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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语‘哦’,凤仪殿她第二次来,其实也没多熟,不晓得菀心叫她在哪个房间等。以往她和菀心关系好,在菀心闺房中玩也是常有的事,这会儿便想也没想,直直的走进寝殿。
沿路宫女认得无语,没人阻拦。
无语进去,看到寝殿一侧沿窗放着一个罗汉床,上个的小几上摆着盘葡萄,坐上去边吃边等菀心。
几上还摆着些文卷,葡萄多汁,她一不小心,吃了几滴在卷上,四看无人注意,就去拍,反而把纸张弄脏了。于是拿起来,在衣服上又擦擦,结果文卷掉在地上。无语矮身去捡,目光触到里面的文字。
屋外有人往里走来,她抬头,正撞上楚赴晨的视线,他脸上凝聚着帝王的冷峻,以至于让人生出种错觉来。
错觉那一声‘你在调戏朕’的闷笑,另有其人。
无语不觉低了下眼睛,她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当下若无其事的起来,把文卷放回去,擦擦嘴巴上的葡萄汁,就要跪下来给帝王行礼。
“不用。”楚赴晨声音清冷,说话之际,身后的阿监上前给他脱去朝服,套上一件柔软的外衣。
无语转开眼睛。
有人凑近帝王低语几句,大概说了刚才哭闹的事和皇后的去向,楚赴晨缓缓看了无语一眼,“在等皇后用饭?”
他的声音并无苛责,无语却打了个冷战。
很奇怪,她们小时候关系也不错。七岁那年,当时的太子楚赴晨被先帝派到花卓军中历练,而她已经是军中小霸王,两人一道受罚,还称兄道弟过。谁能想到,数年后再见,她越来越觉得,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无语才不想留下来吃饭,不厚道的一指桌上的葡萄,“臣女吃饱了,正准备回去。”
出乎意料,楚赴晨只‘恩’了一声,未说其他。
无语回去的一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登上回家的马车才喘了口气:爹,你知不知好多人弹劾你啊!
043皇后选人的眼光,同朕一模一样()
菀心回来的时候,黄桂正在收拾小几子上的奏折。她暗暗惊疑,楚赴晨怎会把摄政的东西带进凤仪殿来。
因着花卓与楚赴晨貌合神离的传闻已久,在将军府长大的菀心格外谨慎,她只当什么都没有瞧见,径自走向楚赴晨,道,“陛下今天来的好早。”
楚赴晨回身一笑,“皇后也回来的很快。”
方才抱了孩子,把身上的衣服弄的生褶,菀心不好意思的拂过裙摆,“臣妾失态,让陛下见笑了。”
楚赴晨笑,“皇后喜欢孩子是件好事,这宫里能再听见孩子的声音,都是皇后的功劳。”
两人新婚燕尔,这话听在耳中自然别有一番旖旎,菀心脸颊微烫,正要开口,却见楚赴晨转身往外走去。她本以为他是来一起吃饭的,心下淌过些许失落,“陛下不再坐会儿?”
“下回吧,前头事情太多。”楚赴晨淡应了一声。人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来,“朕有件事想听听皇后的想法。”
菀心闻言浓起合宜的笑容,“陛下请说,臣妾自当知无不言。”
“倘若一个女子喜欢上父亲的仇人,她当如何?”
他身如青松,问的风淡云轻,菀心却整个人都是一呆。
身为东齐公主,她的父母,当年的东齐帝后为楚军俘虏,死后虽然归回齐国厚葬,但四海八荒之内,谁人能说,她与楚赴晨不是仇人。
而眼前年轻的帝王,他与她而言,从来不仅是在大楚一言九鼎的人。自她记事起,就知晓要嫁给他,那种异样的情怀,几乎伴随着成长的每一天,她早已视他为此生唯一的依仗。
菀心努力平缓着情绪,只是那声音里的颤抖仍然无法克制,“臣妾以为,那女子若未嫁与仇人,应该斩断情丝,割袍断义。但如若嫁了,则应以夫家为尊,忘记前仇。”
她小心的看着楚赴晨,大气都不敢出。
楚赴晨笑了一下,“有皇后这句话,朕安妥多了。”
他向她伸出手来,双手交握,她的手心一片冷汗,楚赴晨略用了点力,将她握紧,“皇后送一送朕吧。”
菀心的整个心都悬在喉咙口,点了点头。
出凤仪殿的路,从未如此寂静过。
她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想了个话题,“无语送婚书去东齐,陛下可想好了同行的人选?”
