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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友松不由得大惊,赶忙跑过去,挤进人群。
人群之中,黑衣人本是扶着花想容的,不知道是怎么了,两个人僵持起来,那黑衣人死死拽着花想容的手腕,两人暗中使力,互不相让。
郭友松心头怪异,花想容虽然力气再大,终究是个女子,竟然能和八尺男儿抗衡如此之久?
“你不是花想容?”林楚咬牙切齿,手中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利刃锋利不可挡,他空手接白刃的刹那,手心已经血肉模糊。
花想容发出一声冷笑,赫然是男人的声音,她向着拉上一抹,抓下一块肉色的人皮,再一看,分明是一张男人的脸。
郭友松大惊,指着花想容,大声地尖叫,“他是个男人,是个男人。”
明爷脸色阴沉,扫过来的一眼,如若千年的寒冰。
郭友松仍旧未曾察觉,大声地呼喊。
一只手从郭友松的背后伸出来,死死按着郭友松的嘴,生拉硬拽的将郭友松拖出百十米远,才松了手。
郭友松又气又恼,倒是冷静许多,转头一看,南公子上衣松松垮垮的站在面前,打了个哈欠,神色冷然,眼中带着万分的嫌弃。
“你不是睡了?怎的又出来了?”郭友松不满的大声嚷嚷着,恼火的看向黑衣人的方向,仍想要去看看热闹,既然那人不是花想容,郭友松喜忧参半,心中既担忧,又好奇。
“说你是个蠢的,你倒还有几分精明,倒是一点也担不起聪明这两个字。”
郭友松吸了口气,顿时被南公子惹毛了,“您大晚上不睡觉,就是故意拿话挤兑我是吧?”
南公子见着郭友松脸色微红,隐隐发怒,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郭友松摇摇头,“有病。”转身便大步流星的往人群方向走。
不过走出两三步,郭友松的脖子上再度被南公子勾住,这一次南公子并未管郭友松的叫嚷谩骂,一直将郭友松拉进了屋子里,甩到床上,一只手按着挣扎的郭友松,一只手将腰带解了下来。
郭友松神情紧张的盯着南公子腰带的手,“你要干嘛?”
南公子抿唇笑的神秘莫测,微微弯下腰身,贴着郭友松的耳畔,一字一顿的说道,“郭公子青年才俊,容貌俊秀,在下倾慕已久。”
郭友松浑身打颤,他素来听说,那些豪门贵子私底下总有些见不得人的阴私勾当,他原本想着南公子行侠仗义,颇有侠义心肠,定是与众不同的。
“你别乱来,我爹官职不高,在京中牵连甚广,即便此事难以启齿,不便外传,若是你惹了我家眉头,必然会”
郭友松话未说完,便不由分说的被南公子塞了棉布到了嘴里,手腕上不知何时将他与床头连在绑在一起。
南公子也不管郭友松挣扎的躁动,自顾拖了外衣,翻身上床,盖了被,也不忘分出一半去该在郭友松的身上。当然,都被郭友松气恼的一脚踹开,南公子也未再管他,闭了眼仿若老僧入定般,转眼便陷入沉睡。
郭友松心身俱疲,挣扎不过几下,累的气喘吁吁,看向身边睡的仿若死猪似的男人,抬脚想踹下去,叹了口气,萎靡不振的翻身对着漆黑的床幔胡思乱想去了。
郭友松想着黑衣人究竟是谁,想着明爷究竟想怎么对付花想容,竟然不知不觉得就睡了过去,郭友松打死也没想到这一觉睡醒,明爷离开,花想容不知所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院子里的喧闹,并没有因着郭友松的离开而安静下来。
