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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童被罚,花小白那点子不满也变成了微微自责,那小童看上去和花木槿差不多大小,都是孩子,她还跟人家赌气,传出去怕是要人笑掉大牙的。
“姑娘?”公子训了小童三七,一手拉着宽大的衣袖,一手在花小白的眼前晃了又晃,看花小白回过神来,又问,“敢问姑娘,你这锅里放的什么?隔着一条街香的诱人。”
的确,公子看到拥挤,杂乱而吵闹的集市的时候,下意识的便想绕道而行,就是这独特的香味勾着他一路寻了过来,也顾不得没泥土弄脏的白鞋。
花小白一怔,掀开公子指着的小盆,红润中带着金灿灿的油亮的肉酱随着锅盖掀开,浓烈的香味扑鼻,引得人口水直流,那公子头一次闻到如此香的东西,神情微微一亮。
花小白无奈的指着头上束起来的长发,“我已嫁为人妇。”
那公子怔愣片刻,“你这么年轻已经嫁人了?”
花小白常年的饥饿劳累,导致身子该发育的时候没有发育起来,又瘦又小,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
三七被公子盯着女人看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连忙小声提醒,“公子,该叫夫人的。”
公子也醒悟过来,频频点头,“对,对,是该叫夫人的。”他对着三七招了招手,“这东西本公子都要了。”
三七皱了眉头,迟疑不动,拉着公子的袖子,皱眉道:“公子,乡下人的东西不干净。
他想着法子劝说公子不要买集市上的东西,本来公子也是颇为赞同,但这次却突然破了例,被这个满身油污的女人吸引了。
花小白注意到三七直勾勾打量的神色,不喜,她不喜欢别人诋毁她辛苦劳动创造的东西,拿着干净的勺子,盛了一勺,递到那叫三七的小童面前,“你不要诬陷,口说无凭,不若你先替你家公子试试,若你吃了身子没有不适,便买下。买卖自由,我不强卖,你们不买,自然会有别人来买。”
“小白,你今儿做了什么,真香,给我来一些。”花月容只是路过,听到小童的话,忍不住跑出来,帮花小白说上几句,不是她对花小白有几分亲情,而是她就是受不了听到旁人诋毁她花家人。
花小白看到花月容得眼色,迟疑,莫不是趁乱占她的便宜?
“你看着做什么,这一盆我都要了,怎么怕我没钱?”
花月容这话说得相当霸气,是真的给钱?
花小白还没说话,那公子急了,转过身,看着花月容认真的讲道理,“姑娘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盆肉酱我已经定下了。”
花月容看到公子,眼睛定住了,乡野村落,自是不会生养出这般俊美的男人,顿时红了脸,声音柔和了三分,“既然是公子先看上的,那便是我无礼了,公子请。”
话语间,她眉眼低垂,生若娇兰,举止得体,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之感。
那公子一喜,为着花月容得大度得体,不得多看了她一眼,一连夸赞,“在下多谢姑娘。”
“你们两个人一个让一个谢,可问过我这个摊主了?”花小白挑着眉,对花月容勾引男人的手段嗤之以鼻,她可清楚记得花月容嫌贫爱富高傲的鼻孔,天下间容貌秀美的女子比比皆是,花月容不过是井底之蛙,以为公子看她就是在看倾国美人,只一眼难忘终身?
“小白,难得遇上喜欢你东西的人,都说知己难寻,小白你就卖了吧。”
公子一听她为自己说话,顿时生了几分好感。收了东西之后,大概也是觉得花月容谈吐不似乡村中人,不由得多问了几句,但一听花月容是裁缝家的女儿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花月容只顾着娇羞并没有注意到。
那公子却匆匆将钱交到花小白的手里,便带着那顽劣的小童离开了。
花月容目送着那公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仍然一脸满足的笑着。
花小白嗤笑一声,摇摇头,手起刀落,案板上的整扇肋板,拆分的整整齐齐。
花月容却是听的清楚,她猛的转过身,用纤细的手指头,指着花小白的鼻子,“你笑什么?你看不出那公子对我有了心思?”
