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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钧看着她,过一会儿叹了口气:“没脑子。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先动动脑子,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坐上车,安璟小声说:“谢谢
“谢屁呀,事儿妈。”
此时天光半明半暗,车里的人像镀上一层昏暗的蓝膜,街道四周还很安静,更或者说这才是这个城市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第29章 大宝贝小心肝二讨厌()
沉默了一会儿,安璟鼓起勇气说:“楚律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这么多事。”
楚钧给她问的一愣,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安二丫之于他不过是好朋友的小姨子这种关系,是不应该存在讨厌不讨厌的情感。
见楚钧一直不回答,安璟已经知道答案,虽然早就料到会这样,她心里还是泛起微微酸楚,“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去给你做饭让你女朋友误会了所以你。”
一听安璟提起香蓝儿楚钧一阵烦躁,他斜着眼睛瞪安璟:“安二丫,你觉得你会对她造成威胁吗还是你觉得她会把你当成情敌看?”
安璟低下头,当然是不会,像那种女神级别的怎么会把自己当盘儿菜呢,突如其来的酸苦像一颗没来得及吞下就卡在嗓子里的药片儿,苦味儿毫无预兆的扩散。
“没有就好,楚律师,前面路口左转。”安璟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安二丫,你又怎么了,那个方向不是你家吧?”
“当然不是,停。”
楚钧虽然不解还是靠路边停下。
“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安璟说了一句然后就下了车。
楚钧落下玻璃张望,原来这是一家包子店,看着敝旧的门店和摞在外面的蒸笼,他根本就没有想吃的欲望。
过了一会儿安璟就从店里走出来,一上车她就把手里的塑料袋给楚钧看,“刚出炉的灌汤包,还有刚熬出来的小米粥,香不香?”
楚钧淡淡的看了一眼:“祝你用餐愉快。”
“什么我,是你,我回家我妈肯定做饭了,这是给你买的。”
楚钧本来要发动车,他停下手看着安璟:“安二丫,拿出点诚意好不好,这种路边店的东西谁要吃。”
“你放心,这里的东西卫生绝对没问题,而且都是用了新鲜猪肉和蔬菜,一咬一口汤,保准你下回还想吃。”
天边渐渐露出蟹壳青,在这样一天伊始的时候,他正坐在车里和一个女孩子讨论灌汤包,楚钧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他发动车子,穿街过巷送安璟回家。
车子一直开到安璟楼下,安璟张着嘴惊叹:“楚律师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快闭上嘴,没刷牙熏死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长着猪脑子,赶紧回家。”
“啊”安璟握着嘴打了个哈欠。
注意到楚钧厌恶的目光,在他发飙之前安璟赶紧进入楼道,刚上了一个台阶又转回头对楚钧说:“别忘了吃饭,你在医院里一个劲儿喊饿。”
楚钧哼了一声,用手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我有吗?”
小笼包正在白色的泡沫盒子里散发着香味儿,他打开包装袋,拿了一个塞嘴里,饱满的汤水一下子出来,溅了一裤子,楚钧赶紧拿纸巾擦了,“这个安二丫,买个包子都和她人一样,走了走了吧,还要留下痕迹。”
安璟偷偷摸摸的往家走,门口和要出去遛弯儿的老爹撞个正着,安爸爸把她拽一边儿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回事儿又一晚上没回家?”
“爸,我朋友生病住院了,我在医院呢。”
安定邦敲了安璟的头一下:“上次就说朋友住院这才还是,你就不能换个编?”
“啊呀,爸,我没编,是真的,就还上次那人,他旧病复发。”安璟抱着老爹的胳膊一个劲儿撒娇。
安定邦无奈的摇头:“好了好了,你妈还睡着,你悄悄的进房间,就说你昨晚11点回来的。”
“嗯,谢谢爸。”
“小声点儿。”
安璟捂着嘴弯着腰悄悄的溜回家,刚躺下闭上眼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是张女士起来做饭了,这声音肯定不好听,但安璟却觉得异常熟悉和温暖,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感觉就睡了个鸡眨眼,闹铃就不遗余力的响起来,安璟一个激灵爬起来,顶着鸡窝头钻进洗手间。
正叼着牙刷在刷牙,安小帅一手撑在半掩的门上,一手托着下巴,笑得贱兮兮。
安璟斜了他一眼,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
“嘿,嘿,安二丫,你完了,夜不归宿你,还是惯犯,看张美丽不打断你的腿。”
安璟满嘴牙膏沫子,含糊不清的喊了句:“滚。”
张美丽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安小帅立即喊起来:“哎安小帅,还不赶紧刷牙洗脸,难得起早儿一回,还杵着当门神。”
安小帅赶紧站直溜了:“妈,我这不等着用洗手间吗,姐,你快点儿。”
张美丽往洗手间里看了一眼,说:“二丫,昨天你几点回来的,第一次约会这么晚可不好。”
安璟在哗哗的流水声里说:“妈,11点,去看了场电影儿。”
张美丽一听这个来劲儿了:“那怎么着,有戏不?抽空领家里来看看,可别像你姐,都偷着领证了我们还没见着活得。”
安璟洗完脸出来,顺道赏了安小帅一个锅贴儿,她抱着张美丽的腰说:“妈,你还想要个谢家辰那样的在天上的女婿吗?”
