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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满腔的心痒难熬,眼看着谢湘这样一个俊俏面孔风流身段的小后生,虽然是迫于他们有所用强,瞧那意思,分明的是愿意半推半就了。
妙啊,嘿嘿嘿!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常年游荡在江湖上的亦正亦邪之徒,兄弟俩仗着身上有些功夫,恰逢这兵马乱世,真是哪里有酒肉哪里留,哪里逍遥哪里去。
他们一般情况下干的都是月黑好杀人夜风易高放火的江洋大盗营生,得了银子钱便眠花宿柳狂嫖滥赌,在脑袋被驴踢了的时候,偶尔也会干干些劫富济贫的行径,客串一下行侠仗义之士。
不过,他们脑袋被驴踢的几率总是微乎其微的。
如今游荡到了乌州城,遇见李府二姨太的哥哥黎刚,三个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居然学着桃园三结义,还拜了把兄弟。
但是,史氏兄弟俩其实内心很有些瞧不起武功三脚猫的黎刚,黎刚也知道这两兄弟不亚于两只饿虎,只能哄着,那是万万呛不得的。
因为他结交这兄弟俩并不只是看他们杀人放火利落,吃喝嫖赌出色,他是要借助他们的凶狠,帮他干一件处心积虑多年的事情的。
此刻的谢湘不啻于被置在热锅上反复煎烤的鲍鱼,不过,彼人一贯习练的技能就是不动声色,此刻就算是已经端坐在瞬间就会喷发的火山口,亦是如此。
只是,他心里却在思量,看来今天想要虎口逃生,少不得要使上顺水推舟见风使舵皮笑肉不笑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乃至美男计反间计将计就计……
十八般计谋随机而用了。
不管阴谋还是阳谋,小爷一定要叫你们明白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爷这张脸不是给你们这帮子混账土鳖眼睛吃豆腐的!!!
店小二看起来和黎刚更熟稔些,挤眉弄眼的讨好道:“黎大爷,要不您今儿和我们掌柜的叫了小的伺候您?”
黎刚表情扭曲的呵斥道:“去去去,先拣些可吃的酒肉果菜送过来,你那稀巴烂的门户,爷今儿不感兴趣,你爷我就是在飘香阁酒喝的不痛快……哎呦呦,王八羔子的,别叫我再碰见那两个小王八羔子。”
店小二也不以为意,端得是满脸无耻;嘻嘻的笑着点头答应:“三位爷放心,都是上等的果品菜蔬,新到的十八年女儿红,一会儿就得了。”
史炳光哈哈大笑道:“黎老三,你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倒是不知道飘香阁怎么就伺候的兄弟你不舒服了?”
他一边嘲笑,一边早就死皮赖脸的紧挨着谢湘坐下,嘴里呼出的臭气差点没有把洁癖的谢公子给熏晕过去。
史炳文见状,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了谢湘的另一侧,两个人挟持着谢湘就像两只虎视眈眈的恶狼看着一只会突然蹦跳开的野兔。
谢湘心头那个恨毒,无奈他连扯断一根金银花的力气都不曾练得,也只好眼睁睁的“坐享”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想来古代那些被强抢的民女也不过是如此时的谢萧玉一样的悲催了。
黎刚自己随便拣了一个凳子坐下,嘴里哼唧道:“哼,那个贱人拿着我妹子的家产让她姘头舒服,一个飘香阁不知道贴了我妹丈家多少银子,今天算是他走运……迟早有一天大爷我打出他个熊黄子来,看他拿什么去讨那骚货欢喜。”
史炳文笑道:“三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妹丈要死不活的人了,他情愿自己贴了银子叫小老婆养汉子啊,关你姓黎的什么事请?好没有道理,好没有道理……啧啧啧,那八成是你自己惦记上了那个小骚娘们了吧?”
黎刚怒道:“二哥好没意思,不说帮着我,反倒取笑我来了……我妹丈死了正室,按道理当家做主的也该是二太太,哪里轮得到那个骚货吃里扒外偷人养汉?”
