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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忆琛肯定恨透了她,温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着,因为傅忆琛那渐渐低下的身形,让她浑身紧张到担心他下一刻会伸出双手掐死她。
然而,就在温暖以为傅忆琛真的会那么做时,房门被人毫无预兆的推开了。
“忆琛,你果然在这里!”
林瑾夏的声音淡淡的欣喜与温柔,解放了温暖的紧张之后,再一次将她陷入窘境,这个时候,她是要睁开眼,还是要闭上眼睛继续睡。
“怎么起这么早?”
傅忆琛的声音不高不低,显然并没有顾及她是否睡着,但也没有刻意拔高声线,只是那沙哑的嗓音说明了他一夜没有好眠的事实。
“我一向起的早,温暖还在睡呢?”
林瑾夏如此询问时,声音已经不自觉的放低,那样自然的语气,总是温柔善解人意,傅忆琛的身形已经移开,阳光再次洒落在温暖的脸上,却让温暖恍惚的以为,那是地狱与天堂的距离。
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响起,当房间内再次归于平静后,温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肩膀的疼痛,不抵那一刻的恐惧。
如果傅忆琛真的要掐死她,她是不是连挣扎都不用了?
想到了这里,温暖不由心头一颤,她从来没有想到爱一个人会换得这样的局面。
手脚发麻的温暖有些失神,却发现本来沉睡着的妈妈,似乎眼皮微微一动。
“妈妈醒了。”
温暖发现了这个事实后,第一时间是想告诉爸爸这个好消息,然而她打开病房的门后,看着站在门口的傅忆琛与林瑾夏,不觉一怔。
第118章 错与痛(十六)()
很显然,门外,傅忆琛与林瑾夏正在说话,温暖忽然拉开房门的动作,让二人不由转脸看了她一眼。
温暖一怔,原本激动的情绪不由一脸,显得平静的通知了二人。
“妈妈醒了。”
温暖如此说后,便见得傅忆琛本来还淡漠的脸,有了波动,人已经转身向着病房走了过去,温暖站在门口,不由退了一步。
“伯母醒了,那太好了。”
和傅忆琛不动声色的走进病房相比,林瑾夏则是稍慢一步,但也很快走了进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温暖看着傅忆琛与林瑾夏一起走向了病床的样子,没有再靠上去,转身去叫了护士和医生过来后,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妈妈的病房,隔壁病房里走出来的小护士,脸色有些忧虑的道:
“病人有些情绪不稳,一个劲的要过来。”
温暖知道爸爸也担心妈妈的身体,赶紧走了进去,果然看到爸爸板着一张脸,已经坐了起来。
“妈妈已经醒了。”
温暖快速的说出来这个事实后,也不由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和爸爸相比,她除了担心,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心理包袱。
温暖扶着爸爸去了妈妈的病房时,妈妈已经睁开了眼睛,靠在了那里,脸上露出来微微的笑容来。
“我没事。”
妈妈说这话时,目光越过了医生和站在旁边的傅忆琛与林瑾夏,落在了温暖与爸爸的身上,终于,一直浑身僵硬的爸爸,似乎神经一松,原本那不怎么高兴被温暖搀扶的手臂,也没有那么抗拒。
温暖这一刻,心头一轻,眼底里都是欣喜的雾气。
“你赶紧回去休息,我也饿了,温暖去给我弄点儿吃的。”
妈妈仿佛一醒过来,就变成了主持家务的一家之主,温暖听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向微微一霁的爸爸小心的道:
“爸,您先去休息,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好不容易把不怎么喜欢在她面前表现儿女情长的爸爸送了回去,温暖心头仿佛落下了一块重石,匆匆准备去准备早餐的时候,就看到了林瑾夏已经站在了门口提着保温盒。
“不用出去买了,我这里准备了许多粥和早点,应该够大家吃的。”
望着林瑾夏纤纤玉手,提着精致的粉色保温饭盒,温暖还是由衷的开了口:
“谢谢你。”
且不说林瑾夏之前那些苦口婆心的话,但就眼前被破坏了订婚宴,没有对她大发雷霆,她都要表示愧疚和感谢了,固然,内心深处,或许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但事实客观上造成的结果,让她不得不承担这样的错误。
如果是两年前,她会不甘心,甚至一条道走到黑,拧着脖子也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更不会向林瑾夏道谢。
可是,在经历了两年的变幻后,她终于还是醒悟了许多,更何况有洛云天为她上了那么重要的一课,多少倔强,多少委屈,在一个人渐渐成熟的今天,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林瑾夏淡淡轻笑,说的自然,也对,作为艾家未来的儿媳妇,傅忆琛的准妻子,真的是应该的。
温暖点了点头,将食物分别盛了出来。
就在她双手端着营养粥走进了病房的时候,恰听得妈妈轻声的对着傅忆琛道:
“忆琛,你扶我一把,我这条腿,好像真的没有感觉。”
还有些烫的粥,险些掉在地上,温暖脸色一白。
第119章 错与痛(十七)()
温暖靠在了走廊拐角处的墙壁上,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到不知道痛与悔的滋味。
但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心中那难以挥散的窒痛,让她近乎喘不过气。
刚刚林瑾夏的声音还在耳畔:
“医生说,伯母因为脑神经连续受到创伤,脑组织受损,目前已经发现病人的左腿和左臂反应无力,面部神经僵化。”
而妈妈那似乎一直微笑的脸,原来已经是病症的反应。
傅忆琛扶着她时,近乎全身都要靠他支撑。
白意娆穿着款式简单,但价值不菲的平跟裸色皮鞋,映入了温暖的眼帘。
温暖表情平静的抬头时,早已擦干了泪水,朝着她淡淡的点了头,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白意娆拎着一堆吃的用的,有些担心的看着温暖,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反而是温暖率先起身,接过了牙具和护肤品,走进了洗手间。
“温暖,这一切只是意外,并不是你的错。”
白意娆固然胆小感性,但这么多年的朋友,又怎么不了解温暖的性格呢。
“这种事情换做是谁,也会受不了的,那个洛云天也太过分了,他真的有那么喜欢林瑾夏?真是人不可貌相,简直衣冠禽兽,他凭什么这样对你。”
白意娆不知道如何安慰,见温暖并不说话,反而越说越乱,直到她发现温暖似乎只是手上一顿的看了一眼镜子,然后继续涂抹护肤品时,白意娆更加担心的看着她,却没有开口。
“我回去给爸爸妈妈拿一些换洗的衣服来,你在这里帮我照顾好她,有什么情况赶紧找医生,还有,尽量先不要让我爸知道我妈的情况。”
白意娆听着温暖冷静的吩咐,先是一怔,马上又是点头。
“好,那你开我的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白意娆连忙掏出了车钥匙递给了温暖,温暖也不多言,直接拿了钥匙,便匆匆离开了医院,仿佛逃离身后的那场灾难一样,温暖握着方向盘,置身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似乎才找到了呼吸的力气。
与此同时,国内某知名八卦网站的斑竹也接到了领导的指示。
“昨天那谁置顶的帖子,和谐了和谐了。”
领导江湖口吻的命令,让斑竹们有些郁闷,刚找到点乐子,立刻又要扑灭,实在没劲。
“豪门女与兄长有染,美女订婚宴造破坏,原来小三是妹妹。”
“马克马克,沙发,坐等爆尿,听起来很有内幕,很狗血啊。”
“楼主快说,女主角到底是哪个啊,是女神,还是太妹?”
B市黄金地段的公寓内,刚挂了电话的年轻男子,赶紧向旁边坐着的东家汇报情况。
“总裁,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打招呼了,应该不会有人特别关注的。”
当事人都不是明星,并没有吸引普通网民们八卦不息的魅力,倒是总裁的样子,显得有些严肃,让人有些紧张。
“嗯,这没什么事,你出去吧。”
洛云天儒雅的脸上,因为皱起的眉,显得严肃了许多,固然长着一张温和俊雅的脸,但此刻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
助理点头躬身而去,只留下了当事人,似乎有些烦躁的解开了胸前第二粒衬衣的纽扣,让他看起来既儒雅,又不羁,多了一种别样的魅力来。
第120章 错与痛(十八)()
温暖取了衣物和日用品,再一次回到了医院的时候,爸爸的病房内,显得人仰马翻,一群医生和护士,因为病人的情绪和言辞,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是说一说二的医院吗,拥有最有经验的,连美国鬼子都不如的技术吗?技术呢,早在几天前,怎么不给做手术,现在说手术完了,意外情况,这些意外,不应该是要考虑在内的吗?”
主治医师面对面色有些苍白的病患,有些恭敬,又有些无可奈何。
欧阳景画从入院到现在,一直是医院重点关照的对象,最好的医生早已被领导派了过来,之前观察病人的情况也非常稳定,更何况艾家有喜事,当事人也主张推迟二次手术。
谁能想到会这么短时间内,不仅欧阳景画被送了进来,而看起来身体硬朗的艾一鸣也被送到医院呢。
“首长您消消气,夫人的情况,并不是无药可救,我们后期会做出相应的辅助治疗,我相信,只要我们有信心,夫人按照疗程治疗,情况会有好转的,这样的病例以前也有过。”
艾一鸣威严的脸上,因为绷紧的神经,而显得更苍白,只见得别开了脸,不去看满屋子的医生。
“出去吧。”
一声命令,医生和护士都赶紧抹了抹额头的汗出去了。
病人与病患家属有这种情绪,也属正常,只是普通的病人不会让人有这么大的压力罢了。
“这领过兵的,脾气果然不是一般大。”
有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声,但是看到了走廊里站着的温暖,那医生面色紧张尴尬的赶紧走开了。
爸爸固然对她威严,要求严格,但却不是一个在公共场合会无理取闹的人。
温暖将衣物和用品分开,然后拿了一份今天的报纸,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不是说让你们出去吗?”
