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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
那被叫阿福的中年仆从见祁昌面色带怒,当即上前,撇开常乐等人,任由迟幼钦替那小子解绑。
重获自由之后,那小子果断左右活动,看着迟幼钦嘿嘿大笑,“迟哥,还是你对我好。”
“……”对于凤厘这死不要脸的模样,迟幼钦懒得多说。
“你们果然认识!”
“就认识了,怎么了?我和我迟哥光明磊落,就是没偷你祁水山庄的东西!”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嘁!”
凤厘刚对那常乐为首的众人冷哼一声,便听到一旁的迟幼钦突然发火道,“凤厘,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声呼,才叫凤厘丈二摸不着头脑,“迟哥,我闹什么了?一直是他们在闹,对我又是捆又是打的,你看,这些伤我还没跟他们算账呢!”
看到凤厘撸起袖管露出的伤疤,迟幼钦的怒火突地又咽回了喉咙,这些江湖人,真是下手不知道个轻重,怎么伤人就是这么随便?
待二人静下来,那祁昌却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足足把二人吓了个够。看向祁昌那突然两眼泛光地看着凤厘的表情,凤厘不自觉地一扯唇角,“那啥……祁庄主,小子我真没偷您庄上的东西!”
可是祁昌却是没没注意凤厘这话,而是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凤厘,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将面前这十四五岁的胖少年打量了个遍,突地哈哈大笑。
听着那爽朗的笑声,迟幼钦和凤厘只觉得浑身发麻,对视一眼,齐齐朝后退三步。
待那祁昌笑得差不多了,迟幼钦才壮了胆子,咽了咽喉道,“祁……祁庄主,舍弟不懂事,若是有得罪您的地方,您明说,小女一定对他严加管教。您别……别这么笑,笑得我们心虚……”
祁昌闻言,面色更喜,再次提步贴近二人。迟幼钦二人见状,更是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祁庄主,您有话说,我们……听着!”
见二人被自己的喜态吓到,祁昌才略微收敛一二,“祁某失态了。敢问,二位是亲姐弟?”
这一问,不仅愣住了迟幼钦二人,更是愣住了在场的众人,除了曹子衿。
“不……不是。”
对于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祁昌略微显得有几分失落,而后却是又恢复常态,看向凤厘,“你家中可还有父母?”
“有个师傅,几年前死了。”
“那就是孤身一人?”
“额……现在还有我迟哥。”
“迟哥?”
“额……我姐。”
“好!好!好啊!”
“……”
凤厘还未反应过来这祁昌意欲何为,又听得祁昌满目闪烁亮光地继续说,“我这古稀之年,膝下也无一子,你既也是孤身一人,收你做义子,可好?”
这下是不止凤厘和众人惊诧地双唇大开,连曹子衿都不禁皱了眉,这发展,超过了意料啊!
“这……这……祁庄主,您……您别都小子……您这年纪……都……都是小子爷爷辈儿的了,叫您爹,那啥……小子……小子承受不来。”凤厘结结巴巴说完,便左右寻着地儿,想要挡去祁昌投来的那炙热的目光,实在是,从小到大,这十多年,没被人这么看过,好吓人!
在迟幼钦的印象里,凤厘除了在曹子衿面前怂过一次,也从来没这般怂过。这祁昌祁庄主果然功力非凡。不过,迟幼钦很奇怪,这老者怎么突然就要收凤厘当义子了?
“你莫不是嫌我年纪太大?”
“不……不是这个意思……那啥……祁庄主,您别跟着小子啊……您……您庄上那么多能人……义子随便收一个都比小子强……您……您别抬举小子了!”话一说罢,凤厘便带着浑圆的身子从这大厅之中冲来撞去,免得被祁昌追到,却是不料,那祁昌功夫了得,一路随其后,在众人面前,硬是上演了一出老鹰捉小鸡的戏码,看得众人是云里雾里。
白日里这祁庄主还正常呢,怎么一遇到这小子,就变得跟个老小子似的,这般不顾形象地玩追逃游戏?
