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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吓得跪了一地,裘玉是这时候忽然转变性子,将他外面的袍子脱下来盖在了乐驰的背上,柔声安慰道:“这么心惊胆战可不像你。”
乐驰双手紧紧抓着散发着男人独有味道的袍子,嘴唇略显苍白道:“那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
裘玉好似陷入了沉思应该是怎样的?
张牙舞爪不讲规矩古怪精灵的,让他深深着迷的,而不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披着狼皮的乐驰!
他没有回答乐驰的问题,他在等,等大夫过来。
乐驰感觉自己站的时间久了,腿有一些软,她算计好角度,下一刻准确无误地落入了裘玉的怀里。
裘玉也不推开,而是温热的大手将乐驰的手裹在掌心里,有意无意道:“今日有人上书说尚书有意谋反,你说我是该将那乐驰留下当人质还是立即处死?”
怀中的人身体猛的颤动了一下,一张脸“唰”地苍白,乐驰将整个头都埋在了裘玉的怀里,低声道:“也分好人坏人,万一误会了错杀佞臣就不好了,主上还是谨慎些好,不要听有的人的片面之词。”
她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却最终还是露馅了若是云羽柠的话,她会巧妙地避开这种政治问题,因为她从来不屑于参与政事,也不会随意说这种立于中间的话。
裘玉沉沉地“恩”了一声,大夫这时候恰好过来。
给乐驰把脉的时候裘玉向着梨花落外面走了一些,他打了一个响指,低声对外面待命的王德和陆羽吩咐道:“抓活的。”
陆羽疑惑:“那种危害云妃娘娘的人就该千刀万剐,主上不该心慈手软!”
王德瞪了陆羽一眼:“你只管服从命令!”
裘玉假装耐不住性子在原地转来转去,所以等到大夫凝神告诉他号脉的结果时,男人一张脸都绿了。
大夫就跪在裘玉的脚前,头几乎贴在了地上:“恭喜主上,贺喜主上,云妃娘娘已有身孕两个月有余。”
两个月?
乐驰才进宫几天?
所以说,所以两个月前尚书府就计划好了一切。
裘玉咬牙切齿地让大夫推下去,他一路将乐驰逼到了墙角,声音狠厉决绝:“两个月前你干了什么!”
第422章 谈条件()
乐驰不敢懈怠,她的眼里清晰的倒映出愠怒的裘玉,男人的眸子里好似盛了一团烈火,随时都有可能喷薄出来将她灼烧得只剩下灰烬。
女人脸上多了一分笑意,她想赌,赌裘玉对云羽柠的一往情深。
“主上,我回来月余,有身孕不是正常的嘛。”
近乎撒娇的语气,甜腻腻的任由别人听了只怕会呕吐出来。
裘玉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波涛汹涌,眼前站着的人果然不是他的水滢。
他一再试探就是怕误伤了云羽柠,但是自云羽柠被他强行拉进宫里,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逾越的事情,所以有身孕也不过是胡扯!
眼前的乐驰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毫不留情地拽住了乐驰的手臂,先前温情的味道早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狠厉和拷问。
乐驰心思细腻自然感觉到了裘玉的不正常,她想挣脱的时候来不及,加之身体软绵绵的,她后知后觉,糟糕!
裘玉也是心机深沉之人,怎会容许她算计他!
她被他亦下过药了。
此刻的乐驰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裘玉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乐驰说一个“不”字,他便会大发雷霆将她吞噬掉。
“你是何人,潜藏在我身边意欲何为,真正的云妃现在在哪里?”
男人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悉数绕在乐驰的耳边,她一动不动,因为她要是向前挪动一分,她的一只胳膊可能就会断裂。
裘玉下了狠劲,她不敢轻举妄动。
女人笑了笑,像无辜的孩子一般为自己辩解:“主上,您是不是喝醉了,为何会这般胡言乱语?”
裘玉冷笑一声:“你没有太多的机会,整个尚书府的人全部在天牢蹲着听候发落,要不是看在云妃的面子上,我现在就送你下黄泉!”
男人一张脸紧紧绷着,严肃的让人感觉到害怕,乐驰这才意识到,她露馅了。
女人忽然狂妄的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何时知道的?”
裘玉拧眉,也不废话,自然不想拖沓,那样的话找到云羽柠的时间就越延后,所以他还是选择心平气和地回答了乐驰的问题:“琉璃阁失火那晚。”
“所以,这几日”
“都是和你逢场作戏,等你露出狐狸尾巴,将尚书府所有人一网打尽。”
裘玉没有给乐驰说话的机会,从身后的侍卫那里拔出一把剑,锃亮锃亮的,寒光肆无忌惮地照射在乐驰的脸上,男人一手握着锋利的剑,一寸一寸靠近乐驰的脸。
“想来你也是极其在意容貌的,只可惜,苦肉计假戏真做了。”
男人说话的语气就好似在开玩笑,乐驰猛的摇了摇头,她希望现在的一切只是梦。
但是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滑落到了脖颈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无路可退。
裘玉嘴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微笑,都不屑看狼狈的女人一眼,接着说道:“你从未想过尚书府的人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一个人的身上吧?”