张美丽摇了摇她烫成绵羊卷儿的头发:“你还是找一个地上的我才安心,你姐那里唉!”
“那你就别想着昨晚的相亲了,那个贱男不成,他比谢家辰都傲。”
张美丽垮下脸,脸上的纹路更深了些:“那怎么办,二丫你不会嫁不出去吧,眼看就30了。”
“妈,我才27虚岁。”安璟跳回房间里换衣服,如果再和老妈纠缠下去,上课都迟到了。
到了学校,又开始了紧张的一天,不过安璟觉得她状态很不好,先不说眼睛底下的两大块儿乌青,就是脑子里也像装满了水泥,翻不动搅不动的,整个一实心儿。
但就算是这样,楚钧也是混在水泥里的小石子,硌的她脑仁儿疼。
不过还好发生了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情,她申请的公益救助终于批下来了,国庆节的时候就可以安排手术,安璟激动坏了,她正准备打电话到西北叫长宁的小县城高中,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安璟说了声请进,推门而入的竟然是夏薇薇。
这个点儿是上课时间,办公室就安璟自己,她对于夏薇薇的出现很意外。
夏薇薇的脸上擦了很厚的粉底不过近看还是能发现乌青,安璟不由皱起眉头脱口而出:“他经常打你吗?”
夏薇薇一愣随即摇头:“不是的,他很好,只是这次是我惹他不高兴了。”
安璟觉得有点挖人隐私,就转换话题:“夏薇薇你怎么不去上课?”
夏薇薇在安璟对面坐下,她拿起一只笔在手里转来转去,半天才吞吞吐吐开口:“安老师,那个,我,我请假了,肚子疼。”
“那是真疼还是假疼?”
“是真的,我大姨妈来了。”
安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红糖姜茶粉,给夏薇薇冲了一杯,“喝吧,暖一点会好受些。”
夏薇薇接过去双手捧着杯子浅浅的一口,暖暖甜甜的液体流到胸腔里,身体里的热气熏染到眼睛上,吧嗒一滴眼泪掉在面前的白纸上。
“安老师,谢谢你,对不起。”夏薇薇说完就趴在手臂上泣不成声。
安璟的手放在夏薇薇头上:“乖,别哭了。”
夏薇薇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哭着说:“安老师,你为什么要对我好,我妈说我是烂了的梅干菜,不如死了算了。”
安璟表情严肃起来:“夏薇薇,你觉得你很不幸福吗?是不是你觉得不用苹果手机就低人一等?是不是觉得你妈妈是超市的理货员就上不了台面?”
夏薇薇拼命摇头:“安老师,我没有,手机是给李天买的,我没觉得我妈的工作丢人,我只是不喜欢她哭哭啼啼见谁就唠叨。”
安璟把她拉到自己电脑前,打开电子相册给夏薇薇看照片。
安璟指着屏幕说:“这是我支教的地方,长宁一中,这个县30多万人口却只有一所高中,看到这所简陋的楼房吗,全县3000多名学生就挤在这里面,不过我去的时候条件已经好了很多,他们说以前都是土胚房,冬天风都从手指宽的缝子里灌进来。你看这些学生,是不是觉得他们很脏,其实西部别的都还好,就是缺水,这地方是盐碱地,草木少风沙大,全校师生吃水要到十多公里外的水库去拉,在那里第一年,我一个周洗一次脚就被人批评浪费水,后来习惯了,脸也经常几天洗一次,那样的生活你能想象吗?”
看着鼠标把照片一页页翻过,夏薇薇满眼都是灰色,灰色像贫穷固有的颜色冲击着她的视网膜,带来的又起止是震撼?
