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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药汁散发着浓浓的苦味,隔得老远锦瑟都能闻见,她不禁问道:“这是什么药?”
玉连城淡淡道:“续命的药。”说完不等锦瑟惊讶立刻转移话题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在这边呆多久?”
锦瑟低下头道:“我也不知道,不会太久吧,我……相公他在京都还有事,估计过几天就回去了。”
玉连城沉默,许久才轻轻一笑,语气里有几分自嘲和无奈:“这样啊。”
锦瑟点点头。
“你相公……他对你好吗?”
锦瑟迟疑的点点头,觉得今天和玉连城聊的话题都很压抑,但好像除了这样,他们之间根本找不到别的方式来相处。
相见不如怀念。
不一会儿,小沙弥走进来,冲玉连城行了个礼道:“公子,斋饭已经做好了,现在用膳吗?”
玉连城看了锦瑟一眼道:“走,陪我一起吃顿饭吧。”
坐在膳房里,看着桌上清淡的三菜一汤,锦瑟觉得心酸至极,白菜豆腐,清汤寡水,一点儿油腥味都没有,锦瑟黯然,沉默的吃完这顿饭,她起身告辞。
不是不想待下去,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他,这个曾经让那么多人心心念念的男子,不过三年时间,竟变得这样心如止水,从他淡薄的眼神里,锦瑟读到了一种生无可恋的味道,因为没有追求,所以活着也就失去了意义。
她能为他做点什么?
玉连城送她到门口,对她道:“谢谢你能来看我。”
语气里竟有种感激。
锦瑟匆匆转身,掩住自己的眼泪道:“不用,那我先走了。”
下山的路上偏僻安静,看不到一个行人,锦瑟让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下来,一边走一边哭,一整条路上都是视线都是模模糊糊的。
回到客栈的时候,她才止住眼泪,楚宸还没回来,她向客栈的小二要了冰块敷眼睛,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眼睛红肿得厉害,她得在楚宸回来之前把这种红肿消下去,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躺在床上敷眼睛,敷着敷着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一个人,屋子里燃起幽幽的烛火,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锦瑟挣扎着坐起来:“楚宸?”
楚宸一动不动,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阴鸷的气息,锦瑟不禁有些心虚,伸手去扯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楚宸好像石雕一样,许久才机械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幽暗跳跃的烛光里,他目光冷厉:“你为什么要骗我?”
锦瑟心里一跳,却没有辩驳。
“你为什么要去见玉连城?”
锦瑟垂下头,拉住他袖子的手蓦然松开。
“你觉得我爱你,所以就该被你看轻,我做的什么都不重要是不是?你可以随意的惹我生气,因为你知道,只要你肯耐着性子来哄哄我,我就会原谅你,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因为我的感受对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是不是?”楚宸的语气很压抑,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对你,我一再忍让包容,因为我相信你不是无心的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的真心,可是我错了。”楚宸站起来:“叶锦瑟,你不是无心的人,你对我所有的无情无义,是因为你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关门的声音响起,锦瑟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着楚宸离开的背影,她心里的失落和委屈无法言喻的蔓延开来。
第二天早上,锦瑟起床吃早餐。
客栈大堂里,楚宸坐在靠边的一张桌子,桌上摆了很简单的包子白粥,他漫不经心的吃着,见锦瑟过来,眼神却瞟向窗外,不理会她。
锦瑟也没说话,缄默的吃完早餐,她低声说:“我去一下城外的破庙,有几个朋友在那里,中午就会回来。”
楚宸低低的“恩”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城外的破庙一如既往的萧索,里面依然住了很多小叫花子,锦瑟进去转了一圈,却发现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叫住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精明的小孩,她问道:“小鬼,问你个事儿。”
小孩本来在打瞌睡,闻言懒懒的睁开眼睛,伸出手道:“一个问题一个子儿。”
锦瑟瞪他:“这么贵?”
小孩儿不屑的轻笑一声:“大姐,看你的样子也不像穷鬼,干嘛那么小气啊?”
锦瑟被噎了一下,愤愤的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钱塞到小孩手上,那小孩掂了掂,满意一笑道:“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之前在这里住的人呢?小福,小南,他们都去哪了?”
小孩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闻言猛地睁开,疑惑的看着锦瑟道:“你认识南哥?”
“南哥?你叫小南南哥?”锦瑟好笑道,都差不多是半大的孩子,有必要这样叫吗?
“南哥早就不在这里了。”小孩说起小南两眼直放光,“半年前有个很厉害的男人把他们都接走了,好像叫什么什么宝的,反正他们现在发达了,哪像我们还要靠讨饭过生活。”
锦瑟疑惑道:“什么什么宝?难道是小宝?”
