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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害怕起来,大声呼喊道:“公子?公子?你去哪了?不要抛下我,带我一起走……公子……”
楚宸脸色铁青的看着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发着高烧却不断说着梦话的女人,那一声声“公子”简直就是在剜他的心,就那么放不下他吗?连在梦里都想跟他走?
一旁临时从江南各地召来的大夫小心翼翼的替锦瑟号着脉,楚宸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肃杀气息让他气都不敢大喘,战战兢兢的把完脉,他跪下颤着声音道:“启禀皇上,璃妃娘娘的高烧是由于伤势引起的,草民这里有一味药,但必须退了烧才能用,娘娘若是一直高烧不退,恐怕……恐怕……”
“哐”的一声巨响,一旁的茶杯被狠狠的扫到地上,楚宸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安迅速给那个民间大夫使了个眼色,那大夫立刻退了出去。
“传令回京都,让御医苑的人马上带最好的药赶过来,要是璃妃出了什么事,朕要整个御医苑陪葬!”
两天了,锦瑟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发烧,说胡话,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丝,各种各样的办法都用尽了,但还是丝毫不见效,血是止住了,但江南毕竟不是京都,没有最好的药和医疗设备,那颗子弹至今还嵌在她胸口——距离心脏的位置太近了,没有大夫敢开刀取出来。
王安焦急的看着越发憔悴的楚宸,第N次劝道:“爷,您吃点东西吧,您都已经两天水米没打牙了,别回头璃妃娘娘好起来了,您又该病倒了。”
楚宸完全无视他,喃喃道:“御医苑的人怎么还不来——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璃妃伤势这么严重吗?耽误了璃妃的治疗,朕灭他九族!”
王安叫苦不迭,京都距江南何止千里,哪是说来就能立刻赶到的,这回估计够御医苑那帮老骨头受的了。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是那些民间大夫提出来的,只是王安一直不敢上报,怕一旦说出来,楚宸会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夜里,锦瑟的情况再度恶化,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她呼吸暂停了几秒钟,楚宸差点崩溃,一大群候命在外的大夫手忙脚乱的一通急救,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夫红着两天两夜没睡的眼睛噗通跪下道:“皇上,快叫玉公子出山吧,京都山高水远,娘娘撑不了多久了,现在只有玉公子才能救娘娘一命——”
楚宸显然一怔,随即看向一旁的王安,王安立刻心虚的低头跪下道:“是琴瑟山庄的玉连城,听闻他医术了得,很多疑难杂症到他手上都能治愈,只是……”
王安没再继续说下去,楚宸一下子沉默下来。
第505章 治伤()
拳头握得骨节发白,楚宸半阂了眼帘,许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王安,马上派人去把玉连城请来。”
王安领旨而去。
整个空间里瞬间寂静下来,楚宸久久的凝视着榻上呼吸微弱的人,心口的剧痛一阵紧似一阵的袭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玉连城很快就来了,白衣胜雪,眉眼清俊,坐在轮椅上,身边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小童,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楚宸阴沉的看了他一会儿,在他行礼之前制止了他:“听说这江南你的医术算是数一数二的,璃妃是朕最宠爱的妃子,今天她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定灭你玉氏满门!”
玉连城眉眼间一片沉静,在听到他这番话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扬了唇角,轻飘飘的落下一句:“是。”
恭敬中带着一点轻蔑。
看着房门掩上,楚宸开始漫长的等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尤其煎熬,夜幕降临,晚风轻拂,王安犹犹豫豫的走近一直坐在院中定定的看着那道房门的楚宸,轻声道:“爷……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璃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楚宸抬起头看着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突然恨声道:“璃妃醒来如果知道救她的人是玉连城……她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跟他走?”
