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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阵吵闹声从包厢内传到包厢外,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被一个大男人拉扯着,壮硕的男人边拽边说:“来这边工作的不就是出来卖的,给老子装什么清高,今晚老子要定你了。”
“先生,你先放手。”虚弱的声音让人都不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张佳文循声望去,疑惑怎么有人敢在楠姐这里闹场子。
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几乎所有包厢的人都出来了,大家看客一般站在外围,谁也不敢插手此事。
“院长,怎么回事?”
“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这种场合多得是。只是强迫也是有些过分了。”周以侠话音刚落,快步走到拉扯着的两人身边企图将妤绯解救出来,壮汉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见周以侠斯文的样子,想必也是一个不成事儿的,心里并不畏怯:“喂,少管我的闲事!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以侠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正好我有个朋友是警察局的局长,让他来评评理吧。”说完拿出手机,壮汉见形势不对,立马放低了姿态说:“先生,这本身不关你什么事,你就不要搅和了,毕竟我也是花了钱的。”周以侠看了看苏妤绯问:“小姑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来这种场合工作,只是人生还是有很多机会,没必要毁了自己,这位先生说你收了他的钱,你收了他多少钱?”
苏妤绯看着周以侠,惭愧地低下头说:“叔叔,我的事不用你管。”
声音很轻,但是周以侠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错愣,继而问:“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没有。”苏妤绯回答得异常干脆,壮汉闻言更加理直气壮了:“先生,人家小姑娘不希望别人插手她的事,你就识相一点吧。”
周以侠无奈地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包厢,同包厢里的同事一言不发,生怕触怒了这位领导。
周以侠一走,门口再次闹腾了,上百个看客中,除了周以侠,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帮自己,苏妤绯绝望了,对人情如此淡漠的绝望。
任由壮汉拖着。
张佳文在远处看得起劲,莺莺慌里慌张地跑过来:“佳文,是是妤绯。”
妤绯!那个女孩是妤绯!
张佳文飞也似地跑过去,冲进人群,看见苏妤绯的另一只手便死死拽住,男人再一次被凭空冒出一个人愣了愣,看清是一个女人之后笑道:“又一个多管闲事的。”
“松手!”张佳文用力地喊着,用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恐惧,此时苏妤绯几乎是崩溃地跪在地板上,膝盖已经被拖出血,见到张佳文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佳文的手,殊不知,她抓住的不是一根救命稻草,恰恰是一棵需要拯救的稻草。
门口的闹腾声越来越大,人们议论纷纷,王楠去外地了,要不然她完全可以掌控一切。几个当事人互相撕扯着,过程中,苏妤绯不幸被甩了出去,整个人摔在地上,头部撞出了血,一见血,肇事男人就慌了,甩开张佳文外门口逃去,张佳文顾不得其他,跑到苏妤绯身边问:“怎么样了?”
苏妤绯没有答话,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门口一下子炸开了锅,张佳文哭着扶起苏妤绯喊着:“谁有车?”周围的看客都不愿趟这浑水,周以侠听到这声惨叫,赶紧从包厢出来将两个人送去医院。
周以侠抱着苏妤绯疾步走向急诊,急诊科哪有人不认识这位刚上任的院长,赶忙迎了上来,纷纷询问怎么了,周以侠焦急万分:“赶紧请妇产科会诊。”
张佳文不安地绞着手指,孤立无援地坐在手术室门口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着的大门,周以侠拿着缴费单看着姑娘的背影怪可怜的,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纪,却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命运,走上前去说:“住院费我帮你们交了,不用担心,她会没事的。”张佳文眼泪不争气地滑落,连忙道谢,周以侠刚想转身离开,张佳文喊住了他:“叔叔,能把缴费单给我吗?”
离奢华的门的不远处有两滩血,鲜红鲜红的,人们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纷纷结了账回了家,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早早地关了门。
原本的灯火通明一下子暗了,没有灯光的天使之城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第64章()
“周主任,今儿个怎么来这么早?”护士杭燕笑嘻嘻地调侃,翩翩少年走到护士站前停下脚步回了一句:“小燕子,最近嘴巴甜了不少,低调低调,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要是被老张听到,我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呀!老张不到8点是不可能来病房的,再说了,像你这样一个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人,坐到老张的位置是迟早的事。”杭燕越说越无所顾忌,周柏帆环顾了下四周,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杭燕,一大清早就听见你叽叽喳喳,和谁聊天聊这么开心啊?”杭燕一见来人坏坏地笑着说:“当然是和你的周医生咯。”
“你这个小妮子,什么我的周医生,小心周柏帆给你穿小鞋。”李凝露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乐开了花,至少在这个科室里,大家都认为自己和周柏帆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医生给我穿小鞋对我来说也是荣幸的,只可惜周医生不是这样的人。”
“那好,有机会我跟周柏帆说一句,给你买双小鞋穿穿。”李凝露开玩笑地说着,“交班了交班了。”护士长催促着,杭燕拿着交班本朝医生办公室跑去。
市第一人民医院位于市市中心,医院里每天人满为患,苏妤绯慌里慌张地跑进急诊室观察病区,她刚刚接到一个好心人的电话,苏晓宇送外卖的时候撞到花坛了,脚摔骨折了。
妤绯见晓宇侧躺在病床上,面目狰狞,在病床上坐了下来,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苏晓宇满头大汗,疼了连话也说不清楚,苏妤绯起身走到护士站问:“请问,苏晓宇的主管医生现在在哪里?”
