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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落地,当时他有一个姐姐已经初中了,所以他是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没有受过任何委屈。而苏妤绯就不同,她从小就被灌输了女子永远都不能为家族传宗接代,所以在她出生后第三年,她的弟弟就这么顺其自然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了,而她就理所应当地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幼儿园是苏妤绯最开心的一段时间,那时候苏妤绯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黑板,老师走到她身边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苏妤绯。”
“苏妤绯?很好听的名字,那老师想让你当班长好不好?”
“班长?”年少的苏妤绯不懂班长是什么东西,老师耐心解释,那时苏妤绯才知道,原来班长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职位。苏妤绯带着童年的稚气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成一片,认识连承诺是在一个美得让人晕眩的黄昏,苏妤绯一个人在路上慢慢走着,她的父母从来不担心一个4岁小孩在小路上走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测,小时候的苏妤绯也并不在乎自己父母是不是关心她,她只是希望自己快快长大远离这个没有爱的家。
“苏妤绯。”
苏妤绯转头看着陌生的面孔:“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连承诺,我从老师那里问的。”小男孩笑嘻嘻的,苏妤绯看了眼前这个男孩一眼,老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玩耍,所以妤绯便自顾自地低着头继续走自己的路,连承诺小跑到妤绯身边牵起她的手说:“我家就住在你隔壁,我见过你几次,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
“住在我家隔壁?那我怎么都没见过你?”
“你都低着头走路当然看不见我啦,”连承诺见妤绯一年不信的表情继续说,“你家是一排小三层的最左边那一间,你旁边那家是一幢二层小洋楼,有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梧桐树,是我爸爸上学的时候种下的,差不多30多年了”说到梧桐树,连承诺可骄傲了,妤绯闻言问:“那我能去摸一下吗?”
“当然可以,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那次美丽的黄昏之后,苏妤绯的世界不再是一个人,她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个哥哥,空白的记忆因为连承诺而色彩斑驳。
“承诺哥哥,这是什么树?”苏妤绯指着后山上一棵百年老树,连承诺抬着头若有所思,忽然灵光一闪说:“这是棵许愿树。”
“是电视常演的那种可以许愿的树?”
“对,我们这里也有一棵。”连承诺望着妤绯天真的脸傻乎乎地笑,刚上小学的他也不知道那是棵什么树,现在他们两个人一致认为那是棵可以许愿的许愿树。苏妤绯开始不爱上学,喜欢和他的承诺哥哥一起漫山遍野地乱跑。她喜欢躲在角落里编一个五彩缤纷的花环然后拿到连承诺的面前满脸通红问:“承诺哥哥,这个花环好看吗?”
“好看,绯绯要送给谁啊?”连承诺接过花环仔细端详着。“送给承诺哥哥好不好?”苏妤绯大大的眼睛充满期待,连承诺微笑着接过花环戴在苏妤绯头上:“绯绯编的这么辛苦,应该送给绯绯自己。”
苏妤绯坐在幼儿园的教室里,看着窗外,一切显得这么平静,这种平静感被教室外的哭泣声打破,苏妤绯看着紧紧抱着母亲小腿嚎啕大哭的男孩,“小三乖,妈妈晚上就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乖乖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苏妤绯走出教室,目光就被眼前美丽的妇人吸引住,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母亲可以这么美丽优雅,她低头看着那个男孩,觉得身为班长应该让每一个不愿来幼儿园的孩子都喜欢上幼儿园。
“小弟弟不哭,幼儿园可好玩了,有好多玩具,还有好多朋友呢。”
男孩啜泣着看着苏妤绯,妇女摸摸男孩的头说:“是啊,小三乖乖的和小朋友玩,妈妈晚上来接你。”男孩没有听到母亲的话,那时的他只是一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后来他才知道她是这个班级的班长。
“周柏帆真乖,表现得很不错,”老师夸奖道,对上苏妤绯的眼睛便沉下脸来:“苏妤绯,最近表现很不积极哦,下次注意。”苏妤绯低下头,抠着指甲,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周柏帆走到苏妤绯面前抱着她安慰着:“不哭,以后努力就好了。”苏妤绯错愕地望着周柏帆,这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孩,在之前还哭得一塌糊涂的男孩在安慰自己?苏妤绯笑着点头。第二日苏妤绯的爸爸苏玉峰便把妤绯接回家了,那时妤绯家庭的经济情况已经无法维持了,所以只好辍学回家。
周柏帆看着苏妤绯空空的座位拉着老师的衣角问:“老师,班长去哪里了?”
