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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妃手札-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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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丑面具,你给俺闪开!俺要见公子!”

    屋内的孟夫人听得屋外胡珠儿的大嗓门,不禁狐疑地看向迟幼钦,“公子?”

    对此,迟幼钦只讪讪一笑。

    孟夫人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轻笑道,“小姐这是给自己惹了麻烦了!”

    迟幼钦闻言微微耸肩,果然自己的麻烦还是得自己解决了!

    “夫人,您身子不好,今日钦钦还叨扰了,实在抱歉。现下,钦钦要去处理些私事,就不打扰夫人的安宁了。”

    说罢迟幼钦便起身朝着那孟夫人握手行礼。

    而后便转身欲出屋,身后却传来一声,“二小姐,明日巳时,可能再到寒舍一趟?”

    迟幼钦闻言转头看着那孟夫人,却对上那一双期盼却又唯恐自己不应的眸子,未曾多想。

    “好。”

    回了一字便开门出了堂屋。

    “胡姑娘,有事咱们到外面说,请。”

    “公子!俺听你的!”

    “……”

    待到院中杂声渐停,那孟夫人才用手帕捂着唇猛地咳嗽起来。

    孟循义刚关了院子的大门,便听到自己娘亲的咳嗽声,急忙转身跑进堂屋。

    “娘!”

    孟夫人闻言,猛地将手中那满是血迹的手帕塞到袖子里,缓了气,语气如常地对着孟循义说道,“义儿,为娘累了,扶为娘回屋歇息。”

第九十章胡珠儿的心思() 
孟家之外,垂柳之下。

    胡珠儿一脸兴奋地拉着迟幼钦,面色羞红地说道,“公子,俺看了您给俺的聘礼,俺把那些都留给俺爹了。俺从今天就跟着你了。”

    “……”

    看着胡珠儿一脸幸福的明眸和那一副言辞凿凿的模样,迟幼钦实在是无力理解她的思维。

    抽出被她晃悠地快错骨的手臂,退后两步,迟幼钦才负手说道,“胡姑娘,在下不是跟令尊说了,在下是女儿身么?!”

    “公子,您别唬俺,俺知道俺长得不好看,但是俺能生!一定比你那一百零七位姨娘都能生!俺不用您明媒正娶,俺就想跟着你。”

    迟幼钦闻言猛地深吸一口气,平复一腔的惊吓,提醒似地说道,“珠儿,你没有发现,我从刚才就是用的女儿声么?”

    胡珠儿闻言面色一滞,一瞬之后,猛地就瘪了嘴,眼泪跟水龙头开闸似的啪啦啪啦就往下掉。

    “公子,你就这么不喜欢俺么?俺什么都不要,只跟着你就够了。为啥你还是要唬俺呢?俺从小就没娘,俺爹把俺拉扯大,可不容易了!他老跟俺说,只要俺嫁个了好人,他就可以去找俺娘了。

    俺不想俺爹去地下找俺娘!所以俺就不嫁!一直不嫁!

    俺小时候可美了,后来为了不嫁人,俺才使劲吃使劲睡,才长成这样子。这样多好呀!俺就又丑又老,就没人要俺了!

    可俺爹还是去找了东村尾的陈柱子。陈柱子是个好人,来过俺家,俺见过!家里没有老婆,有房有地,还杀得一手好猪,也喜欢俺。可俺不能嫁给他!俺要是嫁给他,俺爹就会抛下俺了。”

    对于胡珠儿这种自暴自弃挽留自家爹的命的行为,迟幼钦再一次理解无能,哪里有父母会真的等自己女儿嫁人了就死的?

    “那,珠儿现在怎么想着要嫁给我了?”

    “因为公子不一样啊!俺要是嫁给公子,公子家那么多女人,俺这乡下人一定会被欺负的!她们要是一对一跟俺打,俺一定撂得翻她们。可她们那么多人要是一起跟俺打,俺肯定打不过!俺爹他最心疼俺了,肯定不放心俺!不放心俺,他就不会走了……公子,你带俺走吧!珠儿求你了!”

