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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可没人做过这样的事，事成到也罢。万一中间出点纰漏，怕是你这一身修为，也会折在里面！”
唐堔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白露，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修为？就算是让我将这条命搭进去，只要能让他不好过，又有和不可！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眼下这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连怃没说话，拍了拍唐堔的肩膀出去了。顺道带走了一旁碍眼还不自觉的江琰，打发他提前去了雁笙台沈夜那里盯着去了。
房门被轻悠悠的带上了，屋里梁上的红绸还没摘，窗壁上的大红喜字也还在，一切和昨日那么一样，却又那么不一样。
唐堔起身去了内室，沐浴一番后简单处理了伤口，虽不致命，但也须得调养好一阵。他方才同连怃说的那些多半还是气话，就凭他现在这个状态，强行封魂的话，只怕是会得不偿失。
换下了那一身破烂不堪还血迹斑斑的婚服，换上了他惯常穿的月白水纹的衣袍，沐浴完的长发没有束起，松松的披在背上，散发着皂荚的清香，掩盖住了他身上本来的味道。屋里因为连怃的一番折腾，药草气犹在。唐堔皱皱眉，伸手推开了窗子，让屋外那还夹杂着雪丝的冷风吹了进来，冲淡屋里的味道。
冷风的一番肆虐，将这本来就不多的热气也卷的消散殆尽。尽管还燃着炭火，却是了胜于无。索性那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唐堔便将那窗子又重新关了上，踱到案边，燃起了香。等到那香缓缓升起，连同他发间的皂荚清香一同盖过，他眉间的蹙起才算是重新平复下来。
白露不喜药草气，尤其不喜酣睡之室留有药草气，他一直都知道。不过想起，那次他在药室煎药，白露却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在那陪着他，自己都被熏得直犯迷糊，却还是不肯走。最后还是他强行将她赶回了书房。此后，不管是何时服了药，都要在水里泡上一时三刻，在被香熏上几遭，才会到她面前晃悠。可即便如此，白露那狗鼻子还是能嗅出来，不过不提罢了，照旧抱着他睡得涎水直流，也不知那人是真的讨厌药草气，还是讨厌除他身上之外的药草气。
唐堔坐到床侧，掀开被子看了看。白露腰腹的伤被包裹的很细致，只是还在往外渗着血。其实对他们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只要不动及心脉，修养一阵子就应该无事。可这伤偏偏落在了白露身上，还是为了他，挡的一剑。
重新盖好锦被，唐堔握着白露跟他温度相差无几的手，低头一吻，落在了白露的额头上。随即起身束发，悄然出门而去。
第370章 封魂3（）
雁笙台上，江琰裹着披风站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一边瞟着地上死透了的沈夜，担心他一会儿一个睁眼重新活过来从背后给他一刀，一边在雪中搜寻着唐堔的身影，看他家这位主上怎么还不来。
唐堔撑着伞慢悠悠的从石阶上踱步到雁笙台上时，江琰已经整个被白雪包裹成了雪人。看着他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江琰当即就想上去不分青红皂白的揍他一顿，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也只能是想想。
他一张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情绪，好友身死，爱妻重伤，就连一个交集不算颇多的陆之寒此时都命悬一线，不知生死。他的身份，注定他只能将这些苦楚咽回心里，然后摆出一副无所畏惧，满不在乎的样子掩盖在上面。
“主上！你来了！”
江琰小跑着来到唐堔身侧，从他手中接过伞，两人一起走到同样被雪覆盖了一身的沈夜面前。他就趴在地上，维持着被江琰又捅了几剑的姿态。
“主上，真的要封魂？”江琰侧头问道。
“嗯，不过，不是现在。”
唐堔伸手，自沈夜体内带出了比之前更加零散的残魂，悉数封进了江琰递给他的锁魂袋中。他可不像是旁人的魂魄，随随便便放入瓷瓶中就算了事，对于他，要万分小心才是。
“拿去雪阁，小心安置。”唐堔又将锁魂袋交回到江琰手中，并从他手中接过了伞。
“是，主上！”江琰领命前去。
还未等他走回院子，就被人中途拦下了，是唐家的一个弟子。
“家主！箫家家主已到门外，您看……”
“萧离？让他进来吧。”唐堔半路拐了个弯，去了陆之寒处。连怃正巧也在，刚替他把药换好，衣服还没来的及穿。他胸口和小腹各缠着白布，除了这两处伤，到再无其他患处。
陆之寒脸色也白的吓人，呼吸也微弱异常，比之白露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怎么样，还是未醒？”唐堔走进，帮着连怃穿好他身上的中衣。
“嗯，他主要伤在心口这一刀，别看那短刃虽小，可那人下手极重，再多一寸，怕是就算我家祖上过来，也是无能为力。”
“唐堔！阿露和之寒他们……”萧离高声喊着，在箫家护卫和唐家弟子的陪同下一把推开了陆之寒房间的门，引得房内二人皆侧目望去。
白露已出嫁，于情于理在唐堔不在的情况下，他都不可私自进入房间探望白露的伤势，况且他现在是在唐家，是在唐堔的地盘，就算他再无理取闹，也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发作。
