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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戈收回目光,叼着烟吐出一口烟雾,嘴角挂了一点点笑意。可就是这么一点笑,看在我眼里却带着嚣张的味道。
他这样,倒是和井铮很像了。
“我不需要做那种事。我很好奇,能让井铮恨到骨子里,又舍不得放不下的自我折磨的妞儿就是你这样的?”吴戈否认了我的猜测,反而还略带讽刺的反问起来。
我自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也就没心思掩饰矫情,直接冲着吴戈用力点点头,拿手反指着自己心口,“对,就我这样的。”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积压的郁闷,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倒是够自信的。”吴戈瞧着我还在笑,“你们两到底出过什么事?”
吴戈好奇地等我回答。
可我没想回答他,“能告诉我,干嘛跟踪我吗。”
吴戈站直了身子,低头俯视着我,“行。其实就是碰巧看到你了,我休息买烟出来,就看见你眼神发呆的走过去,就跟着了。”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干嘛这么关心我。”我摆出不相信的表情。
吴戈紧紧盯着我,眼神里的温度忽然就降了下去,“不是关心你,是比较关注你。”
第43章 吴戈的推理()
关注和关心比较起来,好像是让人感觉疏远一些,我想这应该就是吴戈要表达的意思。
“我真的不是故意跟踪你,你现在去哪儿,路远的话我开车送你。”吴戈说完,摆出一副结束这段谈话的架势,等我回答。
“我回客栈,你车在哪儿。”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可是打着另一套盘算。
回客栈的路上,我坐在副驾上随口问吴戈,他和井铮做同事多久了。
吴戈一边抽烟一边开车,“一年多了。”
时间不长不短。
过了会儿,我又问吴戈,他怎么不当侦察兵,跑到姻缘山这么偏僻的地方当消防员了。
吴戈转头瞥我一眼,“那你知道井铮干嘛来这边当消防员吗?”
被他冷不防这么一问,我赶紧移开视线看车外,怕吴戈看透我的心思。
我问过了,可是井铮没给我答案,这问题对我来说还是个谜,找人查了也没什么进展。
“我倒是知道,不过是他喝醉了以后说的,我不确定真假,想听吗?”吴戈一边说,一边扯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
我迅速瞥了他一眼,“说说看,真假我自己判断。”
“好啊,”吴戈说着,却没马上就往下说,他把车速放慢下来,“他说是为了他弟弟,他弟弟好像是叫井天扬。”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了一下,好在吴戈在开车应该没注意到。
见我没什么反应,吴戈又看看我,然后接着说,“有一次参加同事的婚礼,井铮喝大了,拉着我坐在河边上,说着说着就提起了我们做消防之前是干嘛的,然后就说到他弟弟了。”
我吸了口气,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可眼前还是马上跳出来井天扬那张总挂着笑的英俊面孔,几次闭眼睁眼也没用。
“他跟我说,他弟弟19岁的时候就死了,是被一场大火烧死的,他弟弟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做个消防员。”
“所以他两年前才来了消防队,想替他弟弟完成愿望”
吴戈还在继续往下说,可我已经没办法集中心神听下去了,我眼神发直的看着面前的车窗玻璃,井天扬就在那里对着我笑。
车窗外的路面,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另一幅景象到处都是熊熊火光,耳边反复响起井铮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是在对着我怒吼,吼着让我去死,让我去把他弟弟的命给换回来。
“潘茴,潘茴!”吴戈大声喊我名字。
我猛地回过神,目光呆滞的扭头看着吴戈,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客栈对面。
“我下车了。”我努力表现的没什么问题,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吴戈叫住我,“我还没说完呢”
我一把推开车门,“不想听了,别说了!”我的音量陡然就提高起来,喊完自己都吓了一跳,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失态了。
本以为会马上听到吴戈说话,可是居然没了什么动静。
我稍微犹豫一下,还是转头去看了吴戈,他也正在看着我。
“我没推理错误的话他说的那个害死他弟弟的女孩,就是你吧。”吴戈表情平淡的看着我,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想回答他。
第44章 报应大概要来了()
转身正要就这么走掉逃避这个问题,吴戈又开了口。
“别多想,我知道这些也不是因为你,你只是因为别人才被牵连进来的我要是你,就离他远点,离开姻缘山。”