看着凤厘那狼狈的模样,迟幼钦不禁泯唇轻笑,却是在听到厅中某人话的时候,不禁黑了脸。
“师傅,这祁庄主闹得哪一出?那凤厘坑蒙拐骗品行不端,如何能做这祁水山庄的少主?”
好你个宫承珏!凤厘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么看他!
然而宫承珏这话,却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若是让这么个浑圆不知礼数,品行不端的人做祁水山庄少主,那祁水山庄日后不是完蛋了?
“珏儿此言差矣,为师与祁庄主相交四十年,祁庄主的为人,为师了解。他断不会是冲动下此决定,必有他自己的考量。而且,在西秦山庄,那小子不还缠着你么?也算是你的故交了,你这般说他,不厚道唷。”
说得好!默默给薛阆点个赞!
迟幼钦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坏笑,被上前来的曹子衿捕捉了个干净,不禁挡去众人的目光,微俯身轻言道,“你对宫承珏还真是意见不小啊!”
轻咳一声,迟幼钦也不否认,顺势后退一小步贴在曹子衿身上回道,“就是不小。你说,一个十七八岁的娃,怎么心就那么狠?我就看不惯!”
对于这么坦率的答案,曹子衿听得心情很不错。
“你也才十八九岁。”
“我……”二十三了。
迟幼钦和曹子衿谈笑之间,凤厘已落入祁昌之手,被满脸得意的祁昌给揪着回到厅里。
“阿福,通知下去,凤厘日后,便是我祁水山庄唯一的少主!”
“庄主!”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庄主!您让他当少主,我们不服!”
“如何不服?”
“您德高望重,好恩多施,大家由心地敬重您,可是这小子,无功无德,品行低劣,若是做了少主,庄上的人,有几人能服?”
“祁庄主,您看,不是小子不当您儿子,是他们也不乐意小子当。您要不就得了吧,我这一天没好好吃饭,饿着呢,您就放小子走,成么?”
“不成!”堵了凤厘的话,那祁昌便转而对常乐等人说,“明日,便让你们知道,他能不能当这个少主!”
一听祁昌这话,凤厘当下就急了,“迟哥,你不救我啊!”
正被曹子衿揪着走,听到凤厘这一唤,迟幼钦当即一个心虚,拽着曹子衿停下了步子,侧身看向凤厘,憋出一个微笑,“凤厘,福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今儿你和祁庄主好好商量商量这事儿,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客栈,明日再来看你,成么?”
“不成!”
“阿福,把少主给绑了带回后院!”
“庄主!”
“迟哥!”
“迟哥!你要是走了,我就死定了!”
我就是在,你也活不成!
默默叹息一声,迟幼钦还是果断跟着曹子衿,离开祁水山庄。
看着迟幼钦就这么走了,凤厘是从来没这么绝望过,无力还击,只能任由那几人将自己捆住,抬头望天,师傅,你真是害死我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凤厘的本事()
待到迟幼钦第二日跟着曹子衿再到祁水山庄后庄的大空地,见着凤厘的时候,迟幼钦简直惊掉了下巴。虽然胖子还是那个胖子,可是,怎么看,这胖子都有点儿奇怪,那张脸,总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凤厘有什么不一样?”
见迟幼钦盯着两丈之外站在祁昌身旁的凤厘看个不停,曹子衿也就顺目看过去,却是没觉得凤厘有何不同,只是换了件衣裳,和祁昌一样,墨白绒衫,若真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在祁昌身边的气势不对。
“不还是昨夜那个凤厘么?”
