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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端若在皇上眼里心中一直都是温柔如水,脉脉含情的,如同崇拜着英雄一般的崇拜着他,看向他的目光里,时刻都是快要滴出水的一股子深情蜜意,这种被崇拜感,极大的满足了皇上内心潜在的那种感觉与需求,他自己都未曾发现,他如同普通年轻男子一般,被佳人满足了不为察觉的虚荣心后,自己的一颗心便开始为情而动。
这中间,只有一天是例外的。
第105章 没用的东西()
那一日,从一早起来,皇上便察觉到林端若有些不太对劲,神色萎靡,闷闷不乐,看上去似是有着心事。
皇上问了她,可林端若只是眉眼间有些强撑着的感觉,勉强的对皇上笑笑,推说是感觉身体不适,想要好好睡上一天,央求着皇上今日不要来打扰她。
听林端若说自己身体不适,皇上只紧张的不行,连连催着马江明赶紧去唤御医来,却被林端若拦下了,又是撒娇又是温存软语的,只说自己睡一睡便好了,不用再唤御医过来。
皇上半信半疑的答应了,又仔细的叮嘱了香梅等人好几遍,这才不安心的离去。
皇上刚一离去,林端若就面色淡淡的吩咐香梅为她找一身浅色素衣来,而后就一言不发的去洗玉阁沐浴了。
待沐浴完,她换上一袭月白轻纱长裙,黑发随意挽个髻,不施粉黛,让香梅把房门关上,任何人都不许打扰,而后便独自待在了侧室之中。
紫烟见状,有些担心,问香梅是怎么回事,主子娘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亦或者心情不好了。
谁想香梅今日却也是一反常态,不似平日里的脆声脆语,看上去竟也一副神色怏怏的样子。
她无精打采的对紫烟说主子并没什么事,让她们都下去,今日不必在跟前儿侍候了,有事自会再去叫她们。
林妈妈什么也没说,只递了条素净帕子给香梅,又搬了张凳子放在侧室门口,难得的柔声对香梅道:“你既要守着你家主子,便坐在这儿吧。我就在殿外,有事儿随时叫我。”
说完也离去了。
待林妈妈走后,屋里已是空无一人,香梅紧紧的贴着侧室房门坐下,一双大眼失去了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一会儿功夫,便烟绕雾蒙的上了一层层的水意。
过了一会儿,当听到侧室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刻意压制的哭泣声时,香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如泉涌般顺着脸庞流下。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里面的人听到,只将林妈妈走时递给她的帕子,塞到嘴边,死死的咬住帕子。
今日,是林端若的母亲进宫身亡的日子,亦是林端若得知父亲死讯的日子。
从那一天起,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将军府没了,家没了,那些曾经熟悉温暖的亲人,也都没了。
她们主仆二人,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亦没有了依靠,自此便携手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玉芙宫。
淑妃穿着家常的银鼠毫毛滚边胭红飞蝶夹衣,手里抱着一个小巧的八卦飞兽暖手炉,慵懒的偎在铺了厚厚的灰狐长毛垫子上,精细描过的黛眉下,低低的垂着眸,张着一只手,端祥着刚刚涂好蔻丹的手指。在她下手,坐着正在那儿不停自顾自说话的杜嫔。
已是初冬,淑妃宫里早早的便去内务阁将取暖用的银丝炭领了来。可淑妃一向注重对自己的保养,虽然身子怕冷,却又嫌烧炭久了,屋内太干,深恐对她皮肤不好,用了一天又没再用了,只成日里抱着个暖暖的手炉,将保暖的皮毛厚衣全都拿出来穿在了身上。