说话之际,谢湘翻着白眼看见店小二忙忙的走了出去,显见是准备菜肴酒水去了。
但奇怪的是,店小二出去之后,久久却不见送进什么东西来。
这里史炳光的不老实从眼睛里不由自主的就延伸到两只手上,他也不管黎刚和史炳文在较论什么,满脸垂涎欲滴的伸出一只手去抚摸谢湘束发的簪子,口中痴痴的笑道:“小湘儿,哥哥和你换个簪子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去拔他自己头上簪发的金簪,谢湘头微微一偏,企图想躲过史炳光伸过来的手,看着史炳光的丑态百出,心里止不住的全是勃然大怒。
但是史炳光是什么样的身手,谢湘头上的簪子瞬间就被他拔起,谢湘顿时被扯落了满头长发,生生的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俏郎君。
此刻的谢萧玉只恨自己没有蒋玉菡的拳脚功夫,否则定叫这个该碎尸万段的史炳文满脸桃花开。
然后,才告诉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单单是史炳光看的痴了,正在和史炳文口角的黎刚也不禁用手击桌而叹:“妙啊,妙啊,两位哥哥好眼光,真好绝色也,落芳院头牌都给比下去了!”
谢湘只觉得心头鬼火乱冒,却知道自己此时是羊落虎口,即不能心存幻想,也强横不来的。
这样的无耻下流之徒、明火执仗的匪类,你别指望对他念上一段老子的道德经或者唱一本传说中的《儿歌三百首》,就会感化的他们立刻弃恶从善痛哭流涕。
你也别想拿什么尖端高达上的语言去威胁恐吓他们,期盼他们会屁滚尿流伏地求饶,他在他们眼里就像是一块到了嘴里的肥肉,能叫他们吐出骨头想来就已经是菩萨显灵了。
还是那句话,除非他有打得趴下他们的拳头,或者变身奥特曼的法器。
无情的现实告诉他,他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古人诚不欺我!
所以,谢湘扒拉了一下垂到眼际的长发,镇定的对他们笑了一下。
史炳光立刻酥了半个身子。
他一只手握着谢湘头上的簪子往自己发髻上胡乱插去,嘴里低声笑道:“来,大爷替你绾上可好?”
扑过来就要搂住谢湘。
“慢着……”
谢湘“霍”的站起来,厉声说道。
满腔澎湃激荡的史炳光顿时愕然了一下,谢湘随即软语笑道:“无酒无菜无歌无曲好没意思。”
正在兴头上的史炳光不满的问道:“你还会唱曲儿?”
谢湘微笑了一下:“唱曲儿我倒是不会,不过我可以为三位爷吹箫一曲助助酒兴如何?”
听着谢湘清越的声音,史炳光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对着他们撒娇,连眼神都殇了。
史炳光见史炳文趁他和黎刚说话,先拔去谢湘头上的簪子,正满心的不自在,听见谢湘这么一说,赶紧附和道:“对对对,小湘儿说的对,今儿就破个例,叫他们先上些果蔬酒菜,我们一边吃酒一边好好地乐一乐。”
搁在往常,他断不敢去吃自家大哥的醋,无奈今天这个叫谢湘儿郎实在是太俊俏撩人,由不得他不生了争风吃醋之心。
黎刚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不等史家兄弟俩吃饱喝足,是轮不到自己的。遂顺水推舟道:“二哥言之有理,白眉赤眼的也无趣味,不如半醉半醒才得十二分畅快呢。”
谢湘心里咬断钢牙,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快。
只听史炳文对着门外大声喝道:“来啊!”
