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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红觉得自己冒着风险留下这些人,恨不能把她们的过往全部擦干净,洗洗白,这个大娘却好,东一句小姐,西一句小姐,这是怕周围人不知道她的底细吗?
与这种糊涂蛋讲道理,是白费唇舌。李小红直接让人直接把官奴所的官员唤了来。
只说这位大娘不听话,不服主人管,另外给换一个。
那官员原本心中就是忐忑,这位大娘还节外生枝,二话不说,立刻将人绑了去。
第二天又补了李小红另外一个年轻的婆子。新换的婆子,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能干粗活的,就是有点傻,说什么都说不清。刘家人就叫她傻姑。
第89章 小宝过敏()
遥远的京城,高屋建瓴,层层叠叠的房屋将宽敞的街道衬托的狭窄拥挤。
昏暗的房屋里,一灯如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便服坐在桌前。
他问那跪在桌前的黑衣人,“钟家老老少少都如何了?”
那黑衣人沉稳地言道:“皆已伏法,男子全部处斩,女子皆贩卖为奴。”
老者又问:“那钟家被誉为最有灵气最会读书的小丫头如何了?”
“已想办法把她发往最边远的苦役之地,在金城郡下面一个非常偏远的县城,有专人看着,被当地一个庄户人家买走。目前天天负责起做饭,带孩子。”
“那些讨厌的护主的奴仆还在她的身边吗?”
“只剩下一个奶妈,被庄户人家买去后,听说不听使唤,被主人退回官奴所,目前钟灵秀只是一个人在庄户人家生存。”
那老者放声长笑:“老钟头啊老钟头,你一辈子桃李满天下,可看到你的身后事,哪有一个桃李为你出头,连你最喜爱的孙女也沦落为农妇。”
“那农户的底细查清了么?”
“那农户姓刘,祖祖辈辈没有离开过古浪县,上数十代无人出来做官,彻彻底底的泥腿子。”
黑衣人抬头偷看了一眼上座大人,“还需要再盯下去吗?”
“不需要了,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家里突然多了空闲的人手,李小红筹措着收拾行李,要搬到新房去。
新宅子其实早就可以入住了,只是家里一件事情连着一件事情,她腾不出手来搬家。
趁着现在有人手,派了两个人把新宅子彻底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该烧的炕烧起来,该暖的灶暖起来。
人多就是力量大,三天后,李小红就已经搬到自己新家,看着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她找到了一种做领导的感觉。
最不爽的是李妈妈,以前住的地方毕竟属于内城,相熟的人家多,到外城来,想找个人玩都不容易了。
李小红只好劝导李妈妈,等这边住的人多了,朋友自然会有的。
话音还未落地,便有那附近那还在做屋内装修的人家,不断敲门而来,借水喝的,借工具的,借梯子的等等等等。
李妈妈倒是有耐心,一户户人家跟着去,问东问西,。
李小红笑着看李妈妈踩点。
李妈妈每次都会问对方人家有没有与她年龄相同的老太太,与大宝小宝年龄相同的小孩子,到时候可以去串门。
很快,李小红发现,王大妈毕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自己一个人干活还行,去指挥别人干活,完全不得方法,西一榔头,东一锄头。
同时,第一次从官奴所里领出来的那个沉默的婆子,表现出了非凡的领导能力。
这位婆子虽然并不是甘肃土生土长的人,但是能遵循当地风俗,把家里家外安排的井井有条,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都听她的话。
李小红兴趣来了,问她姓什么叫什么,她只说,犯官之后,不敢再用以前的姓名。
看看,看看,这才是识时务的人,只有把以前的事全忘了,才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家姓刘,这边的人一般不用名,只根据年龄叫大妈或大婶,可以让周围人叫你刘大妈,以后你便是家里的大总管,家里大小事情都由你做主。”
李小红一指大妞和小妞,“这两个小的也由你做主,只是我看这个最小的年龄太小,且由她和大宝小宝先玩去吧,别让她做工了。”
刘大妈感激地跪拜,这人家云大娘给找得好呀,刚开始虽然冷淡,深交后才知道有多么宽厚。
她可是跑了大半个中原,才追上小小姐,自卖自身,隐姓埋名地混在了小小姐身边,没人知道她与钟家的关系。
这段日子她瞧着小小姐与主家娘子很亲热,没往跟前凑,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日小宝有些发烧咳嗽,大约是晚上受凉了。正好王大夫过来探望刘大牛,再次受到王大妈热情招待。王大夫给小宝看了舌苔和脉象,开了一副药。