“不,肯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说着这话,迟幼钦不禁想到一些武林段子,难不成一夜之间,凤厘就得了祁昌的真传?看着这两排摆开架势的祁水山庄庄人,这模样,就是要跟凤厘打一架啊!凤厘那点儿底子,早被曹雪儿给收拾得差不多了,这儿这么多人,他要怎么弄?连风谷四怪都在。
“一会儿这里完事了,你去找他便是,现在,和我一道儿,坐在旁边看戏便是。”曹子衿说罢,便扯着迟幼钦到一旁空着的小亭子中,择了火盆近的地儿,带着迟幼钦坐下。凤厘到底有多少本事,曹子衿早就想看看了,无奈,这小子之前一直藏的铁好,根本试不出来。
也不知那祁昌是不是就等着迟幼钦二人到,只是见着曹子衿后,二人一个眼神交流后,坐在另一亭子里的祁昌便招手让守在一旁的那阿福上前,对着在场的祁水山庄人道,“今日,是咱们祁水山庄庄主收少庄主之日,传庄主话,有谁不服少庄主,尽可上前,与少庄主比试,若是无异议,那现在便举行仪式。”
“我不服!”
果然,在阿福话音落后,昨夜就全力阻止的常乐就第一个站了出来,看向亭中站着的那满脸桀骜的凤厘,充满了不屑。
“常乐,你有何不服?”
“庄主德才兼备,我等自是由心钦佩。这小子若是要当少庄主,也必须德才兼备,不求胜过庄主,但,总得比我们这些庄上的人强吧?虽然昨日那小子死不承认自己偷了东西,也无奈我们找不着证据,这事儿就放一边去,今日他若能让我等心服口服,那这少庄主,我常乐一辈子尊敬!”
一口气说那么多,迟幼钦都替他累!不过他说的话,迟幼钦还真是担心得不行,也不知道那祁昌是怎么个想法,凤厘都死活不干,他还非得赶鸭子上架,逼着凤厘作出一副天下独尊的模样,难道还要在气势上秒杀对手么?
可是当迟幼钦看向凤厘时,却见凤厘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是从祁昌身旁走上前,正对上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常乐,带着那浑厚的嗓音道,“你想怎么证明?”
见凤厘前来迎战,常乐唇角一扯,“咱们都是练家子,自然是比拳脚。但是,你要当少主,就不能只是拳脚了。第一关,和我比拳脚,第二关,和雪扇比脑子,第三关,和剑修比修为。”
合着这都规划好了?
“这常乐比风谷四怪的锤殊和刀鬼如何?”
听得迟幼钦这么问,曹子衿倒是饶有兴致地当起了解说员,“这人是个莽汉子,以前性子野,被祁庄主收了后,就安心留在祁水山庄中,在江湖上,低调。但是,常乐的功夫,不输剑修。”
不输剑修,那意思是剑修比锤殊和刀鬼都厉害咯?
“那雪儿的功夫如何?”
“雪儿?”
“就是你侄女儿。”
曹子衿迟疑一二,“当不得剑修十分之一。”
喵了个喵,那凤厘怎么打得过?
“你不用担心,祁庄主既然这么放心让凤厘去打,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总归是打不死凤厘的。”
打死还了得?
凤厘怎么说跟自己都是共生死的,叫自己迟哥叫了这么久,昨儿还说是姐弟呢,要是就这么看着他被打,迟幼钦还真是心里噎得慌。再回首空地之中,常乐已褪去上衣,在这飒飒风响的清晨,露出那壮实的上体肌肉,双手握拳,顿时肱二头肌鼓起,那模样,比起一身膘肉的凤厘,真是老鹰战小鸡。
一阵晨风掠过,吹得面前的火盆碳火噼啪,升腾而起的缕缕炭烟,迷了迟幼钦的视线。待炭烟散去,只见凤厘已被常乐逼到一角,正顶着一身膘肉承受常乐那一拳拳毫不留情的拳头落下。
“这么个打法,凤厘怎么吃得消?”
