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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枫目光一深,浑身瞬间僵硬发冷。
舒离没察觉出他的神色有异,自顾自地说:“今天我在会所的走廊里,看到一个人,很像很像他,但是……”
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也许你说的对,我喝太多了,有些头晕眼花了。”
江亦秋明明已经死了,她看到的,不可能是他。
“人都走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他,我一定是眼花了……”
江亦枫默然无声地看着她,心口陡然揪紧。
她只穿着一件雪白的浴袍,一张小脸上还带着醉酒的潮红,乌黑的双眸雾蒙蒙的,一同一只迷路了的小动物一样,娇弱中又透着致命的性感。
那么的诱人,又那么令人心疼。
身体被欲*望支配着,江亦枫的眼眸中掠起了一抹暗红,嗓喉发干,体内的血液在慢慢升温,直至沸腾。
但是胸口却因她的话而冰冷如冬日的井水。
口舌干燥,他薄唇微微翕动,唇上就干裂出了一道破口,他的嗓音也有些低哑。
他用手拖在她下巴上,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听见自己问:“假如他没有死,那么你还爱他么?”
第93章 他的死穴,她的惶恐()
江亦枫听见自己问:“假如他没有死,那你你还爱他么?”
舒离一怔。
她还爱江亦秋么?
如果是几个月之前,那么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江亦秋,是倾注了她作为少女时最真挚也是最青涩的崇拜,敬仰和爱慕,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更何况,江亦秋是为了保护她而付出了生命,多少年来,闭上眼,她都可以回想起那日,江亦秋满头是血地躺在她的面前。
她怎么可能背叛他,爱上别的男人?
舒离手心攥了紧,原本坚定的答案,却忽然没有了底气。
舒离有些惶恐,曾经她以为,此生此世除了江亦秋之外,她不可能再去爱任何其他的男人,但当真的出现了这样一个男人时,当这个男人凝视着她的双眼问她,是否还爱着江亦秋时。
她忽然胸口沉闷到不能呼吸。
“当然,他是我的未婚夫,当然是我此生仅爱的男人。”
她用力地说道,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虚,想要努力地说服着自己。
话说出口,身体的力气就如同被抽干了一样,舒离垂下了眼眸,不敢与江亦枫对视。
他的手指还贴在她的下巴上,他的指腹轻轻地滑在她的脖颈,舒离感到一阵凉意似乎就从他的指端渗进了她的皮肤里。
舒离心里微微一寒。
她的坚定信心的告白,想来已经激怒了他,就算不用看,她也能想象得到,男人的双眸此时一定冰冷到了极点。
话说出口,她才感到了后怕,江亦秋这个名字,一直是他的死穴。
她却执拗地在上面狠狠地捅上一刀。
那么就要做好承受他如同暴风雨般的盛怒。
舒离咬了咬下唇,腿间忽然有些发酸,她不敢抬头,只是静静地坐着,不知道下一秒钟,是否就会被他狠狠地惩罚。
不过如果那样也好,至少她可以稍稍心安。
至少这样,她会觉得,自己没有背叛江亦秋,爱上别的男人。
意象之中的狂暴并没有发生,等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的时候,身前的人却已经离开了。
舒离一惊,起身走出了房间,站在楼梯口,才看到他坐在楼下的客厅里。
他没有点灯,若不是二楼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整个身子几乎就要与黑暗融于了一体。
稀薄的光亮只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了一个虚影,他手里握着一个杯子,坐在沙发上,静默无声。
舒离心口一紧,紧绷的情绪忽然一软,还未等她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一双脚就已经走下了楼梯。
她走到了他的身边。
二楼星星点点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将他的面容映地更加清冷沉寂。
舒离光着脚站在他面前,他看也没看她一眼,神情之间的冷漠让她胸口一寒。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舒离甚至宁愿面对他的狂怒。因为此时他淡漠冷峻的模样,令她更加捉摸不定,他冷漠疏离的目光,看得她浑身发凉。
他,生气了吧?
却又和生气不同,此时的他,眼眸如墨,看不见丝毫的怒火,只有令人心惊的冷意。
她刺伤了他吧。
胸口的不安如同潮水,舒离张了张嘴,但是却发现,在他凛人的气势之下,她几乎发不出声。
舒离的嘴唇翕动,最终默然无声,一只手轻轻地伸了出去,扶在了他握着酒杯的手。
杯中的酒是冷的,如同他的手指,舒离心微微一颤,下一秒钟,她的人就被江亦枫拉在了怀里。
“你既然还爱他,那为什么还来招惹我?”
