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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翔的人马刚出城门,定王府就收到了线报,书房里定王负手而立,一脸的怒容,训斥着跪在底下的黑衣侍卫:“一群饭桶,连个伤患都找不到,给本王找,挖地三尺也要把此人挖出来,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事还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
黑衣侍卫听完,身子一僵,当王爷暗枪这么久,自然明白‘不用回来’代表着什么意思。“是,属下定不辱命。”
待黑衣人出了书房,定王拿出一封密信,看着上面一道道黑色的粗线,气得拳头握紧。他在江南筹备了这么久,眼瞅着一切进展顺利,下一步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口袋。只是没想到几乎在一夜之间,他在江南所有的产业都遭受了重创,几乎全毁他在江南的布局。
密信上被划掉的都是被毁掉的产业,几乎占了八成,定王看着上面钟离文昊的名字,气得咬牙切齿,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钟离文昊,这笔账他都记在了他名下。
“来人。”定王的声音浑厚洪亮。
很快一个身着黑衣的暗卫便出现在书房中,定王阴沉的的说道:“把睿王出现在江南的消息散布出去。”都城里想钟离文昊死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定王是铁了心要送这个皇上最宠爱的皇长孙上路。
都城很大,可是在有心人的眼中,却很小,在各王势力的盘踞下,都城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便能被各自的主子知晓。就像今日,城外刚发生了打斗,入夜就有一股势力在隐蔽的搜索着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传到了惠王钟离傅的耳中,惠王府的书房,烛火明亮,钟离傅安坐在书桌前,手上提着笔在纸上写画。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上面黑色的线条,既不成字也不成画,一团的黑线。
这时,书房的窗户边传来“叩叩”几声细响,只见钟离傅不经意的拿起边上的茶盏又重重放下。紧接着窗户外传来一个声音:“主子,查到了,据线报,睿王出现在江南,今日回京遭到伏杀。”
钟离傅提笔的手明显一顿:“消息是否准确?”
“小人已经查明,送信的人来自江南,定王、瑞王应该也已经收到线报。”
钟离傅听完,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只见他提笔在白色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诛字,待最后一笔重重落下,才缓缓的说道:“派人把人给找出来,无须留活口,安排人把睿王府守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是。”
声落窗户外彻底恢复了安静,书房里钟离傅却是再也无心写字,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面上表情越来越沉。他这些年都在防备定王和瑞王,对钟离文昊的关注并不多,如果钟离文昊真的出现在江南,那么他这十几年来定然是在装病。
想到一个人装病能一装十几年,还能瞒过他们所有人,这样的人无疑是最恐怖的,钟离傅眼里的杀意很浓:“钟离文昊倒是王叔看轻你了。”
“王爷,妾身给你准备了宵夜。”门外传来惠王妃戴芙蓉娇柔的声音,甜媚软糯,光声音听着就感觉骨头一阵酥软。
钟离傅扯过书桌上的宣纸随手搓成团,扔到一边,才冷声道:“进来。”
只见书房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紧接着走进来一个披着素色织锦镶毛披风的妇人。戴芙蓉二十出头,柳眉大眼,五官精细,娇艳的嘴唇,粉嫩欲滴,很是娇媚。涂着豆蔻的纤手,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青花瓷大陶碗,碗上盖着盖子,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
钟离傅也不看戴芙蓉,转身坐回椅子上,冷淡的说道:“先放在桌上,本王不饿。”
戴芙蓉已经习惯了钟离傅对自己的冷淡,把托盘放到桌上,接着把外头的披风解开,露出里面的梅花纹纱袍,贴身的薄衣,若隐若现的性感,此刻的戴芙蓉就是一个尤物。
戴芙蓉无视钟离傅的冷淡,翘着兰花指盛了一碗小粥,端到钟离傅的面前,一脸娇笑:“王爷就算再忙,也要顾惜身体,这是妾身亲自熬的八珍粥,王爷你尝尝看?”
