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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是没想过,也是觉得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给陶太后栽脏水。
但陶太后竟然主动给她送机会,她若是不利用,岂不是傻了。
不过,陶太后身边的亲信众多,这事儿要成,还要闹起来,需得一番筹划。
可她满心想法,还不及跟平顺王说,平顺王已经咄咄的质问起了她,仿佛,十多天前来那一趟,火气还没发够。
太皇太后听着,不免就心寒起来。
甚至,忍不住去想,这样的儿子,若是真给他谋成了事,对自已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居安思危。
说实话,陶太后当政这么些年,并未苛待过太皇太后。
平日用度不说,三节六礼的,下面大臣进孝的,没落下过她一样。
朝廷有事儿,自有陶太后在前边周旋,没有一件烦心事,落到她头上的。
同为女人,太皇太后也不得不说,陶太后这个女人,很不一般。
第493章 变卦()
可一山不容二虎。
她谋划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一个惺惺相惜就毁掉了。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怕前面是座悬崖,她除了闯过去,真的再无路可走了。
所以,看着平顺王在那儿发脾气,太皇太后无力之外,除了安抚他,也只能是安抚他。
任他一个人说了个够,问了个够,太皇太后才算攒了些气力,缓声与他说道:“江儿。”
已经有许多年太皇太后不曾这般唤过平顺王了,一时,他还有些愣怔。
太皇太后本就有意为之,见他愣怔,模样有些恍惚,仿佛忆起了什么,心口不由一松,似乎觉得自已之前升起的那种想法,实在有些悲观。
瞧瞧,孩子还是自已的孩子,不过一个称谓,就能把他拉回到多年前。
可见,这孩子心底还是孝顺的。
太皇太后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非要这么想,才能舒服些。
反正,她这么想了,也没人拦着她。
“江儿,你记住。”
她又唤了声“江儿”,显然,这一声已然让平顺王回过神来。
他看着床上略显老态的亲生母亲,难得安静下来,听她说道:“武国公再如何,也不至于站在你的对立面,所以,只要你还没登上那个位置,冯家,武国公府,哪怕是做做样子,你都要表现出亲热来。”
这是在指责他刚才不该那样的去称呼冯冀元。
当然,若是他喊冯冀元孙子了,那他是谁?
太皇太后是冯冀元的姑母,岂不是连太皇太后都要跟着挨骂。
平顺王先前是没想那么多,实在是被冯冀元父子气得肝痛,所以才口不择言的,这会儿被太皇太后一提醒,他到后知后觉了。
只是,他还不得不在太皇太后面前告冯冀元一状,“母后,你是不知道,那冯冀元父子有多可恶。”
“江儿。”
太皇太后不喜欢他此刻的样子,完全没了之前几年苦心经营的温良无害的形象,她想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呢?
可话到嘴边,像是明白,就算是说了,平顺王也未必愿意听,更别说虚心接受了。
与其说出来让他反弹,还不如换种说法,让彼此满意呢。
“你要知道,冯冀元父子再可恶,那也是你母亲的娘家侄子,陶太后永远不可能相信他们父子会真心的站到她那一边。”
这到是实话。
平顺王并不反驳,只嘟囔一句,“那他们也没站在我这边啊。”
太皇太后一见他这副迟钝的模样,心里连连叹气,可嘴上却是鼓励他道:“别忘了,康宁还在哀家身边呢,冯家的孩子,都重感情,当年,你大表哥过世的时候,现在的武国公有多伤心,你也是看见的,如今,你大表哥膝下就康宁这么一个孩子,我把她留在你身,武国公就算投鼠忌器,也不会与咱们为敌的。”
“如此,到是最好。”
能保证冯冀元不与他们为敌,平顺王还是松了口气的。
现下,他忆经收拢了不少守城的将领,只要氓山大营的人不动,他起事时,陶太后手上的人手,根本就不在他的眼里。
“不过,那批火药,还是可惜了。”
平顺王略显遗憾的说道。
语气到是比先前几次来的时候,好多了。
太皇太后瞧着,心里也跟着舒服一些。
想了想,便问起了他上次来发火,关于那个幕僚的事儿。
“贾仁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
太皇太后上次在他发火的时候,就当面喝斥过他,让他亲自去调查真相。
眼下,时日不少了,太皇太后有意问起,平顺王却答的随意。
“还能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我总不能去翘开他的嘴巴,问问他,到底是谁害的他吧。”
太皇太后被平顺王语气里的随意气了个倒仰。
刚缓和几分的心思,生生被惹急了,一时瞪着他道:“你就这么轻易的揭过了?”
要是这么不放在心上,那上次又来闹那么一出,为哪般?
这般的心性不定,变化莫测,一但成为君王,真的好嘛?