什么?
乐驰瞪大了眼睛,她想尽办法想要在家里有一定的立足之地,想要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忽然灵台澄明,尖叫一声:“你骗我!”
裘玉将剑架在了乐驰的脖子上,剑就那样没入了她白皙的皮肤里,很快便有腥红色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空气里逐渐氤氲起来一层淡淡的血腥味,乐驰狠狠抓住裘玉的手一脸的不甘心:“为什么!”
她吼得歇斯底里,裘玉没打算放过她,他才不会给乐驰任何一招毙命的机会,既然伤害了他最在乎的人,那么他就要让她付出代价,生不如死!
裘玉将手里的剑“啪嗒”一声扔在了地上,低头俯视着乐驰,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云羽柠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不死。”
乐驰好像没有听到裘玉的话一般,喃喃自语道:“自古帝王多薄情,原来是真的啊!呵呵呵”
她眼神空洞,仿佛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整个人瞬间被掏空了一样,但还是继续说着:“你以为王德给云羽柠放水不真的用刑,她就可以逃开一劫吗?”
乐驰忽然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裘玉:“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裘玉几乎是脱口而出,音量加高了几个分贝,外面守着的人在一瞬间便一窝蜂涌进来,包围了乐驰。
乐驰也不怕,她心坦荡荡的,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云羽柠就是条件啊!”
她眉眼弯弯,好像完全感觉不到脖颈间的痛意,说的云淡风轻。
裘玉一双大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紧紧握着,恨不得将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碎尸万段。
他心里是真的着了一把火,他迫切想要知道云羽柠的下落。
“什么条件?”他最终还是心软了,眉毛上挑,示意王德让这些包围乐驰的侍卫全部退下。
乐驰得寸进尺:“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需要绝对安全。”
裘玉一双眸子里看不清楚情绪,倒是乐驰洋洋得意,以为自己有了胜算。
裘玉忽然靠近她,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笑了一声,男人好看的眉眼便刻入她的心里。
“我刚开始以为是云羽柠和你联合只是为了逃跑,现在看来,你是想杀人灭口。”男人手上稍稍用力,乐驰的下巴便“嘎巴”响了一声,下巴掉了女人嘴里不断流出口水来,裘玉也不见得心软,他想,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雄赳赳气昂昂想要离开的乐驰也不知道云羽柠的下落,不过她是巧妙的在利用云羽柠罢了。
乐驰断断续续不甘心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乐驰的?”
她脸上可是经过秘制的颜料刻意画上去的这些日子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就是怕露出破绽,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她可能没有荣华富贵的命,却偏偏生了一颗争强好胜的心真悲哀。
“因为你蠢。”
男人背过身子去,慢慢移动步伐,最后在王德身边稍作停留,声音里都充满了疲惫:“处以极刑,尚书府诛九族,全程搜捕云羽柠的下落。”
王德也为裘玉感到担心:“主上,您一夜未合眼,公务也没有处理,这样下去恐怕”
裘玉冷眼扫了王德一下,然后开口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是是是”
王德就差老泪纵横了,他只好听命行事,将乐驰抓起来。
乐驰被拖出梨花落的时候,笑的极其奸诈,直呼裘玉的名讳:“裘玉,你一定不知道吧,这宫里有我的人,你的云羽柠现在一定半死不活了,估计都撑不到你找到她,哈哈哈”
女人恶毒的声音像魔咒一般萦绕在裘玉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脸色也变得极其差。
在御书房审理折子的时候,几次撑着头险些睡过去陆羽不知道何时进来的,悄悄将案上的香炉换了一种安神香,还将茶壶里浓艳的茶换的清淡了一点,正待他要撤出的时候,裘玉忽然睁开眸子,问了一句:“云羽柠有下落了没有?”
“属下正在派人加急寻找,主上不必”
话还没说完,裘玉就怒急攻心一口血喷在了案上陆羽一颗心险些吓得掉出来。
他急忙跑过去扶着裘玉,然后外面裘玉的贴身侍卫通传道:“北国二皇子求见。”
裘玉强撑着将案上的折子扣在了方才吐了血水的地方,一手推开了陆羽的扶持,然后轻咳一声,慢悠悠道:“传!”
陆羽护主心切:“主上,您这样下去迟早”
腾空而降的笑声阻止了陆羽即将要说下去的话,萧铄一脸玩味进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然后四平八稳地坐在了客座上,笑的有点诡秘。
“主上啊,你不问问我为何来见你吗?”
