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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姑姑本来就对自己好，上辈子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只有姑姑会给自己生活费，这时候给起姑姑东西来可是完全没有负担的。这时候龙妈已经把批的一捆衣服拾掇出来了。
“嫂子，你们这是发财了？怎么买那么多衣服回来。”龙小姑刚开心地亲了龙小禾，抱着龙小禾问龙妈。
龙妈想到小姑子在镇上上高中工作这几年给自己帮的忙，不说别的，就说自己坐月子的时候，两边老人都说地里活计离不开人，照顾了自己几天就匆匆忙忙丢开手走了，龙爸又要上课，只有小姑，放学就过来，要么做饭要么洗衣服，家里有什么活就帮着干什么活，更别说周末了。这三四年都这样，帮着干家务带小禾，自己也没给她买过什么，顶天了就是多炒了几顿肉给她吃，给她条围巾自己真不亏。
龙妈想着想着面上就缓过来了，把事情说了一遍，对着小姑子抱怨：“你说你哥，说好了买十五件，看小龙珠抱着不撒手就都买了，这可不是一件两件的事啊，这二十五件卖不出去可怎么办呀。”
“我看看我看看。”龙小姑放下了龙小禾，抖开了一件衣服，对龙妈说：“我觉得能卖出去，供销社那料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都见天的有人买，这才二十几件不成问题。”
“那怎么卖？镇上平日里就几个卖菜的，非要缝五赶集的日子才热闹点，你们供销社是见天的开着门，难不成我也见天的去大街上卖。我可不要，丢死人了。”龙妈一听能卖出去，可怎么卖是个问题。
“县城里人多。”龙小禾插嘴到。
“哈哈，小禾说得对，去县城卖，县城人多，熟人也没有镇上多。”不知道龙小姑是天生有头脑还是在供销社和买卖交道打多了，看起来对倒卖这个事兴致勃勃，头脑清晰。
龙小姑又冲龙爸打听了市里的情况，又一起吃了点东西，便在龙小禾家住下了也没有回供销社宿舍。
临睡前龙小姑对龙妈说：“嫂子，衣服的事你别急，我哥说的没错，能卖出去，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星期天我不上班，我们一起上县城去卖。”
“诶，你跟着去我可就安心多了。你哥是个对钱财不上心的人，还价都得我来。”龙妈对龙小姑说。
在龙妈眼里龙小姑可是供销社的会计，人比龙爸这个夫子活泛多了。可在龙小禾眼里，龙爸还是很靠谱的，至少比龙妈靠谱多了。
第11章 万事开头难难难（）
龙小姑这天依然下班了就看到龙小禾家，准备第二天去县城摸摸情况。
龙爸找同事借了一辆自行车，龙爸骑一辆带着龙妈，龙小姑骑一辆带着龙小禾，大清早一行人就去县城了。
龙爸出了两毛钱给一个老伯把自行车放在老伯家院子里，顺便麻烦老伯帮忙看车。然后就挎着蛇皮袋一家人去踩地皮了。
先去供销社看了价格，供销社一件衬衫八块到六块不等，三个人商量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也喊价八块，最低五块也卖。然后找到了摆了好几个地方挑了个地势平坦又不拦着别人走的地方铺上了塑料布又铺上一块单子才把衣服拿出来。铺单子这个主意是龙小姑说的，理由是这样看起来干净。
龙小禾看着沉默地站在旁边的三个年轻人，急地呀，但是吆喝啊叫卖啊，有人来看搭句话啊。
不吆喝就算了，有人看衣服，看衣服的人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你们不吆喝是吧，那我来！
龙小禾学着旁边卖锅碗瓢盆的大娘吆喝起来：“卖衣服啦，卖衣服啦，从市里来的最新款啊，料子好还不贵。”小孩子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稍微有点尖锐，非常有穿透力。