“安老师,那你是怎么呆了三年?这简直不能活呀。”
安璟笑笑,“一开始哭,想家,生病,想逃跑。可是我们家条件也不好,我爸是司机我妈是售票员,可孩子却有三个,我排行老二,人家说大宝贝小心肝二讨厌,我上有姐姐下有弟弟,我小时候觉得爸爸妈妈根本不爱我,新衣服先买给姐姐,好吃的却给了弟弟,高考那年我妈下岗了,我爸又出了车祸,我觉得天简直塌了。我不想上大学给家里添负担就逃学去小餐馆打工,我爸拄着拐杖把我找回去,我妈差点把我打死,我妈说难道你也想和妈一样什么都不会随时被人下岗吗?我回去上学了,我想考最便宜的大学,因为听说师范学院只要和学校签协议毕业后去西部支教三年就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于是我的高考志愿全是师范学院,我考上了,我毕业了,我必须在长宁支持三年,所以我只能忍。”
夏薇薇已经忘了哭,她惊讶的说:“我们私下里还讨论过老师你为什么那么傻逼去支教,原来是这样。”
“是呀,本来就没有那么高尚,可以说是迫不得已。在那里三年我发现了比我更苦也比我更顽强的孩子,他们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勤奋学习,很多孩子还要兼顾着家里的农活,他们没有手机电脑psp,甚至连本像样的词典都没有,我给他们坚强的毅力折服了,比起他们我们还是拥有的太多,我们有什么资格说自暴自弃的话。”
安璟说到这里有点哽咽,她用手背擦了擦濡湿的眼角继续说:“这个女孩,和你一般大,今年也是高二了,可巧了,她的名字也有一个薇,叫丁晓薇,她爸打工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双腿完全废了,可是却没有得到一分赔偿款,她妈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还有一个弟弟,高一她辍学了,是我去她家把她拉回学校的,那天她妈一个劲儿哭,说一个女孩子上什么学,长得好些早嫁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可是她偏偏长了个兔唇儿。”
第30章 想怎么动就怎么动1()
安璟小声啜泣,身子不安的抖动,一脸的痛苦,肯定是陷入到梦魇里。
想起她受到的迫害,楚钧心头一疼,几乎没有考虑他翻身上床,隔着被子把安璟搂在怀里。
被子里的女人似乎已经熟悉了他的气味和温度,自动调整成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沉沉睡去。
楚钧关了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晨光微曦。
金黄色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洒在床尾米白色被子上然后一路绵延到原木地板上跳跃出明暗交错出一朵朵芦花的模样。
安二丫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了看,又闭上。
大约过了几秒,她猛的睁开,腾地从被窝儿里坐起来。
顽皮的被子擦过她的柔软滑到腋下,吓的她马上把被子拉到脖子上包紧。
有那么几秒钟她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但是很快的,昨晚的种种像放电影一样回放在脑海里,恐惧、气愤、绝望各种情绪一下子填满她身体的每根神经,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可是后来楚钧来了,他是怎么把自己带走的过程已经模糊不清,她只记得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心跳是那么有力,声音是那么温柔
羞涩和火热已经取代了颤抖,安璟捂着脸低声呻吟,天啊,都发生了什么?
卧室里一片安静,只听得见闹钟滴滴答答的响声,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件白衬衣,随手拿过来穿在身上。
有了衣物蔽体她觉得安全多了,她赤着脚下地,随手拉开了窗帘。
落地窗外的阳台上九重葛蜿蜒攀爬,层层叠得缠绕在乳白色栏杆上,因为刚过了花期,新生的嫩叶每一片都染上阳光,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像泛起一层银色的细浪。
一只灰色的小麻雀停在阳台上觅食,它在啄食种子的时候还不忘时时抬头,瞪着黑豆般的小眼睛警惕的四处张望。
安璟被这美好的晨景感染了,那一刻仿佛什么痛苦烦恼都不存在了,她望着小麻雀露出笑容。
“安二丫,大清早你站冷地板上发什么神经,不知道穿鞋呐,你”
安璟听到声音猛然回过头,楚钧剩下的话全忘了说,只是呆呆的看着安璟。
楚钧只觉得血压飚高鼻子里又痒又热,安璟惊呼:“楚律师,你鼻子流血了!”
楚钧手一摸,沾了一手鲜红的血。
槽,居然只是看了安二丫一眼就流鼻血,这得上多大的火,楚钧顾不上安璟目瞪口呆的注视,撒丫子跑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楚钧心里懊恼的要命却装作若无其事,他打开衣柜找了半天翻出一套黑色的三件套运动衣“快换上,穿我的衣服丑死了。”见安璟捧着衣服呆呆的,他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我妈的。”
安璟一愕,随即竟然安下心来,天鹅绒柔软的触感熨帖着她的心,让她暂时忘掉了随时可以滚出舌尖的“女朋友”三个字,她不说,楚钧什么也明白,他们都小心回避着,不想破坏眼前的安宁时光。
安璟换完衣服想回家,她走下楼梯看到楚钧背对着她在捣鼓什么,楚钧居家穿着简单的灰色休闲裤和,米色针织开衫,更显得宽肩细腰翘臀长腿
安璟费了好大劲儿才从楚钧身上移开眼睛,好吧,她承认他挺翘的臀部吸引了她大部分注意力。
楚钧忽然回头,他上下打量着安璟,安璟拽了拽衣服:“怎么,很难看吗?”
怎么会难看,黑色的运动服穿在她身上该死的合适,衣服熨帖着她玲珑的曲线,充分体现了她腰细腿长的优点,而此时她清丽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小鹿一样乌黑的眼睛透着些许的紧张,楚钧喜欢的心都要化了,他想拥她入怀,揉揉她的头发,亲亲她的眼睛。
有些事一旦大脑下达了指令快的都不让人做出思考,楚钧上前伸手抓住了安璟的手臂。
两个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呼吸挨得特别近,鼻息交错在一起,只要楚钧的头再低一点,嘴唇就能碰在一起。
安璟脸颊发烫,她身子后仰企图和楚钧拉开距离,楚钧却塞到她手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