钟离傅满脑都是钟离文昊装病的事,对戴芙蓉的示好很是烦躁,伸手一把把戴芙蓉推开:“本王不喝,出去。”
戴芙蓉一个不备,被钟离傅推得打了一个踉跄,瓷碗从手上滑落下来,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蓉儿?”戴芙蓉是静妃的亲侄女,也是他们母子拉拢戴家走的一步棋。
钟离傅听了脆响,人也清醒了不少,看着眼里含泪,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戴芙蓉,眼里一闪而过的厌烦。这个就是他的王妃,除了会装可怜,就是撒娇扮媚,钟离傅骨子里并不接受这样无用的女人站在自己身侧。
可是现如今,以他的势力根本斗不过两位年长的哥哥,他需要戴家的助力,帮他登上那个位置。在大业未成之前,戴芙蓉还有她存在的价值,何况这戴芙蓉也并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就像现在,戴芙蓉看到钟离傅看着自己,瞬时转雨为晴,腰带一拉,一身轻薄的纱缕缓缓坠地。戴芙蓉有着让男人为之倾倒的资本,钟离傅也不例外,一番颠龙倒凤,不在话下。
第45章 巧合,算一块去了()
冬夜漫漫,四更天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好的掩盖了地上的痕迹。本就是夜里人睡眠最沉的时候,可是几大王府的书房纷纷亮着灯,今夜对于他们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定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沉闷的脚步声,正如他此刻的心情,烦躁的很。眼看着一夜过去了,出去搜查的手下,一个也没有回来,就连去睿王府打探的人,也一去无回。这样的结果,糟糕透了,要是今夜找不到人,天亮了更是没希望。
定王眼瞅着沙漏,手上的拳头越握越紧,不行,钟离文昊这个隐患必须除掉。“来人,替本王更衣。”
大冬天的,主子不睡,可苦了这些下人奴仆,暗卫几乎冻成了雕塑,门外伺候的两个婢女也冻得手脚直哆嗦。打了十二分精神帮定王换上复杂的朝服,两个奴婢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了,直直往地上倒。
定王看也不看地上的两个婢女,冷声道:“拖出去。”便迈着大步出了书房。
五更天,寒风萧瑟的街道,伸手不见五指,定王府的马车上两盏火红的灯笼尤为耀眼。一刻钟后,马车便停在了宫门口,此刻威严的宫门紧闭,硬是尊贵的亲王,也不能硬闯皇宫。定王府的马车还没停稳,远处的街角,又来了两辆马车。
赶车的侍卫耳聪目明,就一眼便看出了马车的来头,凑到帘子前,小声说道:“王爷,是瑞王和惠王府的马车。”
车内的定王,一副了然的表情,瑞王和惠王会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巧,时间都凑一块去了。不过这样也好,三张嘴一起说,他还真不怕老头不信,定王想着,脸上的阴郁退了几分。
这会功夫,两辆马车也来到了宫门口,只见惠王府的马车先掀开了帘子,一身紫衣锦袍的钟离傅率先下了马车,接过侍卫手中的黑色狐狸毛大氅披上,仔细的整理了一番,才上前站到两辆马车中间,恭敬的叫道:“八弟见过二哥、三哥。”
定王冷哼一声,并没说话,他平时最看不惯钟离傅,觉得他和他那骚媚的娘一个德性,会装特能装,偏偏皇上又最吃这一套,不仅宠极了静妃,嘴上也时常念叨着八王子聪敏孝顺。
倒是瑞王淡淡的应道:“八弟有心了。”
钟离傅面对两个大哥的冷淡,转身又进了马车,面上很是阴寒,双手紧紧攥紧,要不是他比他们晚生了十几年,没有那么强大的势力,他也不用如此卑弓的装孙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辆马车在宫门口静候着,各怀心事,静默不语。
直到卯时,寂静的宫门口,开始热闹起来,各府赶早朝的马车从四面八方往这边集中。走在最前头的是李尚书的马车,昨日听说自家夫人惹恼了大长公主,李尚书昨夜是一宿没睡,今日特意赶了个大早,就想笼络几个大臣等下在大殿上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当听到赶车的车夫说三位王爷的马车侯在前头,李尚书差点没从马车上滚落下来。他原本还侥幸是妇人嚼几句耳根,应该算不上大事,这会听到三位王爷也早早来上朝,顿时三魂丢了六魄。
三位王爷平时上朝都是踩着点来的,这会早早便等在宫门,从马车上的积雪来看,只怕等的时间也不短了。李尚书越发的惶恐了,瞧这阵仗,只怕今日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李尚书摸摸头上的官帽,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好不容易爬到今日的位置,每日战战兢兢的应付着朝廷之事,本还想着过一两年往上再提一提,岂料这一切都给府里那个无知的妇人给害了。
想到当初,祖父说容氏蠢笨无德,不堪当主母大任,李尚书却碍于容家的势力,不顾祖父阻拦,上门求娶。二十几年过去了,容氏除了性情泼辣些,倒也没惹出什么大事,他没料到,容氏一生事,就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她惹谁不好,偏偏得罪了大长公主,想到皇上对大长公主的敬重,李尚书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看着三个王府的马车,李尚书知道自己今日一定凶都吉少了。吩咐车夫放慢了车速,等着后面的马车赶来,李尚书才和众人一起上前拜见。
只见洁白的雪地上,跪着黑压压一群人,众人齐声叫道:“下官拜见定王、瑞王、惠王,王爷千岁,千千岁。”
定王昨夜一宿没睡,好不容易在马车上眯瞪了一会,就被众人给吵醒,很是恼怒:“吵什么吵,都退下。”
惠王听着车外的动静,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冷笑,他这二哥如此性情,想登大宝,只怕不易,剔除一位对手,惠王表示心情还不错。
卯时三刻,皇宫里的养心殿,金丝织成的帐幔被掀开,穿着明黄丝绸里衣的天顺皇帝终于睡醒。他的贴身太监是一位年过六旬的公公,见皇上醒了,端着一个金盘跪在地上伺候着。
天顺皇帝这一夜睡得不错,一觉醒来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看着根本不像已经六旬的老人,倒像四十出头的壮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福公公,柔声道:“以后这等粗话就由奴婢们干吧,你也一把年纪的人了,好生养养。”
福公公在天顺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伺候左右,这会已经四十几年了,是天顺皇帝最信任之人。
待天顺皇帝,双手洗净,福公公又亲自端了一个痰皿过来,照样跪在地上,谦卑的说道:“伺候皇上是老奴的福气,皇上莫是嫌老奴老了,手脚粗苯?”
