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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靖钰抬头迎上了盛元帝的目光，唇角微微翘起，说不清楚是讥讽还是什么。
听凌靖钰提到这个，盛元帝眼里满是愧疚：
“朕对不起你母妃，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蕊儿”
良久，凌靖钰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父皇对不起的岂止是他们？皇祖母的毒，甚至辛太傅一家的痛苦”
眼看着盛元帝的神情越发地落寞，凌靖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更让他扎心的话，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
“父皇，还打算继续布局吗？”
第351章 朕再也输不起了（）
闻言盛元帝看向凌靖钰的目光蓦然加深，终是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别过了眼去
凌靖钰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同以往每次盛元帝躲避这个问题时而愤然离开，只是望着盛元帝的背影静静地在原地站着。
沉默了良久，盛元帝再次转眼，发现凌靖钰还在，他惊讶之余开口道：
“你怎么还在？”
以往父子二人每每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都是以凌靖钰
“儿臣在等父皇的答案！”
凌靖钰的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往日的漫不经心的神情，他凝视着盛元帝，这次目光特别坚定倔犟。
盛元帝盯着凌靖钰又沉默了一会，朝着黑暗中打了一个手势，随后一阵细微的沙沙等过后，盛元帝才叹了一口气道：
“你以为朕不想吗？”
仿佛想到了什么伤感的事情，悲伤痛苦的神情一一在盛元帝的脸上划过，凌靖钰看的清楚但没有言语。
“十年前，朕一心想着完成先皇的遗愿，自以为一切都掌控在朕的手里，只要朕出手就可万无一失，从此东岳的江山只属于凌家”
“结果呢？”
“白白葬送了先皇一生的心血不说，还搭上了廷飞夫妻，连你皇祖母也遭到了牵连，朕心里有愧啊”
说起这个，盛元帝声音都哽咽了，随后双手捂住脸，月光下凌靖钰看到了有亮晶晶的东西从盛元帝的手里落下
“父皇难道以为这样拖着就能解决问题吗？”
凌靖钰不知道十年前盛元帝的具体谋划，但是能够想象的到，一夜之间龙脊兽被盗，辛廷飞夫妇身亡，京城发大水，继而端木一族重新崛起，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了盛元帝太大的打击。
但是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朕也不想拖着，朕不是怕他们，而是朕再也输不起了”
盛元帝说这话的时候，满是不能言语的无奈和心酸，他仰望着黑夜中的星空，望着稀疏的星辰，他的声音苍老而无力。
“父皇，让儿臣去西南边陲吧！”
看着这样的盛元帝，凌靖钰袍子下的双手握紧了又松开，再握紧，最终又松开了，开口时已是满脸的平静。
“你说什么？”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盛元帝猛地低头吃惊地看向了凌靖钰。
“儿臣说父皇派儿臣去西南边陲吧！”
凌靖钰没有躲避，和盛元帝四目对视，口中又将刚说过的话重述了一边。
“不行！朕答应过你母妃会护你周全，又岂能将你放在危险的境地！”
想都没想，盛元帝一口就回绝了！
“可是母妃也叮嘱过儿臣让儿臣助您达成心愿！”
凌靖钰毫不退让据理力争。
“那也不行，西南如今是端木一族的势力，朕会派其他人去的”
在这个问题上盛元帝是难得的强硬，坚持不肯退步。
“父皇，您是明白的这朝中再也没有第二个辛廷飞了，儿臣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靖钰虽然对盛元帝怨恨过，但是终究父子连心，他不能任由这形势继续下去。
第352章 你走了，辛夷怎么办？（）
“可是”
盛元帝知道凌靖钰说的没错，如今端木一族的影响甚至超过了任何一个时期，不可小觑。
凌靖钰之前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没有任何根基，谈何能跟端木一族对抗？
“父皇，别再犹豫了，即便你能等的了，可是您不想想皇祖母和辛夷的爷爷奶奶还能等几年？”
盛元帝因十年前的事情大受打击，心有余悸凌靖钰是知道的，所以他才在这里耐着性子劝说着，否则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一番毒舌轰炸，让对方同意了。
“可是你考虑过辛夷吗？你去了西南，她怎么办？辛家势单力薄，你一走，面对各方的势力，她怎么办，你想过吗？”
凌靖钰的话正中盛元帝的要害，太后和辛逐年夫妇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他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只是，这凌靖钰和辛夷二人这才有了些进展，岂不是又
辛夷是辛廷飞的女儿，他不会允许她再出什么状况，可是在这京城，纵然由他护着，但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可能天天因盯着一个丫头而不管国事！
而且很多场合他也不便开口！
“儿臣会带她一起离开！”
在凌靖钰对盛元帝说他要去西南边陲之前，他就想好了的。
“她会跟你离开？”
不是盛元帝不相信凌靖钰的话，而是辛夷这次宫宴上出现很明显是为了辛廷飞的事情，虎父无犬女，盛元帝认为辛夷极为有主意可不是那种凌靖钰说什么，她就会顺从的女子。