裘玉早就料到了萧铄身份不一般,没想到还是外国的皇子。
他言辞不善,有着深深的警惕:“北国二皇子千里迢迢来找厉王是有什么隐情?与我们云妃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谓是神秘,能从我这宫里神不知鬼不觉逃出去,当真一身好本事。”
萧铄将裘玉这些揶揄的话全当做夸奖,他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说明了来意:“云羽柠身受重伤,被我从乱葬岗救出来,现在不知所踪,应该是去了瑶池的方向。”
他每多说一个字,裘玉的心脏就骤缩一分,好像千万只虫子在狠狠地吞噬着,疼。
但是他面上不动声色,挑眉道:“你进宫冒险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萧铄一脸无所谓,耸耸肩,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第423章 阴差阳错()
但是他心里又无比清亮,裘玉那如墨的眸子里正在氤氲其他的大事,所以不止想听到这个。
萧铄拍了一下裘玉旁边的案子,好看的眉毛扬起来,嘴角的笑都变了一种味道:“我与厉王只是朋友,找不到他,自然会询问一些知道他下落的人。”
其实裘童被流放千里之外他已经知道了,已经晚了。
裘玉皱眉,他不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不然在琉璃阁失火的那一晚,萧铄为何会无缘无故就逃脱了?
他的一张脸紧绷,似乎有些不悦,男人将其他情绪掩藏的很好,萧铄根本看不出来。
“我相信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要搞出幺蛾子,否则对北国不利。”他下了十足的狠劲,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决策。
萧铄自然可以从裘玉的眼里看到浓浓的杀意,他也不会蠢到为了一己之私就葬送整个国家。
裘玉野心勃勃也有能力,不容小觑,他断不会以卵击石。
好听的话便如数倒了出来:“你多想了,我们的雄心壮志不在这里,人和人是有区别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模棱两可,似乎在指裘玉的野心。
这时候婢女将茶水奉上来,萧铄将茶杯把玩在手里,笑了笑开玩笑:“该不会下毒了吧?”
裘玉压根就没理萧铄,他要是想让一个人死,萧铄这几日可能根本不会有藏身之地。
男人一口饮尽茶盅里的水,抬起头扫了一眼玩世不恭的北国二皇子,问道:“你最后见到云羽柠是在什么地方?”
萧铄双手摊开:“感情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根本没在意,在意的只有你的江山?”
裘玉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啰嗦“瑶池的方向。”他淡淡地回答道,然后接着说道,“你可以走了。”
萧铄眸子收敛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能不能撤销对厉王的惩罚,恢复他的爵位还有身份?”
萧铄眼睛里只剩下虔诚,他定定地看着裘玉,似乎想从裘玉的眼睛里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迟疑。
但是都没有。
裘玉扔给了萧铄一个折子,竹制的折子“啪”一声落在了萧铄的怀里,他整个人突兀地向后靠了几分,裘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看看就明白了。”
倘若厉王没有真心悔过,他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自己身边有谨慎之人,提醒他不要养虎为患。
可是却忘了告诉他,也不要情有独钟,情之一字,太伤人。
萧铄离开的时候脸上挂着浓浓的失落,裘玉想,也罢,他不追究萧铄隐藏身份潜进皇宫接近云羽柠的真实目的,就已经是对北国二皇子最大的宽容。
到底宣王德进来准备两件便服和盘缠的时候,王德“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眼前。
“主上,您这是不要您的江山了吗?”
王德一脸痛心疾首一脸悔恨,就差掉几滴眼泪了,愣是挤不出来。
裘玉憋着笑意,声音也变得愉悦了起来:“我只是出门几日,将云妃带回来。”
他说“云妃”的时候满脸柔光,眼里也只剩下宠溺,王德眨了眨眼,主上是中毒了,中了云妃娘娘的毒,此毒无药可解“是”
只有服从的份,他战战兢兢为裘玉又准备出宫的物品,到最后备了一马车。
裘玉站在马车前只拿了一个包袱,里面有简单的两件衣服和一个药箱一些盘缠。
就在裘玉神不知鬼不觉准备出宫之时,被陆羽拿剑挡住了他的去路:“主上,您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护送您。”
其实陆羽心里在想,这么寒碜的主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裘玉将陆羽的剑给摆平,语重心长道:“对外宣称我沾染了风寒,朝政先暂放几天,有什么大事随时飞鸽传书,待我归来再处理其他事宜。”
陆羽:“”
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击,主上要出门寻找媳妇,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裘玉走出宫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他一直朝着瑶池的方向走去。
逢人便拿着画像问一通,“有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路人摇头,看着裘玉仿佛看着傻子一般:“这么美丽的人儿,怎么会是人间的呢,肯定是天上的!”
他是听一家茶馆的老板说遇见过云羽柠的,老板惋惜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流落在外面了,走路都一瘸一拐,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