扫眼看到迟幼钦那不禁紧紧揪着裙摆的双手,曹子衿也不知该如何让她宽心,只得大掌握住那被冷风嗖嗖刮得通红的小手,一道看着那局势一边倒的战况。
常乐在长时间的慢攻后,终于高高扬起一拳,狠狠朝着凤厘后背脊梁骨锤去,从地上爬起来的凤厘,在双眼迷蒙之间,迅速果断出乎众人意料地一个长龙扫山,直攻常乐下盘,在常乐弹身而起之时,果断收手抓住常乐那还未落下的拳头,而后朝着自己一侧狠狠一抽,将左手拳头,直接一拳招呼到常乐胸膛之上。
“噗!”
被凤厘一拳拍飞的常乐,在吐血之际,不可思议地看着半跪地上大口喘息,撸起袖管粗鲁地拭去唇角血渍的凤厘,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迟幼钦在看到这最后漂亮又出乎人意料的一击时,果断跳起身拍手叫好。
“凤厘好样儿的!“
虽然这种带着主角光环的故事迟幼钦看得不少,但是,看着凤厘成功反败为胜,迟幼钦就是很激动很激动很激动!
看着这俩两败俱伤,阿福也不知该如何宣判,“庄主?”
看了一眼为难的阿福,祁昌只满意一笑,看向那半跪不起的常乐,“常乐,你觉得,是谁胜?”
常乐对上对面一丈之外凤厘那双小眼,看清那双小眼之中透出的光芒之时,倏地一愣,这小子跟昨夜,还真是不一样。
“算他赢。”
听得这三个字,在场的人都没什么表情,凤厘只是平息好了心绪,忍着颤抖的双腿站起身来,朝着常乐,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拱手礼。
待祁水山庄的人带凤厘到一旁稍作歇息后,凤厘又恢复五分神色,走到空地之中,直接看向雪扇。
接收到凤厘投来的目光,雪扇很自然地理理自己的两撇八字胡,轻悬手中玉骨扇,对于这个小子,早在西秦山庄,雪扇就有所注意,只是,没想到,会在祁水山庄遇到。
“要怎么比?”
朝天一望,看空中一洗的白,雪扇只垂首摸索着手中玉骨扇,平声道,“我在庄子里,藏了一样东西,你若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能将那东西找出来,那便算你赢,若是超过一炷香,就算你找到,那也算你输。如何?”
这些人!迟幼钦真是觉得够了!真是商量好了怎么坑凤厘啊?
这祁水山庄就算不大,一炷香的时间怎么走的完?
“是什么东西?”
“破风入土寻。”
雪扇一语落地,便有俩祁水山庄灰衣仆人端着一炉插着一柱香的香炉到空地当中。
看着那香上的点点红光,凤厘只在脑中搜索着一切与此相关的各种名誉暗喻和典故,脑子却像堵了那般,怎么也想不起来有关于这五个字的信息。
见迟幼钦满目的不解看向自己,曹子衿也只得一耸肩,这句子,他也未听过,“看看凤厘如何破解。”
晨风吹过,加速了那香的燃烧速度,然而,站在香前的凤厘却依旧一点不动。
“半柱香已过,你若还不去寻,恐怕,就寻不到了。”
雪扇那略带幸灾乐祸的提醒,却是没入得凤厘的耳,他在听,一直在认真地听,破风入土处。破风入土,破风入土……
“香快燃完了。”
破风入土,破风入土,破风……
一阵风起,凤厘突地抬眸,顺着那缕平风,朝着祁水山庄的方向跑走。
“他怎么跑了?这还来得及么?”
看着凤厘跑这么快,迟幼钦真是要急死了!这该死的雪扇,藏个什么东西都不说,凤厘怎么找?
却在那香还剩不到十分之一时,凤厘突然从祁水山庄冲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雪扇冲去,雪扇见状,连忙退步接招。却是不知这凤厘是吃错了什么药,招招下狠手,朝着自己面上的胡子抓来。
谁都知道自己最宝贝的就是这胡子了,他这是气急败坏,想要拿自己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