    “……”

    看着胡珠儿声泪俱下的模样,迟幼钦只能在脑子里整理,这胡珠儿决定嫁给自己,是因为,自己家里女人多,她去了会被欺负,她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去帮他,然后就不死……了?!

    合着从一开始,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个“坏人”?!

    呵呵哒。

    该说这胡珠儿什么好呢?说她傻吧,人家是心疼自己爹,说她聪明吧,可怎么就钻了牛角尖死活钻不出来呢?

    从正常人的心理,都是知道那不过是她爹为了让她尽快嫁人,别做老姑娘被人笑话才放的狠话。可到了胡珠儿这儿,怎么就成了丈夫和父亲,只能二选一了?

    目光忽转,忽地瞄到胡珠儿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下的灰色影子,又回过神看了看眼前的泪人。

    轻叹一口气,迟幼钦走近胡珠儿两步,拍了拍她的肩,温言说道,“就算你嫁给陈柱子,你爹也不会死的。”

    胡珠儿闻言止了哭声,却还是抽抽噎噎,泪眼婆娑地看着迟幼钦,“俺爹从来都说一不二,说干就干!去年俺家的大黄牛被隔壁村的邓瘸子给弄死了,俺爹气得跟俺发脾气,说不把邓瘸子家的畜牲给灭了,他就不是不姓胡。第二天,邓瘸子家的牲口,就全死了。”

    “……”还真是说一不二啊……

    正是迟幼钦不知如何接话时,胡珠儿身后的人却终于直直地走了上来,“闺女,那邓瘸子家的牲口不是俺弄死的。是邓瘸子自个儿放的鼠药,把牲口药死的。”

    “……”

    既然主角登场,那胡乡长都这么说了,那这父女俩的心结,应该就能解了吧?!趁着胡珠儿转身之际,迟幼钦赶紧抽身溜到马车旁。

    “公子,你与那胡姑娘说什么?怎么还把人家给说哭了?”

    看着幸灾乐祸的阿兮,迟幼钦一甩头便上了马车。

    却在迟幼钦一行人准备离开再回陶镇上时,那胡乡长却跑了过来,急急喊道,“小姐!”

    迟幼钦闻言挽起车帘,看着面上一派喜色的胡乡长,应该解决了吧?

    “胡乡长,何事?”

    “俺谢谢您,俺闺女愿意嫁人了!”

    看着胡乡长那一脸憨厚实在的笑脸,这才是迟幼钦内心那淳朴善良的农家人的形象嘛!

    “那且恭贺胡乡长和胡姑娘了。在下行程着急,恐不能参加胡姑娘的婚宴。明日还会来乡里一趟,到时,在下自会让阿攸送上一份贺礼。”

    “哎呀!小姐,您这话怎么说的!您把俺们当什么人了?!俺就是来谢谢您的!不是为了什么虚礼!”

    “哈哈……胡乡长,一份薄礼,聊表心意。在下收下您的感谢,您也别拒绝在下的好意,如何?”

    那胡乡长理了理袖管,“额……好吧,俺就不跟您客气了!您走好!”

    “告辞。”

    留给胡乡长一个明媚的微笑,迟幼钦便回了车内,轻叩车板,由着如影驾车离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胡珠儿蹭到胡乡长身旁,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爹,公子真的是个女人呐!”

    看着胡珠儿那恋恋不舍的目光,胡乡长面色一垮。

    “啧,你这鬼丫头,难道还念着人家小姐?!”

    胡珠儿闻言赶忙双手晃动,“不念不念!”

    只是,一辈子可能就只能碰到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了……

    再扫一眼没了踪影的迟幼钦,胡珠儿又挽了胡乡长的胳膊,好不娇气地说道,“爹,俺们明天去陈柱子家提亲吧!”

    “啥?俺们提亲?你个大姑娘提啥亲啊!”

    “爹!你听俺说,以前是陈柱子要娶俺,所以他才来俺们家提亲,可是那时候俺不是不乐意,还把人家给赶出去了么?现在,俺乐意了!是俺!要嫁给他,那可不就是该俺们去提亲了么?”

