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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键盘坏了!周五补更!()
贵妃醉酒又名百花亭,分为南北二派,南派梅大师是‘美中见醉’,北派欧阳大师则是‘醉中见美’。虽然是一出相同的戏剧,但是唱出来却各有不同。
而且更重要的是,贵妃醉酒里对于青衣的要求极高,除了情感的控制表露,从期盼到失望,最后孤独怨恨,情难自已。而且更有衔杯、卧鱼、醉步、扇舞等身段难度极高的表演,如果不是下了苦工,是很难将一出贵妃醉酒唱好的。
往往贵妃醉酒也是一个班子比较压轴的戏之一。
白蒹葭带了凌绝尘,又在路上给他买了一包桂花糕,凌绝尘吃了两口,便面露嫌弃,她也就笑了笑,将剩下的三块塞给了一个路边跑过的小女孩儿。
那女孩儿不过五六岁,赤着双脚,衣衫破烂,看上去面黄肌瘦的,一双眼睛倒是十分灵活,提了一个木编的草篮,里面放着许多花朵,被凌绝尘眼睛一瞪,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想要逃跑,却双脚发软,白蒹葭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瞪了凌绝尘一眼,低声道;“给你吃着玩儿。”
女孩儿看着那香甜的桂花糕,也有些心动,这桂花糕价格可不便宜,平时能吃上点馒头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了,更何况桂花糕这种东西。
她眼睛一转,便将手中的草篮往白蒹葭面前一递,软声道;“姐姐你选一支吧。”
白蒹葭低头一看,只见那花篮中低下铺着一张荷叶,上面放着玉簪花,醉鱼草,桂花枝,红花醡浆草,千日红,一串红,葱莲各色花朵,虽然都只有一两朵小小的,就桂花略多一些,还有一些只是寻常的野花,但是摆在花篮里,也发出诱人的香气,姹紫嫣红的很有几分好看。
当下也不客气,拣了两支桂花枝拿在手里,微笑道;“够了。”
又拿了几个铜钱放在那草篮子里,那小丫头倒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叫道;“不值这么多的,不值这么多的!”
他们这样的的女孩儿,也经常在这种灯会上采集一些花朵来卖给那公子小姐赚一点铜钱补贴家用,这么一草篮花下来,也就往往能换几个铜钱,而且这些花朵也是不好寻找的,往往要在山上好多天,才能寻到那开的好,拿回家用水养上,这女孩儿辛辛苦苦找了好几天,也就这么一篮子,便是重阳灯会这种日子,全部卖出去也就十几个铜钱。
眼看那散在篮子里的就是,足有四文,这年头一斤猪肉也要十几文,这么一支桂花就能换四文钱加一包桂花糕,小女孩顿时就有些不安起来。
白蒹葭笑道;“给你就拿着。”
小女孩脸上却露出怯意,似乎要哭了,白蒹葭见她虽然贫困,但是双目清澈,为人陈恳,不由心生了几分好感,对小女孩道;“别哭啦,你知道那春台班在那里么。”
那小女孩忍住眼泪,点了点头,道;“在南街。”
白蒹葭笑道;“我寻不到路,你带我们去,这铜钱和桂花糕就算是谢谢你的,可好?”
小女孩见她话语温柔,便点了点头,道;“好。”
她赤着一双脚,头发也乱蓬蓬的,白蒹葭心中叹了口气,拉着凌绝尘默默的跟在那小女孩后面。
那小女孩就是在附近讨生活的,对于这附近倒是熟的很,好在那小女孩虽然衣衫破旧,却也倒是干净,可以看出小女孩很珍爱它,脸上虽然面黄肌瘦的,倒是也洗的很干净。
她提着篮子走在前面,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怜,带着白蒹葭走了两条街,停住脚步,道;“到了。”
白蒹葭顿时吃了一惊,只见眼前人山人海的,一时触目所及,只看见了无数的人。
而且如今虽然入了九月,又是晚上,但是还是有着一股暑热,眼看那人山人海,白蒹葭就不敢再动,站在了外围,凝神细看。
只人海中间有一个不高不矮的台子,上面摆着一些假山花草,做成百花亭的样子,倒是有些意思。
竟然能在这种地方把这西台子搭的这样像模像样的,那春台班也是有几分手段了。
白蒹葭转头冲那小女孩儿道;“谢谢你了。”
那个小女孩儿被家中训斥惯了,见白蒹葭这样温和,倒是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拽紧了草篮摇了摇头,“没有。”
白蒹葭见她慌的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觉得可爱,嘴角忍不住勾出一丝笑意,就看见那女孩儿呐呐道;“没事我就先先走了”
白蒹葭点了点头,目送那女孩儿娇小的身躯淹没在人群里,就好像一朵河面上的小浪花一样。
心中默默摇了摇头,就感觉到身旁的凌绝尘下意识的抓着自己,凌绝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被白蒹葭握在手里的两支桂花枝,就看着她分出一支递了过来,不由兴高采烈的接了过来,一会看看桂花,一会看看白蒹葭。
他脸上还带着关公面具,做出这个样子来倒是有几分别扭,白蒹葭见他不折腾安静下来,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就听旁边的人轻声道;“听说是醉仙唱贵妃醉酒呢。”
“以前春台班的青衣不是醉兰么,这醉仙出台也就才两三个月,怎么就成了台柱子呢”
旁边就立即有人插嘴道;“不是说醉兰病了么,而且这醉仙论身段唱腔美貌,都比醉兰强得多呢!”