“哦?”楚赴晨轻笑,他的嗓音低醇,带着几分戏谑,“皇后这话问的多余了,刚刚不正是皇后在帮朕定下人选。”
“臣妾定的?”菀心拧了拧眉心。她一向端庄,也只有这一刻的不解,方才显出几分十七岁少女的憨真。
楚赴晨捏了捏她的脸颊,“是啊,而且让朕觉得,皇后选人的眼光,同朕一模一样。”
这天夜里,无语回到将军府,宫中册封的圣旨也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知花氏无语,睿智多敏,可担大任,特封郡主,封号‘卓’,替朕护送罗泽世子叶隐夏回国,再由罗泽取道东海,前往东齐递交婚书,钦此!”
连老将花卓都未想到会有册封一事,大楚建国至今只有过一位异姓郡主,正是楚赴晨的生母。
他拉着女儿三叩谢恩,无语却直着半身,只顾问,“还有谁跟我一起去啊?”
黄桂笑眯眯的把圣旨递给她,“还有邺城大人,他方才已在宫里领过旨了。”
无语嘴角抽了抽,还没开口,花卓一巴掌拍下来,“还不谢恩!”
于是,这晚上,她爹一路教育,出去不能闯祸啊,要遵纪守法啊,还有不要跟邺城过不去啊。
“他虽与老夫多处意见不合,不过老夫一向觉得是个人才。”花卓平心而论。
“那是。”无语头点的像拨浪鼓,“出去我一定把他制服帖了。“
花卓虎目一瞪:“恩?”
无语=_=||||:“是不惹他。”
044一线平安系君腕()
邺城拿着出师的圣旨回家。
伍伯正在酒窖放老鼠夹子,听闻他要出远门,不禁感慨,“花小姐好久不来了,要不请她过来,一起给少爷践个行。”
邺城默了默,注意到伍伯手里的老鼠夹子,比一般的个头大上好几倍。便机敏的转移了话题,“这是做什么?”
“时下的老鼠胆子也太大了,窖里的酒都半坛半坛的少。”伍伯大叹一口气,拉着邺城,挨个把角落里的老鼠夹子看了一圈,自信的道,“我就不信,就这样还能给它们跑了。”
晚上酒窖里悉悉索索,忽然传来一声老鼠夹子闭合的声响。邺城抬起头来,有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摇动着烛火的光焰,他放下书卷走出去。
酒窖中,无语正在拍胸脯感叹,“吓死人了~~哪儿来的老鼠夹子!”窖外风声清浅,没有一丝特别的声响。她加快动作把酒壶灌满,轻手轻脚的闪出酒窖。
伍伯睡的太死,微微鼾声从房内传来。
邺城书房里有灯光透出,她小心的往屋里看了看,心说:一定在密室呆着吧。
回身利索的把酒壶栓在腰上,对双手各喷一口口水,然后抓住墙头一撑,轻轻松松绕了过去。
邺城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潇洒如风。
自从帝王大婚那夜,这个地方还能吸引她的,只剩伍伯的美酒。
邺城踱入酒窖,将合起的老鼠夹子打开放回原位,又调酒勾兑,把空去的酒坛满上封泥。放到酒架后面,临出门之际,他挑出一坛年岁长的,一声不响搁在进门最顺手的地方。
巷子内,闫傲斜靠在墙上。无语欢欢喜喜的跑过来,献宝般亮出一壶酒,“到手啦,走吧。”
他实在不能理解她,“至于嘛?大晚上跑这儿来,就为偷几口酒。”
“当然至于!是他欠我的。”无语哼哼。酒壶的盖子不密,酒香飘出来。
闫傲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她,“我只看见你欺负人家。”
月色宜人,那酒太香了,无语忍不住停下来,靠在墙上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擦擦嘴角的酒泽,反问闫傲,“如果他在弹劾我爹呢?”