“医生现在在病房查房,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面前的护士很年轻,态度温和,苏妤绯望了望杂乱吵闹的急诊室说:“不好意思,我弟弟脚痛得受不了,可不可以用点止痛药?”
“我请示一下医生。”
“谢谢。”苏妤绯道完谢回到苏晓宇身边,面露喜色说:“晓宇,晴晴说自己争取到人民医院的实习名额了。”妤绯企图分散苏晓宇的注意力,希望他可以暂时忘记脚上的伤。
“真真的?”苏晓宇忍痛笑着问,苏妤绯点点头,欣慰地说:“我们三个终于有一个正儿八经地考上了大学,以后注定有份好工作了。”
一会儿之后,护士给晓宇打了止痛针,苏晓宇才能睡一会儿。
下午,苏妤绯接到通知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妤绯纤瘦的身影拎着生活必需品走进病房;“护士,我来办理住院。”
“小李,你的病人来了。”护士长朝治疗室喊了一声。李凝露走出治疗室,见护士站前的女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平静地看着自己,她想笑着问候一声:“别来无恙。”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生生的“病人在哪里?”
李凝露娴熟地办好入院手续,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李凝露的目光望了苏妤绯一眼,时间很短,焦距很宽,连苏妤绯本人都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在看自己。
“待会儿医生会去找你的。”李凝露说完继续忙碌着,苏妤绯手里紧紧捏着入院注意事项,她不确定她是否认出了自己,还是,十几年的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容貌。
苏晓宇的主管医生姓曾,名楷,是一个高瘦白净的年轻人,曾楷翻了翻病例,拿出片子仔细看了看说:“需要做一个内固定手术。”
“那什么时候安排手术?”苏妤绯问,曾楷一时没听清,眼前这位家属的声音几乎淹没在病房吵杂的环境里,便问了句:“你说什么?”
苏妤绯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曾楷笑笑说:“择期手术,不急,把该检查的都先检查了。”
曾楷一走进医生办公室,看见周柏帆竟然在偷懒,夺过他的手机说:“小子,日子过得挺舒坦的,查房让我一个人查,病程都写好了?”
“写好了,反正有你在。”周柏帆起身回抢手机,曾楷将手机扔给周柏帆说:“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说自己喜欢讲话不让别人听见的女孩子。”
周柏帆闻言,目光顿了顿,继续玩自己的游戏,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说:“我说过吗?忘记了。”
“大哥,你也太健忘了吧,你追古丽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她讲话细声细语吗?”曾楷企图拉起周柏帆的回忆,周柏帆不耐烦地说:“都过去了,提那些干什么。”
“好好,不提不提,”曾楷边理病历边调侃,“凝露,芊芊,你们可要抓紧了,像周医生这块肥肉可别让别人勾走了。”
芊芊笑着将出院病历放进抽屉说:“周医生找对象估计得掘地三尺,他那要求高的,一要学历长相,二要身高身材,三还有给他自由空间等等,我这辈子是高攀不上他了,咱们下辈子再见。”
“这几个要求凝露不正好符合,你们要不凑合凑合得了。”曾楷话峰一转,李凝露笑着接了话:“芊芊不是说了嘛,周大医生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护士了。”
“你别瞎说,我可没有看不上你们,只是你们都太优秀了,我可不能误人子弟。”
“看来你们不仅不能埋怨他,还得感谢他。”
周柏帆看了看手表说:“应该没有什么事了,我回去了。”
曾楷喊住周柏帆:“周末你就来医院晃动两个小时,浪不浪费时间。”周柏帆拍了拍曾楷的肩膀问:“有何时相求啊?”
曾楷欣喜地指着周柏帆说:“知我者,柏帆也。我今天晚上有个相亲,所以想跟你换个班。”
“哟,小子最近桃花运不错。”周柏帆笑得诡异,“哪里人?长相如何?”
