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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在后宅呆的时间有限,女人们相处本就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儿,他总不能时时处处都帮着冯昭排忧解难吧?
当然,萧深这是在做长远打算。
从陶太后有意让他娶康宁郡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把自己的身份再掰过来。
此时此刻,他急需一个帮他排忧解难的人。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爹维护面子,他自己完全可以充当这个排忧解难的角色。
但他若把这个角色担下来了,他爹想明白之后保准得尴尬。
听说过老子管儿子的,甭管对错,谁听了都不会说老子的不是。
但反过来,要是让儿子管着老子,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对萧定坤,萧深心里还是格外敬重的。
也深知他的不容易。
更能明白他如今的失态因为哪般。
说到底,就是高兴坏了。
儿子娶了个身份高的儿媳妇,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家里人的身份了。
哎
萧深虽然没跟这洛城正经八百的侯门王府打过交道,可呆在洛城这些时日,他也没少听说那些高门大户开口规矩,闭口规矩的生活方式。
在这种规矩下,就算娶进门的媳妇身份再高贵,但该有的礼数,哪怕是做在面子上,也会过得去。
断不会做出他爹在这种在面子上就让继母下不来台的事情,尤其这个下来不台还是由当家主事的男人做出来的。
第274章 杞忧()
若是新进门的媳妇真受了继母这样的礼,以后,这继母在家里的生活,可想而知。
这样的道理,萧深知道的也只是皮毛,真若论起里面的门门道道,反而是冯昭身边的人知道的更多。
像墨姑,像琼琚,一个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听多了高门大户里的勾心斗角,一个被陶太后时不时的提点指教,也没少听哪家内宅东风西风互斗互伤的。
只不过,那些斗与伤,都要比萧定坤这么神来一笔显得高级许多。
甚至有的时候你败了,明知道对手是谁,偏偏连对方的把柄都抓不着。
而萧定坤这样的做派,若是冯昭真受了,以她的身份,身边带着这些人的强势与手段,小袁氏别说在萧家管家了,只怕想悄无声息的活着,都会困难,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守着一间小佛堂,天天诵经礼佛了。
好在,冯昭也罢,冯昭身边的人也好,都没有人动这个心思。
当然,也是缘于她们心里早就知道郡主成亲后,会去封地,而萧家人会回定州,两边互不干扰,也互不牵扯,波及不到谁压谁,谁不压谁的事儿。
如此僵硬的局面,萧定坤浑然未觉,一句话落,等了一会儿,见小袁氏半点反应也没有,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他有个习惯,在熟悉或者亲近的人面前,不需要防备的时候,一不高兴,脸色自然就会冷一些。
今天碍着是儿子的大好日子,他好歹绷住了一半的冷,可眼里也明显露了些许的不满,盯着小袁氏,正欲再吩咐他一句。
萧深情急,生怕别人没有眼色,差一点就要自己开口阻拦了。
好歹,赶在他开口前,德云先生笑着打断了萧定坤说话的打算,说道:“大人,入乡随俗,郡主和大公子就不用给夫人磕头了,曲膝奉茶好了。”
这是哪门的乡,哪门的俗?
天子脚下最讲究礼法的地方,什么时候新人敬茶都不用下跪了?
知情的抿着嘴当没听见,都知道这是萧家的人在给萧大人解围呢。
不知情的也忙跟着打圆场,“来人,奉茶。”
姚嬷嬷示意看傻了的小丫头赶紧给郡主换茶。
琼琚比小头反应还要快的回身接了粉釉的茶盏,拧过身,双手奉给冯昭,低声道:“郡主。”
冯昭虽没挑剔萧定坤的不懂礼数,过于随意,却站在女子的角度上,实实在在的为小袁氏掬了把汗。
当然,也觉得小袁氏嫁了这样不懂风情,不知体贴的男人,怕是时不时就要被搓磨一番。
同情之余,冯昭便主动递了个台阶给小袁氏。
端着茶杯,莲步款款的走到了小袁氏近前,眉目婉约的曲膝浅声,“请姨母喝茶。”
姨娘和姨母听起来,自然是姨母更受听一点。
萧深不唤母亲,冯昭自然不会唤母亲。
只这般,小袁氏都已经很感激她了。
被自己的男人不分场合的落面子,小袁氏既委屈,又难过,心里的感受,比打翻了五味瓶还要复杂,偏偏又发作不得。
她这会儿都不想着萧深媳妇会不会敬重她了,只要不在她面前摆郡主的谱,她都要烧香拜佛了。
没成想,人家非但没摆谱,还能客客气气的给她奉茶。
小袁氏眼泪在眼圈打转,嗫嚅着喋喋开口,“快快”
只是,她这一着急,嘴巴就紧张起来,一紧张,话就更说得不利索。
冯昭到是宽容的很,耐着性子面带微笑等着她自己调解过来。
可萧定坤不干了。
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刚才德云先生提醒他的用意,还真当这是洛城的风俗,所以才没拦着郡主给小袁氏敬茶。
但看着郡主恭恭敬敬的奉茶,小袁氏还在那儿拿乔不接
呃
其实,他真是误会小袁氏了,不是她拿乔,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敢想拿乔的事儿,而是她实在是紧张,再加上感激,这才一时说话不顺畅了。
但萧定坤却按着自己认定的责备起来,“快什么快,郡主身娇肉贵的,敬着你,你可别不知好歹,还不快点把茶接过去,见面礼给了,让郡主赶紧收了,也好坐下来歇歇。”
“爹,我姨母不是这个意思。”
萧深实在是不能再不开口了。
他顺着冯昭那声姨母的称呼唤上了小袁氏,先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目光,这才回身无奈的看着萧定坤,“爹,姨母是替我高兴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不然,总不能说他姨母是被他爹训紧张了?