龙小禾叫了几声嗓子有点干，刚停下龙小姑就开始吆喝起来。这时刚好有对年轻夫妻走到摊子前面，女子拿起一件男装看了看，龙小禾赶紧问：“姨姨要买衣服吗？你看我爸爸穿的，这个衣服穿上很好看的。”
龙妈听到龙小禾的话也接过话头说：“大妹子你看这个衣服料子，可比供销社好，我们刚从市里拿回来，带一件好啦。”龙小姑也加入了游说行列。
也不知道是女孩子面子薄还是真的心动了，居然十五块买了一件女士一件男士，大半个早上过去了，可算是开张了。龙妈笑眯眯地算着这样买上十来件可就回本了。
可是，理想总是美好的，到了下午四点多了，总共也才卖出去四件，一件女士三件男式。龙小禾再一次对现实估计失误，她凭着上辈子的经验，喜欢逛街买买买的总是女性，于是在怀里抱的多半是女士的，可是却忘了在这个物质生活并不丰富的时代，有钱买衣服总是紧着一家之主，之后才是为家操持的妈妈们。
街上人渐渐少了，一行人也准备回家了，并不直接回镇上，还是先回龙家沟，从县城回镇上刚好要经过龙家沟。龙小禾一家去了市里五六天，龙小姑因为要给龙小禾家看门也一直没回龙家沟，龙爸决定先回龙家沟吃了晚饭再回镇上。
晚饭时候并没有人提起买衣服的事，也没有提起龙小禾心脏有问题的事，只是拿出了三件衣服，爷爷奶奶大伯各一件。但是老人家是知道龙小禾出水痘发高烧还很是凶险的事。
果不其然，晚饭过后，龙爸带着龙小禾和爷爷一起在房檐下乘凉的时候，龙大伯从自己家过来了。还冲龙爷爷假咳了几声。所以，爷俩还是想出了换孩子的损招来？
龙爷爷在地上磕了磕烟杆，清了清嗓子对龙爸说：“老二呀，你看你媳妇现在转正了，按政策你们就只能有一个娃了，你看小禾出个水痘把人吓的，万一有个好歹没了，你连个后的没有。前几天东面你何大爷家小子说是生了老二，你何大爷家小子也是两口子都有公职的。”龙爷爷顿了顿，龙大伯就一直在给龙爷爷使眼色。
龙爸一听不得了，你再是我老子也没我咒我闺女的道理，“好好的说啥呢，不就发个烧吗，谁家孩子还没个小病小痛啦。”
龙小禾默默加了句，可不就把你闺女烧没了，虽然换了个芯子也是你闺女。
“你知道啊，当初我知道你媳妇生了个丫头就不乐意。这传宗接代还得有个儿子，我一听你何大爷家那小子能生老二，赶紧使你大哥去打听了。”龙爷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还不带继续说话，龙大伯等不及接话了。
“大弟啊，我打听了，何老三他媳妇为了生他家小子被开除了，没工作了。小禾他妈肯定不乐意，何老三说说啊，万一老大身体不好，有残疾啥的，也是能办下来老二的准生证的。”龙大伯比龙爷爷直白多了。
龙小禾在心里吐槽，不就一个想要孙子，一个不想养身体不好的丫头吗，说那么好听，最后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这时候尾随大伯过来围观了半天的大伯母见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噼里啪啦开口了：“你看小米不是查处腰椎结核嘛，这可是会驼背的病。我问何老三媳妇啦，这个可能办残疾证哩。你说把小米和小禾换一换，小米办个残疾证，你们就能生老二了，你看我们家老二就是小子，都是一家子，你们家老二肯定也是小子。”
龙爷爷听到关键词小子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先开花后结果，换一换，你们比你大哥条件好，自从一个月那几个要钱也不成问题，就当报答你大哥让你们有了个儿子。”
听龙爷爷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有儿子了呢，还报答。
龙爸还是有女儿奴的潜质的，一把把看起来是在旁边玩石头实际上在认真听龙爷爷三人一唱一和的龙小禾拉到怀里，好似怕立时有人来抢似的，对旁边三个真为自己主意得意的人，气愤的说：“你们说啥呢，女儿怎么了，哪有自己家送去别人养的道理，我又不是养不起。”