“班长转校了,下任班长你来当好不好?”周柏帆点点头,童年的周柏帆脑海里一直反复回放着苏妤绯的笑脸,就这么回放着回放着,不知不觉地被磨平了,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再也记不起她了,就连名字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妤绯的童年很安静,安静得犹如一潭湖水,唯一的涟漪就是连承诺这个大她三岁的男孩。连承诺住在苏妤绯的隔壁,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妤绯安静坐在三楼书桌前的样子,有时候连承诺可以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离开书桌。
连承诺的记忆里,苏妤绯总是淡淡的,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他一整个童年都围绕着这个女孩旋转,像旋转木马一样。
自从苏妤绯辍学在家,连承诺就变成一个人了,和以往一样走在和妤绯走过无数遍的小路。四周还是一样的熟悉,只是物是人非了。
“承诺哥哥。”连承诺以为自己幻听了,当妤绯带着童真的笑容站在他的面前时,连承诺咧着嘴笑了。
“你怎么出来了,你的弟弟?”五岁的妤绯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她依然露出柔和的笑说:“弟弟和爸妈去外婆家了,承诺哥哥,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
“我们什么关系啊,有事就说。”
“我想学习。”妤绯支支吾吾地说,连承诺拍拍妤绯的肩膀说:“好,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老师了。”
“是,连老师。”妤绯俏皮地笑。
“死丫头,死哪里去了!饭做了没?你弟弟都饿哭了。”妈妈抱着弟弟左哄右哄,可是她怀里的孩子始终哭个不停,妤绯马上跑进厨房洗米,很难以置信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做饭呢?可是苏妤绯就是会,那时她的个子还小都够不着灶台,却知道做饭的每一个步骤。
“我先教你加减乘除,这是老师给我们的题目,你拿去看看,不会先看看书,还是不会就圈起来到时问我。”连承诺真真把自己当做苏妤绯的老师,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苏妤绯瞧着他那滑稽样笑出了声,却遭来连承诺的一根棍棒。
在连承诺的生命里,只当了一回老师,就是苏妤绯这一次,后来上大学时他再也不曾教过任何人一道题目或者解释过一个词语,他和苏妤绯的回忆里,这是独一无二的,他始终不想摒弃。
在苏妤绯可以上小学的年纪时,苏玉峰觉得不能让女儿如此下去,加上当时经济条件稍有好转,苏妤绯成功进入小学,圆圆的脸上露出阳光般的微笑,终于可以和承诺哥哥在同一个学校,她千盼万盼终于盼来小时候温馨的一幕。
“绯绯可以上学了,真是太好了!”
苏妤绯看着承诺哥哥脸上真诚的笑容,她第一次感觉到这才是真诚!
“承诺哥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回家。”
“好的。”连承诺笑嘻嘻的,带着苏妤绯一起笑了。
这时候一放学,连承诺便带着苏妤绯跑到后山上指着最高学府说:“绯绯,承诺哥哥一定会考上那所高中的。”
“你怎么知道?你初中都还没上呢。”苏妤绯笑,连承诺讪讪地笑着,妤绯望着远方的最高学府,她的承诺哥哥一定会考上的,那所饱含他所有梦想的学府。
“绯绯快来!”
“蚂蚁!好多蚂蚁!”
“嘘……蚂蚁在搬家。”连承诺依然看得起劲,妤绯拉起承诺的手:“承诺哥哥,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家吧。”
“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你是天气预报?”连承诺咧着嘴笑。
“蚂蚁搬家蛇过道表示要下雨了,快回家吧。”妤绯佯装责怪,连承诺不好意思笑笑,苏妤绯学到了很多知识,他会忽然觉得上学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苏妤绯而觉得无比开心。
苏妤绯感觉和她的承诺哥哥在一起是最自由最开心的,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他们常常在休息时偷偷溜出家门躲到后山上烤烤番薯玩过家家,苏妤绯一直扮演着妹妹的角色。
“承诺哥哥,我不要再扮你的妹妹了。”苏妤绯稚嫩的笑脸不满地嘟起小嘴。
“那你要当我的谁?”连承诺同样稚气地问,却无比耐心地等着妤绯的回答,苏妤绯思考了很久,红着脸小声说:“我想当承诺哥哥的老婆。”
“绯绯,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老婆啊?”连承诺笑说:“我觉得还是哥哥妹妹比较好玩。”
“这样啊,那就当妹妹好了。”妤绯脸上一片失落,但是只要她的承诺哥哥愿意,她当什么都无所谓。
第4章()
时间的流逝对于小妤绯来讲无非是自己长高了,头发长了,该发育的发育了,该学的知识也学到了,仅此而已。可是对连承诺来说,该沉淀的感情沉淀了,该埋葬地埋葬了,该忘记的忘记了,仅此而已。
苏妤绯一直记得,小学的校园已经不存在一个叫连承诺的男孩,她的年纪十出头了,每天对着黑板思绪飞出了脑壳,在大街上乱逛,“哎哟。”因为思念,苏妤绯不知道吃了老师多少粉笔头。
苏妤绯一直有一个愿望,希望可以和承诺哥哥在同一个校园学习或者为彼此以后的人生苦苦奋斗,苏妤绯觉得尽管那样的生活起早贪黑却也无比幸福。可是这却成了苏妤绯对学业支持下去的理由。
连承诺进入本市最好的初中,苏妤绯便把目光看向那里。
放学后,苏妤绯默默走在后山的小路,小路两旁杂草丛生,连承诺的学业很忙,不能陪她一起疯了,所以以前欢声笑语的两个人如今只剩她一个了。
徒步走上半山腰一座寺院,承诺说过这个寺院的菩萨一直是有求必应的,这个结论哪里得来的谁也不知道。妤绯站在满身金装的观音面前,看了很久也不管敬与不敬。
周围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虔诚地点起三炷香,妤绯默默走到老奶奶跟前问:“这里真的有求必应?这么灵吗?”老奶奶对妤绯露出慈祥的笑容:“心诚则灵。”妤绯心有所悟,叩了三拜,然后下山去了。
心诚则灵?妤绯想了很久,释然地笑了,无论什么事,只要心诚,那么什么愿望都会实现了。
苏妤绯还没踏进家门便传来摔罐子摔碗的声音,可想而知,爸爸妈妈又吵架了,自从年少的弟弟将苏玉峰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告诉妈妈之后,家里不免一阵争吵。
“你个王八蛋!有种你滚出这个家门!”妈妈抓着爸爸的双肩,“王八蛋!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发什么神经!”爸爸扯开妈妈的手直接把她甩到地上,苏晓宇,也就是妤绯年少的弟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默默走过去扶起苏晓宇:“晓宇不哭,我们回房间。”妤绯平淡的语气让妈妈心底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她的马尾辫骂道:“你这个贱货!巴不得我和你爸离婚是不是!你个扫把星!”