那个伪装成花想容的黑脸男人,对着林楚屡出奇招,毒粉,飞针,匕首,林楚早有防备,一次未曾得手,反而吃了林楚一掌,踉跄着连退三步,倒地不起,旁人伸手一探,气绝身亡,再看林楚,眼中多了几分忌惮和恐惧。
林楚身后男子观察时局,悄悄与林楚道,“大哥,今夜怕是误入圈套,不宜久留,我来掩护你,你先走。”男子说着,举起长刀,便要与林楚互换位置。
林楚重重按了一下男子的手腕,余光扫视一圈,暗暗摇头,苦笑道,“今晚我们都走不了。”
男子皱眉,“他们有张良策,我们有过墙梯。”语毕,男子将两根手指头塞进唇里,狠狠的一吹,刺耳的口哨突起。
明爷眼眸一闪,还未反应过来,远处便有人来报,“着火了。着火了。”
明爷回头一看,果然大片火光窜天,脸色微微一变,恼火的推了一巴掌身边的侍卫,“还不安排人去救火。”
明爷的话音刚刚落下,身旁的宁青捂着眼睛一声惨叫,眼见着一颗黑球子从林楚身后的男子手中扔了过来,随着距离明爷和宁青越来越近,黑球表面竟然燃起火焰,旋转的火气气势凶猛的朝着明爷二人而来。
明爷眼眸微眯,一下子将身旁侍卫佩刀拔出,对准了火球一刀劈下去,直接劈成了两半,忽然,一道道白色浓烟从黑球之中窜出,迅速的在人群之中弥漫开来。
明爷大喊一声,“堵住门口,不要让他们跑了。”
林楚和男子二人就迎着这句话,翻越墙瓦,逃出生天。
郭家码头不远便是巍山,巍山并不高,但林繁叶茂,怪石林立,极易迷失方向,又在渐入冬季,野兽常常出没,几乎了无人烟。
林楚二人一路狂奔,直到上了巍山,才停下来。男子给林楚简单包扎,白色的布条上片刻便被血红的鲜血打湿,男子目露忧色,“伤口过深,务必马上用上好的金疮药方可止血。”
随后男子摸遍周身,空空如也,“那人心思狡诈,怕是不等你我回去,便顺着踪迹顺藤摸瓜,找到你我的容身之处。“巍山再大也架不住明爷的人多势众。
尔后,男子站起身,迎着皎洁的月光高呼,“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今时局动荡,民心大乱,陛下不知所踪,你身有奇才,为何不挺身而出,守江山,斗奸佞?”
林楚一怔,“陛下不见,这是何时的事?”
男子苦笑摇头,“三日之前,陛下与南山狩猎,捕猎入深山,与贼人行刺,一路逃入山深之处,贼人凶恶,陛下与禁军冲散,不知踪影。”
林楚神色凝重,忧思重重,“既然陛下不见,那人为何来此寻我。”
男子嗤笑,“你当真忘了,后宫之首乃太后坐镇,手握堂前十万重兵,宫中禁军更是由太后娘家人掌控,谁能撼动?”
林楚揉了揉太阳穴,时隔数年,再听这些惘若隔世,而今,他只想尽早的将花想容救出,使她免受苦痛。
“花想容在他手中,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逼我就犯,他的手段我担心夜长梦多。”林楚忧色尽显面上。
男子看了看,嘴唇蠕动,劝说之言尽至于唇边,时隔多年未见,他似乎快要忘了林楚的倔脾气,一旦发作,便是十几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你也看见了他们人多势众,那人颇有手段,花想容救出来难如登天。”
林楚眼眸直直的盯着男子,“阿宋,大不了用我去换。”
男子一怔,气恼的大吼,“你他妈一定是疯了,疯子,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乡野丫头,你能如此任性,你叫陛下如何,你叫天下苍生如何?”
