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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老邵挂电话。
他俩关系很古怪。不管怎么说,老邵岁数那摆着,官职那摆着。俩人不该这么说话才对。可白路不意这些,甚至老邵也不意,从认识时开始,俩人好象就一直这样说话。
白路挂上电话,扬铃走过来。一见面就说:“基奴问你学没学过拳击?学没学过古武?就是中国功夫。”
“没学过。”白路说:“这辈子我就学了两种神功,一种是挨打神功,一种是逃跑神功,别都不会。”
“你能不能有点儿正型?”扬铃气道。
白路正色道:“我说是真,我家大老王什么都不教我,也什么都没教过我。他每天就做一件事,揍我,他说实践出真知。我就是真知。”
前面半句话说很有点酸楚感觉,后面半句话马上变不正经。扬铃摇摇头翻译给基奴听。
基奴走过来说:“你体力真好。”
从白路打拳时开始算起,到小奎尼送上电话为止,其间少有四十分钟,白路就那么一拳拳打下去。哪怕汗流浃背也不停歇。神奇是停止打拳后,只稍微歇息一会儿就可以说话。这样人要么是体力太好。要么是懂得打拳技巧,所以基奴给扬铃打电话,叫她上来帮忙翻译。
听基奴表扬自己体力好,白路哈哈笑:“我家大老王体力好,那家伙能和狗熊摔交。”
基奴听连连摇头:“疯子。”
疯子不疯子再说,反正打架是累人体育运动之一。世界顶级拳击大赛,那一帮熊一样恐怖家伙,体力没说,一样要每打三分钟就歇一分钟。
没打过架,以为打拳很轻松,试试就知道了。
说起打架,还有个有意思事,就是你没有自己想象中能打。看拳击比赛,一拳打到对方脸上或腮帮子附近,对手多被击倒、甚至击昏。
可那是别人。
换成未打过架我们来打,几乎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除非你就是体力过人。
这是个公平世界,什么都要练习才有可能取得一点成绩,打架亦然。所以呢,我们好不要轻易打架,容易挨打不说,就算你一不小心打赢,也是很无聊劳民伤财活动。
不过白路例外,这家伙就喜欢打架。听到基奴说疯子,光头很高兴:“我懂这个单词,我懂。”
扬铃无奈翻个白眼,和基奴说了会儿话,转身下楼。基奴也是跟白路打个招呼,去洗澡,不再琢磨和他学拳事情。
于是,强大白路又被忽视了。
还好有小奎尼,得得得跑回房间,得得得跑回来,手里是两把小号,让白路教他吹这个。
昨天看舞台上白路吹号,特别好看特别威风,他也想威风。
白路拿毛巾擦擦汗,接过小号:“走,吹号去。”
三楼有间巨大空房间,只有一个凳子,白路和奎尼来这里练习吹号。
奎尼太小没力气,吹很累也不出动静。白路哈哈拿过小号:“先学五线谱,弹钢琴也行,学明白乐理再来练小号。”
奎尼想想,拿回小号:“我会吹响。”
……
第二天,珍妮弗等人开始拍戏。
大上午,先弄个开机仪式,一帮人凑一起随便搞个庆祝仪式,庆祝完再随便拍个镜头,然后吃饭。
这点上,不得不承认钱真是个好东西,短短几天时间。所有器材采购完毕,并且请来七名专业人才。比如剧务、摄橡师、临时导演等等。
可惜,白路对这七个人就没有一个满意,全是老油子。好象什么都懂,说话特简单,如果别人不懂,好象就不是他们这一行似。经常嘣单字,“摇”“下”等等不一而足。
白路对拍戏没兴趣,看着一帮人隆重其事去隔壁楼搞开机仪式,他带奎尼出去玩。目地是动物园。偌大北城,无数风景,这家伙也就认识个动物园。
俩人走上好长一段路。刚坐上地铁,接到鸭子气急败坏电话:“你个王八蛋去哪了?”
“干嘛?”
“老子开机知道不?滚回来吃饭。”
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占便宜节奏,白路喊回去:“休想去我饭店!”
“就你开饭店,不吃你吃谁?”
白路不能回去了。说声:“再见。”挂上电话。
过了会儿,珍妮弗打来电话,用汉语说:“小白。”
老外说汉语,那是没听了。白路郁闷道:“你学蜡笔小辛呢?”