立刻有个粗使打扮的壮汉应声而入,躬身说道:“爷,您吩咐。”
第十八章 斩草除根()
史炳文吩咐道:“叫人把备下的酒菜都搬到这间屋里来吧。”
粗使壮汉垂首答应道:“是,小的这就叫人取来。”
粗使壮汉并没有敢抬眼偷觑,谢湘却突然想到自己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模样,心中顿时羞愧恼火的无以复加。
不过他也弄明白这个古怪地方的规矩:在客人没有办完事或者专门要求之前,是不会真正的上酒菜果蔬的。
这个房间里的桌凳大概只是给客人品茶调情的。
怪不得之前那个清俊店小二说的那样热闹,也只是象征性的掸掸桌凳,倒茶之后,对黎刚索要酒菜的话,口中答应的利索,出去之后,却是一去不返的了。
很快,几个青衫店倌儿就提着食盒捧着酒瓮陆续而入,谢湘忍了羞耻端坐在那里,好在看见店伙儿进进出出的忙着上酒席,史家兄弟的丑态才稍有收敛。
谢湘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不过是以更快的速度向一个肮脏恶心的深渊坠去。
黎刚的岔气似乎也过去了,他笑哈哈的站起来,搬过酒瓮,泼泼洒洒的每个人面前的酒盏里筛上酒,史炳光端起自己的酒盏,先大大的饮了一口,然后满脸猥笑的对谢湘说道:“小湘儿,你要是和我们兄弟好,就吃了我这半盏酒如何?”
…………
乌州李府。
谢湘进城时搭乘的马车在偌大延绵的府邸前停下。
并没有丫头老婆子忙不迭的迎接出来。
乍一看起来,好像吴氏毕竟只是一个妾室,而且,她上头,还有二姨太黎雪薇把持着,尽管她在李老爷的姨太太里是生的最美丽的一个,说到风光,实在是还轮不着她。
其实,搁在往常,李府最得宠的三姨太不要说进出了,就算是轻轻地哼一声,丫鬟仆妇都会奔走个不停。
但是,现今就算是外表里还没有怎么地失了章法,但是在李府,吴氏已经是一落千丈,差不多就是无人问津了。
老爷跟前她已经去不到了,去了也是无用,老头子只从一棵宝贝独苗苗翘辫子之后,便一口心血往上涌,没日没夜的发昏聩,早就人事不知了。
吴氏坐在轿车里,透过稍稍掀开的窗帷,一眼就瞥见二姨太屋里的一个小丫头在宅子里探头探脑的往外窥视,招眼见了她的马车,立刻脚不沾地的往里面跑去。
吴氏微微地冷笑了一声。
想来此刻躲在自己房间里享用的黎雪薇正在要忙忙的去了老爷的病榻前了。
不做足了大老婆该做的戏码,将来如何能博取得了李家偌大的产业?
哼!人想银子,银子想命。
作吧,作的越绝越夸张才越好呢。迟早有一天她会叫所有的人都真正的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宰。
说句老实话,吴氏从来就没有把二姨太黎雪薇放在眼睛里过。
所以,哪怕现在黎雪薇已经明目张胆、公然的在对她磨刀霍霍,她仍然不以为意。
只要那个蠢女人不踩到她脸上,如今都少不得由着她作了。
三姨太吴氏手搭在丫头小竹的肩膀上,款款的走下马车,李府门前几个叉手而立的家人看见这个貌美如花的三姨太,神情却显得很冷淡,全无老爷身体康健时的恭敬。
小竹有些敬畏的看看自己太太,心里暗暗恨那些家人都是一水的势利眼,眼见着李府大权全部落入二姨太手中,这些狗腿子只拣高枝儿攀,连个虚应都懒得动了。
吴氏还是用眼角扫了一下那些家人,心里才明白这些狗胆包天的奴才为什么敢这样冷淡、
黎雪薇那个贱人好快的动作啊,她不过是出了一趟城,这李府的里里外外都支使上了她兄妹的亲随。
想到黎雪薇的哥哥哥哥黎刚,吴氏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露出一抹讥笑,那个蠢货,自以为已经成了李家的主人,现今儿听说走路都有些打横了,满乌州城寻事生非呢。
马夫陈刚知道如今的三姨太是再也不能指望那些家人颠儿颠儿过来拾掇车辆马匹的了,少不得他亲自卸了驾辕,牵了马匹去喂草料饮水。
看着小竹引着吴氏款款的走进侧门,他便低低的吆喝了一声,牵转马头,往牲口棚走去。
安顿好奔波劳累了一天的马匹,拾掇好车辆,陈刚走出牲口棚,他掏出旱烟袋,一边往烟袋锅里填细细铡碎的旱烟丝一边信步朝李府的厨房走去。
这奔波了一天,不仅仅是牲口疲累,他也该歇歇脚喝口热水,美美地吸上一袋寒烟了。
再和厨房里的老相识们打打趣,说笑几句。
“谁叫你不吱声就倒了哪壶开水的?二太太刚刚儿才吩咐的,叫水开了赶紧的褪了鸡毛,好容易得了一支千年参,急着炖乌鸡汤给老爷服用呢。”
远远地,他就听见厨房里管事仆妇李贵老婆尖着嗓子在训斥什么人,随即,就听一个小丫头也恼怒的声音回嘴道:“我们太太刚从外面回来,要洗脸要沏茶,又不是我自己要急着享用,难不成我倒了开水褪我自己的毛去?”