王安支吾了半天才道:“不会的,璃妃娘娘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会明白爷的一片苦心的,至于玉连城,不过是个商贾人家的公子,和后妃私逃这种罪名即使赔上他全家他都担不起,玉连城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他不会这么做的,爷您就放心吧。”
王安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解释了一番,抬头一看,楚宸眉眼间的阴霾却更重了,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低气压的乌云中,浑身散发出来的威慑力让人不寒而栗,王安打了个寒颤,能把爷气成这样的,也就只有璃妃娘娘了。
这时一个侍卫迅速从门外走进来,对楚宸行礼道:“皇上,暗卫回来了。”
书房里,楚宸背着手,听着跪在身后的暗卫报告:“罗大人还在犹豫中,不过属下已经窥见了密诏的内容,而且,还知晓了一个秘密。”
楚宸转过身来看着他,暗卫了然,起身凑到他耳边,语速极低极快的把自己探寻到的秘密说了一遍,楚宸听着听着眉头就狠狠的皱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了起来,看不出来是兴奋还是震惊,等到暗卫说完,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振奋的状态,以至于在暗卫刚想要抽身退下的时候,他猛地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身强力壮的暗卫根本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为之效忠的君主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楚宸恶狠狠的看着他,仿佛是透过他的灵魂看见了另一个人,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手一用劲,“咔嚓”一声,暗卫的脖子就软软的垂了下来。
楚宸厌恶的甩开尸体:“王安,处理掉。”
王安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命人把地上瘫软的尸体拖出去掩埋,自己则躬身在一旁候命。
这个时候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和主子拌嘴的奴才,而是变成一个刽子手手上的刀,只要他一个命令下来,刀山火海他都会心甘情愿的去闯。
沉默许久,楚宸突然道:“璃妃情况如何?”
王安道:“醒过来一次,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吃惊,现在又昏睡过去了。”
楚宸习惯性的叹了口气,压下心头冒出的那个疯狂的想法,对王安招了招手,王安立刻凑上前去,楚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安先是微微一愣,但什么都没说,点点头就退下了。
书房里,油灯如豆,楚宸死死的捏住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也丝毫不觉得疼。
一夜过去了,天微微亮时,房门终于打开了。
十个时辰。
整整十个时辰。
玉连城被许世宁推出来时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明显是劳累过度,这让原本就清瘦的他看起来愈发病态,只是精神还不错。
看见坐在院中的楚宸时,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情绪,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参见皇上。”
楚宸冷冷道:“璃妃如何了?”
“娘娘情况稳定,弹药已经取出来了,精心调养一段时间就无大碍了。”玉连城的回答很笃定,显然对自己的医术极为自信。
楚宸嘴角划起一丝阴冷的弧度:“如此,朕真的要重赏你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玉连城抬起头,丝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眸:“草民想回琴瑟山庄。”
这句话让楚宸心头没来由的一跳,特别是玉连城那双清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时候,明明是毫无情绪的对视,他却能从对方丝毫不怯场的气势中感觉得到对方对他的轻蔑和不屑。
他在不屑他什么?
不屑他只能强制性的留住锦瑟的身体,却无法拥有她的心吗?
楚宸冷笑。
“这有何难,你治好璃妃的伤,朕自然要好好答谢于你,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吧,只要是朕能力范围内的,朕就一定会满足你。”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施,楚宸的气场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似的,笼罩在这方天地里。
玉连城垂下头,双手微微一揖:“皇上,草民只想安全、无恙的回到琴瑟山庄,看一看家人,了结一些还未完成的事,仅此而已。”
楚宸听出他话里有话,心头那股异样愈加浓烈起来,他摆摆手不耐烦道:“罢了,要走就走。”
说完越过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屋里走去,他急切的想看一看锦瑟的伤势。
玉连城回头看着他大踏步离开的背影,嘴角讽刺的笑若隐若现,看着站在他面前脸色怪异的王安,拱手道:“公公,我们可以走了吗?”
王安看了他一眼,捏着嗓子道声音尖细:“走吧。”
锦瑟静静的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面容却是恬静的,是那种带着安然的恬静,那是一种负重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卸下重担后安睡的表情,像个孩子一样,却看得楚宸心里一阵紧似一阵的抽痛。
伸手轻抚上她白皙的脸庞,他不甘的呢喃道:“他让你安心是么?呵……为什么偏偏是他?本来我还打算为了你放过他一命,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只能……别怪我,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必须除掉他!”
锦瑟在当天下午就醒了,这倒是出乎楚宸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这么重的伤势,少说也要躺个三五天才能恢复意识,看着锦瑟精神还算不错的样子,他不得不感叹玉连城能名震江南,还是有真本事的。
喝了点水,锦瑟睁着眼睛,楚宸陪在她身边,见状问道:“这么了?睡不着了?”
虽然恢复了意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锦瑟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楚宸握着她的手,凑近她道:“你想说什么?”