“这个交给儿臣，儿臣自有办法！”
这会凌靖钰没有告诉盛元帝，那就是他笃定辛夷会跟着他一起离开的！
“可是太傅那边”
盛元帝想着就算辛夷那丫头一时头热被自家的儿子拐走，但是辛逐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父皇不用担心那么多，这些都由儿臣来搞定，不过有一件事情，儿臣需要父皇帮忙！”
他既然敢这么开口，那势必是有着把握的，不管是对辛夷还是辛逐年，他都有办法说服他们。
“什么事？”
盛元帝随口问道。
他这个儿子性子别扭的很，平素里鲜少跟他能用平常的语气对话，更不说是提什么请求了，所以他很好奇，想着八成是跟辛夷有关的事情。
“暂时不要再让大理寺以查案为由去让辛夷做什么口供！”
寿宴那天辛夷的反应让凌靖钰心痛无比，他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至少在他找到能够减轻她痛苦之前不能再刺激她了。
果不其然，凌靖钰的请求果然是关于辛夷的，这次盛元帝倒是没多问就痛快地答应了：
“明日早朝，朕会告诉大理寺，辛夷受了刺激再次病倒，让他们暂停对她的询问！”
“谢父皇，时候不早了，儿臣告退！”
目的已经达成，凌靖钰也不想再在宫里逗留了，躬身就要离去。
“等等”
不等凌靖钰迈脚，盛元帝又叫住了他：
“西南的事情，朕再考虑一下”
虽说刚才被凌靖钰说动了，但这毕竟不是小事，盛元帝这会子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第353章 昭王最近是不是变了？（）
“好，几天儿臣还是能等的了的！”
凌靖钰也不再跟盛元帝争辩什么，凌靖文，端木仙儿闹得这一出足够让端木家焦头烂额一阵子了，他这边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而且重点还有辛夷那边，他必须要安顿好。
盛元帝点了点头，之后凌靖钰就离开了御花园。
盛元帝愣愣地看着凌靖钰离开的方向，直到凌靖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他再次抬头看向了夜空，许是晚了，刚才头顶的几颗星星此时也不知道隐匿到什么地方去了，偌大的天竟是一片漆黑
“赵正”
许久之后，盛元帝才开口。
拖着拂尘的赵正闻声连忙跑了进来：
“陛下，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安歇吧”
赵正看着盛元帝满面愁容，想来还为着太后昏迷一事担忧吧，不过身为一个太监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职尽责地劝慰着。
“赵正，你觉得昭王最近是不是变了？刚才他居然能跟朕心平气和地说话，这在以往朕可是连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盛元帝没有理会赵正的话，虽是在问赵正但是更像是自言自语。
“陛下，昭王殿下真性情，看似嘻哈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内心对陛下还是很在意的，以老奴看他还是很关心陛下的对太后也是孝顺，不然也不会这半夜听闻太后的事情就跑进宫了”
盛元帝对凌靖钰的看重没有比赵正更清楚的人了，这会子他自然会说些让盛元帝想听的话。
“不对，总觉得还是哪里不一样了，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凌靖钰是个什么性子，做为亲爹的盛元帝可是比谁都清楚，以前他生气恼怒，凌靖钰不在一旁嘲讽添油加醋就不错了！
而今天白天还有刚才明明他对自己就是很关切
这让他几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了，虽然盛元帝觉得作为一个爹有这种感觉有点怪异，但心里还是有些小窃喜是怎么回事？
“”
赵正的拂尘都差点从胳膊上掉下来，他想着感情这陛下被昭王殿下给虐习惯了，这殿下稍微给陛下点好脸子看，陛下竟然不适应了？
“陛下说笑了，昭王殿下一直都很好的”
赵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只能打着哈哈说了这么一句，毕竟凌靖钰之前的顽劣可是整个东岳都人尽可知的。
“朕和灵妃的儿子自然是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赵正说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盛元帝连日来憋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颇为自得地说道。
赵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走吧，朕好久没去云灵宫，今儿就歇在那里了”
不管赵正有什么反应，盛元帝袍袖一摆背在了后面，阔步走出了御花园。
赵正擦了擦额头上的喊，低着头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同时心中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在陛下的心里，这后宫所有的莺莺燕燕都加起来都比不上灵妃娘娘住过的一座空的宫殿！
第354章 说到底不过男女之间的事（）
再说凌靖钰出宫后，在岔路口往辛太傅府的方向和昭王府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奔着昭王府的方向走了。
既然都打定了主意，他也笃定到了最后盛元帝一定会同意的，所以各种安排要立刻开始着手实施了。
就让那妮子先得意一阵子，下次他非得把今儿个从蚊子那里受到了气给加倍讨回来。
瑞郡王府
在凌靖文被接进宫以后，肖家的人接到肖清清的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待客厅里坐着肖清清的父亲户部肖尚书，肖清清的母亲肖夫人，肖浣浣以及已经哭红了眼睛的肖清清。