    “……”

    好像是。

    第二日,陶镇的天灰蒙蒙地,好似要下一场大雨,来洗刷一下这尘世的灰。

    迟幼钦一行人收拾好便又坐上马车朝隆乡而去。

    “阿攸,一会儿你先把昨日在镇上置办的东西给胡乡长送去,而后,再来孟家。”

    “是。”

    一晃便走到了隆乡乡口。

    待如影停了马车,阿攸便下了马车,上了之后尾随而来的一辆拉货的板车,朝胡乡长家走去。

    待那板车过去,如影才又赶了马车朝临村西尾孟家而去。

    下了马车,如影将马车赶到附近的歪脖子树系好,便坐在辕座上,看这一派并未因灰蒙的天色而黯然失色的青山绿水。

    迟幼钦也不勉强他跟着。

    本来么,人家就是来监视自己的,现在人看风景,难道自己还要巴巴地贴上去说,啊!如影,你一定要一步不离地监视我噢!不然你家主子会罚你噢!

    自然是不会。

    所以迟幼钦只领着阿兮去敲孟家的门。

    “谁啊?”

    “是我。”

    “……”

    迟幼钦与阿兮对视对视一眼,该不会又不给他们开门了吧?在迟幼钦觉得再敲一次门的时候,孟循义却开了门。

    只是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对他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迟幼钦才问道,“孟夫人现下可方便?”

    “娘在里屋等你。”说罢孟循义便垂了眸子,挪到了门的一旁。

    待迟幼钦二人进了院子,便利索地关了门。

    “你不能进去。我娘只见她。”

    阿兮闻言一愣,迈进门的半只脚顿住,不知该进还是出。

    迟幼钦转头看着走过来拉住阿兮的少年。他的语气没得昨日的犀利,却多了一分悲伤……悲伤。

    孟循义见迟幼钦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赶忙又将头侧开。

    “我娘在床上等你。”

    说罢便径自走到屋角一处废弃的车辕上坐着,背对着迟幼钦二人。

    迟幼钦眼神示意阿兮去看看孟循义。

    看他的样子,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情绪这么低落。但这一夜,能出什么事呢?

    阿兮会意便朝孟循义走了过去。

    而迟幼钦也进了堂屋,关了门。绕过一展风屏,走到里屋,目光所及,是一处简单的梳妆台和一只檀木箱子。箱子对面,便是一张炕状的床,床头放着一高脚圆凳,圆凳上一只陶碗盛着黑浓浓的药,还冒着热气。床上的女子盖着一床薄被,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着。

    见着此情此景,迟幼钦猛地就迈不开步子。定定地站在风屏旁,看着床上的人。

    当初叶梦钦……那时,她也是有这种心如针刺的感觉……

    只一下,却痛的难以呼吸。

    气氛僵持大半晌,床上的人终于是转了头,看向风屏处站着的人,气若游丝地说道,“二小姐,你来了。”

    “……”

    “咳咳……咳……咳咳……咳……”

    见床上的人喘得厉害,迟幼钦连忙摒去适才的情绪,跑到床边,将床上的人扶起,背靠着自己的肩。一手在她背上,替她顺着气。

    “孟夫人,你可好些了?”

第九十一章此情似当年() 
孟夫人喘了喘气,待缓了过来,才虚抬起自己的手,握着自己右手臂上的玉手,“二小姐,妾身……”

    孟夫人握住迟幼钦的手时,迟幼钦猛地便抽开自己的手,截了孟夫人的话,慌张地说道,“来,夫人,你先靠着床头。药冷得差不多了,我来喂你。”

    说罢迟幼钦便起身一手扶着孟夫人,一手扯了她身后的枕头靠在床头,而后才将那孟夫人轻轻地放靠到墙上。

    待那孟夫人坐躺好,迟幼钦又端起床头的药,垂头用药匙勺了一匙,轻轻吹开那热气,待觉得差不多了,才递向孟夫人那苍白无色的唇……

    而孟夫人却还是忽地抬起右手,握住了迟幼钦递过来的右手腕,聚气说道,“二小姐,您能听妾身说么?”