声音中的威吓与不满仿佛生杀予夺的味道,温暖看到了爸爸的脸,在看到了自己时,掠过的僵硬与复杂。
爸爸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平静下来,相反的他板着脸,久久没有说话,那样子不知道是生她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只见得他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出去。”
所有过往的责备与约束,都不及这样的字眼来的更具杀伤力。
两年前,爸爸虎着脸不许妈妈再干涉她的事,她犹没有觉得如眼前这般的难受。
温暖放下了报纸,带上了房门,恰见得白意娆匆匆的走了过来,脸上有些神秘的味道,将她拉到了一边。
“阿姨说,她可以住在疗养院里治疗。”
温暖听了心头一痛,显然妈妈的意思并不想给她增添负担,但是作为始作俑者,她又怎么会让妈妈住进了疗养院。
“傅大~忆琛说,他会搬回去照顾二老。”
相比较前一个可能,温暖被白意娆第二句话给微微怔住,傅忆琛搬回去照顾爸妈,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吗?而那样的生活,对于她而言,不再是希望和满足,只会是酷刑和煎熬。
第121章 两相安(一)()
白意娆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温暖,透露出来她的紧张和担心。
相较于白意娆的神秘和紧张,温暖的脸上也只是微微一怔,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之后,脸上却是格外的平静。
“他回去也是应该的。”
温暖点点头,回答的语气显得那么轻描淡写。
她知道,与傅忆琛同一屋檐下并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但是也更清楚,以傅忆琛的性格,既不会袖手旁观的置二老于不顾,又不可能这个时候把她赶走。
即使是炼狱,她也不会,更不能回避。
如果,爸爸和妈妈的身体康健如常。
她或许不会在这个城市多呆一秒。
而现在,她早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既然没有,就只能勇敢的扛起。
见得温暖脸上平静,如此回答,白意娆却是满脸难以掩饰的忧心。
她明白眼前的情景如此,温暖同样有权利和义务照顾父母,而这样的重担,作为艾家真正意义的男主人,傅忆琛又怎么会不管不问呢。
只是,这或许要苦了温暖,一想到当初傅忆琛那看着温暖时的眼神,白意娆都感觉到内心一寒,更何况当事人自己呢。
“好像阿姨不怎么同意,毕竟傅忆琛本来要和林瑾夏一起的。”
现在林瑾夏和傅忆琛还没有真正的结婚,两个人一直住在外边,如果说他们和温暖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准嫂子住进艾家也没有什么关系。
温暖听了白意娆的话,还是不由一滞。
和傅忆琛生活在一起是逼不得已,和傅忆琛以及林瑾夏一起生活,曾经无法想象。
现在呢?
温暖的表情里微微露出来一抹坚定的神韵来。
“他们一起回去也说得过去。”
毕竟傅忆琛与林瑾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早已对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没有了幻想的勇气和力气。
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她一直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熄灭。
事实证明,时光是一剂良药,两年后,她清醒了许多,那无比炽热的感觉,早在千疮百孔中,慢慢的降温,终将熄灭,永生不得复燃了吧。
“好了,我该过去照顾我妈了,你已经耽误了那么多时间,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我联系你。”
温暖语气轻松的催促着白意娆回去,后者显然还有些迟疑。
“你如果感觉很困难的话,就去我那里,我随时欢迎你。”
白意娆举手,很是卡哇伊的姿势,一点儿都不显得做作。
“我知道,撑不下去,我会找你的。”
温暖知道,自己当初的痛苦,给白意娆留下了阴影,她深更半夜的出现在了白意娆家楼下的时候,虽然没有哭,但是那浑身冰冷僵硬的模样,似乎比哭还要狼狈。
那种倔强到不肯哭泣,不肯相信早已失败的感觉,仿佛是昨天的梦,不够真切了。
白意娆走了,这一天对于温暖而言,就像是利刃凌迟心扉,在一点点的接受了妈妈的左手臂和左腿的神经无反应后,温暖反而越来越平静下来。
就像是在地狱里看不到光明的路,她必须走下去,连逃避的理由都没有。
但雪上加霜的是,爸爸的血压因为妈妈的病情,一直没有办法降下来。
傅忆琛在来回奔波了两天之后,终于回去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并没有人提及再回艾家老宅的话题,让温暖以为傅忆琛的提议也不过是个提议罢了。
第122章 两相安(二)()
傅忆琛订婚宴在B市的贵族圈子里不算是小事,当天参加的人要么有头有脸,要么是有着不错的关系,而熟知艾一鸣夫妇身份的人,在那天突发的状况之后,自然不会错漏了关怀询问的机会。
当然,这些人都识趣聪明的没有在前几天来打扰,倒是第四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