就看那开始说话的人冷笑一声道;“醉兰那是活生生被醉仙气病的。”立即有人接口道;“廖家的,我知道你消息灵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了,我请你喝酒吃肉。”
那姓廖的不过是个混吃混喝的,听有人请他喝酒吃肉,便点了点头,道;“醉仙来的时候,就压了醉兰一场戏听说上头有人力捧”
立即有人奇道;“那春台班的老板不是说后台也很硬么!?”
姓廖的冷哼一声,“那醉仙后头的人自然比老板更硬,你们知道这贵妃醉酒是春台班的压轴戏,本来今年该醉兰唱的,结果开唱前三天忽然换了醉仙,活生生的将醉兰气病了。”
第310章 金兰'不要嫌我少QAQ()
顿时旁边的人一阵议论,还是有人道;“我曾经远远听过醉仙唱戏,那唱腔身段,的确比醉兰好得多。”
那姓廖的却反驳道;“身段唱腔就能越过资历去?”
到后头就纯粹是关于醉仙醉兰的各种小道消息和两人格子的争执,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趣味,白蒹葭头一回正面接触到两个人因为自己喜欢的戏子不同而互相挣的面红耳赤的,她见惯了各种辩论禅机,头一回见这样几乎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打上一场的争执,争执的事情还是因为两个戏子。
这种事情当真是白蒹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旁边那些有人劝架的,劝着劝着,就不知道怎么也加入了进去,一时你支持醉仙,我支持醉兰,又有人说起了金家班的小武生
便有人道;“说起来那金家班的小武生金兰倒是真长得好看,我可是头一回见男孩子长得这般俊俏的,这世上没有人能越过他去了吧。”
立即又有人冷笑了一声,接道;“那金兰虽然长得有几分俊俏,但是若说是天下第一,也不怕让那个人笑掉大牙。”
提金兰的那人顿时不乐意了,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冷笑道;“王二麻子,你有本事,倒是说说,谁能比金兰好看?”
那金兰今年才十八岁,是金家班老板的独子,从小就唱武生,那打戏当真是深得‘漂,率,脆’,虽然小小年纪,却也有十分名声,最拿手的就是长坂坡、借东风、回荆州中的赵云,当真是白马银枪,少年将军。
王二麻子抹了一把脸,正在苦想到底有谁能越过金兰去,他一时口快只是因为醉仙的缘故不想看刘三得意,但是一时开了口后面竟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不由有些张口结舌,尴尬无比,看着众人都看着她,就听人笑吟吟的道;“哎呀,你们这样夸我我可不好意思了。”
众人不由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玉面的少年正站在旁边,脸上笑盈盈的,倒是有几分清秀。
白蒹葭听得金兰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跳,这个名字
不由凝神多看了那白衣玉面的少年,见他年纪虽小,却落落大方的道;“刘三叔叔,你这样说我可不好意思了。”
刘三就是开始提金兰的中年人,听金兰这么一说,道;“我又没说错。”
众人见那少年虽然衣着简单,但是玉面朱唇,白衣如雪,月下更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倒是不由信了刘三说的几分,不过听那少年竟然竟然主动否认了,不由倒是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
金兰摇了摇头道;“我以前在向风城里给城主唱过一次长坂坡。”
白蒹葭顿了一顿,下意识的捏了一把凌绝尘,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给他买了个面具。
就看金兰面露神往之色,道;“我见过凌将军一次,论容貌气质,金兰是不及他百之一二的。”
刘三道;“凌将军?你竟见过他。”
白蒹葭心中一跳,果然没记错!
金兰这孩子,在向风大战的时候,果断隐投了军,因为名字太过柔美,后来被改了个名字,叫金云,字义结,取自义结金兰的意思,是凌绝尘手下得意的大将之一。
他虽然是武生出身,但是一身武功也是扎扎实实练过的,又舍得拼命,后来倒是拼搏出了一番局面,连带着他家人都脱离了下九流的身份。
金兰笑着看了众人一眼,道;“男子汉大丈夫,当如凌将军顶天立地才是,若不是凌将军在向风城封住那些西周的蛮夷,哪有我们这样安心热闹的灯会。”
刘三道;“你跟那些人比什么?那些人命跟我们不一样!说起来西周也真是不是东西,平时对它们也不坏,也不知道感恩,当今皇上也是太仁慈了,照我说,这些家伙,就该西逐千里,打的他们一辈子不敢再回来才是,那个凌将军年纪到底也太小了,能成什么事?”