他沉默。
她半侧着头,惋惜的晃着酒壶,“真少,一会儿就喝完了。”
闫傲望定了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她耸肩,“在宫里,他给皇帝的奏折。”
闫傲沉眸,“皇帝那么防着你爹,怎么会那般疏忽,给你看见奏折。”
无语不想多想,“反正就是看见了呗。”她回过身来,用酒壶戳戳他,“你看你家的酒娘太远,老害我老馋。不过伍伯酿酒真的不赖,你尝尝。”
闫傲本就不是拘礼的人,接过酒壶,直接喝了一口。香沉入腑,文而不腻。他挑眉,“还真不赖。”
“那是!我的眼光的嘛。”无语得意。
闫傲一笑,“要不是邺城的老仆,我肯定会出个大价钱,请来做酿酒师傅,养你这只小酒鬼的。”
无语哈哈,拍拍他的肩膀,跳上一边的高墙,举目望去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谁能想到这里是被一个人全部买下来了呢?
无语无声的皱了下眉头,闫傲一个毛栗敲在她额头上,“不许皱眉!”
他在她旁边坐下,银色的衣袍与月光融为一体,“其实皇帝和你爹的矛盾归根到底只有一个,皇帝想打东齐,你爹霸着兵权,又不肯帮忙。只要在这件事上,你爹能退一步,矛盾就解开了。”
可要她爹退一步又谈何容易。
那日,他在将军府前,亲耳听见花卓说,力保大楚和齐国相安无事,是当年亲口答应先帝的事。
起风了,夜渐渐变冷。
无语闭了下眼睛,“天都的天真怪。”
闫傲从袖中摸出颗糖,塞到她嘴边,“小丫头,张嘴。”
她乖乖张嘴,口中的清甜蔓延开来,慢慢让寒意消退。
闫傲揉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好吃吗?”
她点头,他又拿了一颗塞给她,道,“这里的天怪,我们就离开这里。”
她不由自主点点头,忽然想起件事情,从身上摸出跟红绳来,低头往闫傲手腕上系,“进宫的时候,姐姐送了我一根平安绳。”
闫傲默不作声,她的头低的厉害,一头长发遮住了整张脸,看不见后面的表情。只能感觉双手在他腕上移动留下的温度。
红绳很细,两头的绳结比米粒还小,无语最做不来这种精细的事,摆弄好半天,她终于直起上身,拍了拍他手腕的红色,笑,“大功告成!”
闫傲抬手,红绳被月光镀成了浅粉色,说是平安的,与庙里的姻缘绳也没啥区别。
他问她,“既然是人家送你的,你给我做什么?”
无语翻了个白眼,“你傻呀!”她说:“在东齐遇到危险,你得挡我前面,当然是你比较需要!”
“真没良心!”闫傲一个巴掌拍过去。
力道临到无语头上,已不痛不痒。她却做中枪状,直接抱头窜下墙头,大叫,“我这才叫有良心,好不好?”
闫傲坐在上面,哭笑不得,“我先去东齐打点,不过罗泽也不简单,你这一路过去,千万别掉以轻心知道吗?”
她在下面昂起头来,月亮圆圆满满,耀人眼睛,衬的美人宝相庄严。嘴角的弧度不禁咧开来,再咧开来,最后大声的一笑,“闫美人,我们东齐见了哦!”
