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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月容放下筷子,擦了嘴,斜眼瞥了洪馨儿一眼,“不就是一个包子,日后不给你夹了就是,何故生气,小气吧啦的。”
洪馨儿本来的脸色已然和缓了许多,听闻花月容后一句话,脸顿时垮了,“人人都喜欢馨儿,姐姐为何这般嫌恶我呢?”
洪馨儿小脸生的雪白,此刻红扑扑的,像只兔子,花月容蹙了一下眉,“我倒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太聒噪了。”
洪馨儿倒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祖父曾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你不喜欢,馨儿日后收敛着就是。”
“月容姐姐,你不是有事要与将军说的?几日不曾见面,今日终于碰上了。”木棉说着,已然起了身,与战楚炎颔首,便绕至身后,望着许久不见的夫君红了眼。
虎子脸上藏不住得喜色,暗暗拉着木棉的手,捏了两下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又悄悄的嘀咕着,“这么远,可是累着了。”
一双月牙牙晃了晃,迅速的瞥了一眼花想容一行人的方向,拿出了帕子飞快的将虎子头上冒着的热汗擦了,虎子满不在乎的笑的极为大声,“听闻你来了,我一忙完就赶了回来。”
战楚炎看了一眼虎子,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打着热气的油纸包,“听闻街上出了个卖炸糕的,想着你前些日子一直在念,便买了几块,你尝尝。”
油炸糕很热,但只有一块,花想容捧着为难的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两个姑娘顿了一下,“堂姐,你可要吃?”
花月容眼神微微发暗,“我又不是嘴馋的,还要在一个孕妇边上夺食吃不成?”随后她欲言又止的看向一旁的洪馨儿。
洪馨儿面色微微泛红,立刻低了头,蔫蔫的随和道,“我也是,我不和想容姐姐抢吃的。”
花想容这才小口小口的撕成小块吃了起来,“听闻边境骚动异常,你们这几日都过来的日子都少了许多。”宋梁溪前几日送了些橘子过来,还嘱咐花想容吃多了上火,莫贪嘴。
花想容哪里肯听话,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没少要吃上两三个,塞的两颊溜圆,才罢休。
这几日瞧着气色泛黄,花月容便凶巴巴的将橘子收走了,眼睁睁的看着被分发给下人吃了,那是托人好不容易从淮南送过来的橘子,在塞北这般恶劣的地方,水果十分难得,花想容心中恹恹的,食欲不振,若不是木棉和花月容二人日日盯着,吃不上几口便就罢了。
木棉也是有心,这几日没少走访大街小巷,倒是寻了许多小吃,但大多都是牛羊做的,膻气味极重,尤其是现下天儿凉了,花想容一闻便受不住了,便好言让木棉歇歇,若是有空就多陪陪虎子,就前儿个,听闻虎子受了极重的伤,花想容得知吓了一大跳,强忍着没告诉木棉,现如今瞧着额,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了。
“这位就是木棉姐姐的夫君啊。”洪馨儿起身行礼,盈盈而立,面容娇俏,含着三分春意,悠悠浅笑,嘴角的虎牙甚是可爱,木棉深深的瞧了她一眼,拉着一脸莫名的夫君缓缓走到洪馨儿跟前,“夫君应该是没见过,这位是宁王嫡亲的孙女,名唤馨儿。”
虎子只是粗略的打量了一眼,点了头,便急忙的拉着木棉与花想容一行人告别,他怀里揣着圆鼓鼓的东西,恨不得将木棉抱起来飞身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虎子这小子年岁长了,却是一丁点都没变。”花月容望着二人离去的墙角,满脸的欣羡,飞快的瞥了一眼战楚炎,却瞧见战楚炎只是满眼深情的直勾勾的望着花想容,旁人一眼都未放进眼里去。
“姐姐若是羡慕,不若让阿炎帮你在军营里寻个品行良好的,能与咱们花家大小姐相配的如何?”
