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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其实不难,难在灵药得之不易,能解你身上剧毒的药物并非没有,只是”老头言及此突然一顿,满脸犹豫之色,住口不语。
我一怔,心脏不由控制的突突直跳起来,“前辈是说我身中剧毒?可否再说的详细些?”
蓉儿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双手掩唇,不可置信瞪大双眸,惶声问道:“师伯您莫要再卖关子了,林公子到底身中何毒,还有救吗?”
莫风亦是惊疑莫释,脱口道:“请师父指出一条明路,来日如因此引起风波,徒儿愿一力承担!”
老头侧过身来,笑的慈眉善目,“连累为师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为师擅解此毒之后果。老头子如不说,这林姓小子必误会我是那势利小人,不重江湖道义,但若说出来,少不得会引起一场纷争。”
他扇着手中蒲扇,自顾续道:“老头子委实想不出,江湖上谁有如此本领,竟能炼制出这般剧毒,况且他又受了极重的内伤,即使救治得法,也非三五日能够痊愈。更让老头子觉得匪夷所思之事,却是那施袭之人的手法。”
“师伯是说有人偷袭林公子,是以才致他内伤?”
老头两道神光罩定蓉儿,脸上神色幽深莫测,“小蓉儿说的不错,这剧毒药性缓慢,未发作之前与常人丝毫无异,一旦毒性发作,便会立时七窍流血而亡。那贼子显然知晓他此毒在身,是以有意封住他命门与玄机两处要穴,如此便可成倍加速毒发时日,倘若老头子算的不错,今日便是毒发之期。”
我大脑蓦然空白,蓉儿倒抽一口凉气,近乎绝望地道:“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那倒未必见得!”老头将我从头到脚瞧了一遍,“这几日你可有修习些江湖中来历不明的内功心法?”
“这个”我故作沉思状,脑中迅速思考着应当如何回答,“这倒没有,只是打坐练功时,凭着感觉气走中枢、风府,也不知何故,还莫名其妙吐出口血来。”
“嗯,如此这般,便说得通了。”老头紧蹙的眉心稍稍一展,娓娓解释道:“你若不吐出那口淤血,气血凝滞于命门、玄机两处要穴,不仅结成内伤,更会加速剧毒发作,纵然华佗重生,也没法救得活你,此刻血脉已通,你性命暂无大碍。”
蓉儿拽着医绝的袖口,软声相求,“但这剧毒蛰伏体内,假以时日势必发作,师伯您快想想办法救救林公子呀!”
胸口隐然有一股暖流涌动,我柔声劝慰道:“生死有命,蓉儿妹妹,你不用为我担心。”
莫风轻叹一声,柔声安慰起蓉儿来:“师妹大概知道,解毒之法分为顺逆两种,如非五行调和,便只有以毒攻毒之法可解,你切勿着急,先听听师父怎么说。”
“这小子身中之毒,大概有五十余味药炼制而成,其中无一不是足以致命的稀有毒物,但数毒调和之后,却又产生出几味奇特药性,致使毒性延缓发作,若想施法解毒,倒是委实不易。”
蓉儿双眸一亮,晃着医绝的胳膊,“师伯您别总是卖关子了,快说说都需要什么药材?”
第14章 解毒无望()
“西域与吐蕃国交界处,有座终年冰雪封锁之地,名为摩天岭,谷峰中百年前便有人自立门户,名为雪域剑派,大概除了门户中人不会有外人知道,谷中生有一株天地间绝无仅有的奇物,在药书上称为冰蚕果,五年开花一次,十年蚕果成形,每次得果三枚。不过雪域剑派中人大都身怀绝技,并且武功自称一脉,在西域武林道中罕逢敌手,老头子昔年行走江湖,误入凌云峰,故此知得”说到此处,突然住口,脸上微露惊怖,“雪域剑派闭关自守已有百年,与中原武林素来不睦,此物又是门中的镇派之宝,决无可能易手他人,况且,欲解此毒,这冰蚕果只是其中一物而已,除此之外,还有南海紫晶竹,长白山雪参,昆仑九色鹿茸,这几种药材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若想短日集齐,委实难如登天。”
“倘若真要搜索齐这些神药”莫风沉吟片刻,喟然长叹:“少说也得十年光景,如此寻法,贤弟又如何能够等得?”
