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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垂眸看着她,“我给你时间做什么?”
“我并不觉得在你现在这个时候离开是个正确的决定。”
傅思暖和他对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那我去看看叶景,昨天我好像伤了他。”
“我陪你去。”
她眸色凝滞了一下,转身去衣架上拿了大衣,顺口问道,“纪楠笙回来了吗?”
陆铭寒看着她换了鞋,才拉开门,一只手抵在了门框上,斜睨了她一眼,“她回不回来跟我陪你去医院有关系?”
傅思暖走到门口突然就被他拦住,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她是你太太。”
“那我还是你前夫,”他勾唇继续道,“而且你昨晚还抱着我不放。”
她就知道他会拿这件事来抓住她的把柄,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所以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抿唇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因为解释反而显得多余。
车子到医院的时候,叶景正躺在病床上,肩膀的伤口包扎过,身上难得传了一件病号服,看到傅思暖和陆铭寒进来,手上的ipad都被他关上了屏,喊道,“boss。”
陆铭寒伸手掀开了他手上的肩膀,眉心微微拧了拧,“你的伤怎么样?”
“不碍事,只不过这几天的事情需要推一推。”
他点了点头,“那你就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穆越。”
傅思暖看着靠在床头的男人,走到床前抿了抿唇,声音很谦卑,“昨天……是我伤了你,我向你道歉。”
傅思暖这个人其实是很少向人道歉,因为基本上不做什么错事,但如果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她也不会推卸责任。
叶景视线经过女人的发梢,最后余光看到了陆铭寒有些犀利的眼神,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昨天是我失职,傅小姐没有必要道歉。”
监控里面基本都有房间的录像,他只不过去了趟洗手间,自己的人就放松了警惕,才导致傅思暖下了楼才被发现。
的的确确算是他失职。
陆铭寒上前拉住了女人的手腕,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叶景一眼,“你就安心待在这里,伤口没好不许出院。”
傅思暖踩着高跟鞋被男人扣着腰肢,进电梯的时候,余光却突然看到拐角处有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而那个女人身旁跟着的,好像是另一个陌生男人。
她下意识地小跑了几步跟了上去,结果就看到纪楠笙身上披着一件铁灰色的男士西装外套,腰肢被看不清相貌的男人扣住,两个人正在走廊的拐角拥吻。
“在看什么?”
陆铭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她心脏蓦地跳了一下,睁大了双眼直接回头捂住了身侧男人的眼睛,拉着他重新进了电梯,故作轻松地吐了一口气,“没什么,我眼花了。”
纪楠笙怎么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难道……是她看错了?
不可能啊,那明明就是纪楠笙。
她抿了抿唇,在走出电梯的时候,才突然语重心长地问了身侧男人一句,“陆铭寒,你是真的喜欢纪楠笙吗?”
“你想说什么?”男人顿足看着她。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你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有些事还是趁早放手比较好,不然到时候受伤的是你自己。”
她说的是纪楠笙,而他却以为他在拐着弯讽刺他追着她不放。
陆铭寒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颚,眯眸看着她,“想激怒我?”
她下颚吃痛,男人的呼吸也喷洒在她的脸颊,她忍痛地挑了挑唇,“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找像我这样的人,一厢情愿并不怎么好受。”
“谁告诉你我是一厢情愿了?”他狭长的双眸平添了一丝危险,“我并没有非你不可。”
“要不你这样理解算了,我之前没追到你,所以想着如果要是别的男人没有我这么宠你,你会不会心里有落差,甚至后悔之前没有答应我,嗯?”
他和她的呼吸交错,如果不是气氛逼仄,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恋人在耳鬓厮磨,但也只有傅思暖知道此时此刻的情形有多难熬。
她蹙眉看着他,有些试探地问道,“就算这件事是真的,那我如果真的发现有落差,你要怎么办?”
“那我可能会很高兴,”男人点了点头,漆黑的眉眼染上了些许笑意,质问道,“但是你有吗?”
傅思暖心脏蓦然紧缩,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没有。”
她的话很明显激怒了他,但是自己的下颚却被男人松开了,她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挺直背脊继续看着他,“陆铭寒,你有没有想过纪楠笙其实喜欢的根本不是你?”
陆铭寒理了理衣袖,笑道,“那重要吗?”
“你的结发妻子,不重要吗?”
