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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苏妤绯被突如其来的隆隆声惊醒，精神恍惚地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梦中的一切，自己竟然有点不愿意醒来。她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八点整，妤绯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日渐衰老的自己，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来，原来固执的坚持背后竟然衍生出心软，有那么几秒钟希望他们能回来再求求自己。
苏妤绯来到店门前，小沐已经开始擦洗门店里的桌椅了，见到苏妤绯，吃了一惊，话说店长不到十点绝不来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妤绯换上工作服说：“小沐，如果有空，写一份招聘书贴在店门口吧，晓宇跟晴晴这段时间不会来了。”
“哦，”小沐点头，“那招几个？时间多久？”
“两个，如果做得下去，一辈子也行。”苏妤绯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小沐，她知道当自己说出一辈子的时候竟然有些不忍和紧张，害怕而又无可奈何。
小沐闻言，不再说话，只是“嗯”的一声继续手上的工作，妤绯打开电脑，上网订了一张火车票之后开始对着它发呆，直到一个客人来买奶茶，她才回神。
等客人走后，妤绯不紧不慢地说：“小沐，近段时间我要远行一趟，店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你了。”
小沐听后，略显惊慌：“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妤绯看了小沐一眼：“不要有什么压力，也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忙，外卖就不要送了。”
“你去哪里？”
“大连。”
“去几天？”
“大概一个星期。”妤绯回答，然后重新打开订票网站，又订了一张票。
小沐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招聘书说：“妤绯，我让打印店制作了一张，你看看成果。”妤绯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满意道；“做得真好，那你明天就贴门上吧。”
“好，”小沐应道，“周医生今天怎么没来接你？”最近周柏帆殷勤献得万分明显，妤绯脱下围裙说：“可能太忙了吧，我先回去了。”
“嗯，店门我来锁。”小沐看着苏妤绯离开，三年多了，她身边从来没有出现什么男人，弄得小沐见了都有点着急，这会儿总算有个不错的人出现，希望妤绯可以多为自己想一想。苏妤绯回到家，看着两边花坛上含苞待放的月季，红的，粉的，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终于在这个院子里见到了除梧桐树以外的生机了。妤绯仰起头，四月份的春风拂面，月光皎洁以及不远处暖黄色的路灯……
时间过得真快，过不了两个星期，就是他的祭日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妤绯从床上爬起来，拉着自己昨晚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出门，小心翼翼地锁好门窗，断了电，看着乌云密布的上空，看来今天要下雨了。
傍晚，周柏帆慢悠悠地走进苏连奶茶工作室，往柜台位置一瞧，却没瞧见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走上去问：“小沐，你家店长呢？”
“周医生，是你啊，你好久没来了。”
“最近有点忙，”周柏帆见了两张生面孔问，“你们店招新人了？”
“是啊，店长说晓宇和晴晴最近有点忙，不来店里帮忙了。”小沐解释道，周柏帆闻言，重新问了一句：“那你们店长呢？”
“店长说自己要出趟远门，好像今天出发，你不知道吗？”小沐不解，以周柏帆跟妤绯的两人的关系，应该对彼此行踪了如指掌才对吧。
“去哪里？”
“大连。”
周柏帆满记忆去寻找有关大连的记忆，却怎么也搜不出她跟大连的关系，小沐提醒道：“也许店长现在还没走，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周柏帆听完走出店门，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立马驱车来到苏妤绯家，他下了车，见客厅还点着灯，松了一口气，想必还没出发，便在充满耐心地在门口等，保证她一出来可以送她一程，这一等竟然等了一个小时。
屋里的灯灭了，灰暗中出来两个人，一高一矮，提着两个密码箱，他们神色慌张，目光不舍地将门锁起来，周柏帆拿出自己死皮赖脸配来的铁门钥匙开了锁，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不远处两个人惊了一声，盯着来人，周柏帆看了看他们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行李箱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面前愣住的两人不吭一声，面面相觑，握行李箱的手不自觉握紧，来疏解他们的紧张。
“你最近怎么都没去上班？”周柏帆继续逼问。