相比之下,杜嫔今日穿的却不是很厚,湖碧色的弹花暗纹锦服,大概是为了显出腰身吧,看着甚是单薄。满头黑发梳了一个逸云髻,髻发间亮亮闪闪的,插了几支赤金飞雀步摇簪,并几朵镂刻缠金丝玛瑙团花。面上一如既往的精心描绘过,扑了不知几层的脂粉,白如雪的一张面庞上,只显得那涂了红丹的双唇更加显眼。
“娘娘,您可不知,那日在茗意轩里,那端昭仪可是有多嚣张,她不把嫔妾放在眼里也便罢了,看她那说话行动间的样子,只怕这宫里,没有一个人能被她收进眼里呢对了,说起来,柔婕妤那次的侍寝还是她让圣上宣的,啧啧啧,您瞅瞅如今这架势,圣上一个月里,倒有大半个月是在她那儿,余下的日子,除掉不宣嫔妃侍寝,其他的,便屈指可数了,还得由着端昭仪说了算,她指着谁,便让圣上宣谁”
“所以您看,即便偶尔有个嫔妃被宣去太极宫侍寝,可您瞧瞧,都有谁啊,都是些平日里不受宠的,连静昭仪都没份儿。嫔妾想着,肯定都是那个端昭仪往上推的,旁人都只能干看着,说不得,静昭仪都在自己宫里眼巴巴的盼着圣上去呢”
杜嫔还欲再说下去,淑妃抬头扫了她一眼,面上却有些不耐,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嘴长在圣上身上,圣上爱宣谁,便会宣谁前去,又岂是端昭仪能做得了主的?就算圣上听她的,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你这一两个月,怕也是没见着圣上的影子吧?人家柔婕妤,比你还要晚进宫侍奉,可你看看人家,肚子都大起来了,你这儿倒好,枉费我以前用心扶持你,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你怎么就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呢?”
一说到柔婕妤有身孕的事儿,杜嫔立时有些心虚起来,她躲闪着目光,微微瘪起红唇道:“嫔妾也想怀上龙嗣啊,私底下不知道喝了多少有利于强身坐胎的药,可可它就是不来,嫔妾也没办法啊”
突然她又委屈起来,脸颊边的那颗大酒窝也跟着深了起来,
“更何况,圣上根本就不召嫔妾去侍寝,嫔妾就算是自己私底下准备的再齐全,喝再多的药,也都无用啊,根本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淑妃弹了弹指甲,又吹了口气,转动着手里的小暖炉道:“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你与其日日把心思放在人家宫里头,倒不如自己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如何吸引圣上注意才是!”
杜嫔似是有些冷,悄悄的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这个动作被淑妃不经意间瞧见了,她特地多看了一眼杜嫔的衣着,有些嫌弃的道:“女子身体本就属阴,怕寒畏冷,如今已是初冬了,你还穿的如此单薄,是没有厚衣吗?若是叫这凉气进了体内,即便日后你有了机会,被圣上一时想起召去侍寝,怕是也难受孕!”
这话说的杜嫔立时面上一热,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道:“厚衣是有的,嫔妾嫌穿着太厚重”
“厚重?”淑妃眼底的嫌弃愈加明显,“荒谬!你以为你穿着鲜艳轻灵,便能引来圣上注意?且不说圣上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你,即便你现今穿的再轻薄好看,能比得上人家端昭仪此刻还轻纱羽衣的吗?人家可是居住在正元宫里!那里面有着温泉地热,不干不燥,此时正是温暖如春。你呢?你那宫里有什么?哼,比不了就别想着去比,先把自己捂暖了再说!”