林楚闭了眼,摇头,“江山代代有人才,能工巧匠数不胜数,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我,而花想容只有我,只有我能救她。”
男子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下,颓唐的靠着树根,一言不发的瞪着半空之上的那轮皎月。
第124章 调虎离山()
林楚和男子二人沉默不语,月落枝头,打东边泛出丝丝霞光,一声声鸡叫从山下农家传出来。
男子摇摇晃晃的爬起来,走到林楚跟前,仍旧带着些许颓唐,“大哥,我帮你救,大哥。”男子走到林楚身边才发现端倪,原来林楚身下一滩血迹,人也早已经昏睡过去了。
“大哥。”男子喊了两声,将林楚背到山上,沿着幽僻的下山之路,步履匆匆。
“小兄弟,你背上的人不是死了吧?”山脚附近有许多捡柴火的村民,此时一个带着草帽,皮肤黝黑的老伯喊住了两人。
男子横了老伯一眼,眼神凶狠,“活人。”
老伯吓了一跳,讪讪的仔细打量,再看林楚,果然是有气的,老伯心虚的笑笑,指着不远处的两间破落的稻草屋,“山下是老汉的屋子,若是你愿意,不妨下山去那,我帮你们请个大夫瞧瞧?”
男子看了一眼背后的林楚,林楚的情况的确不太好,便点点头,“麻烦老大哥了。”
那老伯将捡满了一筐的柴火背到身上,精神抖擞的给林楚二人指着路,将二人一路带到了家里,又将炉子上烧的水给林楚送到屋子里,“小兄弟,我瞧着床上的这位有些不好,老汉我先去将村里的走脚大夫请过来,再借辆马车去镇上帮你请个大夫回来。”
老伯说罢,转身匆匆要走。
“等等。”
老伯吓了一跳,并未马上转过身来,“小兄弟你还有什么吩咐?”
男子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老大哥,这些钱给你去镇上,帮忙买些上好的金疮药。”
老伯转过身,忙接过银子,跑出门口的时候,撞了门框,门板摇摇欲坠,老伯扶了一下,对着屋子讪讪的一笑,才注意到林楚二人并未看他,松了口气,碎步匆匆而去。
老伯说的倒是真的,他将走脚大夫请了回来,跑了一头大汗,一面擦着一面又要往外走,“你们先看着,老汉我这就去村长家借了牛车就去镇上。”
男子余光扫了一眼老伯蹒跚的步履,难掩兴奋和激动。
“麻烦让一让,我给病人检查一下。”
走脚大夫似乎是刚刚被人从床上抓起来的,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男子注意到这人的衣衫纽带都打的七扭八歪。拱手作揖,“麻烦了。”
走脚大夫点点头,也不跟男子客气,“他身上的伤口未清洗干净,怕是已经感染了。你速去准备些温水,干净的手巾。”
男子眼看着林楚迷迷糊糊的,脸色泛红,俨然是高烧不退之状,不敢再耽误,动作飞快的跑进厨房,却不想这老伯家中十分贫寒,冷锅冷灶,柴火都不见一个,早间老伯送进来的热水现下全都凉了,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男子围着三间茅草屋转了两圈,勉强找出一条还算干净的汗巾,落的尘土满满,男子也顾不得其他,打了井水,匆匆过了一遍,端了一盆干净的搭着汗巾就进来了。
走脚大夫已经将林楚的衣衫解开,原来林楚的胸上不知何时也被昨晚那个假的花想容伤了,长长的一道血痕,足足有小臂那般长。
林楚不说,天昏地暗,男子也未曾察觉,现如今悔不当初,早知如此,晚间查探便不应该任由林楚跟着一同去,关心则乱,但凡碰上花想容相关的,林楚便没了平日的冷静。
男子低眉叹息,心里早已对花想容百般不满,如今更是多了一抹怨恨。
走脚大夫听着进屋的脚步,却迟迟不见人过来,转过头,怒目而视,“还想不想救人?”
男子回神,慌忙将水盆送过去,走脚大夫伸手一探,脸色一变,“你这是冷水!”
