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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安新梅没等井铮有反应,已经转身背了包开门就往外走。
等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我才一脸不解的看着井铮,不明白安新梅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很清楚,她唯一的女儿在姻缘山那边的一场车祸里去世了,就是老罗出车祸弄伤腿那次,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什么孩子呢。
我问井铮,“你爸爸跟我说你把自己关起来谁都不见,安新梅看来是特例,她到底怎么回事?”
井铮看着门口那边,“他不是我爸爸,你知道。”他说着,收回目光看着我,“她得病了,我昨天刚把她从医院接出来,她现在只记得女儿上学每天需要她按时做饭那时候的事,我就让人给她安排了一个假女儿,本以为她会看出来,没想到她拉着假女儿很开心,我就让人看着她,给她弄了个地方去给女儿做饭吃了。”
居然是这样。我听完井铮的解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觉得安新梅可怜,顺着这个一下子就想到井海文在电话里跟我说起的那件事,我的脑子激灵一下反应过来。
我赶紧盯住井铮,很着急的问他,“井海文跟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对吧?他说,安新梅不是我妈的女儿,他说其实我妈生的那个孩子是男孩,是你搞错了消息,是不是?”
井铮听我突然问起这个,原本就没血色的脸色愈发难看,我看见他眉毛微抬一下,目光探究的看着我,“你信他的话?”
我无奈的歪头冷笑一下,“你能不能痛快的直接回答我,不要每次我们一说到重要问题,你就所问非所答的,我听够了!”
最后那四个字,我是吼出来的,声音很大很冲。吼完就觉得心里一下子痛快不少,可眼泪也莫名其妙的紧跟着流了下来。
直到发觉井铮伸手过来替我擦掉一颗眼泪,我才深吸一口气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是不起作用,我感觉自己就像一直紧绷的弓弦,绷来绷去终于到了最后一刻,断裂瞬息之间发生,眼泪决堤一般的倾泻而出。
我开始哭出声来,越哭越厉害,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嚎啕。
越哭越伤心,一件又一件让想哭的事情在眼前晃过,有爸妈葬礼上见最后一面的心碎,有邵贵芳骂我是野种时的委屈愤怒,还有天扬在火海里看我的样子更多的是我和井铮分分合合的每一次。
井铮就站在对面看着我哭,他一言不发,只是我能透过泪光看到他的脸色更白了。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渐渐平静下来。
见我终于不哭了,井铮也抿了抿嘴唇,开口问我,“哭够了?”
我抽着鼻子,伸手去衣兜里找纸巾,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看来只能用手去抹马上要留下来的鼻涕了。
井铮的手先我一步有了动作,他手指触上我的鼻子,温柔的一抹,他手指尖的温度依旧很烫。
“潘茴”井铮叫我名字时,声音拖长,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他的声音听起来,让人隐隐觉得有种不舍得所以要拖延时间的意味。
“潘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井铮说着,手指顺势在我脸颊上轻轻拂过,他眸光闪闪突然少了一半的病气,“等下我和你一起下楼去见他,他会放你走,你一定要马上离开懋江,别再回头。”
我眼神聚起来看着他,想了想他的话才说,“我不会走,我要弄清楚那件事才能走。”
井铮目光略略朝下一落,“潘茴,我们没时间把话说得够透够明白,你按我说的做好吗?算我求你,算我对你的补偿,听我一次。”
这下我原本因为大哭一场发泄不少的复杂情绪,重新蔓延上来,我瞪着井铮,“咱两之间,咱们之间我没资格要你补偿我什么,毕竟我害死了你唯一的弟弟,我活该被你折磨被你虐。”
说完,我嘴角弯起,凄惶的看着井铮笑起来。
我看进他眼睛里,很快看到井铮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神色,听他低声跟我说,“那就算我们之间扯平了。”
我咬咬牙,对他重重点下头,“好。”
井铮咳嗽一下,脚步朝后退去,手上开始窸窸窣窣的动手脱身上那件厚厚的羽绒服,我不知道他要干嘛。
羽绒服脱下来了,被井铮随手扔在了脚边,我看到他身上穿着我买给他的衬衫,眼神不自在的回避开。
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实在很不舒服。
很快,我就听到井铮跟我说可以出去了,我抬起头去看他,“你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下,我妈那个孩子的事情吗?”