    “孟夫人,有什么事,喝了药再说,好不好?!”

    孟夫人听到迟幼钦几近祈求,颤抖不安的声音,再抬眸对上她那双充满泪光的眸子。

    心中一恸,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她一口一口地喂自己喝药。

    喂完最后一勺药,迟幼钦取了袖中的方巾,给孟夫人拭去嘴角的药渍。

    而后,却是垂眸蹙眉,端着药碗,看着其中的药渣,久久不放下。

    “二小姐……”

    “……”

    孟夫人见迟幼钦不答话,又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欲取了迟幼钦手中的碗。却是不料,迟幼钦将那碗端得贼紧,孟夫人本就乏力,这便更取不了那碗。

    叹了一口气,也明白自己的要求,对她,许是太过分了些。可是,自己这病,拖了大半年,让义儿小小年纪,便操碎了心,心里更难受。

    于是,孟夫人收回自己的手,也不管迟幼钦听不听,只强撑着气,自言自语地悠悠说道……

    “妾身与先夫相遇,是在十六年前。那时候,妾身家贫,奈何先父又重病,妾身为了给先父治病,将家中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请来的大夫,要么是只拿钱,不好好给妾身父亲看病的假郎中;要么就是,说先父没得治了,只能吊一口气等死的庸医!

    记得那日,玄都是下了一场大雨。

    而先父,在那夜病情突重,妾身吓得赶忙跑出去请大夫。可那夜雨大,哪些大夫都不愿意出诊。妾身跑了大半夜,也没找到一个愿意去给先父看病的大夫。

    那时妾身是真绝望啊,请不到大夫,不敢回去,怕看见先父那痛苦的模样……

    走在雨里,妾身都不知道,脸上的水渍,到底是泪,还是雨。

    先父一个人把妾身拉扯大,他还没见着我嫁人,怎么能就这么重病地去了呢?

    妾身不想放弃;一阵颓落之后,还是一直一家,一家地找。可是……却还是,一个人都寻不到……

    后来,雨快停了,妾身几近绝望地走在街上,却一个不当心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到在地。妾身当时只是那么随意一看,就看到地上被撞开的小箱子。

    当时妾身是多么高兴啊,赶忙就去拽住还未从地上起身的人。那人还当妾身是鬼,想要推开妾身。

    可妾身怎么能放呢?他可是妾身跑了一晚上,见到的第一个还带着药箱在外奔波的大夫啊!

    在他惊恐地甩开妾身时,妾身立刻又爬了起来,从他手里抢了药箱,回转身就跑……

    咳……咳……咳咳……

    妾身知道的,这药箱,就是大夫的命!妾身抢了他的命,他定是要在妾身这里讨回去的。所以妾身就使劲地跑,朝着妾身的家,使劲儿地跑……

    那时,他在身后追,还一路狂喊,‘小贼别跑’……

    呵呵……明明就是个谦谦君子,愣是追了妾身一路,一直追到妾身的家。

    妾身抱着药箱,见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先父,只能回头朝着那门口停下喘气的人磕头,求他救救先父!只要他救活了妾身的爹,妾身就算去衙门坐牢,给他当牛做马都绝无怨言。

    他喘着气,扫了一眼屋子,看着床上病弱的先父和拼命磕头的妾身,好像被吓着了,一直呆呆地没有动作。

    直到先父唤了妾身的名,他才回过了神,赶忙让妾身寻了蜡烛给屋子点上灯。而后,他便打整着他的药箱,坐到床边,替妾身的爹诊脉施针……

    咳……

    妾身就在一旁候着,他需要什么,妾身就在药箱里找出来给他。

    后来,他还很惊讶地问妾身,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药材和药具。

    妾身说,‘久病成良医,虽然我没病,但是为了父亲,听那些半吊子大夫说,也记得了不少。’

    从那日起,他便每日都来妾身的家里,给妾身的爹看病。

    可是,先父终究是病得太久,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治疗时期……

    先父下葬那天,妾身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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