“周医生，”朱晴晴咬着唇，紧张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们准备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苏晓宇，你也这样想？别忘了，苏妤绯是你亲姐姐！”周柏帆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晓宇，他不相信当年为了苏妤绯要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男孩子会忍心放他姐姐一个人生活。
苏晓宇走近周柏帆，离他两步之远说：“我不忍心也不放心，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要一个解决方式，我想，我跟晴晴离开也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所以，我想请周医生帮我照顾我姐姐。”
周柏帆嗤之以鼻，以苏妤绯的性格会让自己照顾说：“我来照顾？以什么名目照顾？”
苏晓宇没有回答，而是侧过头低声说：“以后叫我姐别把备用钥匙放地毯下面了，不安全。”那天他跟晴晴决定得突然，两个人都没有带家门钥匙，来之前自己早已经在附近观望了很久，确定苏妤绯不在才爬墙进来，摸门口的地毯只是为了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让他给摸到了。周柏帆深呼吸一口气，将视线转移到朱晴晴身上，见她低着头，周柏帆忽然有些不忍，问：“学校的事情都弄好了？”朱晴晴点点头，回答：“都弄好了。”
周柏帆看着晓宇说：“好好照顾她吧。”
苏晓宇比谁都了解苏妤绯的性格，仍然感激地笑了笑说：“谢谢，我们该走了，这天气估计又得下雨了。”
苏晓宇才走了两步，周柏帆赶忙喊住了他问：“至少让我知道你们去哪儿吧。”苏晓宇转身，面露难色，周柏帆知道他的顾虑说：“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姐。”
苏晓宇看了朱晴晴一眼，说：“西藏。”周柏帆点点头：“西藏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只是海拔很高，注意安全。”
“嗯，我会注意。”
“还有，晓宇，到了给我发个地址，记得每年给我发个平安短信。”周柏帆上前拍了拍苏晓宇的肩膀，“如果有一年没有收到你的平安短信，我一定带着你姐去西藏找你。”
“我会的，我姐就麻烦你了。”
“不用你说，只要你姐愿意，我赴汤蹈火都行。”周柏帆笑，“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车已经叫了，停在外面了。”苏晓宇指了指巷子外的一辆出租说，“我姐去大连了，你别在这儿干等了。”
“我知道，后会有期。”周柏帆朝苏晓宇和朱晴晴挥了挥手，开车离开了。
第97章（）
窗外一片黑暗，前行的火车颠簸让苏妤绯难以入睡，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车外的飞驰而过的风景。
小桌子上的泡面还散着热气，苏妤绯昏昏沉沉的，列车乘务员拎着大垃圾袋收垃圾的声音将她彻底弄醒，她拿起桌子上的泡面碗递给乘务员，重新将视线看向窗外，为了节省车费，她买了硬座，十几个小时已经让她疲惫不堪，深夜的车厢每个人说话都将声音放到最低，生怕扰了他人，苏妤绯看了一眼前一站刚上来的乘客，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背着一个大背包，鼓鼓的，女孩看了一眼苏妤绯，朝她甜美地笑了笑，苏妤绯同样给她回了一个笑容，这么久的路程，苏妤绯没有注意身边的座位换了几批乘客，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腰已经在跟她抗议了，她起身对身边的女孩子说：“小姑娘，我能出去一下吗？”
“哦，可以，”女孩子腾出一条小缝，妤绯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她径直往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走去，那边人少，一来可以倒杯水，二来可以疏缓一下筋骨。
女孩朝苏妤绯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些眼熟，她努力回想着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十五分钟后，妤绯微低着头回来，女孩试探地问了句：“请问，你是妤绯学姐吗？”
苏妤绯侧头，惊奇地看着身边这个刚刚谋面的女孩，点点头：“我是叫苏妤绯。”女孩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你。”
苏妤绯将水杯放在桌子上问：“你是？”
“我叫颜熙夏，也是市一中的，初中。”颜熙夏笑嘻嘻地说，“我经常在我表哥的钱包里看到过你。”
“你表哥？”妤绯不解，她从来没拍过什么照片，颜熙夏说起她表哥一脸嘲笑：“我表哥就是个胆小鬼，我觉得初中那会儿他肯定喜欢你。”
“那你表哥是？”妤绯觉得自己可能十几个没开口讲话了，现在有个人可以聊聊天也是挺好的，也来了兴致。
一提她表哥，颜熙夏双眼上翻，一脸嫌弃地说：“我表哥也是一中的，跟你同一届，不过现在结婚了。”
苏妤绯闻言，便不再追问她的表哥是谁，毕竟只是一段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青春年华的插曲，颜熙夏掏出水杯叹了口气说：“那会儿你成绩很好，我表哥很自卑，所以啊，他不敢去跟你告白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妤绯笑着说：“我初中那会儿也没什么朋友，也不大认识什么人，家境不好，也挺自卑的。”颜熙夏没有笑，说：“我知道那张照片是偷拍的，模糊不清，不过他结婚后，那张照片好像理所当然地不见了。”
“嗯，”苏妤绯问，“你去哪里？”她试图转移这个话题，颜熙夏回答：“我报了一个徒步旅行，20天，现在去兰州汇合。”