井铮很轻的吁了口气,慢慢朝我走过来,边走边回答我,“我真的没时间很你解释太多,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和他都骗了你。”
我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我,正瞪大眼睛时,井铮已经走到我面前,他低头盯着我把刚才的话说完,“我和井海文都骗了你,安警官当年的确生过一个孩子,可惜那个孩子不幸夭折早就不在了。”
我听得完全呆住了。
可是井铮没给我继续问清楚的时间,他拉着我就往门外走,开门一瞬间又忽然停下来,我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消息里没回过神,井铮把我的脸扭过去吻过来时,我才恍然清醒过来。
我抬手试图推开他,还以为他这么虚弱的状态下没什么力气,可是我依然没办法摆脱他,最后只好任由他。
这一吻并不深入,时间也不算长,可我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等井铮终于放开我时,我马上抬起手背在被他吻过的地方狠狠擦过去,目光冷淡的瞧着他,什么都没说。
井铮也不说话,目光幽幽的看进我的眼眸里,像是要烙印下什么印记。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后,井铮咧嘴一笑,开门让我先出去,我也不再问什么,因为知道问了等于白费力气。
我刚走出门口,背后就响起井铮的声音,“我们马上下楼我答应你,记住我的条件。”
我起初以为他是跟我说话,可转头去看时才发现,原来井铮举着手机不知道打给谁,他刚才的话是对着手机那头说的。
他听着手机那头的话,眼神居然有些出神,并没看着我。
几秒种后,大概是电话讲完了,井铮回神看向我,他把手机放下,低低说了声走吧。
我刚要说话,他的人已经走到我身边,把门关好后,井铮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依然很热,但是感觉好像没那么烫了。
我就这么被他握着往楼下走了两层,才反应过来把手挣脱开,井铮也没管我,自己走在了前头。
他看上去像是体力好了很多,我望着他的背影跟上去,心里想着等下不知道等下见到井海文会发生什么,很快就下到了一楼。
走出楼门口那一刻,我看到井海文已经站在楼门外,正等着我们。
井铮也没等我,出了楼门口径直走向井海文那边,我放慢脚步跟在后面,很快就听到井铮对着井海文叫了声叔叔。
我脚下一顿,他没叫井海文爸爸。我瞄一眼井海文,他脸色淡然的看着井铮,微微颔首什么话都没讲,目光看似随意的朝我瞧过来。
我停下来站在离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没再向前。
井铮的声音徐徐响起,我听他对井海文说,“那笔钱我已经找到了,景象食品的控制权我也拿到了,事情解决了。”
井海文还是没讲话,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我,我被看得有些尴尬,就抬头往天上茫然的看了眼,避开井海文的视线。
天色这时已经亮起来,我看着还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正看着,又听到井铮对井海文说,“我跟你回去,让她滚蛋。”
我低下头去看井铮,看到他背对着我朝井海文的车子走过去,一直到坐进车里都没朝我看过。
我紧紧盯着车窗正看着,井海文已经缓缓走到了我身边,和我一起朝自己车子望过去。
“抱歉,为了让你回来,说了谎话欺骗你。”
我听见井海文这话,收回目光看他,居然从这个商界大鳄眼中看到了很真实的一份歉意神色。
井海文也没等我有什么反应,说完这话后也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司机已经下车替他开了车门等着,井海文也和井铮一样,直到上车都没再看我。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感觉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可是抬手碰上自己的嘴唇,之前被井铮吻过的那种感觉,却分外真切。
我遥遥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实在想不通井家这对父子跟我说过的话,究竟孰真孰假,我该信哪一个?
天光彻底大亮后,我还是没想明白这些。不过,我倒是终于决定了另外一件事我要真正离开懋江,去开始新生活。
我找了酒店住下,洗了澡睡了一觉醒来后,给顾明辉发了条微信过去,告诉他我决定去给他打工。
第181章 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一年之后。
一场暴雨过后,凛安市的天空蔚蓝一片,一点儿云彩都不见,路上不少人都举着手机拍天空。
我和顾明辉并肩站在凛安故宫博物馆的正门口,也仰头看蓝天,顾明辉刚拍了一张照片,正低头发微信。
我瞥了他一眼,“发给潘薇的?”
大顾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着,“嗯,姻缘山那边最近正好雨季,潘薇说小雨连着下五天了,我给她看看这边的晴空万里。”
我盯着顾明辉嘴角的笑纹,问他,“是明晚的飞机过去吗?”
顾明辉转头瞧我,“对,顺利的话三天后我就和潘薇回来了,需要我带话给她吗?”
我摇摇头,“你确定把她带出来,没问题?”