我忍住回头的念头,一路走进了客栈大门,直到听见车子发动开走的声音,才小心的探头往路上看,看着吴戈那辆车扬长而去。
我心情阴沉的去了一家酒吧,一边喝酒一边想着今天和吴戈遇到的所有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像个谜团。
他虽然没有挑明,可是给出的暗示已经足够说明,他在关心关注的那个人的确不是我。
那个人,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井铮。
我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喝完拿起手机,给帮我调查井铮的那个人打了过去。
对方没像我一样不接电话,反而接的挺快,我从酒吧里走出去,跟他说我还想再查一个人。
“说名字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对方语气和平日毫无差别,似乎忘了之前被我拒接过电话的事情。
我跟他说了吴戈的名字,然后除了能提供他自己说当过侦察兵的事情以外,也没更多有用的资料了。
“等我消息吧之前,怎么没接我电话。”对方还是提起来了。
我抬手摁了摁额头,觉得有点头疼,脚下朝酒吧旁边一条没什么灯光的巷子走了过去。
“当时客栈装修噪音大,没听见,有什么新消息吗?”我站在巷子口,没往里面继续走。
手机里安静着,我没马上听到回答,等了一下,我没耐心的蹙起了眉头,正要追问,就听见对方在手机里头跟我说,懋江有人出了很大一笔钱,也要找他查井铮。
“谁啊,你不是说他离开懋光集团,那边都知道的吗,还有什么人对他感兴趣。”
“你很紧张他,刚才说话语气都变了。”对方听完我的话,第一次对我说了这样的话,过去他可是从来不会对我作评价。
“别浪费时间好吗。”我依旧采取回避问题的态度,就像回避吴戈那个问题一样。
“行规,不能透露客户真实身份我觉得,你可以回懋江了。”
我一听他这回答,就知道自己被他耍了,暗骂自己脑子智商最近完全掉线了,怎么就没马上反应过来他做那个行业,是不可能随便说出客户信息的。
可他没头没尾的就说让我回懋江,什么意思?我懊恼的还是没想出来原因。
正要问,就听见手机里头在跟我说,之前我拒接他的那个电话,会让我后悔很久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没了耐心,脚下突然就朝黑乎乎的巷子里走了进去。
熟悉我的人不熟悉我的人,现在都跟我说让我离开姻缘山,让我回懋江,就好像我留下来不走,是在做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抗拒,更何况我压根就没想过就这么毫无结果的走人。
我对井铮,还没死心。
还未尽全力。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凉薄一笑的声音,我听着脚步一顿。
就听他在对我说,“五年前那件事,你做过的那件事,懋江这边的警方开始关注了。”
我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直到对方已经挂了手机很久,我也没动。
仰头看看漫天星光的夜空,我知道自己做过的孽,报应大概要来了。
第45章 手上染着别人的血()
两天之后,客栈装修被又一场暴雨给中断了。
我无聊的趴在二楼窗口正发呆,客栈虚掩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有人撑着一把老式的油布伞走进来,守在一楼的护工小伙已经迎了上去,我也把注意力转移过去。
几句话之后,撑伞的人把伞合上,仰头朝我看过来,我被看得一愣,发觉自己今天很迟钝,居然没能一下子就认出,来的人是井铮。
我一直忍着没去找他,更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来找我,心跳一下子就加速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了。
“潘茴,能下来吗,有话跟你说!”井铮大声在楼下问我。
我没出声,看了他好几秒后,点点头,转身下楼。
护工小伙早就回到屋子里避开了,我和井铮站在客栈前台乱糟糟的大厅里,耳边全是雨声雷声。
我问井铮找我什么事,语气尽量淡淡的,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天那个女消防跟我说过的话,不去想正有人试图把我五年前做过的孽给翻出来,拿到太阳底下晒。
“前几天,我同事来找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好没有”井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朝客栈四下打量起来。
他知道女消防找我那事了,听这口气我心里狠狠一拧,甭提多别扭了。
“你同事,找我?我不记得了,说清楚点。”我口气很臭的回答完,把眼光转向顺着屋檐流下来的雨水,不想看井铮。
“客栈还是转手吧,这话再多说几遍,我自己都烦。”井铮语气也有些急了起来。
我心里更难受了,猛地转头瞪着井铮,“有资格烦的人是我好不好!凭什么都来跟我说让我走人啊,我怎么碍着你们了?你那个什么同事,素质怎么那么低啊,走关系当的公务员吧,她凭什么来说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还有医院那个女大夫,你跟她怎么回事?”