恰好帮着龙奶奶收拾厨房的龙妈走到门口听到龙爸话，一个箭步冲到房檐底下，抢似的抱过龙小禾怒吼道：“你们居然还想着把我女儿送人，她刚出生我不送，现在养那么大了我更不会送了。怕断子绝孙让你儿子跟我离婚。”
等等，说啥，还有把自己送了这一出，自己小时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送不掉了才想到换？爷爷到底是有多重男轻女。看着龙妈瞬间红了的眼眶，可见是为了女儿的事受了不少委屈。
难怪难怪，这年头可不像后世，有工作的基本不会做农活。学校一放假，很多老家不在镇上、尤其是农村的老师基本都拖家带口的回农村去了。这个时候很多人有课的时候是老师，出了教室就是农民，其他工人也一样，下班了照样下地。可是龙爸龙妈放假了依然坚守在空荡荡的学校里，不难推测，龙妈是受了不少挫磨，所以才放假不愿意回婆家。
第12章 种种往事不平静（）
龙小禾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妈妈身体微微有些颤抖，龙小禾趴在龙妈肩上拍着龙妈的背，一直重复：“妈妈我不走，妈妈我和你在一起。”
龙爸瞪了自己大哥一眼，并没有理会自己父亲和大哥，拥着妻女嗔到：“说什么离婚，好端端的离什么婚。”
大伯母可不会轻易放过机会，自己可是吹了不知道多少枕头风才说动丈夫的，自己丈夫又费了老大的劲才说通公爹，可不得趁热打铁。
“看弟媳说的，那能叫你们把孩子送人呢，我打听了小米的情况能办残疾证，咱两家换换，可不就便宜你家了吗？”大伯母说得自己吃了多大亏一样。
龙奶奶和龙小姑也扫完尾来到堂屋，龙奶奶也被龙爷爷说服了，觉得孙女在哪里都一样。
龙爷爷并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龙奶奶说了：“二媳妇啊，都说传宗接代，这样老二就断了后了呀。”
龙小禾都听不下去了，自己不是爸爸的孩子还是咋的，什么叫断了后。
龙大伯母和龙奶奶还在说着，龙大伯也时不时插一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就那么点意思。龙妈只是抽泣，龙爸也不多话只是咬定不换。
龙小禾从龙妈怀里挣下来，抱着龙爸的腿说：“爸爸，我不去大伯家，大伯会打人，大伯家还没有肉吃。”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龙妈也跟着哭出了声。
大伯母赶紧半蹲下来：“小禾乖啊，来大伯母家，大伯母天天给你买肉吃。”
“大嫂，你当真说了哄孩子呢，你家什么日子，我能把孩子放你家养。”龙妈说。
“老二媳妇啊，不能让老二绝了户，养儿防老啊。你这种生不出儿子的，在我们旧时候是要被休的呀。”龙奶奶说。
“现在可不是你们旧时候了，可没有休妻了。国家都说男女平等了，你们就那么看不惯我们娘俩？让你儿子跟我离婚就是了，孩子我带走。”
“嫁到龙家就要依着龙家的规矩，就得有儿子。再说了我龙家的孩子怎么能让你带走。”龙奶奶可没什么道理。
龙小禾都气笑了，上辈子龙爸没和龙妈没离婚，也是挺稀奇的了。
龙妈估计也是被气到了，“我嫁到你们家，结个婚就给了我一套床上的铺盖，我们现在吃的大米还是我娘家给的，你说依你们家规律，我吃你家了还是用你家？要依你家的规矩。”
龙爸一直阴沉着脸，“小禾刚出生我就说了我这辈子就一个闺女我也认，你们这是又唱哪一出呢？能让我安生过日子吗？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你要有做大哥的样子。从我分了工作，你就说我也有工作了，问爹要一次地，我也没多说。我结婚了，你说我们学校有房子住，又问爹要了宅基地。等生了小禾，你又说小禾是女娃，留着地也没人给，又要一次地。”