顾明辉被我问的眼瞳缩了缩,回答的语气倒是很笃定,“就算有问题也是小问题,我能应付走吧。”
顾明辉迈开大步,神清气爽的朝停车的地方走过去,我也紧跟上去。
我们刚回到公司,大顾的助理就兴奋的冲过来跟我们说,那边来电话了,让大顾下午两点去面谈。
我听完这消息,眼神也跟着亮了,转头看大顾,他倒是一脸淡然只回了助理一句知道了,说完人就朝办公室走过去。
大顾的助理是跟了他两年的高个帅哥,一向了解这位业内大神的脾性,见惯不怪的把吐槽目标转向我,笑眯眯的问我上午的事成了没。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你猜吧。”说完我也朝顾明辉的办公室走过去,到了门口我探头往里看,大顾轻声喊我进去。
顾明辉接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后他坐下,隔着极简风格的办公桌看着我,“下午跟我一起去,这项目的标书你负责做。”
“没问题,不过我没设计五星酒店的经验,怕咋了你金字招牌。”我压住内心的欣喜,喝了口水回答大顾。
顾明辉笑了笑,“都是从没经验开始的,不是还有我在。”
我点点头,他说的没错。
大顾打开笔记本电脑,盯着屏幕问我,“博物馆这边的设计方案,我亲自来做。”
我看他一眼,“听说你以前在国外时,做过差不多的项目。”
“是,那次是跟我的老师一起做的,学到很多东西,”大顾说到这突然一顿,“那个博物馆正式开展时,潘薇和我一起去看过。”
提到潘薇,工作状态下素来神色冷肃的大顾,脸色明显温和起来,他把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我脸上,打量之后缓缓一笑,“那次我跟潘薇第一次求婚,她没答应。”
我想着该如何接话时,顾明辉已经迅速回到工作状态,开始跟我讨论起凛安故宫博物馆新展厅的设计,我也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愉快地聊起潘薇,他这样正合我意。
下午两点,我跟顾明辉坐在位于顶层的一间宽敞办公室里,等人。
半个月前,凛安最早的一家五星酒店鼎文大饭店正式对外招标,准备重新翻修内部装潢,酒店那边还特意接触了大顾,意思是很希望这次能和大顾合作,希望我们能参与这次招标。
起初大顾对这个完全没表现出兴趣,我甚至觉得他还挺排斥这个项目,可是因为我自己很想做一次大酒店的设计,就私下试探着问他,结果顾明辉当时听我说完,一脸欲言又止的的看着我,好半天才对我说了挺奇怪的一句话。
“要是那么想做,那就试试,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我听了他这话,就追问为什么,可大顾不愿解释。我又问是不是这项目对公司不利,要是那样我就不想了,大顾说不是,最后让我别再问,用心准备吧。
我就这么带着疑惑开始了前期准备,熬了一星期的夜,准备了初步设计方案交到鼎文那边。
敷着面膜继续改图纸时,鼎文那边来了消息,对我的初步设计方案挺满意。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下继续,一路走到了最后投标。
我和大顾今天就是来见鼎文这边的最有话语权的那位,希望能在投标之前再了解一下对方的真实想法,确保能拿下这项目。
约定的时间过了一分钟后,我们等的人还没出现,我有些着急的一直扭头看着办公室门口,心里吐槽讨厌迟到的人。
顾明辉比我淡定太多,他坐在我旁边正低头翻看一本杂志,翻书页的哗啦声时不时响起来。
我听的有点烦,索性收回目光去看顾明辉手上那本杂志。还没看清页面上的具体内容,之前接待我们的那位女秘书就走过来,通知我们她的老板要晚些见我们了,他的车在来凛安的路上出了点故障。
顾明辉把杂志合上,关切的问女秘书情况严重吗,听到问题不大的回答后,大顾说了没关系可以等,女秘书一脸职业微笑的说了抱歉,临走也对着我笑了笑。
我皱眉看着女秘书极为精致的妆容,心说怎么这么不顺呢。
大顾翻开那本杂志继续看,我无聊的跟着看了几页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大顾,你知道那位的背景吗?”
我问的声音挺小,大顾听了扭头看我,眼神里又透出那种欲言又止的的意味,他把手上的杂志放在腿上,“我以为你已经自己了解过了。”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
“在人家的地盘八卦,不太好。”大顾忽然换了极轻松的语气,边说边把眼光瞥向办公室门口。
我也不多说什么,凭着这一年对大顾的了解,知道他一定会跟我说的,没必要再去多话,等着就行了。
果然,大顾拿起手机,手指滑动屏幕几下后,把手机递给我,“自己看吧。”
我瞅了眼大顾手机屏幕上半屏的文字,把手机接过来低头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文字介绍,鼎文大饭店的某度资料。
我快速浏览,很快就看到了介绍内容的最后,可是并没看到关于鼎文掌权者的介绍内容,纳闷的抬眼去看大顾,“就这个?上面没说那位啊。”
顾明辉散淡的扯下嘴角,朝我伸手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刚拿过去手机就响了一下,有微信进来。
我看顾明辉的脸色很快就起了变化,他低头看着手机站起身,跟我说出去打个电话后就走出了办公室。
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开始觉得坐不住,索性起身走向落地窗那边往外看看风景,好打发一下等待的煎熬时间。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我身上,很快我就感觉脸颊上有些发烫,明明喝了大半杯的柠檬水,可现在却觉得嗓子眼发干,有种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