“不知道,”小孩耸耸肩:“两个月前南哥回来过一趟,穿的那叫一个光鲜,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还出手很大方的请我们去大吃了一顿。”小孩说起这件事时脸上的表情全是崇拜:“真好啊,我当时怎么那么不开窍,就应该叫南哥带我一块儿走。”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小孩道:“不过他们的人偶尔会在城里出现,至于他们究竟是干嘛的我就不知道了。”
从小孩嘴里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锦瑟也只好作罢,不过知道他们现在过得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回到客栈,她在考虑要不要去赌坊看看。
之前就听说洛爷回到江南一带了,关于他要起兵谋反的风言风语满天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那段时间百里安等人集体消失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江南,如果这么贸贸然去找他,楚宸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毕竟如果洛爷真的要谋反的话,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
锦瑟发现自己现在思索事情都有一个惯性思维,那就是首先考虑这件事会不会让楚宸生气,这个意识让她觉得很气馁。
思索再三,觉得这个这个关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上出门的时候楚宸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这个时候去找洛爷让他知道了指不定回去又该怎么发脾气了。
想到这里,锦瑟转身准备回客栈。
没想到刚一转身就撞上一个人,那人手里抱着一堆的东西,和锦瑟这么一撞手里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那人立刻破口大骂起来:“你瞎啊,走路不长眼睛!”
锦瑟皱眉,看向那人,是个很年轻的女子,穿着普通人家的侍婢衣裙,此时正对着她横眉冷竖,锦瑟不想惹事,蹲下一边道歉一边给她捡东西,女子显然很生气,蹲下一边捡东西一边骂骂咧咧,语气里嚣张至极。
锦瑟也不想理会,只想快点把这人打发走,然后早点回客栈,这时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晓钰,你怎么回事啊?整天笨手笨脚的,嫂子怎么带了你这么个丫鬟出来……”
锦瑟一听这声音就愣了,这声音不是……玉疏影吗?
她立刻低下头做忙碌状,千万不能让玉疏影看到她!
那个叫晓钰的丫鬟委屈道:“大小姐,是这个人撞了我,不然我也不会……”
“好了好了,快点收拾收拾回去吧,真的是,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有什么用。”玉疏影刻薄的说。
晓钰委屈的扁扁嘴,低下头迅速收拾起地上的东西来,却在看见地上摔碎的一件玉器时惊叫起来:“啊!这个怎么碎了!”
锦瑟头疼的一闭眼,啧!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果然,本来打算走开的玉疏影立刻停下来,折返回来道:“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晓钰颤着手拿起那个本来放在盒子里,但此刻摔成两半的玉镯子,带着哭腔道:“大小姐,这个摔碎了。”
玉疏影一看这东西就变了脸色,立刻一巴掌狠狠的朝晓钰脸上煽去,“啪”的一声脆响,晓钰把打得脸都偏过去了,玉疏影厉声骂道:“贱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你何用?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我跟大嫂在店里挑了多久的!居然这么不小心!你知道这个东西有多贵吗?就是把你卖了都抵不上这个镯子!”
玉疏影的破口大骂引来不少行人的围观,晓钰委屈的捂着脸低下头诺诺道:“对不起,大小姐。”
“说对不起有用吗?你赔得起吗?”玉疏影双手叉腰咄咄逼人,十足的泼妇样。
晓钰低下头不敢说话,却在看见锦瑟时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两眼放光的指着锦瑟道:“大小姐,都是这个人,是她撞了我,不然我也不会摔碎玉镯子,是她!都是她的错!”
玉疏影看了锦瑟一眼,锦瑟心里一跳,继续低着头,心里却在思索着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全身而退,她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和她起冲突。
PS:持续感冒中,状态不佳,今天只有三千。
第489章 冲突()
“喂,你,抬起头来。”玉疏影嚣张的道。
锦瑟在心里哀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没有抬头,反而立刻从腰间摸出一锭金子来,递给那个侍女,压低声音道:“是我的错,这些钱够赔了吗?”
那侍女拿着那锭金子呆了一下,抬头征询玉疏影的意见。
玉疏影见状皱眉,恶声恶气道:“我叫你抬头你听见没有!这已经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我要你给我道歉!”
靠!
她绝逼是来找茬的!
锦瑟心里不由得腾升起一股怒意,三年前因为一盆吊兰被殴打,公子大婚之夜被拖到山上差点灭口,后来被卖到青楼吃尽苦头……,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用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锦瑟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她“蹭”的一下站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玉疏影,毫无意外的,玉疏影在看到她的脸时脸色一变,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叶锦瑟!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都好整以暇的看着这有趣的一幕指指点点,两个同样样貌艳丽的女子在大街上杠上,不为别的,即使只是看着也就够赏心悦目。
锦瑟冷冷的看着她,阴测测的道:“我回来找你算账啊。”
玉疏影被她的冷厉气势惊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心虚道:“什、什么?”