“当然入不了您老的法眼咯。”
“值班我帮你,但是……”
“欠你一顿饭。”曾楷紧接话茬,依然感激不尽地连声道谢,脱下白大褂说:“16床病人家属就是一个讲话细声细语地女人,跟你的塔瓦古丽有的一拼。”
“还不赶紧回家准备。”曾楷躲过周柏帆的无影爪,笑着说:“病人好像姓苏。”
苏,周柏帆觉得自己的脑海在翻滚,天地似乎在摇晃,周柏帆打开电脑,迫切地想要知道是不是她。可是电脑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仍旧抱着一丝希望的他思考着如何能自然地走进病房看着她,然后说声:“好久不见。”
一整个上午,周柏帆心绪不宁,跟人聊天压根儿不在状态,午饭的空档,周柏帆走到16床跟前,一男一女正埋头吃着饭,女孩子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显然不是她,这个曾楷,女人和女孩傻傻分不清楚,难怪到现在都还没有女朋友。见医生过来,女孩子问:“医生,我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说话声很轻,但是听得很清楚,周柏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费了这么大劲想来一场久别重逢,到最后还是自欺欺人,她应该还在北京,她那么喜欢那里,那么爱那个人。
“下周。”周柏帆说完往食堂方向走去。
“听姐姐说你来这家医院实习了?”苏晓宇靠在床上问,朱晴晴点点头:“嗯,而且我决定读脑外科的研究生。”
“晴晴,虽然那件事在你的心里烙下印记,但是我们能不能忘掉它,别再为它活着。”苏晓宇心疼地望着晴晴。
“哥,你都说了是烙下,怎么可能忘记?”朱晴晴反问,苏晓宇无言以对,只能转移话题,“我这里没什么可照顾的,脚现在也不疼了,倒是姐姐的店,我怕人手不够。”
“没关系,这几天不送外卖,白天姐姐看店,晚上我去看店。你就放心地住在这里,我们等你回来。”朱晴晴笑嘻嘻地说。
晚上,苏妤绯拎着晚饭来到医院,晴晴和晓宇有滋有味地狼吞虎咽着,晴晴吃完饭说:“姐,我去看店了。”
“嗯,路上小心,别开太迟。”
“知道了。”
晴晴走后,苏妤绯突然想起一件事:“医生有没有定什么时候手术?”
“中午有个医生过来说下周,具体什么时间没说。”
“现在脚还痛吗?”
“还好。”
苏妤绯整理好餐具说:“我听说你的主管医生今天值班,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尽早安排手术。”苏晓宇点点头,便躺下来休息,苏妤绯来到护士长问:“你好,请问值班医生在吗?”
“在的,你有什么事?”
“没事,我只是想谈谈有关病人病情的事情。”苏妤绯微笑着说,护士指了指医生办公室说:“值班医生在办公室里。”
“谢谢。”道完谢,苏妤绯朝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医生坐在那里,看背影不是曾楷医生,苏妤绯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一下,最后朝前一步,决定了解一下:“你好,你是值班医生吗?”
这声音,耳熟得有点像从久远的地方穿过来一样,周柏帆握鼠标的不自觉握紧,他不敢转头,是她吗?如果是,自己要说些什么呢?如果不是,不是的话岂不是更好。
“你好。”苏妤绯看着不远处的背影略显不解,刚想上前,医生开口了:“有什么事吗?”
第65章()
周柏帆靠在椅子上,手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苏妤绯笑着到了谢,说:“那,医生,我弟弟就麻烦你了。”
说完,神色安然地离开医生办公室,周柏帆深呼一口气,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手心全是汗,自己竟然如此紧张!
等等,周柏帆反应过来,凭什么自己紧张个半死,她却那么平静。难道她没认出自己?这么一想,周柏帆心里愈加不平衡了。起身走出办公室,绕进病房,看着病床上的男孩子问:“你家里人呢?”
苏晓宇紧张地从床上爬起来问:“我姐她,去打开水了。”苏晓宇发觉这位医生表情不对劲,赶忙道歉:“医生,对不起,如果我姐那句话触怒了你,你不要生气,她不是有心的。”苏妤绯拎着保温瓶走进病房,见晓宇不停地道歉,不解问:“晓宇,怎么了?”
“姐,你跟这位医生说了什么了?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我什么也没说。”苏妤绯更加疑惑了,直视周柏帆的眼睛问:“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周柏帆哑然失笑:“苏妤绯,你不要告诉我你真没认出我。”苏妤绯惊讶地嘴巴微张:“周柏帆?你在这家医院上班啊?好久不见。”
“看来真没认出我。”周柏帆有些失落,继而笑着问:“你这几年都在做什么?老同学见面,赏不赏脸一起聊聊?”
“以后再说吧,我还得照顾我弟弟。”妤绯尴尬地笑了笑婉拒。
“我脚不疼,姐,你就跟周医生聚一聚呗。”苏晓宇咧着嘴嘻嘻地笑,苏妤绯瞪了苏晓宇一眼,周柏帆双手环胸:“喂,苏妤绯,我可全看到了,不想聊直说,别逼你弟弟。”
直说?自己不是已经直说了吗?无奈,苏妤绯放下保温瓶说:“那我去一下,马上回来,你不舒服就打铃。”
苏晓宇都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苏妤绯跟周柏帆并肩走着,经过护士站,周柏帆敲了敲护士站台面说:“芊芊,16床帮忙照顾一下。”
“16床?”芊芊一脸讶异,“又是谁的皇亲国戚啊?”周柏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