都有这个疑虑,你就把外套脱了。”
舒悦嘴里嘶了一声,“脱不脱衣服,我无所谓。但我讨厌这种被逼迫的感觉。”
林越手里的咖啡杯重新放回桌面,咚的一声。
“脱吧。”林越坚持说。
舒悦面色雪白,有种被逼迫的委屈感。
徐嘉滢见了,立即喜笑颜开,仿佛已经看见了舒悦悲催的结局一样。
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林越的目光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作保,只要你今天脱了衣服,没有蝴蝶纹身。以后谁在拿你的身份做文章,就是和我林越过不去。”
明明是对舒悦说的话,却在看我。
这是什么意思?
对我的警告?
我没有动。
最终,舒悦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抬起另外一只光滑白皙的胳膊,走向了我。
她倩丽的身姿站定在我面前时,犹如圣女贞德蔑视轻讽我这个污蔑她的小人。
“现在,你满意了吗?如果还有其他的证据,就一并拿出来。要是没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就这个问题紧抓着不放了。”舒悦言辞字里的腔调不再平静。
宋晓慧被这个情况刺激的不行,连连摇头,“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姐妹?”
换句话说,唯一见过舒菲,能指证舒悦身份的人也已经相信:面前这个人是舒悦,而不是舒菲。
我抬头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徐嘉滢也犹如被大雨淋湿的孔雀,紧夹着尾巴,再也不嘚瑟不起来。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我不气馁。但我难过的是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在林越面前的许诺,以后再不能找舒悦的麻烦。
我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样,最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包厢。
至此一役,敌方大获全胜,我也该偃旗息鼓,离开这里,去纽约征战自己的主战场。这里的闲事,与我再无一分关系。
我起身往门口走去,林越过来用力按出我的行李箱,“你今天就走?”
我声音转冷的同时,冷的还有我的眸光,“哪天走,有什么区别?现在走,没人再多管闲事,不是更好吗?”
我的飞机已经起飞,后面的航班飞到纽约,因为时差的关系,到那都凌晨了,并不方便。所以我应该是明后天再走。但这些都没必要和他解释说明。
林越皱起眉头,声音也低柔了许多,“别闹了,好吗?”
距离上次医院的矛盾之后,他又一次叫我别闹了。可我一点也觉得自己在闹。
我淡淡说,“恩。我不闹。你放手。”
他不动。
我直接撵开他放在我行李箱上的大手,大步走了出去。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林越那么聪明的人会盲目相信舒悦的话语。究竟是他当局者迷,还是我眼里存了偏见?
当天晚上,我洗漱后躺在沙发上,用手机看哪天飞机票比较便宜,结果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还是一个陌生来电。
我接听后,听筒里传来李茹的声音,大喊救命!
什么情况?
我惊得整个人都坐了起来,“李茹,你在哪里?你没出国吗?”
结果回应我的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人的声音,“想要救你的朋友,就在三十分钟内,来明岩洞的枫叶林。”
他说完这句话,完全不等我回应就把电话给挂了。
明岩洞距离这里开车不堵车,最快都要40分钟!这还不算我打车等车的时间。我不知道对方是故意刁难我,还是什么。
我不敢耽误,连钱包都没拿,就急冲冲地下了楼。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太好了。居然刚下楼就正好有一辆空车路过我住的小区,我立即招手,司机停下车。
我坐进去,气都没有喘匀,就说了目的地,“去明岩洞。”
司机带着鸭舌帽,低着头,没有说话,直接把车开动了。
因为出租车司机戴帽子的行为有些怪异,我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结果惊讶地发现他和出租车前面摆放的司机信息上的照片不符,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的心猛然一跳,嗓音都变了,“师傅,这是你的车吗?”
司机抬眸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低低道,“哦。这是我朋友的车。他肚子不舒服,我帮他代班的。”
说完,他继续开车。他的答案听起来似乎没有毛病,但是我的警报器却开始嗡嗡作响。只因为我总觉得他的声音,我在哪里听过。我这个人和别人不太一样。我有些轻微脸盲。很多网红脸,我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但只要我听过的声音,我就会记得比较长久。
为了辨别他的声音,我特意与他随聊了几句。他回答大多都很简洁,就几个字,更多的时候都是嗯嗯啊啊的发单音节。尤其是我问路的问题,他几乎答不上来,完全没有司机该有的职业素养和能力。至少,对这个苏市的地形都没有我了解的多。
因为李茹的绑架电话让我的神经格外敏感起来,我一面发定位给林越,一面伺机逃跑。好在他没有落下车锁。趁着红灯,他停下车,我立即打开车门,逃了出去。
“你做什么?”司机大惊,紧接着就爆了句粗口,“臭女人,跑什么跑?”
明岩洞比较偏远,车子开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