一股脑的喊完了,我激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了。
可井铮的脸色倒是平静下来,直接回答了我最后那个问题,“那个女大夫喜欢我,我对她也挺有好感的,要不是为了照顾安新梅的状况,我们应该是有可能发展一下的。”
原来如此。
我回想着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其实当时我就有种不妙的感觉,可还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想多了,他们之间没什么,井铮当时不也当着那个女大夫的面,说了他有女朋友,女大夫也没什么反应啊。
看来,还是自己太嫩了。
“看来姻缘山这地方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你这才呆了两年,就左一个纵火犯神经病,右一个女大夫了,不累吗?”我不管不顾的说完,心里却丝毫没有解气的感觉。
井铮扯了下嘴角,回答我:“还行,再累也比跟你在一起时好受多了在我眼里,她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潘大小姐。”
我向前一步,“不如我什么”问完,我又想起吴戈跟我说过的,他说井铮喝大了提起我,说我是让他恨到不行可又舍不掉的人。
“你恨我,可还是最喜欢我,对不对?”我又豁出脸皮的紧跟了一句。
井铮目光幽深起来,“她们加起来,也不如潘大小姐一个难缠,可怕手上染着别人的血。”
第46章 风雨骤起()
听完这句话,我来姻缘山这么多天后,终于第一次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觉。
明知道一条人命隔在我跟他之间,我还天真的瞎努力什么呢,到头来还不是当头冷水淋下来,得到的就是井铮这么看我。
依旧是这么看我,和五年前分开时没有区别。
我心里,还渐渐冒出来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苦涩味顺着喉咙窜上来。
开口问井铮,“警察好像在查那件事,听说是有人针对我来的,知道那件事真相的人不多活着的,还能讲话的,应该就只有我们了吧”
老爸留下来那支录音笔里的话,也重新响在我耳边。
半空突然一阵雷声炸响。
我忽然就有了勇气,盯着井铮的眼睛,跟他说,“我爸留了一些话给你,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想听就跟我过来吧。”
录音笔其实一直被我随身带着,此刻就在我的大衣口袋里。我转身往没重新装修留下自己休息的房间走,身后很快就听到了井铮跟上来的脚步声。
这房间,就是我和井铮在一起住过的那间,开始装修后我没让动这里,房间里面和过去几乎一样。
我不知道井铮还记不记得这个房间,记不记得那晚他和我在这里抵死缠绵的一切。
开门进屋,我深吸一口气朝雕花大床走过去,背对着门口坐下,从衣兜里拿出来那支录音笔。
门口那边,井铮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我举起录音笔轻轻晃了晃,门口那边传来井铮冷冷的声音,问我什么意思。
“这是录音笔,你按一下这里就能听里面录的话,想重听就按这儿里面是我爸以前就录好的一段话,那天你问我他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时,我还不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后来知道了也听了里面的话,我”
井铮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闭了下眼睛,转头看着他,继续说,“那天下大暴雨我去找你,就是刚听完这个。”
我把录音笔递向井铮,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去,低头看着录音笔。
摁下录音笔发出极轻微的一个咔哒声,我听到了,听完浑身跟着一哆嗦,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老爸录音里那段话,总共时长差不多四分钟。
五分钟后,井铮放下了录音笔,一言不发,也不看我。
我也没说话,隔了半分钟后,看到井铮开始重新听我老爸那段录音留言,人坐到了雕花大床上,紧挨着我。
我实在看不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听天由命的等着。
又过了四分钟
井铮把录音笔握在手里,手放在了床单上,重重向下按着,床单被按得皱了一片。
“大小姐果然就是不一样”井铮突然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忐忑的看着他,知道这个开场白不是什么好兆头。
正琢磨着接下来会听到怎样暴风骤雨的恶毒话语时,一阵风忽的吹开了房间关着的窗户,还夹进来一片雨点。
我下意识站起身去关窗户。
关好了转过身时,迎头就看到井铮面无血色的一张冷脸,近在咫尺。
我叫了一声,“井铮”
话音未落,井铮突然就伸手箍住了我的肩膀,他拉着我离开了窗口,窗户被风再次呼啦吹开时,我也被井铮按在了窗口旁边的一个实木柜子前。
手掌硬生生硌在柜子上那些凹凸起伏的木雕装饰花纹上,特别的疼。
“你疯了!”我这句骂声,夹在井铮解皮带的声响里,戛然而止。
我明白井铮这是要干嘛,搁在平日我肯定很高兴乐意的配合他,可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就用力想推开井铮。
可是根本就是做无用功,我心里念头刚一起来,人已经被井铮一下子腾空抱起来,整个人落在了雕花柜子上面。
下巴被他用力捏住,“潘大小姐从小就趴在金子堆里长大的,受过最良好的教育,肯定知道父债女偿是什么意思吧”
薄薄的一层水雾罩在我的眼睛上,我当然明白他想说什么。
老爸那段录音里的话,我一字不拉的都刻在了脑子里,每晚睡不着时,都会反反复复的自己重复一遍。
“说话,回答我。”
井铮的呼吸变得很沉,幽黑的眸子紧盯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现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