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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里大半的篇幅是在报道长江洪水肆虐，松花江的泛滥也只是只言片语。可是从图片从视频可以看出，松花江的险情并不比长江轻！
也正是因为新闻里报道不够详细，龙小禾总是能从只言片语中脑补出几千帧并不太美好的画面。
好几次忍不住差点给顾杨瑾打电话，可又想到顾杨瑾可比自己要忧心的多了，如果有消息肯定会告诉自己的。
于是，龙小禾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其实要说顾家去一线的五个人，也就顾淮栋和顾济桓危险系数比较大。
顾老二顾老三虽然也去了，可好歹是领导，主要是负责指挥调度工作。顾杨珊是跟着医疗队去的，也不会去到最前线。而顾淮栋和顾济桓估计就真的要到一线去了。
八月中旬，还是没消息，龙小禾再怎么自我暗示都坐不住了。
新闻不是说都控制住了嘛，怎么还没消息。
龙小禾还是没忍住给顾杨瑾打了电话。
顾杨瑾的语气听起来很疲惫，让龙小禾嘴边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问阿桓的消息？”
“嗯。”
“我这边还没有，不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不是吗？没事的，安心过暑假。”
“嗯，马上就开学了，他们开学前肯定要回校吧。”
“这个，应该吧，放心放心，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阿桓有机会跟我们联系肯定会打电话给你的。”
“好，你忙吧。”
龙小禾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不说手机响，就连家里座机响她都能一惊一乍。
八月底，龙小禾算着日子只有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学了，自己这样的状态去学校不行啊。
正计划着自己还是得去一趟京市才行，电话来了。是顾杨瑾的！所以，顾济桓有消息了？
“喂，三哥，有桓哥的消息了？”龙小禾接起电话来就兴冲冲地问。
“嗯，有了。”龙小禾丝毫没听出顾杨瑾话里的担忧。
“怎么样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回京市？”
“已经回来了”
“啊，回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在医院还在昏迷。”
“什么？！他怎么了，严不严重？”
“溺水了，在当地医院医疗条件有限，等有条件转回来的已经肺部感染了，中午才送到京市的，住进了加护病房。”
“肺部感染？怎么溺个水那么严重？”
“当时具体情形我们也还不知道。别急，人回来了就是好消息，病了有医院。怕就怕人都没找回来。”顾杨瑾在安慰龙小禾，也在安慰自己。
“在哪个医院，把地址发给我？”
“啊，你要来？”
“嗯。”
“你来了打电话我去火车站接你。”
“不用，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龙小禾挂了电话，就立马给何姑父打电话。龙爸不在宜市，有事只能找何姑父。
“姑父，宜市机场是不是已经有飞机飞了呀？”
“对呀，年初我们的店就开进去了。”
“那有没有飞京市的？”
“应该有的，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买一张，最快去京市的，最快。”
“怎么了？那么急？”
“你先帮我买吧，我再和你说。”
“行，我给机场店打电话。买没买到我再和你说啊。”
半个小时以后何姑父打电话来说，“机票买到了，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你快收拾东西，我会来接你然后送你去机场。”
龙小禾随手往包里塞了两身衣服和一些日用品，交代龙小弟乖乖的，不敢一个人就去顾爷爷家或者去姑姑家。
龙小弟问她要去哪，她只说去京市，她到了京市会给他打电话，就背着双肩包就往外走，也不搭理龙小弟一叠声的疑问。
龙小禾觉得何姑父来得太慢了，自己都快走到小区门口了都还没遇上回来的车。
“小禾，你怎么走出来了？”
“怕你折进去浪费时间，走走走，我们快去机场。”龙小禾坐上车就催。
车上龙小禾才和何姑父说了怎么回事。何姑父听了缘由，脚上也不由自主地踩了油门。
之前是度日如年，如今龙小禾觉得度秒都如年。
嫌去机场的路远，嫌取票麻烦，嫌候机时间太长
明明从她订机票到到达顾济桓在的医院才过了五个多小时，可她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在医院门口她打电话给顾杨瑾，问顾济桓在哪栋楼哪个病房，把顾杨瑾吓得不行，以为龙小禾急昏了头，开始胡言乱语。
可看到从电梯出来的风尘仆仆气喘吁吁的龙小禾，他是真的吓坏了！
“小禾妹，你你你怎么来了？”
“接到你电话我就来了啊。”
“你就在京市？”
“没有啊，从宜市来的。”
“那怎么那么快？”
“不知道有飞机吗？快带我去他病房。”
“果然是资本主义腐蚀过的，飞机都说坐就坐！”顾杨瑾一边赶上龙小禾，一边感慨，“诶诶诶，你来的正是时候，奶奶和婶婶刚回去，你就来了。”
说话间龙小禾已经从窗口看到了病床上昏睡的顾济桓，瘦了一大圈的脸被氧气罩一遮更觉得小得恕�
龙小禾忍了一路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滚了下来。
第188章 探视（）
“诶诶诶，别哭啊，没事了，真的，其实转回来之前就稳定了，现在转回来更是不会有事啦。”
顾杨瑾看到龙小禾的眼泪赶紧安慰。
“医生真的说他稳定了吗？”
“对呀，要不然奶奶和婶婶怎么可能放心回去，让我一个人在这呢？”
龙小禾红着个眼睛看向顾杨瑾，“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顾杨瑾看着风尘仆仆的龙小禾，“这他这个感染有点严重，每天探视时间有规定，还得护士同意才行，我去问问护士。”
龙小禾也摇摇头，“算了，我先去酒店洗漱一下再过来吧。”
就算她没有经历过加护病房这回事，可也知道感染忌讳二次感染，如今已经看到他回来了，自己也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了。
她告别了顾杨瑾就直接打车去了酒店，等前台开房的当口，龙小禾就高速前台让餐厅打包吃的，她四十分钟之后来前台拿。
回到房间，龙小禾才想起来赶紧给龙爸打了个电话，说明了缘由。
这下好了，不用她多说，龙爸也多少看出猫腻了。这个当口龙爸也不好说她什么，只让她在酒店住着，随时打电话给他，注意安全。
龙小禾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头发都等不及吹干就又背着包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龙小禾出电梯就看到顾杨瑾百无聊赖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
“来吃东西吧，医生来过没有？”
“哇噻，小禾妹，嘉嘉说得没错啊，跟着你有肉吃。医生没来过，护士来过。你没吃晚饭呢吧，快吃吧，吃完了叫护士过来你进去看看阿桓。”
“嗯。”听说可以进去探视，龙小禾消失了好久的食欲总算回来了一点。
两个人就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把龙小禾打包带来的东西吃了个大概。
吃完了东西龙小禾收拾打包盒去仍，顾杨瑾去找护士。
护士带龙小禾去洗手消毒穿隔离服，准备工作做了快半个小时，结果就让看二十分钟。
龙小禾打一进房间门眼睛就没离开过床上的人，越靠近病床脚步越慢，她甚至有些害怕看到一动不动的顾济桓。
真的有一年没见了，是黑了，也瘦了，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可是肩膀好像更宽了一点。
门口到床边也就十来步，步子再怎么慢也不过多捱几秒钟，龙小禾极力忍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到口罩上沿，眼泪就沿着口罩边晕了开来。
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两个人相处的画面，高冷的顾济桓、傲娇的顾济桓、幼稚的顾济桓、霸道的顾济桓
不管是什么样的他都是鲜活灵动的，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只有氧气罩上的水蒸汽和床边机器闪烁的灯表明他回来了。
龙小禾想拉他的手，又怕不小心碰到手指上夹的夹子，伸手轻轻地试探着碰了两下，慢慢地拉住小手指又拉住了无名指。
一只手就那么拉着两个指头，久违的见面让她想用力以期顾济桓能感受到他，又怕弄疼了顾济桓。一只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指节分明的大手真的是指节分明，握上去就是一把骨头，一点肉都没有，她不仅摸到了老茧还借着机器屏幕幽蓝的光看到了手上的伤口，很细小，可绝对不浅。
呆的时间越长，眼泪越汹涌。
直到护士敲门提醒时间差不多了，龙小禾脸上的眼泪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她摩挲着顾济桓的小指关节，期待他可以早点醒来早点康复。
龙小禾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坐在病房外面的长凳上，一边擦眼泪一边想着，如果他能好起来，自己再也不抱怨见不到人，再也不抱怨一周只能发一次电话，再也不抱怨回信慢只要能好起来，怎么样都行。
顾杨瑾只是陪着坐在旁边，不时递张从护士那里要来的纸巾。
递纸巾这个动作，他今天做了少说有上百次，但凡是进去看了人的女眷出来都得哭，上到奶奶下到大堂姐，现在再来个龙小禾。
他觉得他一天之内对女人是水做了有了深刻的理解。
“好了，别哭了，赶路累了回去睡吧。”
龙小禾擦着眼泪直摇头。
“不回酒店睡，就去旁边的空病房去睡一下。休息好了再来看阿桓。”
龙小禾还是摇头。
“真没事，你看，医生都不来看，护士也只是例行按点开看看，要真严重，医生能两三个小时不来一趟？”
龙小禾还是只是擦眼泪，好想也有道理，按住顾家的地位，小孙子还是因公才这样的，医生能不来，所以真的是已经稳定了？甚至还在慢慢好转？
龙小禾的眼泪这才稍微少了一点，可是嗝却打得收不住。
“去休息一下吧，休息好了来换我。”顾杨瑾再次提出让她去休息。
龙小禾抓着包，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也很丑。