“那你还要转一趟车了。”
“是啊，你呢？去哪里？”
“去大连。”
“旅游？”
“不是，赴一个朋友的约。”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挺快的，差不多一个星期吧。”
“如果有缘我们市见了。”
“好，我在江滨开了一家奶茶店，欢迎来品尝。”
“好，一定去。”……
两个人颇为有缘地聊了一路，直到颜熙夏下车转另一趟火车，苏妤绯闭上双眼休息，再过几站，自己的目的地也到了。
苏妤绯下了火车出了站口，远远地就看见张佳文朝她招手，她笑着朝佳文走去说：“好久不见。”张佳文上下打量着苏妤绯：“还是没变。”
“哪里没变，变老了。”妤绯叹了口气说，张佳文接过妤绯手中的行李箱：“我是老了，这几年就只是卖奶茶？”
“是啊，要不然呢？”苏妤绯反问，自己没有学历，根本走不进公司的门槛，张佳文笑笑：“卖奶茶也不错，至少来去自由。”
苏妤绯跟着张佳文上了一辆出租车，佳文朝驾驶座的男人说道：“中宇，这位就是苏妤绯。”驾驶座的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热情地说道：“你好。”
苏妤绯点头回礼，老实说，他只见这个男人一面，憨厚老实，当年也是带着这么一股憨厚劲帮佳文拎两个行李箱，妤绯看向佳文问：“宝宝呢？”
“宝宝在家呢，你这次难得上来玩，一定得多待两天，我好带你去逛逛。”
苏妤绯满脸感激：“谢谢你佳文，可我订了明天去北京的火车票，明天下午我就得动身去北京。”
“这么赶？”
“我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虽说时间自由，但是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老板也是以赚钱为主的。”苏妤绯握住张佳文的手继续说，“我这次来，只是跟你和宝宝聚一聚。”
“好，晚上就在家里吃，我下厨。”
“好。”多年好友相视而笑，这个世界有着多种奇妙的缘分，以前看起来不可能相交的两个人却成了一生挚友。佳文里里外外地忙碌着，妤绯想帮点什么，却怎么也插不上手，她索性去摇篮旁逗逗孩子，妤绯慈爱地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着他的脸颊，眉毛，小手……
一个小时以后，一桌的好菜，张佳文脱下围裙说：“都是家常菜，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我在家都吃泡面。”苏妤绯拿出自己从市带来的玩具，递给佳文说：“佳文，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所以给孩子准备了一些礼物。”
佳文接过变形金刚笑着说：“你真是的，我看你密码箱内光塞玩具了。”佳文视线落在摇篮边上的拨浪鼓，音乐盒等等，妤绯帮忙把菜端出来说：“这辈子总要给我买玩具的机会吧。”张佳文帮苏妤绯盛好饭说：“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词。”妤绯接过饭碗，“你丈夫不回来吃饭？”
“他今天晚班，不回来吃。”
“那你煮这么多菜，浪费了。”
“你多吃一点，瞧你瘦的，肯定都没好好照顾自己。”张佳文一个劲地往苏妤绯碗里夹菜，在火车站看到瘦弱的她的时候，很是心疼。
苏妤绯微笑着：“我是吃不胖体质，好多人羡慕呢。”张佳文趁机白了苏妤绯一眼：“我是不羡慕。”苏妤绯不理睬佳文的白眼。
苏妤绯吃完饭，再次回到摇篮边看着这个跟佳文长得有些相似的孩子出了神，张佳文意识到气氛的安静，试图转移苏妤绯的注意力：“你就没去找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苏妤绯回神，摇摇头说：“没有。”
张佳文心一沉，将筷子放下，说实话，她最做不来的就是拐弯抹角，有些心结就该放到桌面上解开：“妤绯，你可以乐观一点，说不定以后你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妤绯夹扶着摇篮的手一顿，扯了一个苦涩的笑脸：“医生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我何必苦作挣扎。”张佳文自知说不过苏妤绯，只是说了句：“我只知道万事都得去做些努力，不能那么早下结论。”
“谢谢你佳文，先吃饭吧。”妤绯低下头默默扒饭，张佳文明显感觉到妤绯排斥这个话题，便闭嘴不言，只是一味地给妤绯夹菜。
入夜，苏妤绯躺在房间里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一直是那年的一切。隐约传来的谈话声，刺鼻的消毒水味，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想要爬起来，却全身无力，有人在她身体里绞着什么。“棉球”“扩阴器”以及机器里传来的生硬的嘀嘀声。
等苏妤绯再次醒来，躺在一片白色的小床上，张佳文满眼通红地坐在身边，看见妤绯醒来立即破涕为笑：“妤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苏妤绯扫视四周，轻轻握了握僵硬的手指，她只记得天使之城门口的一切，只记得一张正义凛然的脸。
王楠走进病房说：“费用我又交了点，不够再打电话给我。”王楠说完就离开了，妤绯连谢谢都没有力气说出口。
住了两日，妤绯将身体撑起来靠在床上问：“我是怎么了？”张佳文低头默默削着苹果，妤绯看着佳文低得更低的头，和每每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生疑虑。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张佳文恰好把苹果削完，递给妤绯说：“好了，可以吃了。”苏妤绯推开张佳文的手问：“我到底怎么了？”
“你忘了？”张佳文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