他的嗓音低哑,语声冷漠中带着一丝暗嘲,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双眸中的寒光却如刀锋一般锐利,像是要将她的心剖开一样。
“舒离,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太会演戏,还是太会自我欺骗。”
舒离嘴唇微颤,他的目光如同在她的胸口对穿,面对他的惶恐不安,和对于江亦秋的羞愧内疚,一点点地从心口挖出,****裸地摆在眼前。
舒离忽然怕极了。
她不知道是怕自己爱上了他,还是怕被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他。
舒离心里慌乱极了,张了张嘴,努力稳住了情绪,淡淡道:“自我欺骗?江亦枫,是你太自作多情了吧?”
江亦枫眼眸一暗。
明明早已知道答案,为何还要听她亲口说出?
——他是我的未婚夫,当然是我此生仅爱的男人。
好一个此生仅爱。
如此笃定,丝毫不留有余地。
而他,不过是自作多情。
呵呵。
死去的江亦秋,是她此生仅爱的男人,那么活着的江亦秋呢?
如果是活着的,但是却将她忘记的江亦秋呢?
江亦枫的双眸骤冷,胸口刺痛。
他不可能让他们相见。
他不可能让看着自己挚爱的女人,投入一个根本都不记得她的男人的怀抱。
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的大哥。
他看了看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忽然举杯将整杯的酒,尽数灌下。
小麦酒的味道极为苦涩,滑过咽喉,冰冷冷地在胸口燃烧。
他淡淡道:“不早了,休息吧。”
他似乎并未被她的话所激怒,但是语气中的冷然令舒离陡然一惊。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身子忽然一轻,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的胸膛结实宽厚,鼻息之间淡淡地如同森林般清冷的气息,随着呼吸之间,他独有的气息涌入胸肺。
他将她放在了床上,轻轻地在她的唇上落上了一个吻。
心口的惶恐不安忽然沉淀,如同在海上漂浮的小船终于靠了岸。
吻得她心底微颤。
忍不住想要回应他的吻,甚至想要用肉体的亲密,探一探这个男人的真心。
但他却再也没有碰过她。
淡淡月光之下,躺在她身侧的男人皮肤如同象牙一般洁白,五官完美的如同雕塑,却也如同雕塑一般冷峻冰凉。
胸口一紧,像是被什么陡然揪起。
舒离双眉微微一蹙。
她害怕,自己会爱上他。
她害怕,被他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但是她更害怕,她的口不对心,会让他有朝一日,对她彻底放弃。
她害怕,失去他。
第94章 当心身边的人()
叶莘的猫死了。
原本柔软的蜷成一团,卧在她的膝盖上,如同一个小绒球一般,现在已经被埋到了江氏别墅的后院里。
上面还立了一个小墓碑。
爱猫绒绒之墓。
绒绒她养了也有三年了,此时不再闹,不再跳,死沉沉地睡在了院中的泥土之下,她难过么?
或许吧。
叶莘摸了摸手腕上的伤疤。
伤疤还泛着红,伤口还很新,那是绒绒抓出来的痕迹。
当你养的猫,原本乖顺听话的猫突然长出了利爪,趁你不被,在你的手腕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怎么办?
第一次,她将它指甲剪断。
第二次,她喂给它了一整块黑巧克力。
指端摸在手腕的伤口上,叶莘冷笑。
这个年头真是连弱猫都以为自己是老虎,趁她不备,挠她一下。
何况那个养不熟的狼崽子。
她太大意了,居然被自己亲儿子给摆了一道,自从董事大会之后,她手中的代理股权被江鸿尽数收了回去,先前的势力又被江亦枫清洗了一大半,尽数填补成了他自己的人。
虽然上面暂时还有老家伙江鸿压阵,但是大局上,江亦枫在江氏的势力,已经几乎固若金汤。
这样的困局,她根本无法打破。
那便只有找到破局之人。
只是这个破局之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却用了‘失忆’二字,就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叶莘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叶莘的一双凤目中闪过一丝惶恐,却极快地被一抹冷笑取代。
目光轻轻地掠过了偏厅的一个房间。
他最好是真的失忆了。
但就算他失忆了,也别想在这场权势斗争中,全身而退。
从厨房里盛了一碗甜汤,叶莘捧在手里,轻轻地敲了敲门。
江亦秋在偏厅的书房里,正在看着什么资料,听到叩门声,微微一抬头道:“请进。”
一只手则是用拿了张纸,盖住了正在阅读的文件。
门被一只纤细的手推开,叶莘捧着一碗甜汤,笑容温柔:“我亲手煮的甜汤,要不要喝一碗?”
江亦秋微微一怔,继而接了过来,笑了笑:“多谢莘姨。”
紫米西米露,是他喜欢的口味,叶莘将碗递了给他,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嘴上挂着暖暖的笑意,但是神色之间却带着一丝紧张和局促。
她抬着眼,仔细地观察着江亦秋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好喝么?”