金兰看了一眼刘三,心中却默默想起自己见过的凌绝尘,那人年纪虽小,但是他身上那种气势,却是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容貌,忘记他的年纪。
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被那美貌惊滞之余,被凌绝尘扫了一眼,顿时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他从小也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勇气,但是每每想起凌绝尘那一眼,却觉得心中惶然,不敢直视,心中隐隐知道那少年将军似比自己还要小上几个月,但是那一身气势,就算是自己再长上十年,只怕也是比不上的。
只是
他心中悠然神往,男儿的壮志,从来不会被束缚在小小的戏台上的。
他从小唱武生,唱的最好的赵云,因为他最喜欢的是赵云,在赵云的所有戏下,更是下过苦功,拿出了十二分心力。
所谓的‘白马银枪,少年将军’的名声那里是那么容易得来的,台上一幕戏,台下十年功从来不是开玩笑说说而已。
不过金兰有些出神,当真正见过战场之后,那个本来以为会是他一生归宿的舞台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更大更大的梦想。
离开那个舞台,离开那个所谓白马银枪,少年将军的幻梦。
真正地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用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将军。
他将心中蠢动的念头压了下去,就算从小练武,他也不过是是个武生罢了,虽然功底扎实些,但是对于武生来说,打的好看却是顶重要的,真要上了战场,有多少威力就不好说了,而且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要继承金家班的,真的能为了自己的梦想,就那么轻易的放下金家班不管么?
这也是他自从向风城回来之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因为拿捏不定,也不由沉郁了几分,此时想起这事,脸色复杂,当下低声道;“家国国家”
家国还是国家,到底那个更重要?
就听旁边一个女子轻声道;“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声音极低,但是却好像天雷一样炸进了金兰的心里,金兰一愣,不由自主的抬头朝着说话的人望去,只见一个带着纱帽的孕妇,正和身边的男子说着什么。
她声音虽然极为轻柔,却好似惊雷一样打进了金兰的心里。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他盯着那女子,当初夏行知要建女班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反对,但是夏行知却坚持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儿?若不给她们一个机会,又怎么能说他们不行?”
看着那说话的女子,心中却如出现了一道阳光,如果不自己去试试,给自己一个机会,那自己一辈子就真的被困在那个舞台上了?没有试过,自己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他心中一震,在戏台上唱过的无数的角色如走马灯一样从心头掠过,长坂坡的赵云,铁笼山的姜维,百骑劫营的甘宁,战渭南的马超
而且就算成不了将军,就算以自己的血肉之躯,能给这平直城的乡亲父老带来安宁生活,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比在那戏台上演一辈子的将军来得强!
他望着这满城宫灯,热闹人群,只觉得以前困扰住自己的东西都不存在了,顿时心中一定,就朝着那孕妇拱了拱手,身边的人再怎么吵闹争执,却再也入不了他的耳朵了,他决心已下,便不在停留,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白蒹葭也是爱惜这人才华的,金兰这人颇有天分,若是真的困在舞台上也可惜了,所以才主动开口点拨了两句,眼看金兰瞬间恍然大悟,冲自己拱了拱手就果断离开,双目清明,脚步稳健,想来是想开了下定了觉醒,心中不由道;“这人的命运,当真是在一瞬间就被决定了,他离开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当时是他的这个决定反而真正地将他那一家人从以前的生活中改变了。”,
那金家班虽然在平直城有些名声,但是在怎么,也不过是下九流里面的戏子,直到金兰拼搏有成,才将这一家人从贱籍里脱了身,又安家置业,过上了良民的生活,表面上看去金兰放弃了金家班,但是实际上,反而是金兰的这次放弃让金家班真正的脱离了以前下九流的生活。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只是,有时候舍了未必有得到,有时候不舍就只能看着失去。
人生千变万化,真是半点不由人的。
白蒹葭若有所思的看了凌绝尘一眼,就听一声清唱。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调寄四平调,那女子声音清越,海字一出,却似蕴含着无限的幽怨,宛如一个少年最美丽的梦境。
在场众人顿时忘了说话,齐齐朝中间的戏台子上看去。
白蒹葭听那声音有几分耳熟,隔着众人却看不清楚,不由下意识的握了一把凌绝尘,就看着旁边的人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眼前。
第311章 灵枢()
那姓廖的正看得有趣,就听身边有人低声道;“这是什么?”
声音温柔,倒是比那台子上的人更动听几分,不由放下手中东西,扭过头来,却见一个带着关公面具的少年护着一个娇小的孕妇。
当下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道;“你问这个?”
白蒹葭点了点,有些好奇的看着姓廖的手里的东西,这东西看上去颇有些简陋,似乎就是一截竹筒,只是跟普通的竹筒有什么不一样。
廖五摇了摇手里的东西,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