老头一阵朗声大笑,“老头子生平行事全凭自己好恶,适才试探你们几个小辈,只是瞧瞧你们有几分孝心。”他探手人怀摸出只玉瓶,倒出三粒白色药丸来,“我这护心玄明丹,药性可除百毒,纵然难除你体内剧毒,但至少可延缓药性发作的时日,你此刻便服下,可保半年平安,这几日老头子再想法子替你彻底解了此毒。”
我躬身施礼,伸手接过丹药,心脏固然因为害怕跳得厉害,思绪却逐渐冷静了下来。此刻突然想起那本补天诀扉页诫言,再参考医绝对那口淤血的解释,心中立时有了几番计较。
莫风侧头看我,似乎心中有一堆的疑问,“徒儿发现林贤弟时,他不仅身受内伤,而且记忆全失,师父此刻虽已暂时替他压制毒性,可这失忆之事”
老头略感意外的摇摇头,白须雪眉下,一脸凝重,“莫非那人掌力如此强横,竟震伤了大脑不成?”
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我环顾一圈在场众人,不觉生出几分罪恶感来。莫风行事坦荡,为人诚挚,医绝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却也依着徒弟的意思倾力相助。蓉儿帮我隐瞒真实性别,得知灵药难求,居然比我还着急,萍水相逢竟如此这般,搞得我已是十分愧疚。
我深施一礼,感激道:“几位对在下恩重如山,如此大恩,感戴莫名,以后如有相召,定当赴犬马之劳。”
在场众人都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我微微一愣,随即被蓉儿牵手带出房门。
整理着刚才接收到的信息,脑子一时还有些绕不过圈来,隐然间,灵敏的听力突地捕捉到屋内一丝低语。
“依你信上所言,江湖上有如此身手的人,并不算太多。”
“不错!”
“此人是何处来的,这点年纪竟有如此内力修为,连遭巨变,竟能坦然处之。莫非,是有人潜心布下的一颗棋子?自然,也可能是一位神秘高人,未雨绸缪,有心安排这内应在我身边”
随着越走越远,那丹室中的对话声已是不复再闻。
蓉儿轻捏一下我的手,将我从纷繁的头绪中扯了回来,“林姐姐,这一路上真是委曲了你,也不知是谁如此心狠手辣,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赶尽杀绝,我真是想不通。”
“此中定有利益牵扯,如今迷雾重重,疑点尚未弄清楚之前,行事需得万全小心才是。”
蓉儿见我满脸郁郁之色,唇边浮起一丝轻笑,凑过头来悄声道:“话是不错,但此时你已用不着再掩饰身份了,方才师伯替你号脉,也是有所发现,林姐姐不如恢复本来面目,如此掩饰真容,岂非有违作客之道。”
我沉吟片刻,觉得当下还不适合取下面具,“若论行事方便,还是男子身份好些,况且敌暗我明,剧毒未除,无论如何我都不放心此时便显露真容出来。”
蓉儿一脸不可思议,气急败坏地开始埋怨,“这里是翠云山庄,料那贼人本领再大,也不可能轻易寻到这儿来,况且局势已渐明朗,你如何能再这样委曲自己。”
“既然如此”我稍作打算,扭头冲她笑笑,“那便过几日待我熟悉这庄中生活之后,再恢复真容不迟。”
蓉儿俏脸上方自升起一抹希冀,此刻闻言又立马跨了下来。
刚进蓉儿安排好的房间,我立马迫不及待分析起种种迹象来,按照目前的情形来说,只要查出还有哪一家门派认得我身上的武功,几乎就可以断定伤我之人究竟是谁。至于那本补天诀秘笈,试想这一门心法既然存有秘本,便十有八九有流传出来的可能;其次,那个小鬼也可能把这门心法设法偷偷放在我身上,这等栽赃嫁祸的手法,一点儿也不足为奇。
只是,酒肆中遇到的少年跟巨鲨帮纠葛一事,尚不知晓跟这本补天诀秘笈有几分牵连,那个打伤我的神秘人出现,除了想娶我性命之外,只怕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有可能这本秘笈便是关键,以为炼成百毒不侵之体,此人早已知晓,所以动了杀心,可是,他若真为此事而来,却又为何让秘笈继续留在我身上?看来此事尚有蹊跷,不过,退一步想,也是幸而如此,否则我此时焉有命在。