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老头家中冷锅冷灶的,没有热水。”
走脚大夫眼眸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奈的频频摇头,“幸好眼看入冬,若是夏季即便有上好的金疮药,也难养的好。”
男子身心俱疲,无论大夫如何责骂,都只是点头应和,“是是是。”
大夫仿若是自言自语,一面拿着干净的布沾了水,一点点的轻轻地擦拭着林楚的伤口,伤口已经干了,只是时间过久,大部分的皮肉已经和内衣紧紧的粘在一起,稍稍用力,便能扯下大块的皮肉。
男子坐在大夫的身后守着,本就一夜未眠,等的太过枯燥,渐渐眼皮打架,不知怎么的就闭上了眼。
大夫看了一眼男子,故意将水盆打翻在地,男子睡的很沉,一点也未曾察觉,大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上前一把抓了林楚的下颚,狠狠的一使力,迫使林楚张开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纸包,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打开,手一抖,粉末飞溅,朝着林楚的眼睛落了下去。
大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静静的等了片刻,见林楚已然因高烧昏死,便放松了下来。
那包粉末贴着林楚的唇角,一点点的抖动,眼看着粉末就要倒进林楚的嘴里。
忽然,一只手抓住大夫的手腕,林楚赫然已经睁开眼,黑亮的眸子凌厉的瞪着大夫,“你要做什么?”
大夫吓了一跳,手里的粉末顿时撒了一地,他眼眸闪了闪,“这是我独家秘制的药粉,专制跌打损伤。”
林楚冷哼一声,“跌倒损失都是外敷,倒是头一次听说内用的。”林楚并不相信大夫的怪话,手下忽而用力,只听清脆的一声响,大夫的手腕已经骨裂,疼得呲牙咧嘴。
男子也被惊醒,后知后觉得看着大夫愣了片刻,蓦地,起身,飞腿一脚正踢中那大夫的胸口,走脚大夫不过刚刚靠着墙壁站稳,又被男子狠狠踢了一脚,顿时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大哥。”男子自责的走到林楚床前,“既然那老汉请来的大夫不是好人,那他也不会是什么好人。”男子忧心忡忡的想着昨夜和明爷的交手,莫非是明爷已经在河口镇方圆十里之内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男子越想越想,心里越是忐忑。
林楚已经将衣服简单的穿好,艰难的下了床,“此地不宜久留。”
二人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个老汉的声音格外的瞩目,“大人,大人,他们就在小老儿的家中。”
林楚眼眸一转,“你先走。”林楚心中飞快的权衡利弊,不能两个人都被抓住。
“大哥,我不走。”男子皱眉抗议,眼眸紧紧盯着远处的一片人群,一脸忧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林楚狠狠的将男子向门外推了一下,然而他身体虚弱,这一下不痛不痒,男子几乎纹丝不动,林楚虎着脸,“宋梁溪这是命令。”
宋梁溪一怔,忽而笑了,“大哥你已经解去职务,现如今还不如我。”
林楚冷哼,“你不是还叫我大哥?”
宋梁溪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忽然听到矮墙之外有人模仿麻雀的叫声,宋梁溪问林楚,“大哥你可听见麻雀的叫声了?”
林楚狐疑的摇摇头,“眼看入冬,天气寒凉,山边哪里还有麻雀。不说旁的,你赶紧走,你也知道他要找的是我,自然不会为难我。”
宋梁溪瞥了一眼林楚的胸口,那人手段很辣,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他要用林楚,也要林楚彻底归顺,这期间他可不介意用些手段,只要这些不会将林楚致死,受些苦痛,那人怕是会高兴地很。
宋梁溪对着林楚神秘一笑,拉开木门,在林楚诧异的目光下,出了门。
林楚以为宋梁溪想明白了,松了口气,扶着墙,坐到床边,正襟危色的看着远处的人群。
然而,不过转眼,宋梁溪便回来了,身后又带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蓑衣,竟然是一副渔翁打扮。那人进了门,便开始脱衣服,露出一张林楚似曾相识的面容,然而林楚想了想,始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何处见过他。
“你们?”
宋梁溪已经大步到林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