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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昱看着她那渐渐被门板隔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了苦涩的一抹笑意。
……………………………
江淮的天,阴雨绵绵,灰蒙蒙地一片,就像是一层雾霾覆在的胸口上,让本就闷热的天气,越发地喘不过气来。
陆氏总裁办公室。
于拓推门进去。
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此刻正伏案办公,一脸严色。
西装外套搭在椅靠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衣袖随意地挽起来,露出半截精瘦的手臂。
相较而言,这个男人比五年前更加成熟,更加具有魅力。
“boss……”于拓站在办公桌前,轻声唤他。
陆柏昇连头都没抬,只专注着手里的文件,“什么事?”
自从接受陆氏之后,他的生活越来越繁忙,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累了,就随意地在内室冲个凉,倒下,醒来又直接出来办公。
这五年,他瘦了不少,身上的锋芒也消减了许多,更多的是透着一股子成熟内敛的气息。
“林小姐又来了,在楼下吵着要见你。”于拓有些无奈地说。
“随她去!”陆柏昇面色不改地直接说,“如果说不通,直接让保安把她弄出去,不要妨碍了其他人员办公。”
“可是……”于拓站在原地吞吞吐吐的样子。
陆柏昇停下手里的笔,掀目看他,那睿智的目光投射过来,就像两道x射线,极具有压迫感。
“可是什么?”
“林小姐说,如果不让她进来,她就死在楼下。”于拓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梦溪这个女人也真是够执着的,五年了,整整五年的时间,都还没有死心,每天不是来送粥就是送饭,风雨无阻,保温盒都不知道被保安摔碎了多少个,也亏得她还在坚持,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自尊心够强悍。
boss也是个铁石心肠,说到做到的人。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都会被林梦溪这些举动捂暖。
可boss不是这些普通男人。
自从和佟小姐离了婚,接手陆氏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他只是不善多言,现在,完全就是个沉默寡人。
除了必要的时候开口说话,会见客人,其他时候,他都不踏出办公室半步。
连秦少爷和孟公子来,也都根本叫不动他。
他的性情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似的。
以前在工作上,多少还能留一些情面,现在,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心狠手辣。
无论是对手,还是合作商,只要听到陆氏两个字,也都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闻风丧胆。
是的,这几年,只要是陆氏插手的项目,无一例外全部收入陆氏囊中。
只要是陆氏看上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部占有收归麾下。
陆柏昇的风头比当年的陆奇骏更甚一筹,在他的带领下,陆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当然,这都是外界所看到的辉煌,所看不到的是,陆柏昇的身体每况愈下,有好几次,他在开会的途中直接昏倒。
“那就让她死!”陆柏昇收回薄凉的目光,继续查阅手中的文件。
于拓愣了下,怎么也没想到boss会直接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来。
再怎么说,林梦溪也是他曾经喜欢的过的女人。
喜欢……
是的,应该只能算得上是喜欢……
真正的爱,是佟小姐,为了她,他可以守身如玉五年,而如果当年boss对林梦溪是爱,以他的脾性,要洁身自好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却没有,唯一可以说明的,不就是他不爱林梦溪么!
于拓在心里暗自这样想着。
“还有事?”陆柏昇见他愣在原地,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木子也在下面?”
“木子?”陆柏昇蹙了蹙眉,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是谁。
“就是林小姐的孩子。”于拓知道他八成是忘了,便提醒道。
陆柏昇松了眉头,了然的样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复又低下头去忙自己手中的事,“没事的话,出去把门带上。”
于拓又怔了下,抬眼看了眼他身后那大片落地玻璃窗外的天空。
“boss,外面正下着雨,这种雨大人兴许能受得住,小孩子没准一下子就会淋感冒了。”林梦溪的倔性子,于拓是知道的,如今她都把孩子带来了,想必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也只能试着劝劝看boss,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是。
陆柏昇将手里的笔啪地一声,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于拓,什么时候你这么闲了,是手里的工作不够多是吗?还是同情心太泛滥,没处施舍,需要我给你办一个育幼院?”
