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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笑笑在电话里回答:“在苏州汽车北站——”
范坚强紧急打断:“你用了免提,谁在你旁边?”
未料,回答他的,却是周笑笑一声惊叫:“啊——”
甚至,这样的惊叫,居然听不出一丝强装的味道。
而格外叫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即刻,电话处于中断状态
于是,他急速摘下耳边手机,飞指回拨。与此同时,他还是仓促转身,对着已经处于站立惊愕状态中的刘嫂,挥手作别,然后脚步快速倒退,乃至闪电般地遁影而去——
静默了片刻,刘嫂轻吐一口热气,叹道:“婶子,你觉得他像是来这里打工的吗?”
“不像。”那被刘嫂唤作婶子的老‘妇’回答。
“是啊,不像,根本不像。一言一行,温文尔雅,收放自如,从容不迫,除了刚才。我是说,电话那头可能真的出事儿了。你注意到了么?他回过头来打招呼时,还冲着我们微笑,这不是普通打工仔该有的微笑。另外,我还注意到了他的双手,干净无茧,完全没有干过粗活重活。你知道的,苏州人总喜欢自豪地说,我们这里的脏活累活,都是外地打工仔做的。”刘嫂微微皱眉,娓娓叙说心中的疑‘惑’。
“他的手机质量,也是很好的,应该比较贵——”
“嗯。更关键的是,他的手机跟他的双手一样干净。我认为,他原本就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涵养,是装不出来的,而是从言表渗透出来的。所以,我有理由相信——”
“刘嫂,你是说——”
“呵呵,我们吃饭吧。要不,饭快凉了。”
苏州汽车北站,江乾路口。
周笑笑皱眉不安:“小琳,我们是不是做过头了?坚强哥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大发雷霆呢哎呀,都怪你,竟然想出这馊主意,还在背后使劲掐——”
郁小琳不以为然,笑着搂紧周笑笑的肩膀:“还什么呀?我不使劲掐你一把,你的惊叫能有这么真实的效果?至于挂断他电话嘛,那也是必须的,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顺便测试一下他对你的感情。男人这种动物,感情‘性’能如何,有时是要测试的。哎呀,看你紧张的,怕什么呀?有我在,他多少得给点儿面子,总不至于当街爆粗吧?何况,你这次来苏州,可是专‘门’为他的前途而来,我们替他说了多少好话啊,对不对?生气?大发雷霆?no,他应该说感谢——”
说这些话时,郁小琳自信满满,还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周笑笑的眼前摇了摇。
不过,周笑笑似乎完全不这样认为,不但脸‘色’忐忑不安,还不时地对地跺一两下右脚:“哎呀,小琳,我这次一定被你害惨了我本来是想逗逗他的,被你这么一‘弄’,就跟真的一样了。不行,手机还我,快还我我得给他打电话——”
“切舍不得孩子,套不牢自己喜欢的狼,”不仅没给手机,郁小琳还依旧坚持,坚持测试,她甚至在陶醉于自己的灵感之举,“我们去找他,那得多难啊,还麻烦让他来找我们,全是顺风路,完了直接去见田叔。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再说了,我们笑笑为他做了这么多,又是一朵娇滴滴的国‘色’牡丹,就算他能忍心发火,我都不忍心看——”
周笑笑皱紧细眉:“问题是,他向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郁小琳笑着打断:“那就尝试慢慢让他知道呗好了,笑笑,他到时真要生气了,我郁小琳就发扬一下自我牺牲的‘精’神,一个人顶着。瞧我这副‘肉’身,够他折腾一阵的。大不了,跟他道个歉,对不对?如果他的火力实在太猛,今晚干脆都别回青河了,随便找家宾馆,咱一起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听着郁小琳的玩闹之语,周笑笑这一次却完全没有心情,而是继续忧心忡忡:“小琳,其实我一直都觉得,真爱一个男人,就是去崇拜他,紧跟着他的脚步,然后享受着他的宠爱。我还觉得,‘女’人真正的天堂,就是温馨的小家。从家里出发前,为他整理行装,甚至是铠甲,任由他人间。等他回来,我再为他卸下行装,听他讲述一天里的征途——”
第490章 强行穿刺()
郁小琳有些不满了:“别天真了男人都是很容易犯贱的,你越是崇拜他,他就越是不会给你宠爱。现在是一个什么世界啊?灯红酒绿的āā世界啊你成了家庭主fu,他就羡慕外面的妖yàn**,到最后连跟你上áng都提不起jing神——”
周笑笑抬头看了看灰éngéng的天色:“不会的坚强他就不是那种人——”