也不知道是反应过来了,还是被他儿子眼神里的无奈给弄糊涂了,萧定坤好歹没再发难小袁氏,只摆着手道:“那也让她快点,屋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见郡主呢。”
呃
这句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冯昭再次替小袁氏委屈了一把。
萧定坤这么说,弄得小袁氏好像还不如屋里其他人重要。
一家之主这么定位一家之母,可想而知,萧定坤身边的人,或是萧深身边的人,对小袁氏怕是难有尊敬之意。
冯昭一心两用的接了小袁氏准备的见面礼,虽然比萧定坤给她了薄了许多,但面上却没显现出一丝半点的不满来,反而与收萧定坤那份见面礼一样,唇角挂笑,显得很高兴似的。
小袁氏瞧着,脸上窘迫的表情,也算是得到了再次舒缓的机会。
说实话,昨天晚上萧定坤准备的两千两银票,她还觉得自己这个虽然不值两千两,可也不至于落了话柄去。
但翻过天,萧定坤连招呼都没打,就给康宁郡主一个温泉庄子,且不说她心疼不心疼银子,只说萧定坤这般作派,便是生生打了她的脸。
也不知道郡主回头能不能让人问,萧定坤我行我素的作法,她压根就插不上话?
要是真让人问了,这以后内宅的相处上,是不是也会轻看了她?
一想到这般,小袁氏又跟着泛起愁来。
她不求郡主高看她,也不求郡主待她像亲生婆婆那般的尊重,她只盼着两相无事,各自安好,相敬如宾。
哎
摊上这样的男人,小袁氏真怕自己这点小小的要求,也得不到满足。
不管如何,等到小袁氏喝了萧深敬的茶,这场认亲也算落幕了。
接下来,便是介绍屋里在座的其他人。
第275章 区别()
萧定坤特意把德云先生介绍给了冯昭,道:“郡主,德云先生差不多看着子稽长大的,这趟子稽来洛城,也是德云先生周先生两人一同商量定下的。”
能被萧定坤首要提出来,显然这位德云先生在萧定坤身边颇为受用。
冯昭微微颔了首,唤了句,“先生。”
德云先生忙道:“不敢。”
人更是客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躬身冲冯昭作了个长揖,显示他对康宁郡主的尊重。
冯昭受得心安理得。
萧定坤原还想着要不要让郡主给德云先生敬杯茶,好歹德云先生也为萧家辛劳多年,再有他也是促成儿子来洛城的功臣之一。
可以说没有这个促成,就不会有现在的康宁郡主下嫁。
在一定的角度上来说,德云先生也能算是个隐形的媒人。
但郡主的身份在萧定坤的心里太高贵,他这话在嘴里绕了个圈,就有点没敢开口。
也就这么个空档,德云先生到是先给冯昭行礼了,萧定坤眼里瞧着,心里的滋味可就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谋士、幕僚,真有本事之辈,便有些倨傲。
即便不倨傲,也会有些自恃过高。
德云先生、周先生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流露一些,所以,萧定坤对他们极为礼遇,一是感恩他们对萧家的帮助,为他们父子出谋划策,助他们父子在仕途上节节攀升,再一个,就是他和儿子都不是读书人出身,对读书人,有着根深蒂固的尊重,所以,他也乐意把德云先生、周先生这样的人捧起来。
虽说两边是主雇的关系,他却没觉得主强多少。
只在这一刻,看着德云先生给康宁郡主行礼,而康宁郡主已经收了他的见面礼,正正式式的成了他的儿媳妇,他突然有种家族都被拔高了几个台阶的荣耀感。
这种荣耀感让他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刚刚将要出口,还没出口的话,就自然而然的咽了回去。
平生第一次,他在读书人面前抬起了头。
不再有被压着一头的想法。
见了德云先生,接下来自然就是周行了。
因为是萧深的人,冯昭对周行便多了一些亲切感,说起话来,也柔和许多,“听闻先生身体不大好,恰好太后娘娘责令吴九帧在以后的几年内专职照顾我的身体,等先生得闲,我便让吴九帧去为先生诊诊脉,试着配些可用的药丸,助先生调理身体。”
这个想法也是在她见到周行那张明显病若苍白的脸上之后,忽然想起来了。
当然,吴九帧之所以被陶太后送到她身边,专职照顾她的身体,还不是因为她要为带走安远侯府的世孙找个理由。
经过这些日子的安排,安远侯府的小世孙已经非吴九帧调理身体不可了,而且,上次中毒事件的后续就是世孙的身体不是一朝一夕能调养过来的,必须要经过几年的调养,而这样的要求,必然就离不开医界妙手吴九帧,结果就是冯昭对外放出风声,她去淮阳要带着吴九帧,接下来,就等着安远侯府上门了。