一番话下来,只把杜嫔说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又不得不低声应着。
淑妃又看了她一眼,只故意叹道:“哎,想来本宫也是个走了眼的,怎么以前就没注意到呢?当初红帘在这宫里时,本宫怎么就没看出来,她竟是个日后有福的呢?不声不吭的,性情又温顺,也难怪圣上会喜欢。这下子连龙嗣都有了,母凭子贵啊,想来等不久后,红帘平安诞下龙嗣,不管是男是女,总算都有个盼头了。后宫之中近几年都未曾传出过喜讯,圣上对柔婕妤这胎,简直喜欢的不得了,生下来必然也是宠爱有加,到那个时候,红帘的位分想来也是要往上动一动了,到那时”
说到这里,淑妃顿了一顿,斜眼看向下首目中渐露惊慌的杜嫔,唇角挑起,浅笑道:“到那时,说不定她便不是柔婕妤了,柔嫔?或者柔昭仪?杜嫔,你现在可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恐怕要不了多久,日后你再见了她,便不是她向你行礼,而是你须得向她行礼了,这么说来,你以前向她行的礼,便都要一一的还于她了”
几句话下来,杜嫔微张着嘴,指间紧紧的绞在一起,连句应答声都说不出来了。
淑妃见状,轻轻笑了一声,道:“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这世上的万事啊,也都是说不准的,万一过不了多久,你也能怀上龙嗣呢?亦或者”
淑妃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保养得宜的面上闪着丝丝冷笑,一双眸如黑洞一般,紧紧的抓住杜嫔的目光,嗓间溢出充满了诱惑与幻想的声音,
“亦或者,柔婕妤她自己福薄,没那个命呢?这后宫里啊,一向都是女人太多,阴气太重,怀孕半途中丢了孩子的,可多的是呢!”
“你说是吧,杜嫔?”
最后一句话,一下子惊醒了杜嫔,她似是突然被打到一般,一下子抖了个机灵,看着淑妃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讷讷的随口应了声,又强忍着坐了一会儿,便再也坐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离去了。
淑妃看着杜嫔匆匆离去的身影,不屑的翻着眼,冷哼了一声,重重的啐了一口,
“没用的东西!”
第106章 捅给太子听()
天气一天一天的冷下去了,已是入了冬,灰沉沉的天空上薄薄的压着一层暗云,低低的垂在红墙金顶的皇宫之上。
太掖池边的秀水亭里,五皇子正与三皇子,还有昭娇公主正在那儿闲着无事,坐在一起吃着瓜子聊着天儿。
今日虽然气温低,但好在并无什么风,穿的厚一点,坐在亭中,亭子四周都有厚实严密的金丝鲛纱幕帐围着,也并不觉得冷。
三皇子抓了一把瓜子问道。“五弟,最近也很少见你出来,成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呢?”
五皇子还没接话呢,一边的昭娇公主倒是抢着答道:“三哥,你快别问五哥了。自从那个楚华离被父皇派发了军权后,母妃私底下都不知道骂了五哥多少回呢,净说他不上进,不知道努力争气,嘻嘻嘻,五哥最近天天揪着耳朵,只老老实实的在宫里读书呢”
话还没说完,五皇子只一脸嫌弃的伸手推着昭娇公主,不让她再说下去,口中道:“去去去去,赶紧回你自己宫里去!我跟三哥聊正事儿呢,怎么哪儿都有你?”
昭娇公主哎哟哎哟的连叫几声,使劲打开五皇子的手,道:“你跟三哥能有什么正事儿?无非是说又在这宫里发现了哪个俊俏的小宫女儿罢了!”
五皇子脸上一红,瞪着昭娇公主道:“还别说,我还真又发现了一个俊俏的,不过人家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宫女儿”
昭娇公主听了,一脸好奇,正要接着问下去,却突然听到三皇子在身旁高声唤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了,过来坐坐吧!”
昭娇公主和五皇子不约而同的扭过头看向亭外,果然,不远处立着两人,正是太子殿下与他的宫人满全。
太子自从九月重阳节回宫后,便很少在正阳宫之外的地方露面了,也未像以前那样,约三皇子和五皇子前去自己宫中喝茶聊天过。
听得三皇子相邀,太子略略扯着嘴角笑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话刚落音,五皇子却是几个箭步便冲了出去,只抱着太子的手臂,硬拉着他往亭中走去,边拉边道:“太子殿下,别走啊,咱们也好久不见了,过来一起坐坐,聊聊天,左右这么冷的天,回宫也是无事的!”