看到床榻上躺着的陆之寒，萧离将想说的话尽数忘却了，于他而言，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命悬一线，皆有可能随时而去。
他现在没有空闲再纠结，究竟是是谁的过错了。陆之寒对他的那份情他不是不明白，可他心里一早就装下了别人，纵是他再好，也只能将他放在别处，却又不忍那一片温情，而舍身而去，所以萧离对于陆之寒一直是这样将近不近，将离不离。
第371章 封魂4（）
“他……他怎么样！”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对着连怃说话的语气有些卑微的哀求。
既然他问起，连怃只得又将那番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心口腹部皆有伤，现在还不好下定论，还需观察再看。”
连怃说完看看唐堔，后者点点头，二人出门而去。
萧离坐在床边，看着才几日不见就消瘦了一圈的人，险些快要认不出来。这人走的时候还是神采奕奕好好的，甚至还不忘调侃他。可再见面，确是眼下这般情景了。
“你那日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吗？我说我算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可你偏要说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让我一个人。可现在呢，你怎不与我再吵嘴了？这次我保证，一定会让着你，不让你生气了。”
萧离絮絮叨叨的同陆之寒说着话，也不管人家听不听的见，也不管自己这样算不算打扰人家休息。直说到连怃亲自过来唤他去吃饭，才算是作罢，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却发觉口中竟是干涩无比，这才想起来，这半晌自己竟是未进一滴水。
看过白露的情况后，萧离又在唐家多留了几日，待到连怃确定陆之寒的情况稳定之后，萧离便才将他带回箫家，白露他是带不走了，不过有连怃在这里，他倒是也算放心。
塬城箫家
这日，如往常一样，萧离处理完箫家的要务，疾步向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距离上次从唐家回来，已经过了一月有余，陆之寒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这人直到前几天才算是醒过来。
值得高兴的是，在前几天与唐堔的通信中得知，白露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身子还有点虚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并无大碍，还说在过上一阵子养好了，要到他这边来，赏赏春色呢！
思及此，萧离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口，刚才远远的就见院子里的桃树已经抽枝发芽，隐隐有些春意的迹象了，就连园子里那些绿植，都不再是以前那番枯死之态了。
伸手推开了门，却将萧离保持了一路的好心情冲散了个七七八八。面前，陆之寒正着一身中衣，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大氅在院子里来回溜达，时不时摸摸桃树，低语上几句什么，又或者摆弄萧离弄回来的那些新鲜物件。未束起的长发松散的铺在背上，在他拿起弓的时候，不甚滑落了几缕，贴着他的面，垂至腰际。
“陆之寒，你干什么呢！给我放下！”
萧离克制了又克制，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当初祈过愿的，只要陆之寒能醒过来，他肯定不会说一句重话，不会呛他一句，可陆之寒这才醒来没几天，萧离就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不知道踩在脚底下多少遍了，回头还是找时间带着陆之寒去一趟祁安寺吧，烧烧香，拜拜佛，去去他这一身大病初愈的晦气。
“哟！回来啦！今天是不是不太忙，我看你回来的比往日要早些！”陆之寒听见他喊，连忙把手里拉到一半的弓收回去放在了脚边，笑脸盈盈的朝着萧离走过来。
第372章 封魂5（）
“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能下床走动，更不能冒着冷风穿这么单薄就跑出来！你这是看我不在没人看着你了是吧！那行，从明日开始，我便派人时时刻刻瞅着你，实在不行，就找跟绳子，把你捆到床上！”
萧离一边念叨着，一边快步上前，将他松松披着的大氅又裹紧了些。
“哎！我不冷，这大氅太厚了，热！我们这边又不似沽城哪里，要裹上七八层才敢出门，你看看，这桃树都冒绿芽了！岂还有穿这么厚的道理啊！”陆之寒一边眯着眼解释道，一边伸手熟稔无比的环上了某人的腰，不住的摩挲着。
萧离给他重新裹紧大氅，才伸手将他放在自己腰间不老实的手拍开，可无奈这人病了一场似乎越发变本加厉，从前对他还算是矜持，只要他拒绝一次，就绝不来第二次的一个人，现在却在萧离拍开他手的下一秒，就重新缠上了萧离的腰。面上看不出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打闹着进了屋，关上门，萧离将陆之寒身上的大氅除去，挂在了一处。顺道伸手推开窗子，才算是重新挨着陆之寒在软塌上坐下。