上次被小胖子林迪生用蜡笔小批评他无知,后来就很虚心学习了一百多集,认为那个日本小胖子实好笑。林迪生勉强有其一半风采。
珍妮弗不懂这句话,把电话给扬铃,扬铃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就回来吃饭。珍妮弗让你回来。”
白路想了想,从本质上,是自己欠珍妮弗。那个疯婆娘就因为吃过自己一口饭,就一直给自己带来好处。比如哄他去参加演唱会,美国陪他玩。甚至主动闹点绯闻,又免费参加他组织演出。出面邀请大明星撑场子,还免费帮着拍戏……
想到这些,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很俗很俗话,小子何德何能……于是答应道:“你们先去饭店,我一会儿过去。”
扬铃说好,挂掉电话。
挂电话以后,白路问奎尼说:“下午去动物园好不好?”奎尼说好。于是下站下车,俩人换车回饭店。
到饭店时候,一大堆人已经聚一起开始吃饭。也就是这个时候,白路看到那几个老油子,大大咧咧说话,很随意很不意表现,甚至有人借着开机第一顿饭,找珍妮弗敬酒。
白路看不爽,把鸭子叫过来:“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司马找。”说着话,喊司马过来。
司马问:“怎么了?”
白路问:“那几个人都是你请?”
司马看看那几个人:“就那德行,这几个人手里有活儿,难免有点儿张狂。”
“张狂?他们敢跟你张狂?你还是富二代不?”
“他们不认识我,平时我也懒得理他们,反正给钱拍片子,拍完滚蛋。”
“现就让他们滚蛋。”白路讨厌老油子,不怕你什么都不懂,就怕你油了吧唧,滑了吧唧,跟谁都熟,这样人不好管理,哪怕明面上跟你服软说好听,鬼知道背后会说什么话。
司马笑笑:“下午拍戏,他们滚了,你来干活?”
白路摇摇头:“随便你们吧。”通知柳文青,午饭由他签单请客。
看着一帮人热闹喧哗,白路专心陪奎尼吃饭。过不多时,服务这一桌服务员小声问他:“老板,拍什么戏啊?有你不?”
白路一听就明白了,笑问:“你也想演戏?”
“恩。”
“别急,这戏不知道要拍多少年,有群演就找你们。”
“真?”那服务员又问:“能不能演配角?”
“难啊,先当好服务员再说。”人要分清身份和职责。
服务员点头:“那是必须。”
……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送你离开()
饭后,一大帮人回去拍戏,白路带着奎尼继续去动物园。刚走到地铁口,老邵打来电话:“告诉你件事儿。”声音有点低沉。
白路觉得奇怪:“能不能换个语气说话?玩深沉?”
邵成义咳嗽一声:“那什么,边疆警方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抓到蛇头了?”
“找到奎尼家人了。”
这句话说很轻,白路听后突然怔了一下,然后就地铁口站住不动。
奎尼好奇,抬头看他,猜测为什么不走了。
白路沉默片刻:“什么时候走?”
老邵说:“当然是越早越好,他父母很急,都想要来北城接孩子。”
白路挠挠光头,然后又挠了挠,突然感觉有点痒,再挠了一下。
奎尼看到:“哥哥蹲下,我帮你。”
白路呵呵一笑,蹲了下来。于是,小奎尼就站面前用小手使劲挠他光头。
听不到白路说话,邵成义等了会儿,可那面还是不说话,邵成义说:“你给出张机票吧,坐火车回去很累人。”钱不重要,老邵找借口说话。
白路说好。
流浪儿童属于遣返,一般情况都是坐火车回去,而且还是硬座。
邵成义又说:“那我订票了,明天去接奎尼。”
白路继续说好。
见白路没有说话兴致,邵成义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好轻叹口气,挂上电话。
听着电话里盲音,白路很难过,他不想离开奎尼。这才相处几天啊。就不想他走了。握着电话,蹲地上,让小奎尼给他挠头。
蹲了会儿,抱起奎尼:“去动物园。”从这里开始,他一直抱着奎尼,抱进动物园才放手。然后拿出巨大山寨手机给奎尼拍照。
从进门时开始照,照了一下午,十六个g内存卡硬是装满奎尼和许多动物合影,小家伙身后有大熊。大熊猫,老虎,还有鲨鱼……
一直转到傍晚,俩人走出动物园。白路又带他去中天百货,衣服、鞋子、玩具买上一大堆。足足装满两个大旅行箱。
那箱子大,和奎尼一样高。
其间给柳文青打电话,让她去接沙沙放学,他专心陪着奎尼到处转到处玩。
买完衣服,白路问奎尼:“还想玩什么?”
奎尼认真说道:“我说了不要这么多衣服,为什么不听我?”
白路呵呵一笑,拦出租车回家。
此时时间是八点。连标准饭店服务员都下班了,邵成义终于打来电话:“明天早上票,六点钟去接你。”
白路有点惊喜:“有我票?”
“没有。”
“哦。”白路有些失望。来北城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失望。不过,也是他想要。
开始见到小奎尼时候,他说要亲自送回家。可是今天下午,接到邵成义电话以后。心很酸,他发现自己其实有特别特别多害怕东西。
他害怕离别。
从小到大。白路几乎没哭过。自从知道自己是孤儿以后,自从天天被老王揍以后,他就不哭了。可今天想哭,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小青年。
他不敢去送行,怕和小奎尼分别时候会哭。
而老邵真是个人精,见过白路如何保护几个流浪少年以后,见到白路去哪都带着小奎尼以后,接到白路打电话问少年近况以后,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而电话通知白路找到奎尼父母时候,听白路说话预期,加感觉到不对。
所以订票时完全没有白路份,并且拖到晚上才告诉白路。
听着电话那头传过来失望之意,老邵说:“好好休息,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六点,我把他送到东三分局门口,一定要把他送回家,机票钱我出。”白路抢先说道。
老邵说声好,挂上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出嘟嘟声,白路歪着头不说话,想了好一会儿,笑着问奎尼:“你想不想爸爸妈妈?”