第73章 心思各异()
花小白撇了撇嘴不答话,花月容破天荒的没跟她计较。
大抵是当花小白只是在嫉妒,她摸着光滑的脸颊,想着她自己出色的容貌,一定能让那俊俏公子日思夜想,思念成疾,甚至她已经开始幻想着日后成亲时候的光景,彼时她就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少奶奶,而花小白仍旧只能穿着满是油污的衣服守着破烂的猪肉摊。
花月容喜怒无常,花小白早就适应了,便当她不存在似的,自顾忙着。
可花月容看了看周围,除了卖菜的大婶,就是卖鱼的老翁,除了花小白,当真没有什么能说话的人,她想着方才公子细心的问话,甚至已经问了她家住何处,心下便安奈不住激动,总想着与人仔细说道说道,若是得了中肯的话鼓励她,她便更好,“小白,我觉着那人不日便会请媒人上门。”
花月容说的自信,自问她心里也没多少底气,否则也不会踌躇的跟着花小白守着猪肉摊不动了。
花小白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我瞧着那人不俗。”花小白摸着手里的碎银子,足足二钱,剩下的不用找,全是打赏。指不定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但凡大户定要讲究门当户对,即便要娶高嫁女,也不会到村子里来寻。
“我看中的当然不俗。”花月容扬着下巴,一脸得意。
花小白无奈的摇摇头,无言,花月容有时候聪明的像只猴,现在看起来竟不如一只猪。
“花小白,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堂姐,我嫁的好,对你自然也好。”
不过,花月容的脾气刚刚发泄出来,周围来了不少人,指着花小白摊位上的肉,花小白忙起来,并没有时间和花月容争执,花月容等了一会儿,一腔怒火在等候中消耗殆尽,她暗暗想着,算花小白运气好,否则她肯定要撕了花小白这张嘴。
林楚出了村,便直接去了镇上,他在镇上办了事,看到路边摊位上有人买首饰,他看着便想起了花小白来。
他似乎从未见过花小白擦粉,别人家的姑娘都喜欢,他记得瞧见同村的阿牛给他媳妇春芳带过,第二日瞧着那小子一脸的春风得意,一看就是在媳妇那吃到了甜头。
林楚想着,步子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摊位跟前,看着琳琅满目,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盒子,愣住了,他以前听说过,但从不知道女人家的东西也这么奇怪。
“是给自家娘子买的?买胭脂还是水粉,我这里都是最新款的,好多大户人家也从我这里买呢,来,你看看,要桃花的还是茉莉的?”那卖货的大娘长了一张巧嘴,在林楚乱麻似的脑子里也无济于事。看着大娘一样一样的将那些胭脂罗列在林楚面前。
林楚脸色木然,心中纠结,手几经抬起,又不断落下,渐渐地,大娘也没了耐心,“我说这位小哥,你到底是买不买?”
林楚点点头,眼睛一圈又一圈的在各色的胭脂盒子上巡逻,心中始终拿不下主意。
“给小白买的么?”
林楚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不正是那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木棉。“你怎么在这?”
木棉脸色发白,露出一抹苦笑,眼神一瞥身后的药房,林楚便全明白了,想着木棉身子未愈,定是来镇上抓药的,便没有过多的询问。
木棉走近,看了一圈,指着一个桃心的盒子,“我记得小白喜欢桃花的,便买这个吧。”
林楚仿若是见了救星似的,点点头,掏出银钱,却看到木棉手里竟然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一愣,木棉道,“怎么林楚大哥这么小气,我可是帮你解决了这么大忙,赚些辛苦费也不过分吧?”
林楚失笑,只好掏钱,不是什么高等的胭脂,两盒不过十文,林楚自然不会计较。
“林楚大哥,这是要回了么?”
林楚点点头。
木棉突然欢喜起来,“那便一起吧,我娘今日有事,便让我自己来的。”
林楚看了一眼木棉,她手里攥着那个胭脂盒子,小心把弄着,大概是真心喜欢的。
“我赶了牛车过来,就在镇口,你跟着我多走几步。”
木棉跟在林楚的身后,脸色微红,这点红晕在本来苍白的脸上显现的自然许多。
林楚赶车,木棉坐车,她什么样子,脸红不红,林楚都看不到,木棉也说不清心里的想法,有一种冲动,想让她跟林楚告白,却被胆怯作怪,迟迟不肯开口,眼看着牛车就快到了村口。
“林楚大哥。”木棉忽然焦灼的喊了一声。
正巧,牛车的轮子压到了一块石头,木棉心事重重,手上没扶着,一下子就撞到了林楚的后背。林楚一手拉着木棉的领子,车自然停了下来。
“木棉你做什么?”