“当初你父亲就不同意你嫁到瑞郡王府，你偏不听，死活要嫁，你看你加进来以后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整日提心吊胆不说，还得忍受他房里的那些个女人！如今可倒好了居然招惹了端木家的女人，他就不知道那端木仙儿是给太子准备的？”
肖夫人看着她一手带大的并且曾深以为傲的大女儿肖清清如今就只会哭哭啼啼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择婿一事上，她一直主张将肖清清嫁给陈统领，她认为他们青梅竹马，对陈统领家里又知根知底，嫁过去断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奈何肖清清在这件事上确实刚烈的很，不惜以死相逼，最终盛元帝听闻了此时后下旨将肖清清赐给了凌靖文。
对于此事肖夫人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这个时候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如今肖家可是跟瑞郡王休戚相关的，还是想想怎么过这一关才好！”
肖尚书何尝不气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本来他就想着谁都不站的，但是事已至此埋怨又有什么用？
“还能有什么法子？那端木仙儿可是太子妃的人选，就算陛下不想计较，那皇后和太子还有端木家能善罢甘休吗？这谁都知道太子和瑞郡王是死对头，这么好的机会揪着这个错还会让你翻身不成？”
肖夫人忍不住回嘴将肖尚书给顶了回去，当初要不是他心软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娘，您就少说两句吧，姐姐现在是瑞郡王妃，瑞郡王若是出了什么事最难过的是姐姐，到时候还不是您最心疼”
肖浣浣一向是最懂审时度势的，她一边替肖清清擦着眼泪，同时又劝慰肖夫人。
肖夫人本想着说都是肖清清自作自受她不心疼，但是看到肖清清清瘦的脸庞，明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还咬着嘴唇隐忍着，她终是没有再说出什么违心的话来。
而是转向了肖尚书：
“老爷，以你看陛下会怎么处罚瑞郡王？”
肖尚书见肖夫人发泄了一通气消了不少，他思量了一会才开口：
“这事说到底也就是男女那点事情，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就麻烦在了对方的身份是端木家的女儿，所以这事可大可小，端看陛下怎么打算，还有皇后和端木风那边怎么想”
“这么说，即便陛下打算不追究姐夫，太子和端木家也不会放过他的是吗？”
肖浣浣忍不住在肖夫人之前开口了。
第355章 端木仙儿肯定是要进府的（）
肖尚书没有作声，算是对肖浣浣的话默认了。
以季淑妃和皇后的过节，瑞郡王和太子这些年之间的明争暗斗，如此良机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那姐姐岂不是要？”
肖浣浣一听忍不住惊讶地出声，要守寡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然后瞬间觉得不对连忙捂住了嘴巴。
肖浣浣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她对肖清清有多姐妹情深，她之所以能挤到京城上层的圈子里，单靠户部尚书的关系还是远远不够的，更多的是顶着瑞郡王妃妹妹的头衔别人才给她面子带上她的。
如果肖清清倒了台，她的境遇势必会大不如从前，更别说要谋个好夫婿了
“老爷，瑞郡王这次真的回不来了吗？”
肖浣浣的话在肖夫人那里起了作用，看着肖清清绝望的眼神，肖夫人此时也有些慌了。
“什么回不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肖尚书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都红红的眼圈，知道他们都想岔了。
“爹爹不是说太子和皇后他们不会放过姐夫吗？”
还是肖浣浣嘴快先开口了。
“给你们说也不懂，总之郡王爷是没有生命之忧的，现在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朝堂上的事情他不也变跟这三个妇道人家说，他心里焦虑的另有其他。
“哎呀，老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吞吞吐吐？”
肖夫人一向是急性子和爽利的人，最是忍受不了旁人说话说半截让人猜了。
“夫人别急”
肖尚书看了肖夫人一眼，然后又看向了肖清清：
“清清，你要有心理准备，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那端木仙儿肯定是要入瑞郡王府的门的，而且端木一族在东岳的地位非我们小小的户部尚书府能比拟的”
肖清清听了肖尚书这话浑身一个激灵，错愕之后继而眼睛里的忧伤无边地蔓延
这样的肖清清让肖尚书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但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不能不说。
“老爷，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那端木仙儿做了那等无耻之事，还会仗势让清清下堂让出郡王妃之位不成？”
肖夫人一听这话怒了，而肖浣浣自是一脸惊讶，再看肖清清，她已经满脸木然没什么表情了。
心里猜到是一回事，这肖夫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不过对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