“对不起,boss,是我多言了!”于拓知道陆柏昇动怒了,连忙道歉。
于拓的话刚说完,秘书就一脸惶恐地敲门进来。
“总裁!”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有话直说!”陆柏昇杵着眉心,语气不善地吼道。
很显然,今天他的心情十分不好,不,是非常非常糟糕。
秘书心头一凛,看了眼于特助的脸色,也是一副刚被训过的样子。
连于特助都未能幸免,秘书心里直打鼓,丝毫不敢怠慢地开口,“保安刚才来电话,说林小姐在下面闹自杀,说您再不见她,她就和木子少爷死在楼下,她带了农药过来,正在楼下闹着。”
这句话,秘书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就怕自己稍微慢一点,后面的话无法再说出口。
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地看着对面一脸寒霜的男人。
只见他腾地一下,就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椅子被他推得往身后一撞,砰地一声,撞到了钢化玻璃上。
秘书吓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垂下头,不敢直视陆柏昇。
没过几秒,一尊高大,带着慑人寒气的身躯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秘书缩了缩头,把头低得更低了,闭着眼睛,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熟料,臆想中那浑厚的嗓音没有落下来,反而,是另一道不悦地低喝声响了起来,“还不赶紧让开!”
于拓咬牙道。
秘书一愣,回神,这才惊觉自己挡在了正门口。
连忙往旁边一闪,预备推门。
陆柏昇率先自己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那伟岸而又挺拔的卓越身姿,秘书一下子看直了眼。
真的如传言中所言,冷若冰霜,英气逼人!
简直太帅了,太帅了!
于拓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她那副花痴的模样。
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来一个花痴女!
经过秘书室的时候,秘书长正好从里面出来。
于拓指着身后还定在门口那个新来不久,长得尚算可以的姑娘。
直接道,“让她去财务室领工资!”
秘书长没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抱歉,以后我们选人会更加谨慎。”
“这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了!”于拓伸出三根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便大步跟上了陆柏昇的步伐。
秘书长一脸尴尬地咬了咬牙。
转头,指着那名秘书,低吼道,“你跟我来!”
秘书回神,茫然地走进了秘书长室。
……………………
陆柏昇和于拓乘坐的是总裁专用电梯下来的。
金属门刚一打开,林梦溪那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告诉你们,如果今天我和我儿子都死在了这里,你们一个都想别逃。”
保安一脸冷漠地立在大门口,任她又是锤,又是踢的,高大威猛的身子丝毫撼动不了半分。
前台经理在一旁耐心劝着。
“林小姐,你回去吧,我们总裁说了不见你,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看小少爷都快淋病了,快别闹了。”
“淋病了,也是你们负责,今天不让我进去,我们就死在这里。”林梦溪一手举着一个药水瓶子,一手拉着一个小孩。
小孩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始终只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脸病态的苍白,一句话也不说。
“让我进去,你们是想看我们死是吗?”林梦溪用身子去撞保安,出言威胁。
“林小姐……”
陆柏昇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幽暗的眼神里一片冷漠。
于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唏嘘地感叹。
真是物是人非!
谁能想到堂堂市长千金,会落魄得如此狼狈。
想必,她林梦溪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变成今天这样吧。
经理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
“放开她!”陡然一道冷清的嗓音从身后压下来,带着一股凛冽的霸气。
第190章 去南城出差!()
第190章:去南城出差!“放开她!”陡然一道冷清的嗓音从身后压下来,带着一股凛冽的霸气。
林梦溪眼睛一亮,欣喜地喊道,“阿昇,阿昇,你终于肯见我了……”
保安接受到命令,正准备让开,林梦溪丢掉手里的药瓶,拽着那瘦弱的小孩儿,一把推开保安,横冲直撞地就朝大厅跑去。
也不顾那小孩儿能不能跟上她的步伐,拽着他,脚步生了风似的一个劲地往前跑。
最终,小孩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林梦溪却是一点都没放下脚步,反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拖了后腿。
就这样,残忍地拖着他那瘦小的身子,继续朝陆柏昇跑去。
众人都被她这一举动吓到。
那小孩儿也不喊不哭,只努力试图站起来。
陆柏昇鹰隼的眉头一紧,提步,几步跨过去,啪地一掌,打在林梦溪的手背上,林梦溪疼得低呼了一声,松了手。
陆柏昇眼疾手快地,长臂一伸,就从她手里将那个小孩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疼吗?”陆柏昇将小孩放下来,看着他那双已经被磨破皮的小手,眼有不忍地轻问。
小孩摇了摇头,只把自己的手从陆柏昇手里迅速挣开,藏到身后,一眼惊慌地跑到林梦溪的身后。
似乎是怕她的责备。
陆柏昇眼底划过一丝心疼,缓缓地站起来。
“阿昇……”林梦溪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上面有五指红印,是陆柏昇刚才那一掌打的。
她有些不敢置信,陆柏昇会动手打她。
她一眼委屈地看着他。
陆柏昇的目光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指着她身后的孩子,对那边的经理说,“带他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检查下身上的伤口,该擦药的擦药,如果很严重,于拓,送去医院检查!”