花月容眼眸一暗,身子僵硬的顿了一下,转而看向战楚炎,一字一顿的问道,“将军也是这般想的?”
战楚炎一怔,看了一眼花想容,失笑,“你的终身大事,还是你们姐妹商量着来,若是需要我帮忙牵线,只管说一声就是。”
花月容僵硬的干笑两声,眼眸中闪着泪光,“我,我还不想。”
“我看宋大人便不错,年轻有为,对姐姐属实有意。”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别胡说八道,再害了我清誉,就更难嫁出去了。”花月容恨恨的说着。
洪馨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双大眼睛灵气的转动了几下,“姐姐看着年岁不轻了,是心里有人,还是厌弃世俗。”她疑惑地盯着花月容,又自言自语,自问自答道,“姐姐生的好看,不像是嫁不出的,若是你愿意,必然大把的人排着队来将军府求亲,大家又都是世俗中人,姐姐不像是厌世的,那就是心中有人了。”
花月容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战楚炎,不耐道,“你管我这么多作甚,终究跟你没关系。”她忽然恼了,心中却暗恨自己这般冲动,只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脸色不虞的转身便走。
洪馨儿看的莫名奇妙,对这个花月容更是十分好奇的很,便追着出了门,跟在她身后喊着问道,“刚才木棉姐姐不是说你有事要与战哥哥说的,话还不曾说几句,你怎么走了。”
花月容越发觉得没脸,红着一张脸无处安放,四处看了一圈,恨不得将这个缠人的洪馨儿给塞进去,“你话忒多了,若是你祖父不曾教过你,我便来教教你。”她从袖口扔出一根针来,拈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直直的刺向洪馨儿肩胛上的穴位。
咫尺之距,洪馨儿勾起一抹笑容,身子向后倒着划出去数米,一脸得意的望着花月容,“姐姐的医术虽然高明,但终究不会功夫,若是下次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花月容深吸了一口气,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她心中越发的懊恼,现如今是越发的没出息,与一个半大的孩子傲什么气。
“姐姐,莫走啊。”看着花月容当真急了,洪馨儿找急忙慌的跟着,她不费吹灰之力的追上了花月容,如影随形般的纠缠着。
“你做什么?”花月容院子前头,一只鹰横冲猛撞的飞了出来,照着洪馨儿的头就撞了上来,那鹰嘴毫不留情,砰的一声,顿时眼冒金星,也忘了追着花月容戏弄,她呻吟着扶着额头,蹲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许多,“是谁?”
白衣少年偏偏而至,他冷眼睨着洪馨儿,“你是宁王的孙女,出来历练,不是将军府的贵客,好自为之。”
“你到底是什么人?”洪馨儿疑惑地看着白衣少年,他来无影去无踪,将一只高傲的飞鹰训的服服帖帖的,鬼魅般神出鬼没,但每次都是与她做对,难不成他们天生八字相克不成?她不无懊恼的想着,树下站的久了,枯黄的叶子轻飘飘的落在头上,她胡乱的拨弄下来,手心却弄的一手黏糊糊的,她拿下来一看,竟然是大块的鸟粪。
风中飘散着少年的笑声,渐行渐远,她狠狠的攥紧拳头,死死咬着牙根,仰天大吼一声,“别让我抓到你,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还在这儿?”花月容闻声走出门来,脸上的嫌恶半分不曾掩饰,洪馨儿死死纠缠的本事消磨掉了她对她最后的不多的好感,言下之意,赶人之意十分明显,走出门来,却看见洪馨儿一身狼狈的站在院门口,空中似有若无得有少年的笑声,她愣了一下,忍俊不禁。
“脏成这模样,还不赶紧去梳洗,留在这等谁看。”一语点醒梦中人,洪馨儿气愤难忍,拔腿就走。
“阿年你要的药好了,记得过来拿。”花月容对着空荡荡的半空喊了一声,然后进屋将药瓶放在门口的石台上。
夜深天凉,冷风敲打窗柩,框框作响,花月容以为窗子坏了,走近却瞧见一个人影,在窗前晃动,她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推开窗子,手刚刚伸出去,一只手突然的就抓上了她的手腕。
第278章 夜半独处()