木棉却是一脸庆幸,“林楚大哥你又救了我。”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呢?算下来,林楚已经救了木棉第三次了。
林楚皱着眉头,将木棉扶起来,没多说什么,扬起鞭子,快速的牛车似乎慢了许多,眼看着就进了村子,并不着急。
“林楚大哥,上一次你将我从河里救起来,我很感激你,倒是我抓破了你的衣服,日后我赔你一件。”木棉低着头,想将一肚子的话都说给林楚听,但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
“木棉,上一次的事情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关你的名节,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自己。”林楚的言外之意,是希望木棉能珍重她自己的名节,但木棉却是断章取义,听成了林楚要保护她,心中欣喜过盛,后面林楚又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清。
林楚将木棉送到门口,驾着马车又要离开。
“林楚大哥你又要走么?”木棉意味声长的看了一眼林楚家的大门,追着林楚问道。
“嗯,还有些事。”说罢,林楚头也不回的驾车离开。
木棉捏着手里的胭脂盒子,在林楚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木棉,你回家来怎么不进去。”木棉娘洪大娘在门口看到晃悠着不进门的闺女,便催促着。
“娘,我许多日未出家门。”
洪大娘还记着村里的流言蜚语,不想让这些不中听的话流窜到女儿耳朵里头去,便劝说道,“不是早上才去的镇上,今儿娘真是忙糊涂了,镇上的大夫怎么说的?”洪大娘有些紧张看着自家闺女。
木棉摇头,给了洪大娘一记定心丸,“娘瞧着你的脸色可要好好修养,木棉给娘送了些骨头,上面好些肉呢,今儿娘给你做些好的。”木棉凝眉不语,看着娘手里抱着的来自花小白刀下的肉,沉思。
“木棉,你是不是累了,快跟娘进屋,外面风大,才吹病了,那药当真是不便宜。”都是些滋补的药多少比别的药贵了些,木棉心知家里的条件,也不想吃的,她知道她自己的情况,惊吓是真,逃避是真,她本心里拖着不愿意好罢了。
洪大娘说了半天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木棉一咬牙,“娘,你先回屋,我去找小白坐会儿。”
洪大娘这才停下来,擦了擦嘴边的唾沫星子,“瞧这时候,小白应该是准备晚上饭的,你就别去了,再添乱。”
洪大娘记着小白连日的关照,自是替小白担忧。
木棉呵呵的笑,“娘,小白麻利的很,就是跟她说说话,又不干别的,再说了林大哥送我回来的时候说还有事,想来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就去坐一会儿,这么久没见着小白,怪想的。”
洪大娘点点头,仍旧嘱咐着。“那你别待太久。”
花小白刚将厨房里的肉切成肉糜,便听到院里敲门声,一看是木棉来了,顿时欢喜,连忙请人进了门。
“我瞧着你的脸色,是全好了的。”
木棉看着花小白关心的神色,微微皱了眉,袖口里的手握着那个红色的胭脂盒,握出了汗。
“今日上镇去看病,遇到了林大哥。”木棉仔细观察着花小白的神色。
第74章 难言之隐()
花小白并没将木棉话中的意思听出来,忽然一拍脑袋,“你先进来,我灶上烧了油。”话音未落,花小白拔腿就跑,一下子窜进厨房里头,木棉慢悠悠走进厨房,闻到油盐的气味,微微皱了眉头,站到门口,没再进去。
“小白。”
花小白嗯了一声,一面将切碎了辣椒倒进锅中,热油刺啦一声,呛人的辣椒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
木棉捂着鼻子,凶猛的咳嗽起来,“小白,你做菜放这么多辣椒做什么?”
花小白从集市上收摊回来的时候,看见卖鱼的就剩下一条,还活着,花小白只用了死鱼的价钱便买了一条活鱼,准备给林楚做她的拿手好菜水煮鱼。
花小白看了一眼木棉,但厨房的烟气重,根本看不清木棉的神情,花小白只好说:“木棉你出去等我吧,马上就好了。”
木棉点点头,一脚踏出去,她张望了一眼院门口,林楚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她眼珠子一转,“小白,林楚大哥最近在忙什么?”
花小白掀起锅盖,将炖好的鱼肉盛到盆里去,然后刷了锅,烧了半勺热油,虽然家里的条件比旁人宽松,但小白深知这个年代的不易,便心下刻意的节省。
等滚烫的油浇在鱼肉上,花小白擦了擦头上的热汗,望着木棉,“你刚刚说了什么?”
木棉摇摇头,眼神看着那鱼若有所思。
“木棉,今儿留下一起吃吧。”花小白说着话,眼神却看着门口,算着时间,林楚也该回来,然而却始终见不着人影。
木棉依旧摇摇头,“小白,忙完了吧,坐下来咱们说说话?”
花小白摘了围裙,陪着木棉在石桌旁坐下,“看着你是全好了。”花小白是替木棉高兴地,只是说不上来,只觉得木棉这次从外面回来,整个人的感觉变了许多,与她也不似以往那般的亲热。花小白觉得在那天夜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掉进河里?
“你说那天被林楚从河里救上来,是因为什么落水?”
木棉面露哀戚,猛的低垂下头,眼眸中闪过一抹沉重的嫉恨,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下嘴唇上露出深深的印记,发出一声长叹,冰凉的手一下子握住花小白的手,“小白,这件事日后不提了吧。”
木棉记着林楚下午的话,其实她心里明白的很,若是她的名声坏了,即便日后花小白离开了林楚,她再想嫁进林家也不容易,心中暗自打算着守口如瓶。
花小白见木棉一脸受伤,心中大致猜出了一二,莫不是遇到了歹人拦路?再往下,花小白是不敢猜了的,她反握住木棉的手,握的紧紧的,“一切都过去了。”
木棉抽出手,将林楚买的胭脂盒放在桌子上,“我今日来,与你叙旧是其一,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感谢林大哥。”
花小白一怔,不明所以。
“林大哥既然不在,我便与你说说。”
花小白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算起来,林大哥救我已有三次,哪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小白。”木棉飞快的看了一眼花小白,她眼中的神情是赤裸裸的娇羞,是女人对男人的娇羞,花小白的心如遭雷击,原先只是以为,现在怕是要成真了,木棉果真对林楚是有意的,那林楚呢?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