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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牧勋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我,眼底的情绪深得我看不清楚。
他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终于跟我一起离开了餐厅。
我像逃命似的大步快走,一直走到看不到餐厅的拐角处。
停下来,我累得直喘气。
“浅秋,到底怎么了?你在怕什么?”莫牧勋轻声问我。
我一时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我说了实话,那就相当于把之前“公司被孙超人代管”的谎话给捅破了。
如果我说谎话,我又该怎么解释才能令他不起疑呢。
许是没等到我的回答,莫牧勋眼中的疑惑更甚,他直直地盯着我,一副我不回答就绝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我只好半真半假地说:“刚才那个人咱们认识,可是你失去记忆的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怕对咱们公司影响不好,所以干脆咱们先走,不跟他打招呼了。”
莫牧勋似乎回味了一下我话中的深意,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么一折腾,我既没有了吃饭的心情,更不愿意继续在这一片商业区闲逛,便跟莫牧勋一起打车回了观海澜庭。
回去之后,王嫂重新给我们做了午饭。吃完饭,我看到莫牧勋拿起我的手机,不知道再看什么。
我这才想起他不仅没有换洗衣服,连手机没有。以前每次出了新款手机,莫牧勋都会买回来给我,让我换上。
可我呢,粗心大意的。习惯了以前什么都被他安排妥当的生活,现在为他操心起来总是缺这少那。
刚才碰到祁楷的事情让我很是紧张,这会儿便不放心让莫牧勋跟我一起出去,索性让他在家午休,我去给他买个手机。
莫牧勋失去记忆之后,脾气变得很好,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我跟他解释了一下之后,他便没在说什么,直接钻进卧室休息去了。
我打了辆车,到最近的手机店给他买了和我一样的手机,然后又用我的身份证给他办了一张电话卡。
不知不觉竟然也耗去了半个下午的时间。
回到观海澜庭,已经快5点了。
走进客厅,我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估计王嫂去接赫妹了,那莫牧勋呢?该不会还在睡午觉吧。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的房门。
床上整整齐齐的,根本没有人。
莫牧勋去哪了?!
我赶紧拿出手机,正要给王嫂打电话,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王嫂拎着菜、馒头之类的回来了。
“王嫂,莫牧勋呢?”我焦急地问。
王嫂本来满脸笑意,被我这么一问,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先生?先生不是去接赫妹了吗?怎么,他们还没回来?”
我立即出了一身的冷汗:“你怎么能让莫牧勋自己去接赫妹呢?莫牧勋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他带着赫妹走丢了可怎么办!”
一边说着,我一边在心里暗暗算着时间:赫妹4点30分放学,幼儿园就在小区里,走回来只需要十几分钟,可是现在已经5点多了,他们竟然还没有踪影。
我一下就慌了,换了鞋就往外面冲。
王嫂在我身后,一个劲儿地喊:“浅秋,别着急,兴许他们是在小区里玩呢!”
可我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祁楷的背影,我一个劲儿地猜测:莫牧勋和赫妹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了,会不会被他们带走了
毕竟莫牧勋现在不比原来,他失忆了,有什么危险的人和事他根本不知道规避。
一路慌乱地冲到幼儿园,果不其然,幼儿园里的孩子已经都被接走了。
我赶紧问值班的保安,他说他看到赫妹的爸爸来接她,而且也核对了接送卡,没有任何问题。
我心下多少放心了一些:莫牧勋和赫妹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先以赫妹的安全为准。
我又在小区里头找了一遍,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在小区里面玩耍。
可是根本没有那一大一小的踪影。
随着太阳渐渐西沉,那种慌乱的感觉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许是王嫂看我半天没回去,也慌里慌张地从楼上下来找我,我们正好在楼下的空地上碰面。
她一看我哭丧着脸,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浅秋,还没找到?你有没有去问问小区门口的保安啊?他们会不会出去小区外面了?”
王嫂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赶紧又往小区大门口跑去。
可是,保安6点换班,下午班的保安刚走,晚班的保安摇摇头,表示没有看到有大人带着小孩出去。
我更慌了,手心里都是冷汗,头也嗡嗡嗡地响了起来,深深的恐惧感令我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莫牧勋,你去哪了?你带着赫妹去哪了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保安突然跟我说:“要不我带您查查监控吧?”