大伯母可不依了：“给你地你会种吗？你有时间种吗？谁家有女娃的分地的，十里八村你去问问。反正女娃我家也有俩，也不亏。”
这这这，原来故事很多啊，龙小禾忘了自己该阻止自己，完全被一桩桩事震惊了。
大伯梗着脖子说：“要不是我早早地没读书了去做工，你能读出工作来？”
龙爸一阵不耐烦，摆摆说：“可别再提这个了，你也读完初中了，你倒是有本事考起来啊。我读师范一年就五六块钱的学费，每个月还发饭菜票，不用家里钱就算了，我还省吃俭用省下票来卖给同学拿钱回来，别当一块两块不是钱。”
看样子龙大伯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个了。龙小禾看看自己爸爸瘦弱的身材，又看看龙大伯白胖壮士的体态，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装作无知的样子对龙爸说：“爸爸，有弟弟了是不是就能分地了啊？”虽说是对爸爸说的，可是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龙爸并没有理龙小禾，而是接着自己的话说：“我学费是爹拿的，工作前吃的穿的也是爹拿的，你可说不得供我读书这种话。我还读着书你了就结婚了。”
龙大伯可把龙小禾的话听进去了，自己问老爹要地可不就是仗着自己家有个小子嘛，要是弟弟家也有小子了，这地可不得兄弟两平分了。这年头，地可是安生立命的本钱。立马给自己婆娘使眼色，让她别说了，回头再商量商量，可别因小失大了。
龙大伯母可不是能看得懂眼色的聪明人，还以为龙大伯让她赶紧把另一个计划说了，“不换孩子也行，把两孩子户口换一换，小米办了残疾证给你们用，小禾还你们自己养着。这样你们可占大便宜了。”
“正是正是，这样两方面都好，孩子也能自己养，还能生老二。”龙奶奶拍着手说。
龙爸龙妈接沉着脸不说话。
龙爷爷磕磕烟杆叹口气问龙爸：“老二，你们咋说。我不是逼你们把小禾送了，我见不得你就这么个丫头啊。你看看你把这丫头养的，当小姐养啊，又不是男娃子，穿那么好吃那么好有啥用，养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
啥，这都啥。丫头就该吃糠咽菜穿破衣烂衫？龙小禾拉拉龙爸说：“爸爸我以后不要好的吃了，我不穿新衣服了。别把我送人。”
还不待龙爸说话，龙妈说：“嫂子的便宜那么好占？我嫁过来五六年了，可没占到过嫂子的便宜。”
龙伯母可一点没感觉自己被揶揄了，还呵呵地说：“看弟媳妇说的，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占不占便宜的。你看小米这个病，我们是真没条件医，你要有良心呢，以后就供着小米的药，要觉得过意不去，帮着医一医。”
龙妈说：“大嫂，这可真是个大便宜，做人不能这样啊，你们不想给小米治病就把小米推来我们家，第一小米是你们孩子不是我们孩子，第二我们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兄弟白沫子翻天地上课上得回来话都说不出一嘴燎泡你是看不见。”
大伯母脸皮果然厚，还是呵呵地笑，“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家孩子我家孩子。”
“一家子你怎么给孩子泡麦乳精还苗子三勺小禾一勺，一家人可不兴这样。”说完龙妈转身回屋里挎起蛇皮袋，抱起龙小禾塞到自行车后架子上，就推自行车要走。
龙爸对龙爷爷说：“爹，这个事我们也表过态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然后对一直不说话的龙小姑说：“阿珍跟我走还是明天自己走路去镇上。”说完也转身就走。
龙小姑看看面有不甘的大哥大嫂，又看了一眼爹娘，冲爹娘使了个颜色赶紧跟上龙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