“是!”经理应了声。
于拓也点了点头。
林梦溪却是一把抱住那小孩,“阿昇,你不要和我抢孩子,求你不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孩子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都变了。
陆柏昇那寒凉的眸子一凛,走过去,拽着她的手腕,林梦溪疼得呼吸一紧,小孩子就从她怀里跑开了,害怕地躲到一旁,“林梦溪,你够了,这样装疯卖傻的戏码,在我面前最好还是收起来。”
林梦溪被他的话刺得一凛,面上是遮掩不住的难堪和尴尬。
陆柏昇嫌恶似的甩开了她的手,看向于拓,“把他带走。”
林梦溪要上前阻拦。
“不是要见我,现在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说着,陆柏昇率先转身,朝一楼的会客室走去。
林梦溪看着被于拓抱走的孩子,又看了看陆柏昇那决绝的背影。
咬了咬牙,还是跟上了陆柏昇。
林梦溪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柏昇站在窗前,他凝着窗外,看不到他的正脸。
“阿昇……”
“有话直说,十分钟后我还有一个会议!”陆柏昇无情地打断她的话。
林梦溪痛苦的泪水就漫进了眼眶,她攥着自己的手心,努力将那些眼泪倒咽回去。
她知道,现在的陆柏昇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男人。
她的眼泪于他而言,根本激不起他任何的怜惜,只会让他更加地厌恶她。
“阿昇,是木子说想爸爸了,所以我才带他来见你的。”林梦溪哽咽地开口。
“如果你要继续说这件事,那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陆柏昇转身就要出去。
林梦溪跑上来,拉住他的手臂,“阿昇,你不能这么绝情,木子他真的是你的儿子,是真的……”
陆柏昇寒凉而又尖锐的目光,往她身上一射。
林梦溪下意识地就打了个寒颤。
“需要我把证据放在你面前?”
林梦溪眸光一抖,摇头,“不,阿昇,你要相信我,木子真的是你的儿子。”
“林梦溪!”陆柏昇突然暴喝一声,粗暴地一把抚开她的手。
因为太过用力,林梦溪被他这一抚,整个人一踉跄,额头就撞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让我相信你,五年前,你是怎么骗我的,你知道因为信任了你,我失去了什么?”陆柏昇指着她,另一只手狠狠地攥成拳。
如果可以,他真想过去掐死她!
“五年前?不……”林梦溪不愿意去回忆五年前发生的那一切,也不愿意去回想这五年发生的一切。
她站起来,再次拉住陆柏昇的手臂,自欺欺人地执拗强调着,“阿昇,木子真的是五年前那个孩子?”
“林梦溪,他是不是五年前那个孩子与我无关,我只需要知道,他与我陆柏昇毫不相干,仅此而已!”陆柏昇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盯穿。
如果当初,他没有信她,他和雨念也许也不至于会走到离婚那一步,也许后来那么多的伤害,也不会存在。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她林梦溪,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信错了人。
与雨念分道扬镳,是他咎由自取。
他没有资格去怪任何人!
“阿昇,你不要相信佟敏的话,她是个疯子,疯子的话是不能信的……”林梦溪还在苦苦地争辩着。
陆柏昇脸上的戾气骇人,他冷嗤一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陆柏昇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室的电话。
“在我办公桌抽屉第二格,把那封文件袋拿到一楼的会客室来。”
很快,秘书长把那封文件送了下来。
推开门,看到里面一身狼狈的林梦溪,她微微怔了下。
但一贯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没多停留,放下文件,便带上门,出去了。
陆柏昇指着桌子上那个文件袋,“证据就在那里,你自己亲眼去看看吧。”
林梦溪似是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说什么也不肯去打开,只拼命地摇头,“我不看,我也不相信,我只知道,木子是你的孩子,你是他的爸爸。”
“林梦溪,事到如今,你是不敢面对了么?”陆柏昇看着她,满目嘲讽。
当年的情义,早已在接到这份亲子鉴定的时候,荡然无存。
于她,陆柏昇只有厌恶,深深地厌恶!
没错,是佟敏提醒了他。
他去精神病医院看过佟敏,佟敏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林梦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是陆奇骏的。
当时陆柏昇也并不相信她的话,毕竟,一个精神受过重创的人,话里又有几分真言呢。
更何况,她被陆奇骏伤得那么深,谁知道她这么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