我一听有监控,马上点头,“好,好,快,麻烦您了,拜托您了”
说话间,我的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165章 落日余晖()
小区的监控室就在保安门岗隔壁,值班保安跟物业负责人申请了一下之后,就打开了监控让我们看。
4点45分的时候看到莫牧勋抱着赫妹走出了小区大门,朝海滩的方向走了过去。因为有一部分海滩属于观海澜庭的私家海滩,所以也装着监控。果然,莫牧勋确实是带着赫妹在那边,而且他们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监控,再加上监控摄像头的像素低,天色又有些晚了,所以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那人的长相。
我生怕是祁楷找过来了,就让王嫂在这等着,自己则飞快地往海滩跑去。
许久不运动,跑着的时候我觉得肺都要炸开了,每一口呼吸都呛得厉害。但急着找莫牧勋和赫妹,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我到了海滩的时候,远远看到赫妹骑坐在莫牧勋肩头,面朝着大海,赫妹胖胖的手臂扬起,指着大海的尽头。
海天相接之处,一轮红日摇摇欲坠,被日光镀色的云朵,从金到红好不绚烂。莫牧勋和赫妹的影子被拉得修长,他们俩的身体散发着金色的光泽,宛如落世的精灵。在海浪声中,别有一番静谧。
我不忍心打破这种静谧,可是满心的担忧又无处释放,只得快步走向他们。
母女连心,赫妹突然转过头来。在我们视线交接的一瞬间,她大声呼唤道:“妈妈,妈妈来啦!”
闻言,莫牧勋缓缓侧过身来,眼中还留有落日的余晖。
“浅秋,你来了。”他唇角轻勾,声音轻柔。
在找不到他们最着急的时候,我曾想过,如果是莫牧勋带着赫妹出去玩不回家,我一定要好好数落他一通,让他知道不应该不打招呼带着孩子乱跑。
可是真的找到他们了,看到了赫妹红红的笑脸,听到莫牧勋悦耳的嗓音,我突然就骂不出来了。连带着心里的那些烦闷、焦虑也都烟消云散。
我迎向莫牧勋似水的双眸,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你们在看落日?”
“晚霞,妈妈,爸爸带我来看晚霞。”赫妹兴奋不已,指着天边让我看。
很美,落日、晚霞、大海,都很美。可是再怎么美,都美不过他们两个平安喜乐。
怕王嫂担心,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听到我打电话,莫牧勋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他把赫妹从肩膀上放下来,抱在怀中,然后扯了扯我的手臂问道:“你在找我们吗?”
“嗯。”我点点头,“还好你们没事。”
许是察觉出我之前的担忧情绪,莫牧勋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浅秋,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说一声就带着女儿出来了。”
他语气里有明显的自责,我心头一软:他失去记忆了,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自然会有这样那样的缺失。我刚才居然因为这个还想数落他一通
轻轻叹了口气,我握着莫牧勋的大手,用小指在他手心轻轻摩挲:“没事的,只要你们都没事就好。”
我没有说我之前有多么着急,也没有说我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他们俩都好好的,而且很浪漫地在一起看夕阳,不是么。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视频的那个男人,便问莫牧勋道:“找你们的时候,我看了小区的视频记录,有个男人和你们在一起,那是谁?”
莫牧勋很自然地说:“噢,那是赫妹幼儿园同学的爸爸,来海边给孩子捡贝壳回去玩的。”
捡贝壳?我回忆了一下视频里的内容,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弯腰捡东西的姿势。不过说不定是在我过来的路上才捡贝壳也说不定。
我暗暗对自己说:适当的警戒可以,但千万不要太敏感了,不然大家都会过的不舒服的。
“牧勋,咱们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你要多注意安全。”我还是忍不住嘱咐道。
莫牧勋点点头,“嗯,会的。”
虽然说“会的”,但莫牧勋脸上仍旧流露出一丝落寞的神色。他一定是觉得我不信任他,不放心他一个人把女儿带出去吧。
我只好编了个理由骗他,“咱们以前生意上有些竞争对手,一直想吞了我们的渠道,你现在又不认识他们了,我怕他们趁你不备对你不利。”
莫牧勋脸上的落寞终于淡了一些,“嗯,明白了。”
我们两个一路无话,各有心事。如果不是赫妹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说话,恐怕我们就要觉得尴尬了。
回到家,我把买的手机给他。开机之后本想教教他怎么用,可他竟然很快就上手了。不得不承认,聪明人不论有没有记忆,都善于接受新事物。
我正看着他在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手指发愣,莫牧勋突然开口问我:“浅秋,你的手机号码是什么?”