045也不知是谁的计中计()
无语出发这天,宫里送来十二个宫女,一辆特别气派的马车。车厢宽敞到能放下十二个花无语。她舒坦的在里面滚了半天,拉开帘子,往外面一看,车外黑压压全是人头——这次出使,楚赴晨派了一万人。
小皇帝好面子,大家都知道,就是一万人会不会忒多了点?这都赶上当初大楚攻打东齐的先锋军啦。
不是无语愿意想歪,只是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东齐,人家真不会觉得们别有用意?
就是东齐自恃兵强马壮,不care,罗泽也会忐忑啊。十几年前才被你打趴下过,这次又大批兵马前来,叫谁不胆颤的心肝疼?
为着三国的外交大事,她忧愁的饭量见涨,还不时生出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愧疚。
试想一万多士兵、十二个娇滴滴的宫女,正冒着烈日拼命在赶路。而她捧着个绿豆冰沙的碗坐在马车里,那对比,怎么看怎么都显得……
无语长长一叹。
唧唧担心,“郡主,你怎么了?”
“哎,很多事,说了你也不懂。”她很神伤,“昨天吃的冰糖百合不错,再让人做一碗吧。”
一万多人出行,吃喝拉撒全由沿路地方负责,大家见带队的一个是朝中新秀,一个是权臣之女,自然无不殷勤。
这日队伍走到泉城过夜。泉城之所以叫泉城,因为城中地下水系丰富,温泉诸多。其中尤以城郊灵泉山的最为有名。
灵泉山的温泉多在诸绿环绕之处,曲径悠远,鸟语花香,光想想就觉得惬意。只可惜露天洗浴是男人的事,无语只能在房间里,泡那种从引进屋的温泉。
泡完澡,天色还早,她穿了件白色的浴衣,去找叶隐夏玩。
这一路上,就数两人最闲,不是喝酒打牌,就是斗蛐蛐玩弹子。今天晚上,约好了沐浴之后,在灵泉山上的凉亭喝酒。
山路曲折,她一蹦一跳的往山上走,穿着木屐的双脚,被温泉泡的粉粉的,踩出一片噼噼啪啪的声响。
前方树影一转,一个人迎面走来。
临泉山景色最好的一处泉眼在山顶上,叶隐夏和邺城都被安排在里面泡澡。邺城不喜欢这些,只是坐在泉旁,饮了会儿温泉暖的水酒便下来了。
此刻,两人狭路相逢,无语像没瞧见人一样,直接走向凉亭。
邺城也没说话,下到住处,派人叫唧唧送身衣服上去。
夜露生凉,她穿的太少。
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来说,宫女们去了凉亭找不到人,眼下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邺城当时正在吃晚饭,当即放下碗筷,出门指挥人四处寻找。
一万多人,只有百来人上了灵泉山,马匹由专人看管,此刻一数数量没少,她一定没有走远。
可是,这么晚了,会上什么地方去?
他吩咐人找归找,不要惊动陪同来的地方官员。无语这人贪玩,很可能只是一时忘性,耽搁在什么地方。但叫这些地方官员知道了,定会把这件事做大邀功。
他想到刚才在凉亭处遇到她,重新折返回去。
走过凉亭,再往里走就是山顶的温泉。当时送衣服的宫女,担心里面有男客,没敢往里面走。
邺城凝耳听了片刻,只有泉水的咕咕声,正要转身回头,隐约一声笑传入耳来,“哈,你输了!”
他身影一顿,抬步便往温泉里走去。
走过一块硕大的山石,一池丈宽的温泉映入眼帘,只看见叶隐夏单穿着条下裤,对面的无语脱了鞋子,一双脚塞在温泉里,正拿着酒瓶一指叶隐夏,“快点脱,快点脱!认赌服输啊,不许耍赖。”
邺城是正人君子,哪里见得眼前一幕,箭步上去把两人隔开。
无语转开头,不说话,只喝酒。
邺城看了她一眼,转头先对叶隐夏道,“夜深露重,世子当心着凉。”
“是是是。”叶隐夏输到现在,当然不想把仅剩的裤子也脱了,当即对花无语道,“无语啊,天色晚了,今天就玩到这儿吧,当我输你两坛好酒!”
无语跳起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