“那你的意思想要我怎么办?”男人突然向前逼近了一步,语气邪佞,“我要是离婚了就没有人做陆太太了,那样南湾那套别墅就没有人住了,我会很孤单的。”
第296章 我的陆太太可比你乖比你听话()
傅思暖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但还是勉强站稳身形,吃惊地睁大了双眸,欲言又止,“你……”
他娶个太太回家只是因为太孤单?还是说之前她嫁给他的时候,他压根也只是想要一个合格的陆太太,从来都跟感情无关?
陆铭寒瞧着她愈发惨白的小脸,突然就勾唇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细碎的笑意,“好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去,她不会找你麻烦的,她比你乖比你听话,嗯?”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傅思暖突然就咬了咬唇,蹙眉问道,“所以你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陆太太,对不对?”
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会调查纪楠笙的私事,说不定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完全是,”他有些邪佞地笑了笑,“应该说我想要的是一个漂亮又听话的陆太太。”
声线明明很温润,但是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凉薄,傅思暖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战栗,有些仓皇地绕过男人上了车,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司机看着坐在副驾的女人,等着自家老板上车之后才发动车辆。
外面的雨还下地有些淅淅沥沥,傅思暖余光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男人紧绷的下颚线条和下巴上浅浅的胡渣,有些头痛地扶额闭上了眼睛。
她昨晚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要留下他呢,现在这样要怎么收场,说昨晚只是意外?
陆铭寒身上穿着西装衬衫,姿容还是一如既往地矜贵优雅,等到车子停下来,傅思暖才回过神,发现这根本不是她公寓的方向。
“这是我在清苑的别墅,前几天刚打理过,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李妈也会过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陆铭寒坐在后座,并没有看她,英俊的侧脸神色莫辨,唯一不同的是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有些生硬,好像是不大高兴。
傅思暖突兀地扯了扯唇,“我不住在这里。”
男人转过头,视线透过后视镜跟她交集在一起,“你的公寓我找了风水先生,说哪里阴气太重,让你找向阳的方向,而且最好不要住高层。”
“我不信风水。”
“可是你前几天做噩梦了,”男人有些质问地反驳了她,“你难道要告诉我,你是精神出现问题,被害妄想症还是精神失常?”
傅思暖自然是不喜欢别人拐着弯告诉她精神有问题,她宁愿相信是鬼神作祟,于是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陆铭寒!”
他低笑,“我在。”
“我不会住这里的。”
“那你住南湾?”他继续挑了挑眉,懒散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傅思暖眉心拧地更加厉害,“你疯了?”
让她去南湾,他的心是有多大才能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这两个地方你自己选,”陆铭寒轻轻摸了摸下巴,“如果你住在这里是因为别墅在我名下,那你完全可以放心,明天我就让人过户到你手里。”
“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些。”
男人继续逼问,“那你指的是什么?”
傅思暖眉心早就已经拧成了麻绳,但是盯着他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索性闭了闭眼,说了一句,“随你的便,”就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反正之前那个公寓她住了也害怕,在这里好歹有李妈在,总是能好一点,只不过需要提前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陆铭寒看着女人进了屋子,才闭着眼睛靠在了背椅上,捏着眉心吩咐道,“去霍公馆。”
清苑顾名思义自然是以典雅得名,花圃种的都是白色的洋桔梗,空气中的味道一下子就涌进了鼻腔,傅思暖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喊了一声,“李妈。”
李妈正在打理阳台上的花,听到声音也是回头直接走了过来,“傅小姐回来了?”
其实被叫习惯了太太,现在喊傅小姐竟然有些不习惯,她抿唇笑了笑,“你不是在南湾吗,怎么过来了。”
“陆先生让我过来的,说是你的饮食习惯也只有我清楚,让我好好帮傅小姐养养身子。”
傅思暖眉心有些舒展开,语气缓慢地轻轻问了句,“他……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还说……还说之前医院的诊断证明说是您的身子好像不能怀孕,所以看看能不能靠药膳补回来。”
傅思暖瞳眸骤然紧缩,有些失笑地扯了扯唇,“我知道了。”
他关心她能不能怀孕,却从来不问她为什么,那个孩子他果真是放不下,又或者放下了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还是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对了,李妈,”她都走到楼梯口,突然就转身喊了一句,“你……你知道纪楠笙什么时候嫁给陆铭寒的吗?”
婚礼明明还没有举行,只是宣告了发布会,也在微博晒出了结婚证,但是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这我也不太清楚,”李妈摇了摇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是我之前听到纪小姐晚上在书房里说过,她要是结婚,一定要嫁给一个真心喜欢她的男人,但是我看陆先生……”
好像心并不在纪小姐身上。
傅思暖微微拧眉,“他怎么了?”