“想,我一直想,昨天都告诉你了,等找到爸爸妈妈,咱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白路笑着说好,他努力笑,生怕一不笑就会哭出来。
他做事嚣张,不讲道理,没有礼貌,其实是保护自己。这是本能,是骨子里本能反应,把人们排斥安全距离之外,你死活与我无关,我才不会伤心。
包括对沙沙,他也是努力保持距离,像父亲那样对她,从不说亲昵话语。
可这个距离,被小奎尼轻易拉近,突破他防护后,牢牢占据他心。
现,小奎尼看他,他就必须笑,努力笑,然后笑着说话:“明天你就能见到爸爸妈妈,警察叔叔送你去见爸爸妈妈好不好?”
“好,太好了,你跟我一起好么?”奎尼很高兴。
“哥哥有事,不能送你,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就可以看到爸爸妈妈了。”
“哦,那好吧,以后让爸爸妈妈带我来找你玩。”他喜欢白路,可喜欢爸爸妈妈。
白路笑着说好,然后再不说话。
他俩说话不避人,司机大哥听到后,怀疑是不是遇到人贩子,通过后视镜看,越看光头越不像好人。可光头说去龙府别苑,那可是高档住宅小区,卖个孩子也不一定能买得起一平米,于是决定静观其变,发现不对再报警。
可接下来路上,光头再不说话了,一直到下车,取行李,付钱,带着奎尼走进小区,光头再也没说过话。司机大哥看了又看,跟自己说猜错了,开车离开。
家里面没人,所有人都看拍戏。白路带奎尼回房间。把奎尼东西全收拾起来,突然一拍脑袋,忘买吃了。赶忙去厨房翻,幸好家里女生多,有很多零食才停手。
如此,算上买两个大箱子,轻易收拾出四大包行李。把它们堆门口,然后抱起小奎尼。问他累不累,困不困,饿不饿。
奎尼很有精神头,说不累不困不饿,白路就打开电脑。找到蜡笔小,抱着他看。
房间不大,很温暖,白路怀抱温暖,屏幕里是欢闹五岁小胖孩,屏幕外是光头抱着咯咯笑五岁小瘦子。
管有很多笑点看不懂,可并不妨碍小瘦子笑。
白路也看。却一点笑不出来。这部好笑、曾经看过一百多集动画片,此时变得无味之极。
俩人就这样看着,一直看到九点、九点半、十点、十点半,小奎尼白路怀抱里睡着。白路没动。定定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画面,一直看着。
十一点时候,楼下传来响动,是那些人拍完戏回来。白路这才起身。把奎尼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然后关灯。把电脑声音调小,坐回椅子上继续看动画片。
外面动静持续到零点以后才消失,估计是各回各屋睡觉。而白路依旧没有睡意,还是傻坐着看动画片,不笑也不动傻看。
越看越压抑,终于看不下去,拿起小号,悄悄出门,登上天台,爬到篮球架子上,又吹小小鸟。
沙漠时候,他一直吹小小鸟这首歌,是吹给自己听,吹自己孤单,吹自己不服,吹自己无依无靠。
现,是吹自己伤心。
吹了好几遍,高亢号声不能宣泄心中压抑,突然停下不吹,站起身,仰天大叫:“啊……”
声音很大很久,喊面现青筋,脖子上血管突出,直喊到没气了才停下。
喊过以后,篮球架子上坐下,仰头看星空。
过了会儿,楼顶房门突然被推开,是柳文青,走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不睡觉?”
白路跳下来:“没事。”拿着小号进屋。
第二天早上五点,白路起床做早饭,然后去叫奎尼起床,穿衣服,洗脸,吃饭。五点半时候,把四个包往门口搬。
他忙碌,柳文青也已经起床,问道:“你做什么?”
白路说:“送奎尼回家。”声音很平静。
“你要去边疆?”柳文青问。
“不去。”白路回去喊奎尼:“出发。”
柳文青拿起一个大包,又拖个箱子:“我送你下去。”
三个人下楼,白路出去拦出租车,不一会儿到达东三分局。
下车后,给邵成义打电话:“邵叔,我你们单位门口。”
老邵吓一跳:“你叫我什么?”
“呵呵,下来吧。”白路挂上电话。
他挂了电话,老邵却有点迷瞪了,这次打击太大了,把孩子都打击傻了。
老邵年近五十,儿子和白路差不多大。他心里,多时候,都是把白路当成自己孩子看待,哪怕白路一再捣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