李贵老婆显见被堵的恼羞成怒,顿时跳脚大叫道:“吆,还说不得你了?小蹄子竟敢和老娘我说这种混账话,谁宠的你?啊?看我不拧烂你的嘴?”
陈刚急忙走进厨房,才看见李贵老婆是和三姨太吴氏房里的小丫头小珍吵闹。
看着李贵老婆直直的冲小珍过去,就要动手,小珍瞪着眼睛梗着脖子,满脸通红,陈刚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李贵老婆前面,赔笑道:“李嫂子,别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不懂事,胡说八道,您少不得担待她一些。”
心里憋着一股气的小珍手里拎着汤婆子,听陈刚这么一说,顿时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李贵老婆一看是陈刚,冷笑一声:“哼,你来的到快啊。”
陈刚有些尴尬:“嘿嘿,李嫂子,你可别想多了,我也是刚回来,路过想和您讨口水喝的,大家都是奴才,何苦为点子小事吵吵闹闹伤和气?”
李贵老婆鄙夷的瞪了陈刚一眼:“你以为现今还是从前呢?仗着你们太太狐媚三道的,哄得老爷把她当个人看?由你们这些个奴才横?你们就瞧好儿吧。”
小珍哭道:“我们几时敢和你横了?老爷不能把太太当人看吗?难道太太现今连壶开水也使不上了?今儿太太出去不照旧还是往常的车驾?也没有听谁说不许用了。”
李贵老婆气狠了,脱口而出道:“你尽管和我顶,你等着,李府赶了你们滚蛋都是积德了,别以为老爷如今昏聩了什么都不知道,二太太心里可是明镜似的,少爷是怎么没的?田鸡怎么折腾也登不上高枝头变凤凰的。”
陈刚顿时皱起眉头:“李嫂子,你也是府里使老的人,这种不干不净没凭没据的话怎么能张嘴就来呢?打碟讲碟,打碗讲碗,你和个小丫头东拉西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别说我们太太听见了是不依的,二太太一向仁慈宽厚,我就不相信她会听凭你们这些下人去挤兑我们三姨太。”
然后又对擦眼抹泪的小珍使了一个眼色:“太太等着用呢,还不快拎了滚水去?”
小珍也知道现今这个家是二姨太的了,比不得从前非要较个真,少不得吃个亏,忍气吞声听话的拎着汤婆子自顾回去了。
李贵老婆被李贵堵的无话可说,打鼻孔里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也不去理会陈刚到厨房是要干什么的?嘴里自顾唧唧歪歪的去加了炉子里的炭火,灌满了空的水吊子重新烧开水,等着褪乌鸡毛。
李贵手里握着旱烟袋,看见厨房里其他人竟然也不似往常亲热熟稔光景,都装着没有看见他,各自忙忙碌碌,有的居然索性借故走开。
他暗暗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怎么的了?
老爷还没有翘辫子呢,三姨太还没有被坐实谋害了大少爷呢,瞧他们这架势,不是也是的了。
真是人情似纸张张薄啊。
他琢磨着,李贵老婆是出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