我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把号码给他输进去。而他每次给我换手机,都是要提前把自己的号码存好。
失去之后,才更觉得珍贵,原来曾经的莫牧勋是那样细致地呵护着我。
我把号码报出来,看到莫牧勋保存下来,在姓名那里输入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秋。
莫名的,心头一动。
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不只是因为我出生在那个季节,更因为秋天的清爽和纯澈。
晚上哄了赫妹睡觉之后,我又出来到客厅。莫牧勋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不知道摆弄着什么。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眼神中像有星星在闪烁。
他朝我勾勾手:“浅秋,过来。”
我有种错觉,觉得他似乎是在召唤一只温顺的宠物。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莫牧勋指着手机上的地图对我说:“这是一片居民区,我已经查过了,网上也有一些店铺出租的消息,我们明天过去看看。”
我按照他指的位置认真看着,突然发现他说的那一片居民区离我原来做服装导购的商场不远。那里我还算熟悉,周围确实有不少中档小区,跟江城新村的性质很像,开一家小儿推拿馆应该是很合适的。
我忍不住转头望向莫牧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能帮我找到合适的开店地址。
“像我们今天上午那样没有目标的到处寻找,太过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倒不如现在网上查好,然后一个地点一个地点的去挑选。”说话间,莫牧勋又给了指了另外的两三个备选地点。
无一例外,这些经过他挑选的地点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居民流量都十分优越。
看来,那些生意场上的东西已经融进了他的骨血里,哪怕没了记忆,都能游刃有余、运用自如。
睡前给他擦药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比前一晚镇定了许多。虽然仍然是面红耳赤的,但好在手指头不抖了。
第二天,莫牧勋便陪着我开始找门面房。
天气很热,我本想着是不是可以让黎斐开车来送我们一下,但转念一想,黎斐毕竟要跟着孙超人工作,已经不是莫牧勋的司机了,我再这样找他帮忙实在是有点不合适。
于是,我只好拉着莫牧勋一起打车过去。
一天下来,我们只看了两个地方,在加上其中一个房东有事,没见到本人,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结果。
我看着莫牧勋头上的汗一茬接着一茬的出,心疼不已。又想到他身上的那些血痂子,更是心酸。以前的他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现在却跟着我东奔西跑。为了一间小小的门面房,奔波了一天,还要再继续奔波下去。
回家的路上,我们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因为怕浪费汽油,司机没有开空调。温热潮湿的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吹得我头发乱作一团,心情也更加烦闷起来。
莫牧勋看出了我低落的情绪,他抬起手,帮我把头发拢在一起,语调轻快地说:“你的头发真好,刚才扫到我脸上,痒痒的。”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尖碰触到我的后颈,引得一阵酥麻。
以前的他喜欢我的头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现在的他仍旧喜欢。
“嗯,你以前也喜欢我的头发,还说像海藻。”说着,我想起了那夜和他在车里
一样的潮湿闷热,一样的汗流浃背。
我不由得耳根子燥热起来,连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周五,该去接赫赫回家了,一起吗?”我赶紧转移了话题。
“当然要去。”他突然挪了挪身子,离我更近了,近得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
“好热,我身上好多汗。”我往车门边靠了靠,想离他远一些。
毕竟跑了整整一天,身上出了太多的汗,味道应该也不好闻。
“是吗?”莫牧勋明知故问。
第166章 别开灯了()
我脖颈上突然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一股电流直冲脊柱。
原来,是莫牧勋的指尖。
他把食指放在我眼前,上面晶莹一片:“你看,你流下来的汗珠。”
我羞赧不已,抬起手来就要抓住他的手,想抹去那一滴汗。
可莫牧勋快了我一步,竟然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舔了舔。
“咸的。”他做出了结论。
我臊得不愿意搭理他,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许多老人出来散步纳凉,孩童的笑声纯真无邪,一对对情侣互相依偎,甜蜜盎然。
街边的霓虹闪烁,似真似幻,美不胜收,但再美也比不过我心中的那个男人。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刚才被他舔过的手指温热****,在我手腕内侧来回描画。
车厢内,似乎有什么在迅速发酵,我刻意不去理会,却耐不住心头升起的那些旖旎。
下车的时候,竟然连脚都有些酸软。还好被莫牧勋紧紧扯着手,才不至于摔倒。
进了家门,我伸手想去开灯,却被莫牧勋一把摁住扬起的手臂。
“别开了。”他嗓音低哑,含着浓浓的情yu味道。
转瞬之间,我已经被他桎梏在他和墙壁之间。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隐隐觉得现在的他与白天那个失忆的他大相径庭。
“牧勋,”我轻声唤他,双手推拒在他的胸膛之上。
掌心触及到微微的凹凸,那是他胸口上的一道伤口。我连忙缩回手来,心疼地问:“还疼吗?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说话,一只手捏起我的下巴,令我不得不仰起头面对着他。
双唇交叠,起初是浅浅淡淡的试探,待我喉间逸出低吟,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