花月容吓得当即惊声大叫,那只手很快的堵住了她的嘴,“是我。”紧接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宋梁溪举着一包带着油香的桃酥,镇子上粮食匮乏,卖小吃点心的更是少之又少,京中寻常见到的精致点心,一样都没有,花月容近日思来想去的便只有这平日不曾察觉,想的时候又丧心病狂的桃酥。
“你从哪来的。”
“留匪扣下的商人被我们救了出来,这是他送我的。”宋梁溪眼眸闪了闪,搓了搓扳指底下蚕豆大小的伤痕。
花月容讶然的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头,诧异的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宋梁溪别开眼,淡淡的道,“练舞的时候不小心伤了。”他若无其事的将手拉了回去,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去了。“桃酥也许不新鲜了,等打了胜仗,咱们回京,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呵,回了京,眼花缭乱的点心,怎么还会想吃这个?”花月容努着嘴摇头,一脸的嫌弃,却掰下一大块桃酥塞了满嘴,含糊不清的说着,“军营中,无了战府炎,和,额连和有服仍傅你被手?”无论是他们其中的谁,都不可能与宋梁溪站上练武场的。
她说的含糊不清,宋梁溪也全不去猜,拿出了帕子一点点的帮她擦拭脸上渣滓,“丢不丢人?”他故意讥讽的嘲笑,低着的脸上,有她看不到的宠溺和怜惜。
花月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与此同时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桃酥一并塞进了宋梁溪的嘴里,“我可不是吃独食的人。”
宋梁溪怔了一下,一口吞入肚中,身子一跃,轻盈的坐在窗柩上,仰头看着月光,向花月容伸出手,“有酒么?”
花月容低眉,冷眼,“没有。”干净利落。
宋梁溪轻哼了一声,刹那间,佩剑挑起窗帘的一角,那头的架子上赫然摆着一坛写着桃字的酒,“拿来。”
花月容不动,“不行,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坛,前面哪一坛没你的份,最后一个就留给我自己享用吧。”花月容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生怕下一刻那最后一坛酒便被他抢了去,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只守着食物的松鼠。
宋梁溪人均不禁,不怀好意的想捏捏她娇俏的鼻子,被她胡乱挥着手躲开了,也不过是一阵风的功夫,待花月容反应过来,他正抱着那坛子酒,饮得畅快,“对酒当歌,今宵几何?”
“月上舞的是何人,月下独有百姓悲鸣,战火烧起,胜者为王,败者寇,苦的只有江山百姓。”月光如水,凉薄沁骨,她的身子瑟瑟发抖,凉薄的夜,孤寂的秋,月上人影摇晃,似是一男一女的模样,她越看越发觉那两人像极了花月容,顿时生起一股恼意,一把将宋梁溪手里的酒壶抢夺了过去,仰头豪饮。
热辣顺着喉咙爽快的一路蔓延下去,瞬间击退了身子里的冷意,一股火气在腹中燃起,她大笑三声,一把抓着宋梁溪的领子,指着那轮明月,“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两个人?”
“传闻月宫只有嫦娥玉兔,何来两个人之说?”花月容一个头栽倒过来,倒在他的肩头,他一怔,歪着头,看她,她闭着眼的时候,独有白日间少有的柔和,褪去了嚣张,也是有几分小女儿的娇羞的,他忍不住伸手,刚碰到她的鼻子尖,她悠的睁开眸子。
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凉薄的等着他,一字一顿,“我知道你要捉弄我,我不过是装睡。”说着,她推了他一把,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屋子里,桌椅碰撞,声音狼狈,他脚步一顿,转头一看,人影绰绰,摇摇晃晃的,却是手忙脚乱爬上床的模样,他多留了片刻,一个转身,向不远处的那个棵树上飞去。
阿年被宋梁溪拽住耳朵,那张冰封不动的脸才会破裂,挣扎,“喂,我又没做什么?”