“怎么样，处理的还算顺利吗？”陆之寒那讨厌的手又伸了过来，不过这次却没在跟萧离逗趣，反而是放在了他的脖颈处，一下一下的揉捏着，力度把握的刚刚好，舒服的萧离不住的嘤哼起来。
“嗯~还算可以，那些老家伙就是欺软怕硬，从我那次处决了一人之后，就在没人敢造次了，不过他们消停了，之前萧瑾那些女人倒是又闹了起来。”萧离皱皱眉头，似是怕他忧心，随即又松开了。
“怎么说？”
“自从萧瑾死后，我便一直没理会他们，现在想想，这帮人在箫家，倒也不怎么合适，现在接管箫家的人是我，我总不能连他的女人一同接手过来吧！再说了，每个月账上的支出，还多了不少的一笔呢！”
陆之寒的手上移，放到了他的额角，轻轻的按压起来。
“那就寻个借口让他们出去，其实箫家这么大，多养几个人，倒也不是养不起，我知道你忧心什么，因为她们是萧瑾的女人，而萧瑾又对你做出那种事情，她们留下你不高兴也是自然。”陆之寒几句挑拨出萧离的心事。
“所以我还特意在箫家的产业里给她们都找到了活计，就算是出了箫家也饿不死，可除了少数没被萧瑾染指的愿意走，剩下的，像是铁了心要赖在这，说什么都不肯走！”
“不急，等我伤好利索了，我替你去办这件事！”陆之寒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萧离。
萧离点点头，又重新闭上了眼。
“不过话说回来，我留在这里，好像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顺吧，而且还插手你箫家的事务，之前是因为迫不得已，现在若我在出面替你处理这些事情，只怕是应该另当别论了吧！那些老家伙们又该说闲话了！”
听了这话，萧离好像有些不高兴，本来闭着的眼睁了开来，定定的望着陆之寒。
“我看谁敢！谁若真敢说一句闲话，看我不封了他的嘴！”
第373章 封魂6（）
“好，你说什么都是，都听你的。”陆之寒眨巴着眼睛盯着萧离看，这一盯之下，让萧离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瞥开眼不同他对视，耳朵尖泛起了微微的桃色，也不知是这屋子里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萧离不回他，陆之寒便也不再同他搭话，好像是在等着萧离的回答，也好像，没在期许什么，只是手上依然没停歇，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
沉默了半晌，萧离终于还是忍不住，清清嗓子冒出了一句话，他最近觉得，跟陆之寒共处一室，真是越发不自在了。
“那什么，你这伤一会儿我再让医师过来看一看，别落下病根才好。等到这天在暖暖，咱们抽空去趟祁安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算是，求个心安吧。”
“好，你去安排就是了。”
果真又是如此！萧离转了转眼珠，偷偷的斜眼瞧着陆之寒，他答应的倒是痛快，几乎是对他有求必应，肯定有什么不正常。可瞧着这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来，一副温驯谦恭的样子，始终是一张笑脸对着他，而且只要他在，陆之寒的眼睛是不会离开他半分的，这让他想问的话，也不好意思当面问出来了。
“家主！家主啊！不好啦！陈大人说是城北锦绣阁的账又出了问题！您看您是不……”
三长老一脸着急忙慌的冲进了萧离的小院，将树上落得那么仅有的两只鸟都给惊飞了。伸手推开了萧离的门，却正巧看见二人这有些尴尬，又有些暧昧的一幕。加之陆之寒身上那半开不开的中衣，让三长老那老脸倏地一红，险些绊倒在门槛上，给二人行个大礼。
“你说什么！”萧离蹭的站起来，他正愁如何找个借口先离开一会儿，这三长老就自己撞了上来，若在平时肯定被他连打带骂的给轰出去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啊！
“那账不是才重新整过，怎么会又出问题！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三长老一脸的诚惶诚恐，：“家主啊！要是知道是什么原因，还至于再来麻烦您吗！您看这事弄的！”
萧离长呼一口气，：“罢了！那陈大人人呢？”
“陈大人现在在前厅候着呢。”
“嗯，走吧！”
“啊，对了，之寒，若是回来的晚，就不必等我用膳了，我瞧着刚运进来的那鱼鲜的很，倒是可以做成鱼汤，你不讨厌吧！”
“还好，本来就没什么忌口。”
“那我遣人做好了送来，一定记得，趁热喝！对你的伤有好处！”
一说到陆之寒的伤，萧离就化身为碎碎念的老妈子，嘱咐这，嘱咐那，生怕一个照顾不周出点什么岔子，一番话下来，全然忘了自己刚刚那别扭的事了。
甩着袖子跟着三长老去了前厅，只是才出院门，脸上的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变脸速度，让一向以人精自称的三长老都自叹不如。
那点账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帮人习惯了小题大做，有点芝麻大点儿的事都能被当成西瓜抱过来，萧离不止一次的想改掉他们这臭毛病，可这么多的年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所以这一时三刻萧离还是得受着，听着他们连晚膳没做好这种小事都向他报备。
第374章 封魂7（）
等到萧离在回到住处的时候，虽说不算晚，却还是错过了饭点，留着陈大人一道用了膳才过来的。还未进院门，就见只有院子里亮着几盏灯，屋子里却是漆黑一片。
“不对啊，怎么这么早就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