转向顾杨瑾，也不抬头，“那我去躺会，有事你叫我，下半夜我来换你。”
顾杨瑾连连点头，快去快去，太见不得眼泪了。
龙小禾和衣躺在病床上，哭到枕头都氲湿了一大片才迷瞪过去。
也不知道是择席还是因为心里有事，龙小禾迷糊了三个小时不到就醒来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来去卫生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把在长凳上打盹的顾杨瑾摇醒了。
顾杨瑾有些迷茫地醒来，“啊啊怎么了，阿桓怎么了。还是有大哥的消息了？”
龙小禾让他去病房床上，他揉揉眼睛，“没事没事，你去睡，我就在这打个盹就好。”
“你去病床上睡吧，我也睡不着。”龙小禾紧了紧抱着的毯子，“去吧，我拿着毯子出来了，不会着凉的。”
顾杨瑾看龙小禾是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也不推辞。
龙小禾盖着毯子坐在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口，生怕错过了任何的异常。
龙小禾觉得这时候大概是这近一个月以来自己最安心的时候了吧，能看到他，哪怕只是昏睡的他。
看了大半个小时的龙小禾这才拿出日记本垫在膝盖上写下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她的愿望，她的祈祷
写完了又抱着日记本盯着窗口看了起来，大概是太安心了，不知不觉斜靠在长椅上睡了过去。
第189章 暴露（）
一心挂念小孙子的赵佩大清早就带着顾杨瑾的早饭来医院了。
可是刚走到病房前，诶，阿瑾这个臭小子跑哪去了，怎么是小禾在这。昨天中午阿桓才回来，怎么这一天都还没到，本该在宜市的小禾就躺在病房外面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是刚到。
赵佩捡起滑落在地上的笔记本，无意间看到两行字，“失联的第十二天，你到底在呢，东北那么大，我到底该不该去找你，又该去哪里找。真的形势就严峻到了一个电话都不能打吗？不能打给我连家里都没机会打吗？希望你平安回来！”
赵佩强忍着好奇心没去翻其他页，把本子放到了凳子的另一边，把拖到地上的毛毯拉了起来。
去问了护士顾济桓的情况，她才又去空病房把顾杨瑾叫起来，嘴边训斥的话看到顾杨瑾眼底的青色还是吞了下去。
这个孙子虽然很多时候有些跳脱，但却是最贴心的一个，大半夜听说又有一个人去一线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自己家，虽然嘴上说着在家睡不着，过来蹭阿姨的宵夜。可是自己心里清楚，阿瑾是怕自己一个呆着胡思乱想。
之后的一个多月，顾杨瑾不是过来蹭宵夜，就是吃了饭懒得回去了。不是带着顾杨瑞来陪赵佩喝茶下棋，就是带着李佳瑶安嘉来闹腾一整晚。
赵佩虽然和顾杨瑞最合得来，最心疼的是顾济桓，可是最依赖的却是顾杨瑾。
赵佩把顾杨瑾拍醒，“小禾是什么时候来的？”
顾杨瑾揉揉眼睛，“啊，奶奶你来啦。呀，这天都亮了。”
“直到天亮了就快起来。”
“嗯，小禾妹是昨天晚上到的，你们刚走一会。”
“她怎么来那么快，前天就在路上了？”
顾杨瑾穿上鞋伸了个懒腰，“哪能啊，阿桓刚回来检查完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小暴发户直接坐个飞机就来了。”
“坐飞机呀，可不便宜。”
“那可不，被资本主义腐蚀得很彻底对不对？”
赵佩一巴掌拍在顾杨瑾手臂上，“当你爷爷你爸他们的面可别说资本主义，小心被收拾。”根正苗红的老干部可听不得资本主义。
“哦。”
“哦什么哦，这龙小禾和阿桓什么关系，怎么那么紧张阿桓，可不像只是隔壁邻居。”
“嘿嘿嘿，奶奶，这我哪知道，阿桓哪会和我说这个，我又不能去问个小姑娘对不对”顾杨瑾打着哈哈。
于是，他又被打了，“臭小子，好好说话，我觉得我信你的话，要么现在和我老实交代，要么一会和你婶婶交代。”
顾杨瑾想到自己那个严厉的婶婶，得，还是跟奶奶交代吧，“这事吧，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交代了，婶婶问了奶奶你得帮我串供啊。”
“快说！”
“我只知道阿桓喜欢小禾妹，后来从特区回来我也没再见过他们，去年小禾妹来京市我看阿桓像是和小禾妹有点进展了，阿瑞非说两个人进展不是一点然后就是你看到这样了。”
赵佩点点头，这次不像是忽悠人了。
“奶奶，真的呀，我本来也没见过他们几次，你知道阿桓的性格的，这种事他也不会说的。”顾杨瑾看赵佩不言语，赶紧保证。
其实怎么回事赵佩心里已经有数了，龙小禾的日记本让她想起了她年轻时候。
那时候顾景山不是在山里驻扎基层，就是直接上了战场，那时候通信更不方便，电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在基层还好信能寄到，去到战场上了那真的就是失联了。
自己最怕的不是收不到信而是有信送来，家里有人在前线的大概都怕收到信吧，尤其是从部队来的信，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她看到龙小禾日记的纠结和担忧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顾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