周先想推辞的,他的身体自己清楚,病休沉疴,时好时坏,大多是用药在吊着,虽然没有遍寻名医,可跟在萧深身边以后,也请了不少的名医看过,起色,没见多少。
因此,即便到了洛城,他也没起寻名医的机会。
但他没起,不意味着别人不会起。
比如说他的儿子周康。
比如说感念他全心全意出谋划策之心的萧深。
之前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层,而这会儿,冯昭突然说出来,周康和萧深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一下。
吴九帧,九珍堂,他们知道啊。
周康更是背着家里的人,偷偷跑去九珍堂寻过吴九帧,只不过听药铺里的伙计说,吴大夫去外地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就算是回来了,等着吴大夫问诊的达官贵人,已经排满了,一时半刻真没法给普通百姓问诊。
为此,周康还偷偷的难过几天。
这会儿,他比他爹还要兴奋的冲到冯昭面前,因为年纪小,再加上几次传话,自觉跟冯昭也熟了,便大着胆子去拽冯昭的袖口,激动的问她,“真的吗,郡主,真的能请九珍堂的吴九帧给我爹看病吗?”
冯昭略低了头,就看见他眼里含着泪花,迫切的等着她回答。
好像她一点头,他的世界就都亮了。
这种极度的被需要,还有他对亲人的在意,看得冯昭心口也热热的,瞳仁也跟着明亮几分,“你若不信,可以让琼琚带你去找他。”
“那我能现在去找他吗?”
有时候,周康懂事的像个小大人。
但这会儿,他可能太过于急切了,压根就忘了再伪装成小大人,而是十足的孩子气般的口吻。
冯昭赶在周行开口喝斥他之前,笑着点头,“可以啊。”
话落,还回身吩咐琼琚,“吴九帧现在应该还在九珍堂,你带周康去看看。”
琼琚忙把剩下装着见面礼的荷包一股脑的都给了墨姑,自己上前牵了周康的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去。”
有人带,周康便撒开了缠着冯昭袖口的手。
周行看着,自觉惭愧的紧,歉意的冲着冯昭一躬身,“康儿给郡主添麻烦了。”
冯昭却觉得周康很好,诚心诚意道:“以子见父,先生想必也是性情中人。”
听出她半点没觉得被麻烦的意思,周行这才松了口气,声音也温润许多,自谦一句,“郡主过奖了。”
冯昭没再与他多说,随着萧深又见了胡九几人,由墨姑把之前准备打赏的荷包一个个发了下去。
而在她们与胡九几个说话的时候,周行却觉得来自身体左边的一道视线正绕着他打量。
如果没猜错的话,该是德云先生。
周行恍若未觉,略显单薄的身形在青色的直褂下挺的笔直,微微后退两步,重又坐回了椅子上,目光看向正高兴的拆开荷包的高景。
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高景虽然没拿出来显摆,但喜形于色却是肉眼可见的。
这是个本来就不善于掩藏心事的人,想来,那荷包里装的东西,必是他中意的。
由此可见,康宁郡主今天送出来的这些打赏,也是用了心的。
用心,就好。
第276章 周全()
周行不怕康宁郡主用心,哪怕这份用心不是她的主观,而是她身边人的习惯。
至少,从这些细枝末节上能看出康宁郡主对子稽,还是满意的。
他是唯当事人之外的第二人,知道这场婚事后面还牵连着许多不可言说事情的人。
而这份不可言说,在他看来,等同于太后娘娘送上门的人情,让子稽有个立大功的机会。
更甚者,这份大功后面,还会附带着无数的好处。
只不过,眼下还不适合多想。
最关键的是怎么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婚事即了,那接下来的事儿,也要提上日程了。
周行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完全忽略了来自左侧的那道目光。
而自打感觉出康宁郡主对周行与他自己有着不一样的关心时,德云先生本能的生出几分危机感。
有种感觉,娶了康宁郡主的萧家,将不再是他话语权得到最大化的萧家了。
而原本在萧家谋士里,他能位列第一的身份,也许会随着康宁郡主对周行的抬举,渐渐的掩盖他的锋芒。
虽然他和周行效忠的是父子两个,但以萧定坤对儿子萧深毫无原则的捧高,指不定什么时候手里的权利就都放给了儿子,到那时,他这个当谋士的,一准也会被萧定坤推给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