郁小琳感到无奈,随后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角:“关于男人,我比你懂得多——”
周笑笑即刻回答:“可我比任何nv人更懂坚强”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从青河来的小姑娘,并肩站在左侧路牙,若有所思地看着陌生的街道,以及川流不息的车流——
与此同时,军用悍马车内。
张茂正淋漓尽致地发挥着驾驶特技,手脚娴熟并用之时,身体也有节奏地左右摇摆,以至于将这辆悍马车开出了腾云驾雾的状态。自然,由于不断追求超越,导致车身呈“8”字型飞速突进。
范坚强系着安全带,左手抱于右腋窝,右手捏着眉心,呈闭目深思状态。不用说,他的身体也如张茂那般,在安全带的伸缩中左右摇摆:周笑笑为何追到苏州来?能出什么性质的事情?在青河,还是在苏州?莫非,是因为欧阳兰?问题是,周笑笑为何已经出现在苏州汽车北站的江乾路口?她又为何突然中断通话?被迫中断?那么,这股尚且无法确定的外力,应该就在江乾路口,就在周笑笑身边
于是,他此刻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便是:安全第一。
没错,正是因为一抹不祥预感的存在,范坚强陷入了与天色一样冷肃的状态中,并在这样的状态中,绞尽脑汁地反复模拟周笑笑中断通话时的情状。
张茂瞥了眼反光镜,突然开口道:“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北拐弯五六百米就是江乾路口了。但是,有辆警车一直撵在后面,所以我不能停车。到了十字路口,如果是红灯,我只能硬闯了——”
范坚强睁眼直视前方:“闯吧,不能停”
话音刚落,张茂立即嚷道:“à果然红灯”
于是,他不断地左右拧身,反复评估周围的情形,接着猛打方向盘,嘴里继续道:“兄弟,我有好几年没闯红灯了,这次既然闯了,就闯点刺ji的。如果撞上了,你甭管,下车跑到江乾路口,谁嚷也别停,这里都jiā给我。放心吧,这个十字路口的人,小命都和我们一样硬——”
说罢,张茂一咬牙,狂按喇叭,再狠踩油én。
顿时,原本曲线前进的悍马车,便如怒箭直刺前方,根本无视横亘于眼前的几乎密不透风的车墙。
“砰——”
“啪——啪啪——”
野蛮的车身,瞅准一道车辆空隙,强行穿刺,并接连发出了数声叫人感到窒息的碰撞:它大概是受伤了,又像在挣扎调整,却依旧执意前行,尽管格外趔趄——
与此同时,整个十字路口làn成一团,各种尖利的声响齐天作响。未几,就在悍马车强行左拐之时,前方的右侧路口突然冲出两辆警车,明显意yu横向阻拦。但是,在外人看来,这辆悍马车显然是疯了,疯得有些癫狂,竟然迎着两辆警车呼啸而去:诚然,最叫人扼喉的疯狂是身怀绝技,不仅是车,也包括人——
一直处于等待状态中的周笑笑,脸色明显流露出急躁不安,她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看看两侧道路,一会儿烦躁地看看郁小琳。而郁小琳早就已经蹲坐在路牙边,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急啥呀?该来的始终会来,不该来的急也急不来。笑笑,你别站着了,陪我坐会儿——”
周笑笑似乎充耳不闻,依旧不停地甩着脑袋,不时还垫一垫脚尖,一副翘首以盼而心急如焚的样子。突然间,她眼睛一亮,伸出右手,指着左侧的车流,惊喜连连:“小琳,快看,坚强来了”
郁小琳一惊,“忽”一下起身:“哎呀,还真是他”
不过,她们很快发现了问题,不约而同地将双臂紧缩于xiong前,脸色大变地一起大呼小叫开来。
因为,那道飞奔而来的身影,此刻正在车流中左突右闪,完全就是一副亡命天涯的样子。
似乎,他听到呼喊声,飞奔中眼神已经扫视而来。
然而,恰在这时,他飞奔的速度明显迟缓下来——
在距离两个nv孩三四米的路牙边,他停住了脚步,xiong膛翻涌,喘息不止,眼神却阴冷起来:“笑笑——出了啥事——说——出了啥事——”
周笑笑一直僵硬在原地,此刻却也喘息连连道:“没——没事——没出啥事——”
“你在电话里怎么说的?为什么突然挂断电话?为什么突然关机?”大概,因为看到了眼前的周笑笑平安无恙,他已经相当愤怒了,直接使用了一串珠连炮式的发问,接着不等回答,几步就来到周笑笑的跟前,“谁让你来苏州的?你来干什么?说话”
诚然,说最后两个字时,因为声音陡然粗暴而简单,致使周笑笑双肩一抖:“我来是——是为了——为了——”
这时,处于被无视状态中的郁小琳,来到周笑笑身旁,满心不悦地接话:“喂,你什么态度啊?我们笑笑千里迢迢赶来,都是为了你,你等等——”
说着,郁小琳转身,快步走到之前蹲坐的地方,拿起一只jing美的大包,返身回来时递了过去,不屑道:“喏,这是笑笑给你买的羽绒服,贵得我心都滴血。这下,你该明白笑笑为什么来苏州了吧?”