依着医绝老头的那套说法,那神秘人封我穴道的目的是为了加速剧毒发作,如此颇费周章,想必也定是别有所图。我若想查明此事,凭着现在一头雾水的身份跟地位,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在房中憋得烦闷,我理着头绪,缓步穿过山庄后院,不知不觉间竟钻进了后山的密林中,耳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但见一道溪流,自山坡上蜿蜒而下,尽头处一道横流,水色清透,即便未曾靠近,也能感觉到风中传来的一丝湿暖水气。
再行数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升腾的温热扑面而来,凝目远观,却发现是一方袖珍小巧的天然温泉呈现在前,石池山壁交接处,由石隙间淌出一道热泉,池中水气氤氲,边上尽是香花异草,水面漂浮着桃红色的花瓣,受到热气蒸醺,花露香泽更显得馥郁怡人。
警觉地观察几下周遭密林,不见有人踪影,我暗道天无绝人之路,满怀期待地伸手探了下水温,取下发冠,简单卷束的男子发髻倏然散开,滑若丝锻的长发,仿若水瀑直落,垂蔓而下。
褪下层层衣裳,白绫束胸撂在一旁,我探脚缓缓没入池中,瞬间舒爽的温润袭遍全身,连疲倦的感觉也一下子被驱走了大半。
掬一捧清水,蘸与鬓发,轻轻梳理起缠绕指尖的青丝,恍然间,警觉地捕捉到一丝弱不可闻的脚步声,我一惊,立马缩进水中,只把鼻子留在水面呼吸。
第15章 面具融化()
蓦地,一丝娇柔巧笑自林中传来,“此处地势隐僻,却不林姐姐是如何寻到的?”
我松了口气,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胆子真大,走起路来如此鬼祟,不怕我用暗器打你吗?”
蓉儿佝偻着身躯,从一株枝桠下灵巧地钻了出来,“若论胆大,蓉儿可不及林姐姐,此处虽属翠云山庄地界,但好歹也算是块荒郊野地,如此在林中裸浴,就不怕来个淫贼把你掳了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伸手自小荷包里摸出个药瓶,纤嫩食指探入口中,立在眼前片刻,似乎是在探风向,转而又拔开瓶塞,在池边大概丈许远处洒下一道淡黄色的粉末,若不细看,实难发觉。
“这是在干嘛?”
蓉儿俏丽的粉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拍拍手掌,笑吟吟地道:“自然是防贼了!”说着双手伸向脑后,拨开那对可爱的双马尾发髻,动作轻柔地解起腰带来。
美人入浴,白足胜雪,皓腕凝霜,嫣红的笑靥,可爱得好似颗苹果一般。她半躺在我身侧,小脚扑打着水花,红彤彤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想必泡温泉时,总有人会联想到“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这两句有名的诗句,只因为美人在侧,脑洞便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扩张起来。
蓉儿身材虽然纤弱,但却正处在少女的发育阶段,那副含苞待放的青春胴体,相较成熟女子俨然又有一番截然不同的美感。
小巧的胸脯虽然没有我这副身体饱满,但却坚挺高耸,盈盈腰肢不堪一握,线条更是连接的起伏有度,倘若我若是男子,只怕也会为之疯狂。
胡思乱想之际,脸上突然毫无征兆的被蓉儿泼了一蓬水,“哈哈,林姐姐,在看什么呢?莫非蓉儿身上有花不成?”