太皇太后今天已是连着两次在心里问起自已。
可答案如何,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如若她不去把这件事儿做成,那么之前那些年的忍耐,她又是为了什么?
如此的心境,她再跟平顺王说下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有可能把自己气个好歹。
索性,也不等平顺王解释,或者,平顺王干脆就没打算解释,太皇太后又扔了个问题给他,“你这趟进宫,除了要问我你刚才说的事儿,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打算?”
这问题来得蹊跷,平顺王听了不由疑道:“这深宫内院的,我有什么打算?”
难不成还能把陶太后杀了?
这个主意一起,平顺王眼睛登时就亮了,话也是想也没想,脱口说道:“母后是想让我把陶氏那个贱人宰杀了?”
太皇太后:“”
这真是她亲生的儿子吗?
看着蠢笨如猪般的平顺王,太皇太后真有心把他塞回肚子里,重新打造一遍,再好好放出来,省得事情没成,人倒是被气死了。
她狠狠的瞪了平顺王一眼,压着音色怒道:“你那脑子就不能想点有用的。”
平顺王以前可没敢生这样的主意,可这会儿主意一生,反而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直接了,对太皇太后的警告毫不在意,反而胸有成竹的说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本来就是挺简单的事,这么些年,你非得说什么等等,时机不成熟之类的,一直等到陶氏现在成了气候,您到是想动手了,可氓山大营都让陶氏给端了,以前让我装什么和善王爷,与世无争的样子,朝廷勋贵,我一个不敢招惹,一时竟拉不到同盟,您瞧瞧,等了几年,盼了几年,忍了几年,不又回到了这样的现状,还不如之前就像我现在这样,该和谁结交,就和谁结交,该和谁私下往来过密,就和谁私下往来过密,如今我手上能用得着的人手,只要氓山大营不动,他们都拍着胸脯保证过,一定会围得皇城水泄不通,陶太后别说想派出个人寻找救兵,就是派出一百个,也是打哪出,打哪灭,左不过结局都是一样的,那老子今天晚上就提前结果了她。”
第494章 更高()
瞧瞧他这语气,说得得有多随意啊。
合着陶氏在他眼里,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
太皇太后看着这样的平顺王,实在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沟通下去了。
刚愎自用,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恍惚间,她怎么记得,原来的那个平民王妃活着的时候,平顺王还不这般呢?
难道,是白菊嫁进了平顺王府之后,平顺王才慢慢变了的?
自己的儿子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太皇太后总乐意往好的方面去想。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有理。
原来那个平妃,虽说娘家不成事,自己也不是个成事的,但在平顺王身边,还真是能让平顺王祥和下来,哪怕是表面做做样子,在外在也做了好几年,整个洛城勋贵,大臣的嘴里,就没听出一句,平顺王刚愎自用,嚣张跋扈来。
太皇太后忽然开始后悔。
不该把白菊送进平顺王府。
她这边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了白菊身上,而平顺王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心血来潮来,等着太皇太后给他人手。
支持不支持的,他也不管了,反正这宫里,太皇太后住了这么多年,埋下的人手也足,随便拎出两个引路的,他再带上秦光,就够把这事儿做成的。
成了之后,剩下的那个小皇帝,就好打发多了。
太皇太后手里不是有先皇不是皇家血脉的证据吗,到时候,先皇生的小皇帝,自然也不是皇家血脉,他大可以正统皇家血脉为由,入主太极殿,到时候,就算那帮子大臣想反对,也会因为皇家血脉不容混淆而息了声。
等他坐到金銮殿上,哼哼
平顺王已经开始肖想他登顶皇位那日的万人空巷,三呼万岁,该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恢宏。
甚至,他都开始肖想,那些大臣将家中千娇百媚的闺秀送进宫来承宠,他后宫佳丽如云,子嗣繁茂,该是何等盛况。
越想,心越急。
越急,便越想成事。
平顺王想得都快坐不住了,还没听到太皇太后那边附和他一声,就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道:“母后这么多年顾左顾右的,不过是眼下这样,如今我拿了主意,母后也别顾左顾右了,反正,这么多年,宫里的人手,母后准备的也足,你把秦光给我,再给两个指路的,成了事,你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不再是沉没在后宫中,几乎都已被朝臣遗忘的太皇太后了。”
你说平顺王不长脑子,刚愎自用吧,他还能知道太皇太后心里的不甘。