天顺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你这个老货,朕要你清闲会,你还不答应,好,朕就由你伺候到死。”
福公公听到死字,连忙匍匐在地:“皇上是真龙天子,定能寿与天齐。”
人人都喜欢听好话,特别是天顺皇帝这种知天命的年纪,听到寿与天齐,心情更是大好:“就你这老货会说话,朕还真离不开你了。”
福公公见时机到,忙上前说道:“皇上,定王、瑞王、惠王,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可否召见?”
天顺皇帝听到自己三个儿子齐聚,面色一沉,谁说皇上就没有怕的事?他现在最怕两件事,一是怕死,二是怕儿孙夺位。“传。”
第46章 劣势,翻盘的本事()
太极殿上,早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可是皇上迟迟没有出现,就连早早在宫门等候的三位王爷也没有现身。大殿里的官员们也站不住了,三三两两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可能会发生的大事。
此时养心殿中,气氛也抑郁异常,坐在上位的天顺皇帝,一身天威,早敛去了笑容。禀冽的目光在三位儿子之间流转,而他的三位儿子,早已经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动弹分毫。
“文昊病弱,每隔一个月,都要闭门养上半个月,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天顺皇帝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三个儿子,私底下的小动作,他并没有出声去阻止,也是想看看各个人的能力。可是今日一向不合拍的三个人,居然一致请求,派御医去给钟离文昊诊病,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皇上绝对不相信。
定王见皇上张口,吊着的心,落了一半:“儿臣几次派人给文昊看病,可是府上的人都万般阻拦,儿臣怕这些狗奴才没有人压制,不好好伺候文昊,把病给耽误了。”
定王并没有说疑是钟离文昊出现在江南的事情,这种没有百分百确定的事,是万万不能拿出来说的。定王可没笨到为了一个钟离文昊把自己给牺牲了,他思来想去,叫御医去看病,这法子是最稳妥的。就算最后钟离文昊在府上,他也只是落个关心侄子的名头,这种事有益无坏。
瑞王也不甘示弱,接着说道:“就是,儿臣也担心得很,文昊这孩子,每次一病就病大半个月,还谁人都不见,这要是府里有人使坏,出了什么事,都没个亲近的人知晓。”
瑞王可是真聪明,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皇上本就多疑,听自己儿子这么一说,结合钟离文昊平时的举动,这越想越心惊。如果文昊没病,每隔一个月就失踪半个月,这么多的时间,可是够做很多事了。
皇上想着,面色更是沉了几分,惠王趁热打铁道:“前几日儿臣去看文昊,在王府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福公公,我俩没进到文昊的院子,就被管家请了出来。”惠王知道皇上最信任谁,这会提到福公公,只怕皇上的怀疑已经深不见底了。
福公公去探望钟离文昊的事是皇上亲自吩咐的,他自然也知道后面的事。皇上对钟离文昊的宠爱,来源于对自己已故儿子的愧疚,但是这种宠爱是有底线的,如果文昊利用这种宠爱做什么不该做,不该想的事,那么他不介意把这一切收回。
“福公公你随,老二,老三,老八……”
安定侯府离院
亮光透过窗户,照在软榻上,昨晚半夜钟离文昊开始发高烧,木七忙活到天亮,才总算帮他把高烧退了。接近天亮的时候木七才得睡,这会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
钟离文昊早已经醒了,侧身躺在床上,正好对上木七的侧脸。见她长长的睫毛下一圈青紫,钟离心情好好,伤病这么多,他是第一次感觉,受伤也还不错,在心底说道:看在小东西你伺候本王的份上,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你踢本王的事了。
想到这会他的王叔们找他应该找疯了,钟离文昊掀开被子下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胸膛,面上染着一抹潮红,这个女人如果敢多嘴,他一定让她永远也说不了话。
“爷,出事了。”窗户外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钟离文昊看了一眼木七,冷哼道:“装得一点都不像。”说完又对着外头说道:“发生何事?”
木七郁闷的睁开眼,她一点也不想多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正想开溜,就听到钟离文昊叫窗户外面的人说话,木七无奈的双手捂住耳朵,一脸哀怨的望着钟离文昊,她真不想听。
钟离文昊别开脸,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全无视木七的表情。直到窗外再次响起暗卫的声音:“皇上派了福公公,还有三位王爷,领着五百锦衣卫把王府围住了,说是派了御医要给爷你看病。”
钟离文昊听了冷笑:“皇爷爷可真是对本王疼爱有加,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