我嘿嘿一笑,打心底赞叹道:“蓉儿,你真好看,咱们头一次赤身相见,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你啦。”
她掩唇咯咯娇笑,“女为悦己者容,这话说的当真不假,姐姐虽是女子,可被你这么一夸,还真比那些男人恭维还要让人家开心。”
“女为悦己者容”我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忍不住抱怨:“这句话古往今来不知坑苦了多少女子。”
蓉儿双手撩着水花,满不在乎的道:“男人就是得陇望蜀,永远都不知足,再说,每日焚香沐浴,身着绫罗丝绸,还不是都为了给男人们看,不过”她低下头,俏脸突然升起抹绯红,“就算打扮自己,也该让喜欢的人来看,如是不喜欢他,为何还要穿的花枝招展,倒不如披头散发不修边幅来的痛快些。”
此话虽说的有几分离经叛道,但若仔细想来,却也不是全无道理,我将她娇羞神色尽收眼底,忍不住调侃起来,“蓉儿有心上人?只是不知道是谁有这般能耐,竟能偷走咱们蓉儿小公主的心?”
那双水灵灵然的眸子扑闪几下,蓉儿略显羞涩的勾起唇角,“他位有副侠义心肠,在江湖上广交好友,位列十大剑客之一,武艺人品都是一流,只是”她小脸一跨,拍起一大朵水花,“那个大笨蛋根本不知道人家喜欢他!”
对照这几样特征,我心中已有了大致猜测。正准备核实一番,突闻一声清绝鹰啸划破天际。蓉儿浑身一震,倏然自水中站起,伸手在池边摸索几下,拽过一片被霜雨打落的浓密枝蔓,小心地掩在两人头顶,蹲回池水的一瞬,还冲我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放缓呼吸,抬眼观察被枝叶切割后的天空,不多时,眼尖地发现一只通体雪白的雄鹰在树林顶端来回盘旋,尖利啸声中,缓缓靠近。
蓉儿伸手指指我,又指指自己,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我随即释然,大口呼吸几下,屏住呼吸,弯膝潜入水中。
不过片刻的功夫,我睁开紧闭的双目,从清澈池水中,看到蓉儿依旧警觉的盯着天空,脸色镇定自若。再过数息,我憋得全身发颤,一口气忍不住,尽数化为气泡向上涌去,头脑越来越沉,眼睛也开始模糊。
朦胧中,唇间柔腻香甜,冰瑟一片,一丝丝气流从对面两片柔软之中传进我的咽喉。我下意识环了手臂,一阵贪婪吸允,少顷,脑中才又恢复一片清明,恍惚之际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蓉儿纯净秀丽,略带笑意的双眸。我发现自己此刻正挂在蓉儿身上,双手还死死环绕在她的肩膀上,口中彼此唇舌交缠,像是很舍不得放开似的。
脸上烧的能摊煎饼,我后仰着身体推开蓉儿,指了指天空,她狠狠点了两下头,拉着我跃出水面,粉嫩清纯的笑靥上,还沾了半片粉红色的花瓣,此时目光怔愣的盯在我脸上,好似穿了根线,再也移不开分毫。
被她瞧得一阵古怪,我忍不住好奇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蓉儿痴迷的望着我,自言自语道:“天下间竟有这这样的美人!”
我暗叫不好,迅速伸手摸向脸颊,指尖传来滑腻触感,不复前几日的生硬粗粝,转头四顾,哪里还有什么人皮面具,再潜水细细寻找,如此几番,一无所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林姐姐,你可真美,前朝人笔下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想来便是为你所写!依蓉儿看,纵是名动江湖的三大美人亦不如你呢!”
转目撞上蓉儿略显朦胧的视线,我心中一阵空荡,说出口的声音都显得格外陌生,“那人皮面具,究竟是何道理?”
“这个对了!”蓉儿眸中一亮,兴高采烈地踢起一抹水花,“我曾听师父提起过,江湖中有一种极为高明的易容术,几可以假乱真,须知改装易容,旨在避人耳目,愈是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