太子拒绝不得,便只能随着五皇子的脚步进入亭中。
亭内一众人向太子行过礼后,便都围着太子重新坐了下来。
昭娇公主仔细打量了太子一番,突然睁大眼睛道:“太子哥哥,昭娇看着你,好像比以前要清瘦不少呢!”
此言一出,五皇子和三皇子都不由得将视线投到太子脸上。
其实不必昭娇公主明说,太子甫一进来,大家便都发觉了。
以前的太子殿下,与当今皇上只长得颇为相似,一样的剑眉星目,一样的高额挺鼻,一样的俊郎如玉。
可如今的太子殿下,却是因为消瘦的原因,颧骨有些突出,眉框耸起,显得眼睛比以前大了许多,可看上去,眼神却也不是那么清亮了,甚至眼下还有着不甚明显的眼袋。一袭二面双绣飞龙戏水青纹长衣,只显得整个人看上去更是瘦如青竹。
三皇子看见了太子眼底的尴尬之色,打了个圆场,道:“昭娇妹妹想来不太清楚吧,之前太子殿下曾去了边境,为战后流离失所的难民运送物资并安置,去了三个月呢,那可着实是个辛苦差事,想来太子殿下便是那一路劳顿才会瘦下来的,我看着,倒是比刚回来时,还要补回来不少呢!”
“哦”
昭娇公主也不知是真信了这番说辞,,还是懂得了三皇子解释的这番用意,只应了一声,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了。
却是转过头,又一脸兴趣的问向五皇子,
“五哥,你方才说,又发现了一个俊俏的女子,却不是普通的宫女儿,那是谁?有多俊俏?比那静昭仪还要俊俏上几分吗?”
这话题又轻松又八卦,一问出来,连太子都是生了两分兴趣,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一拍桌面,一脸的信誓旦旦道:“你也太不关心宫里的事儿了吧?还静昭仪呢?如今这后宫里,最美的,可并不是那静昭仪了,早就另有人选了!不过与我说的倒也是同一个人”
“是谁呀是谁呀?五哥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呀!”
昭娇公主性子颇为急躁,一时也等不得,抱着五皇子的手臂只边摇边央求着。
太子却是在一边轻笑道:“五弟说的大概就是正元宫里的那位端昭仪吧?”
“端昭仪?”
太子对着昭娇公主点点头,道:“听宫里的宫人私下里说过一些。这位端昭仪是重阳节后从民间来的,父皇对她宠爱非常,不仅为她重开了正元宫,又屡次为她破规,还惹得皇祖母大怒,出手惩戒了她一番想来这位端昭仪必是美的倾城倾国吧,不然阅遍天下美女的父皇,也不会对她如此痴迷了”
昭娇公主听了,面上好奇之色愈发的浓重起来,似是自语道:“真有这样的美人儿啊?我倒还真想看一眼呢”
一旁的五皇子听了,快嘴快舌的接话道。“昭娇,其实你大概也是见过端昭仪那张脸的,生的就如同之前那位杨初辰一模一样”
“五弟!”
一边的三皇子突然厉声大喝一声,愈阻止五皇子继续说下去,却不想旁边坐着的太子,在一听到杨初辰这个名字时,便瞪大了双眼,只一脸不置信的紧紧盯向五皇子。
“五弟,你你方才,说什么?像谁?那位端端昭仪,她是像谁?是初辰吗?”
五皇子向后缩了缩脑袋,似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一边的三皇子,并没有再回太子的话。
三皇子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五皇子,也面露为难之色。
亭中一时之间静了下来。
昭娇公主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见太子一直眼不眨的盯着五皇子看,那双目通红,吓人极了,而五皇子面上只满是懊悔和几丝害怕紧张之意。
到底五皇子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昭娇公主生怕太子会继续为难五皇子,只故作轻松的一拍巴掌,脆声笑道:“哎呀,太子哥哥,这有何难?你若真想知道这位神秘的端昭仪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你去正元宫门口悄悄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