“我说……玉连城、今天是不是来了?”锦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句话完整的表达出来,如愿的看见楚宸的脸色用看得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她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而已。”
其实她是担心,她知道楚宸一直介意她和玉连城有过的过往,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况且楚宸还是个占有欲这么强的人,很难保证他不会在玉连城走的时候半路解决掉他。
楚宸冷冷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不会动他的,他救了你,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你多想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锦瑟分明从楚宸眼底看到了那丝阴霾,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接下来的一整夜里她都没有睡意,虽然身体由于失血过多感到很累很疲惫,但意识却始终是清醒的,即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也睡不着,她诧异自己这是怎么了。
后半夜的时候,楚宸回来了。
锦瑟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还故意把呼吸节奏调节好,装出睡得很沉的样子来,这个小伎俩她从小为了躲开家政阿姨的监视就练得很熟,想骗过楚宸更是完全没有问题。
守夜的侍婢一见楚宸进来,屈膝行了个礼,楚宸挥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慢慢的走到床前,定定的看着安睡的人。
锦瑟只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缠绕在自己脸上,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她淡定的持续着安稳的呼吸,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露馅,睫毛不能动,呼吸节奏不能乱,不然马上就会被发觉。
楚宸突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肩上垂下的长发轻柔的扫到她脸上,痒痒的,但他很快就抽身离开,房门关上,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她的心,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第506章 剿杀()
锦瑟睁开眼睛,烛火幽幽的跳动着,心里的那份不安越发凝重起来。
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明明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可就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守夜的侍婢在清晨端了水进来的时候,见锦瑟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吓了一大跳:“娘娘,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锦瑟哑着嗓子道:“睡不着,皇上呢?”
侍婢低下头,有些不自在的道:“奴婢不知。”
锦瑟拧眉,侍婢立刻跪下道:“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皇上去哪了。”
锦瑟一愣,她说楚宸出去了?
不安在心里越来越明显,细细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渗出,几乎是瞬间,她吃力的撑起身体坐起来,胸前的伤口一下子裂了开来,痛得她直倒吸凉气,侍婢见状立刻惶恐的上前道:“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您的伤……”
锦瑟蹩着眉看了她一眼:“去把子衿叫来。”
那侍婢闻言腿都快吓软了,唯恐这位皇宫里出来的大人物对自己不满意,噗通一下跪在锦瑟面前,刚要开口求饶,锦瑟立刻道:“没听见本宫的话吗?快去把子衿叫来!本宫有事找她!”
见侍婢诚惶诚恐的跑了出去,锦瑟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瘫软在榻上,但她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她必须振作起来。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脚下似乎是有千斤重,她跌跌撞撞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狠狠的喘着粗气,顾不得擦去额角的汗水,拉开梳妆台,从里面一个小盒子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囫囵吞了进去。
子衿听到传唤急匆匆的赶来的时候,就见璃妃娘娘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白色的寝衣几乎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见她进来,她示意她关上门,语速极快的对她道:“子衿,本宫要出去,你来给本宫换衣服!”
子衿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开口劝阻道:“娘娘,您重伤未愈,这、这不合适吧?要是让皇上知道了……”
“一切后果都由本宫来承担,你不必担心,快给本宫换衣服。”
子衿看她坚持,自己劝又劝不动,只好转身去衣橱里翻出一套月白色的衣裙,锦瑟却皱眉道:“不要浅色的,就拿那套深红色的。”
换衣服的时候子衿才知道锦瑟为什么会想要穿这件颜色艳丽得近乎夸张的衣服,她胸前的伤口不断的往外渗着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的纱布,白色的衣服无疑会暴露她受伤的事实,而红衣却很好的掩去了血色。
她担忧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就在子衿拿起口脂准备给锦瑟苍白干裂的嘴唇挑染上色让她看起来不那么苍白憔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夹杂着哭喊声:“璃妃娘娘,锦瑟姐姐,救我,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锦瑟姐姐……”
锦瑟一愣,立刻给子衿打了个眼色,子衿放下胭脂打开门,院子里,两个侍卫正一左一右拖着一个孩子往外走,那个孩子正又踢又打的挣扎着,见正门一开,哭喊得更大声了:“锦瑟姐姐,救救公子,他快死了——”
锦瑟立刻提起裙摆,艰难的站起来,好在吃下的药发挥了作用,浑身除了麻麻的之外感觉不到疼,她走到门口,故作淡定的道:“怎么回事?”
两个侍卫一愣,立刻跪下道:“参见璃妃娘娘!”
锦瑟慢慢的走出去,在看到许世宁时不由得狠狠的皱起了眉头,许世宁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衣服烂了数道口子,血正细细密密的往外渗着。
心口一疼,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快要晕了过去,但好在一旁的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