“妈!你松手!妈!求求你松手!”苏妤绯抓着头发的根部,妈妈扯着尾巴。苏玉峰看不下去扇了妈妈一个巴掌:“你就是一个疯子!”苏妤绯从来不哭,从她懂事就知道眼泪在这个家庭根本一文不值!与其花时间流泪不如花时间逃跑,她的逃跑就是考上连承诺的那所初中,这样她就可以住在学校了。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你该打!自作自受!妤绯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苏玉峰把桌子上的所有东西狠狠地拨到地上。
苏妤绯不知道那场争吵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晓宇在她身边说了句:“姐姐,我肚子饿。”
“绯绯。”
“承诺哥哥?你怎么回来了?”苏妤绯把已经伸进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连承诺心疼地望着妤绯,妤绯笑笑说:“怎么了?我印象中的承诺哥哥可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
“学习怎么样?”连承诺换上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他恨自己,该给予妤绯的关心他都不敢说出口,那天回家,无意中听到父母的谈话,说隔壁苏家两口子又吵架了,他便担心妤绯会不会出什么事。现在妤绯安然无恙地立在自己面前,他无比感激上天的怜悯。
“还好。”苏妤绯笑着,连承诺以为妤绯还会笑,那么情况便没有那么糟糕。可是他何曾知道,妤绯怎么舍得让他知道自己不开心呢?为了让他不知道自己不开心那只有强装自己很开心。
“小诺,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回去学习。”连承诺的妈妈郭云云嫌弃地瞄了苏妤绯一眼,“以后不要和苏家人来往了,他们都是没有文化的人……”
妤绯眼睛红红地,说不出的酸痛。
后来的苏妤绯的确考上了连承诺的初中,可是她依然逃不出爸妈构建的五指山,她还是一个通校生。只是原本以为会在此等她的承诺哥哥已经去了别的高中了。苏妤绯苦笑地看着天空中犹如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悠闲自在地躺在天空游来游去。
苏妤绯这所学校如何她的父母从来不担心,他们从来不过问她的学习情况,他们巴不得她成绩一塌糊涂给了他们一个让妤绯辍学的理由吧。在这个家庭苏妤绯得到的只是无尽的孤独,没有欢乐而一味争吵的家对苏妤绯来讲毫无怀念之情,如果现在甩手离开,她也不会依依不舍。她曾逼问自己长这么大,大家随口谈论的亲情与爱,自己真的一刻都没有感受到吗?反复问着自己以后,苏妤绯终于找到答案了,从小到大,自己确确实实没怎么好好感受过大家随手可得的父母之爱。
所以关于感恩,苏妤绯不是不会,而是找不到施恩的物体,而苏晓宇,他不是自己施恩的对象,而是自己该担心的人。
一直以来,她真的只有担心苏晓宇,这个长着和自己几分相似的男孩。
第5章()
初中的苏妤绯显得更加安静了,她将自己渺茫的未来寄希望于起早贪黑地努力,因为连承诺,她一步一步走着自己满是泥泞的成长之路。今日放学,苏妤绯顺道经过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远远地,她看见晓宇四处张望,在寻找什么?妤绯何曾不知他在寻找什么,这件东西她曾经不只一次奢求过。
“晓宇。”妤绯走到他身边细声细语地喊着他的名字,苏晓宇迷茫淡漠的脸扬起柔和的笑:“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别的同学都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走了,只剩我了。”苏晓宇越说越小声,妤绯宠溺地摸摸苏晓宇的头说:“看,姐姐不是来啦,走,我们回家。”妤绯牵起晓宇的小手温和地笑。
“姐姐,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苏妤绯心口一凉,世界上每一个人对爱地感悟都是与生俱来的,即便小时候不懂,现在晓宇已经四年级了,他也逐渐开始明白爱的定义。苏晓宇很平淡地看了妤绯一眼:“我们的家太吵了。”
“晓宇,其实家吵并不要紧,只要我们的心静。”妤绯并不期盼晓宇可以听懂,她只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