“你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偷看。”宋梁溪咬着牙,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手越抓越重。
“宋,宋大哥,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没看见你抱着月容姐姐,我保证谁也不告诉。”阿年使劲了浑身解数。向保住惨不忍睹的耳朵,然而宋梁溪却始终没有放手的意思,那只耳朵也渐渐地从火辣辣的仿若折断了一般,渐渐麻木的没了知觉。
“你可曾想过她的心思一直都在别人身上?”阿年幽幽的问。
宋梁溪一怔,收回手在帕子上抹了两下,清了清喉咙,“你一个不过年十八的小屁孩知道什么?”
“听闻你父亲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了你。”
宋梁溪一噎,刚抬起手,那白衣少年已然带着鹰和风,掠向了身后的那颗大树,清润的笑声回荡,压住了宋梁溪那声无奈的叹息,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花月容得院落,迎着清冷的月光缓步出了院子。
脚步声渐渐地远了,直到寂寥无声,那扇在狼狈声中躲避的窗扇,再度开启,微凉的风吹在仅着单薄的衬衣的花月容身上,竟然不觉得冷了,许是酒的作用吧,彻底的将她那冷了的心,凉了的身子暖和了起来,月中人越发的清晰,只是他们的脸畔含糊不清。
花月容自私的想着,也许那对璧人是她和战楚炎也说不准呢!
“月容姐姐。”
她专心致志的赏月,忽然,洪馨儿的一个大脑袋蹭的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两颗小虎牙白的晃眼,花月容恼怒,用力的一把将她的头按了下去,一转眼的功夫,又露了回来。
“我曾经从二叔那偷出来的东西,你可想要?”
洪馨儿带着神秘的笑,不无诱惑的朝着花月容摇头晃脑,满脸都写着快问我!快问我!
花月容无奈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如月中天,一脸疲惫的点点头,“我要你拿来吧。”
洪馨儿扬着下巴,撅着嘴,“姐姐当真想要么,这可是能帮你达成所愿的法宝。”她手里捧着的是精致的白玉瓶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冷冽的白光,她凑近看了看,闻了闻,无味,这么小的药瓶能装什么,她呵呵的冷笑,“能可知我想呀的是什么?”
“下午的时候瞎子都能看的出来,你对战哥哥有意!”洪馨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望着她,一字一顿,底气十足,“喜欢一个人为何不敢表达,再者说你与想容姐姐感情甚好,日后必然不会有矛盾,亲上加亲有何不好?”
花月容眼神一暗,紧紧抿着薄唇,她是想反驳的,是应该反驳的,无奈心有余力不足,张口的力气都不见了。耳畔空荡荡的回响着洪馨儿了然的尖锐地笑声,“我一眼见着你的时候,便觉得你像极了我那个姑姑。”
花月容疑惑地抬起头,宁王的女儿?
“我那个姑姑是族里出了名的胆大妄为,祖父老来得女,一求百应,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给她,可是好景不长,姑姑爱上了一个穷小子,以卖画为生的过的穷困潦倒的穷书生,若是他肯听从祖父的意愿考取功名,便罢,偏偏他胸无大志,每日赚几十文了日,祖父便怒了,严令禁止姑姑与那书生相见。
三个月,书生娶亲生子,许是有了孩子的刺激,他竟然决定进京参考,姑姑铁了心的跟随,一路照拂,两人重燃旧情,干柴烈火,现在姑父身为京中重官,姑姑相夫教子,与他原配平起平坐,日子过的甚是美哉。“
花月容眼眸波闪,嘴唇蠕动了几次,半响才讷讷的问,“你那姑父家中娇妻岂能不会嫉恨,若我是他,必然无法忍受。”
“女人,尤其是想成为一府主母的女人,心中不大度,何以安后宅,解夫忧,为妻者自当是以夫为先,忧夫之忧。”洪馨儿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