的确,这么多年,她安安稳稳的坐上了皇后的宝座,又坐到了皇太后,成为了太皇太后,身份听着是越来越高,可从来没像陶太后这样,掌过实权。
有的时候,她心里也是羡慕的。
但这种心思,都湮灭在为儿子争取帝位上了。
如今被平顺王一提起,她竟忍不住有些向往。
好像埋在心里最深处的一小簇火苗,又有了重燃的迹象。
只是,太皇太后可要比平顺王理智多了。
心思,也就动了那么一点点,很快就被她按压下去了。
她皱着眉看着颇有几分摩拳擦掌味道的平顺王,只觉得再说什么,他都会听不进去,一时,有些后悔让他进宫。
可她又最知道这个儿子的脾气,只怕,他认定的事儿,就算她不答应,他也会偷偷摸摸的去做。
那,就暂且答应他。
太皇太后眼里闪过一道诡谲的光,语声中有着淡淡的隐忍,好似被平顺王气到妥协,“就算你想这么做,也不能是今晚。”
“那就明晚。”
太皇太后:“”
好吧,平顺王表现出来的急切,终归,还是让太皇太后妥协道:“你刚进宫,陶氏那儿无论出了什么事,大家的眼睛,都会放在你身上,你且稍安勿躁,这事儿,容哀家筹划筹划,总会让你如愿就是了。”
“那可说好了,你别一筹划就三年、五年的,我可等不及了,最多三、五日,我一定要手刃了陶氏那个贱人。”
要不是陶氏,他早就拿回属于自已的东西了。
平顺王根本就没把小皇帝放在眼里。
太皇太后无法,只得答应他,“好,你先下去歇着吧,我这会儿累了,晚些,我会叫秦光进来说话。”
那就是要交待了。
秦光是太皇太后手里的一把刀,平顺王满意于这个结果,点头离开了。
而太皇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却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由始至终,好像他都没问过一句,她的身体。
有些事,就是不容人多想。
一想,就会心里生寒。
不过,任着他为所欲为,也是不可能的。
太皇太后心里盘算着自已之前的想法,成事的机率有多高?
她又想到了秦光,想到了秦光那张脸。
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可只有她知道,到了床上,那张脸有多让她痴迷。
没人知道,包括她的儿子,都不会知道,秦光不光是她手里的一把刀,还是她打发深宫寂寞的慰藉品。
这么多年,秦光已然成了她伴侣一般的存在。
深宫中,想见个真正的男人,有多难,只有深宫中的女人才知道。
秦光也是机缘巧合,才被她弄到身边的,甚至,当年知道秦光没成为真正太监的人,都已经不能开口讲话了。
太皇太后从不觉得自已的做法有多残忍。
若是那些人有一个能开口讲话,将秦光的事儿说出去,那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她了。
深宫中的女人,别的本事没有,自保,就像家常便饭呢,已深入骨髓。
推己及人,她不由去想,景睿帝已经去逝几年了,陶氏身边也是寂寞空虚冷,只有一个良姑可以推心置腹的说说话。
可那是下人,又不是枕边人,深夜醒来,或是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就不会寂寞吗?
这几年,太皇太后很肯定,陶氏身边没有另一个“秦光”的存在,所以,她听到陶氏同意平顺王进宫的那一瞬,刹那就生起了那种想法。
她相信,只要给陶氏下一点点催生情愫的药物,陶氏就有九分的可能,与平顺王成事。
只要抓住了这个把柄,还愁陶氏不主动把位子让出来?
何必还像平顺王说的那样,把柄送到别人嘴里,将来多少年被翻出来,都要被诟病?
第495章 一筹()
太皇太后是自信的。
所以,从不曾想,她处心积虑想做的事,会出偏差。
且不说秦光早就在冯昭离宫的时候,被抓住了痛脚,不敢轻易反抗。
就是怜儿,早已因墨姑的关系,成了显阳殿的暗哨。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显阳殿。
怜儿当时脸色是煞白的。
她是趁着太皇太后睡熟了,找了个机会,假借太皇太后的名义,去的显阳殿。
不然,纵使千防万防,因为她身份敏感,一但被人发现,太皇太后心里一定会猜疑她,以太皇太后的手段,她就算是长一百张口,也辩不了自已的清白。
在太皇太后眼里,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陶太后并不留她时间过长,从她嘴里听到了想知道的,便摆着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良姑亲自送了怜儿出去。
就算白天已经在陶太后面前保证过了,遇事要沉得住气,但听见怜儿这般猜测,良姑还是气得手指颤抖,恨不得立时就冲到寿康宫里,把太皇太后咬死。
她就不明白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该被捂热了吧?
就算她想为平顺王谋下这天下,也不能把另一个儿子的媳妇往死里整啊?
难道,死了的儿子,就不是儿子?
良姑心里愤愤然,送走怜儿,立刻就回了显阳殿的内殿,并将今夜守在外面的佩锦赶了回去,“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你回去歇着吧。”
佩锦见她面色不好,不敢多问,忙低声应了,收拾了自已的铺盖,出了内室。
陶太后此刻并无困意,一个靠坐在美人榻上,捧着本书,饶有兴致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