她的模样中,讨好的意味太过明显,江亦秋略略有些诧异,却也没有点破,只是拿起勺子来,尝了两口,点头笑笑:“好喝。”
叶莘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表情放松了几分,却又忽然露出一丝犹豫,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亦秋微微诧异:“莘姨?”
叶莘又局促不安地笑了笑,起了身,道:“我没什么事,我,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江亦秋放下了碗,道:“没事,不打扰。”
叶莘双手一绞,终于有些迟疑地开口:“亦秋……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江亦秋长眉一蹙,却又很快的舒展了开:“莘姨什么话,我能捡一条命回来,已是大幸,哪来的委屈不委屈。再说了,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
叶莘双眸中闪过一丝惊慌,脸微微一红,有些吞吞吐吐:“我不是说这个……我……”
“你弟弟他年少不经事,做事情没有分寸,委屈你了。”
她嗓音干涩,又飞快的说,像是怕被江亦秋拒绝:“不过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既然回来了,那么凡事就朝前看,不要怪他好么?”
“你就当他年纪小,不懂事,我们总归是一家人,你做哥哥的,就不要跟他计较好么?”
叶莘脸上更红,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声音沉了沉:“就当我这个做妈的,求求你了好么?”
江亦秋见她说得严肃认真,微微一怔,却又一笑,笑容清澈温暖:“亦枫是我的亲弟弟,他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他。”
叶莘似乎神色一松,淡淡一笑,笑容中没有了那局促不安,确实带着浓浓歉意:“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那你先忙,等晚饭好了,我再叫你。”
江亦秋点了点头,看着她走出了房间。
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叶莘脸上的笑容就一敛,双眸中就掠起了冰冷的讥讽。
舒离,有了这个祸根,再加上她先前几句胡乱却真诚的道歉,不怕江亦秋不会多想。
就算他真的忘记了舒离,但是一个男人的未婚妻被亲弟弟横刀夺走,如此憋屈,想必会在心中打上一个死结吧?
到时候,他还能独善其身?
到时候,他们鹤蚌相争,江氏的大权,终究会回到她的手中。
叶莘走了之后,江亦秋望着她先前站过的地方,失神了良久。
回过神来,手指轻轻一推,将桌面上的白纸推开,露出了他原本正在阅读的文件。
这份资料,是他临回国前,蓝沁发给他的,上面是一份口供。
提供这份口供的人,连同其他几个罪犯,早在五年前因绑架,蓄意谋杀等罪名治罪,案子也早已结了。
但是回去翻查的时候才发现,犯罪人的口供却缺失了一半。
几个关键的证人也下落不明。
五年前令他险些丧命的绑架案,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又是谁,在试图掩盖这些痕迹?
垂闭上眼,脑中浮现出江亦枫的欲言又止:
——大哥,对不起……我趁你不在,篡谋总裁之位。
还有先前叶莘的局促不安:
——你弟弟他年少不经事,做事情没有分寸,委屈你了……
还有临走前,蓝沁对他说的话:“亦秋,担心你身边的人。”
却又有更多的回忆涌入脑中,那些年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一双丹凤眼中那炙热的敬仰……
长眉皱起,却继而舒展。
他不相信。
他最疼爱的弟弟,不可能背叛他。
更不可能置他于死地。
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第95章 你到底约了谁?()
那夜的事,两人心照不宣地再也未提起过,日子照旧。
舒氏在于欧华和其他几个公司的竞争之中,脱颖而出,拿下了与智家的合作,全力打造名为immersion的家庭娱乐系统。
这个消息一出,被外界很多分析师看好,甚至连同江氏的股价都微微上涨。
经过了一轮痛苦地裁员之后,恰逢这个好消息,整个公司上下都如同重生一般,所有的员工都兴致高昂了起来。
却也有人并不看好这次的合作。
比如季然。
“智家的第二代产品已经在海外销售近两年了,这类型产品通常四年一个周期,他们手里一定已经在研发下一代产品,我不认为现在与智家合作是明智的选择。”
舒离皱了皱眉头,季然说的事她不是没有想过,而智家对此表示,会在价格上做出让步,而且就算舒氏不愿意现在合作,也会有欧华或者其他公司和智家合作,如果被他们先一步抢占市场,到时候舒氏想要迎头赶上,那必定要花费更多的代价。
如果说这个理由还姑且让舒离比较信服的话,季然反对与智家的合作的另一个原因,在舒离眼中就要更为荒诞。
“智家的近六个月以来股票成交量过于频繁,背后很有可能有财团操控。”
舒离有些不解:“这和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
季然冷冷道:“我不跟蠢人解释。”
舒离压住心中窜起的怒火,语气尽量平和:“这个理由我没法接受。请你把话说明白一点。”
季然却摆了摆手:“除非江亦枫亲笔签字,研发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