看着眼前的jing美大包,又仔细看了看郁小琳的眼脸,范坚强突然笑了,笑着接过手,然后猛然发力,将它砸在脚下:“làng漫如此刻意,这样收场比较好。郁小琳,对你刚才眉眼中流露出来的意味,我完全可以装作不介意。但是,我要告诉你,几分钟前,我周身都被一种不详的预感包围着,令我感到恐慌——”
接着,他侧过身,用同样的口ěn,对已然目瞪口呆的周笑笑道:“恐慌你明白什么叫恐慌吗?不懂,是吧?那我告诉你,就是心脏要爆炸的感觉——”
“喂你太过分了吧——”
郁小琳再度接话。
未料,范坚强骤然转身,直接伸指相向,愤然怒喝:“你给我闭嘴”
于是,犹如遭遇了一股巨大的气流,郁小琳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惊愕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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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不可自拔()
从来没有像眼下这样感到压力如山:工作、码字、休息,循环往复,自由在万般无奈中疲惫着,坚持着,甚至可以说固执着。。。各位大大见谅
一时间,怒色不减的范坚强,就这么直视着郁小琳,只是不再说什么了。郁小琳则于恼羞jiā加之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多言半句。因此,这对其实本就不熟悉的男nv,便在静默中形成了对峙,尽管他们看起来似乎都在竭力揣摩着对方的心理。
然而,此刻的周笑笑,却痴情地微笑着,微笑地盯着范坚强的后背,进而泪ā扑闪,嘴里却分明颤悠道:“坚强,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小琳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你不要这样对她,好不好嘛?不过,我很喜欢看到你霸道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的,真的我——我想说——”
顿时,对峙中的男nv都愣住了。
在郁小琳听来,周笑笑这一刻的言语,简直就是语无伦次:哪有这样霸道到不近情理的男人?凭什么冲我们当街发火?因为明知笑笑为你i恋而不可自拔吗?这样的男人,算啥呀?可你周笑笑倒好,不仅受得了,还受出一身崇拜来,跟中邪有区别吗?稀罕这个男人,也不能稀罕成这样吧?有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俺这盏灯泡,怕是史上最悲剧的了
无庸置疑,直到这时,郁小琳才相信:周笑笑之前所言“坚强哥会生气”,并非凭空臆测。
而在范坚强听来,则是另一番愕然之感。也正是在听完周笑笑的话之后,他才觉察到自己的言行确实过火:就算她们是刻意而为,使了些小姑娘家惯用的小矫情、小手段,自己又怎能唐突发难,乃至当头bāng喝呢?或许,她们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能尽快见到自己。那么,不问青红皂白而临街咆哮,岂是男人之为?况且,无论路途遭遇如何险象环生,都不是她们的本意,恰恰是自己神经过于紧张造成的,又怎可将这样的火气无理泼洒到她们身上呢?
问题的关键是,面对自己的过火言行,周笑笑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且还要认同起来,乃至已经表达了赞赏,甚至忽略了朋友郁小琳的感受:在距离青河千里之外的陌生街头,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颤颤地回响在自己的身后,仿佛是á湿的,又仿佛是甜蜜的,更是滋润他心肺的。
于是,那声声柔软无骨的话语,则成了无法抗拒的心灵yoo。在这样的yoo声中,他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在缓缓流淌,正趋于平静。恍惚间,他似乎忘记了此刻正值严冬,而隐约感觉到一片暖暖的un色世界,朦胧,惬意,似醉,如梦,几yu产生一股莫名的冲动——
与此同时,眼前的郁小琳的影像正逐渐模糊起来,他脑海即刻浮现出一幅画面:辽阔的原野之上,一匹烈性野马正奋蹄狂奔,奔向一位绽放灿烂笑容的美丽小姑娘,很快便在她的温柔抚o中,脖子上多出了一副崭新的绳套,而它似乎很享受这副绳套——
“我想说,是我故意那样做的,好让你能快点赶来。我以为,你一定会拼命赶来的。所以,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坚强,我知道,你会生气的。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总也控制不住。我觉得,能得到你的关爱,哪怕一丁点的关爱,即便遭遇你一顿痛骂,也是最幸福的。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真的就是想你,时时刻刻。我还想说,我喜欢你的一切,对的,错的,粗暴的,温柔的,过去的,现在的,还有未来的。因为,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魂不守舍过。有时,我还会跟自己说,周笑笑,你生病了,病得很重,治疗的办法只有一种——”周笑笑继续往下说,哽咽而嗫嚅。
“笑笑,你傻不傻啊?”郁小琳主动结束对峙的状态,绕过木桩一般的范坚强,来到周笑笑的身边,搀着她的胳膊,再拾眉瞥了一眼那道俨然冷漠的后背,“亏我们担心他的冷暖,马不停蹄地给他买来了这件羽绒服。可是,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啊。笑笑,既然坚强哥一点都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小琳,你不了解坚强,就像他不了解你一样。他这样做,一定有他这样做的理由,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也许,我们之前那样做,可能真是最荒唐的làng漫——”周笑笑接话了,进而在周围许多好奇眼神的注视下,抹开郁小琳的手臂,径直来到范坚强的背后,深情凝望片刻,再慢慢蹲下身子,拾起那只早先jing美此刻却显狼狈的大包,自顾微笑,微笑地颤抖着手指,将那件崭新的羽绒服小心取出来,捧着来到他的面前,故作轻松的样子,“坚强,外面天冷,你就穿上这件羽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