李妈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她,说道,“陆先生回家的次数很少,纪小姐也是早出晚归地拍戏,相比于您……”
她语气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您是陆太太的时候,别墅里还有点人气,夫妻两也会小打小闹,但是纪小姐和先生在家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怎么交流,而且我还不止一次见到过别的男人送纪小姐回来。”
可能李妈也是有根深蒂固地封建思想,总想着原配是最好,而且想傅思暖这种孩子,也最能激起老一辈人的同情心,更何况纪楠笙还是个戏子。
傅思暖没想到一下子能从李妈这里得到这么多信息,十分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李妈,这些事就只有你和我知道,就不要往外声张了。”
李妈点了点头,“是。”
别墅的陈设和规格都是重新翻修过的,墙面上还喷着助眠的香料,整个空气中飘散着让人心安的味道。
傅思暖找到卧室,摸着门路洗了个澡,才打电话要到了纪楠笙的电话号码,踟躇了好久,结果慌乱之中拨通了那个号码,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摁了挂断。
第297章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粘人()
纪楠笙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电话号码,握着手机给对面的男人看了看,“她的?”
陆铭寒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听到女人的声音,下意识地抬眸,一眼就看到了来电显示里面熟悉的电话号码。
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淡淡道,“她可能有话想问你。”
纪楠笙挑眉,“她想问我什么?”
陆铭寒突兀地抬起了头,漆黑的双眸带着些许不加掩饰地戏谑看着她,“那你应该想想你中午去医院都干了什么。”
“……”
“咳……意外,”纪楠笙轻轻勾唇笑了笑,“要不我现在拨回去?”
她看到男人没有反应,索性自顾自地咳了咳嗓子,对着刚才的未接电话就拨了过去,那边却是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
她笑道,“你好,傅小姐。”
傅思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才使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沉着冷静,“纪……陆太太。”
纪楠笙看着男人垂头没有动作,仰起下巴靠进了沙发里,直截了当地对着电话里开口,笑道,“不知道傅小姐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思暖抿了抿唇,“我们可以见面谈吗?”
“可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一整天都有空。”
“好。”
“嗯哪,拜拜。”
纪楠笙挑唇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进了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自己手上新作的指甲,“你的白月光约我见面,看来纸包不住火火了呢。”
“怎么?要离开?”男人漆黑的双眸突然就看着她。
她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兀自站了起来,“好啦,这几天还需要你帮我扛着,这份恩情我不会忘的。”
陆铭寒微微垂头,嗓音好似有些被烟雾染透,“那你明天最好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讨喜呢。
……
傅思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夜色,本能地拉上窗帘去了楼下。
李妈本来要出门扔垃圾,刚换了鞋,就被女人的声音喊住了,“李妈。”
“太太,我去扔垃圾。”她还是觉得这个称呼顺耳,也正好没有外人在,就这样叫也没有什么。
傅思暖本能地上前攥住了她的衣袖,轻轻蹙了蹙眉,“李妈,要不明天早上再扔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粘人,李妈自然不好说不,只是将垃圾先放着,任由女人攥着她的衣袖,才倒了杯牛奶跟她上了楼,“太太,也不早了,早点睡,我今天就不走了。”
傅思暖侧眸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攥着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李妈,你可不可以陪着我今晚,我有点害怕。”
李妈好像从傅思暖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家女儿的感觉,心脏微微一软,就直接坐在了床沿,“好了,睡吧,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傅思暖还是感觉不太安心,掀开被子拉了拉李妈,“您和我睡一起吧。”
“这……”
“李妈,”女人再次喊了喊她的名字,“就这一次,好不好?”
那声音极其软糯,李妈耳根子一软,还是躺在了她身侧,下一秒,傅思暖就攥着她的手腕抱在了怀里。
李妈看着女人难得娇软,轻轻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妈已经沉沉睡去,但是傅思暖却是始终清醒着,耳廓不断传来钢珠砸在地上的声音,甚至越来越清晰,她下意识地坐起身,周围灯光还亮着,并没有任何异常。
她强忍着不适看着早已熟睡的李妈,有些战战兢兢地喘着粗气,愣是忍着没敢睡,可是到了后来还是慢慢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她看着外面刺眼的光亮,摸到手机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这也是最近头一次,她竟然没有做那些诡异的梦。
李妈看着她醒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太太,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找您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