锦瑟注意到她的右手隐在袖子里,一截袖管空荡荡的。
“三年前把我打得半死丢到青楼的账我们要怎么算?”锦瑟咄咄逼人的看着她,既然面也见了,话也说了,这个时候她的气势绝对不能比她矮一截,不然玉疏影就会趁机打压她,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了,现在有楚宸撑腰,她什么都不怕。
玉疏影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名门大小姐,很快就镇定下来道:“我不知道你回来的理由是什么,但我告诉你,大哥已经成亲了,你休想再插一脚,进我玉家的大门,你还不够格!”
锦瑟不屑的嗤笑一声:“别把每个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蹉,我对你玉家不感兴趣,你也最好别来惹我,今天我还有事,这件事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楚宸又不在这里,不说玉疏影身边还带着人,就是她一个人在这儿,那也够她喝一壶的了,玉疏影可是个练家子,即使是断了一只手,她的武功路子也还是在的,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鞭子打在身上有多痛。
可玉疏影哪肯这么容易就放她走,厉喝一声道:“站住!”
锦瑟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突的跳,这玉疏影有完没完啊!
“你去见过大哥了?”玉疏影不确定道。
锦瑟回过头斜了她一眼,目光里全是不屑和轻蔑,冷冷道:“见过又怎样,没见过又怎样?你又想干嘛?”
一个“又”字让玉疏影不舒服至极,怒道:“你还有脸问我想怎样?天下人都知道我大哥已经成亲了,你还去勾引他,企图破坏大哥和大嫂,你说我想怎样!”
玉疏影字字句句铿锵至极,围观的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原来是小姑子替自家嫂子鸣不平,抓奸来了。”
“啧啧!光天化日之下,这女子也真是够不怕羞的。”
“世风日下啊……”
舆论都往玉疏影那边倒,锦瑟本来就被玉疏影纠缠得心情烦躁,此时被这些不明所以的结论一激,心里的暴躁更上一层楼,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你大哥了?我说过,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蹉!”
“我龌蹉?”玉疏影眼睛一眯,冷然道:“我能比得上你龌蹉?当年你故意打着为大哥整修东厢的名义动我的吊兰,害得我跟二哥吵架,还被禁足了七天,后来又借口受伤整日待在大哥的竹苑里不出来,你敢说你不是垂涎我们玉家的家财,想借大哥进我们玉家的门高享荣华富贵?我早就看出你这女人心怀不轨,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心,没想到我大哥都成亲了你还敢有这种心思,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锦瑟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玉疏影这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玉夫人聪明一丝,没想到养出来的女儿居然这么蛮不讲理,真真是败坏玉家的门风。
锦瑟不想再跟她浪费口水,在大街上叉着腰声嘶力竭的破口大骂,这跟泼妇有什么两样,当下不屑的道了声“无理取闹”转身就要走,玉疏影哪里肯依,厉声喝道:“站住!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不准走!”
说着伸手就来抓锦瑟的肩膀。
锦瑟身子一猫轻巧的闪了过去,一个旋身闪出几步远,做出防御的姿态道:“你敢动我试试看!”
玉疏影少了一只手,身手果然差了很多,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躲得开,看来还真的要谢谢小盘子了。
玉疏影一抓落空,不由得有些恼怒:“你跑什么?心虚?”
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女声道:“疏影,你在干嘛?”
一袭火红曼妙的身影随着声音跃入众人视线,一左一右两个侍婢开道,罗玉曼像个仙女一样在人群里走来,见玉疏影和锦瑟对峙着,不由得皱眉道:“疏影,你这是在干嘛?娘说过不准你出来惹事,你又忘了?”
玉疏影一见罗玉曼来了,立刻上前亲昵的拉着她的胳膊道:“大嫂,我才没有惹事,你看那是谁?”
罗玉曼顺着玉疏影的示意向锦瑟看去,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眼熟,却没想起来她到底是谁。
“她就是叶锦瑟啊!”玉疏影提醒道,罗玉曼这才恍然大悟:“她回来了?”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惊讶,没有愤怒,甚至连不满都没有,只是云淡风轻的挑着眉上下打量她,末了还调笑了一句:“长的不错,看来你大哥的眼光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
不对劲!
锦瑟在罗玉曼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把她当回事,从她的语气神态里锦瑟看不出丝毫敌意,可以说对方根本没打算和她起冲突,这与她想象中正室夫人抓小三的情节大相径庭,她不由得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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