因为小宝很不舒服,李小红把小宝抱到自己的炕上,一晚上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半夜里小宝喊着,脚痒腿痒,哭着闹着不肯睡觉,只是夜晚太黑,李小红只当是孩子生病了不舒服。
待到清晨,又熬好药,给孩子喝了下去,小孩子喝药总是要千哄万哄,才肯喝了下去。
喝药之后不久,李小红看小宝特别没有精神,不断的流着清鼻涕,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嘴巴红肿,一直蔫蔫儿的坐在母亲的怀里,不愿意动弹。
过了一个时辰,小宝突然尖叫着哭了,脚痒腿痒,脚痒腿痒,小宝拼命地喊着,跳着,哭着。
李小红慌着拿湿巾给他擦着腿和脚,小宝声音中饱含着痛苦,李小红慌了,这孩子有时生病,但还没有这样难受过。
全家人都凑过来看怎么回事,李小红把孩子的小脚对着阳光举起来,一片红一片白。
这时候就体现出身处外城的不便,连找个牛车都不好找,刘大牛一着急跳下床,想抱孩子去看病,被李小红硬拦着。
李小红指挥那个膀大腰圆的傻姑,让她背着小宝,自己赶紧给小宝身上盖了一层被子。两人急慌慌地跑了去。
王大夫一看便说,小宝是应该是过敏性体质,对某些药物不耐受。
李小红大恸,自己本身是过敏性体质,却忘了小宝可能会遗传到,一直都没有注意过这些问题,小宝经常半夜醒了,叫唤腿痒脚痒,必然是生活中时常在过敏。大人却只认为他睡眠不好。
小宝吃完药睡着了,看着小宝的嘴巴,慢慢的不再红肿,李小红缓缓地舒了口气,这可真把她吓着了,在这个时代,小孩子的命太轻薄,风一吹就可能夭折。
她已经千小心,万小心,仍然差点出了意外。
回到家中,家人看小宝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
小宝一晚上哭闹,大家都没有休息好,刘大妈催大家都去休息。
李小红把小宝放在炕上,自己安静地守着。一宿没睡,可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内心说不出的难过和自责。
早晨小宝醒了不想喝药,还是她这做母亲的,连哄带骗让他把药喝了下去,结果让小宝受了这么大的苦。
第90章 娶个媳妇好过年()
门帘掀开,小妞进来了,小妞盯着李小红的熬红的双眼和苍白的面颊,递上来一碗热水。
伸手搂过这个孩子,李小红这些天眼看着这孩子恐惧慌乱,可不敢亲近这个孩子,害怕受牵连,害怕自己的爱心会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
可是在这个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看见这个同样脆弱的孩子,忍不住便搂在怀里。
闭上眼,小妞的手抚上李小红温暖的脖颈,感受那久违的温暖。
小妞只有六七岁,生来聪颖,一岁会说话,两岁便启蒙,三岁可以写字。
家里的事,她记得非常清楚,人人都当她年纪小,什么事情都不懂,放过了她,其实她都记得。
那宏伟的藏书楼,曾经是她最好的玩耍学习休息的地方,冒着滚滚的浓烟。
庞大的书院里面,学子们都被关押了起来,那年轻的面庞,充满了不愤。在官兵的刀枪面前,又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家里的人都被拖了出去,连那在怀抱中的小弟弟,也被人抢走了,她被从小照顾她的奶妈妈一直抱在怀里,她们从京城,一层一层周转流动,到了一个官奴所被贩卖一批,而她和奶妈妈是落在最后的。
现在身边的刘大妈,她并不认识,从小也没有照顾过她,但是她知道这个妈妈,对她和别人不同。
可是她更想得到李小红的爱,天天和大宝小宝一起玩,看着李小红怎样地宠爱着大宝小宝,如同她的娘亲宠爱她一般。
小妞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充满书香的园子,而这说着土腔土调,需要耕田种地的人家是她以后永远要生活的地方。
她本能地如同小兽一般靠近,这家中最充满母性光辉的人,李小红的身边。她在久违的温暖的怀抱中,忍不住,喃喃地喊了一声“娘”
李小红紧紧地搂住了怀中这小小的躯体,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小宝过敏后第二天,李小红便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嗓子痒,不停的咳嗽,很明显受凉了。
没想到,这可真是一家的病人。
王大夫给小宝换了药,这次特别简单,只是一点柴胡和金银花,其他的麻黄什么的都没敢往里加。
他拿不准,上次那药里中的哪一种是过敏因素,只给最简单,最不易过敏的两样,清清热,其他的只有等小宝自己慢慢好转。
大宝见小宝病了,这么痛苦难受。赶紧把自己零食袋里所有的宝贝都掏出来,摆了一炕。
有糖葫芦两串儿,花生一把,小苹果两个,油桃一个,李小红竟然从他的零食袋里面发现了半个蛋糕,已经干透了。
李小红把大宝训了一顿,太不讲卫生了,这个零食袋里面要生多少细菌?
王大妈讪讪地默默把零食袋取走洗了。
刘家庄托人捎话来说,要办刘二牛的婚礼,农村就是这样,年前娶了新媳妇,过年的时候新媳妇就可以在家里操持家里过年的事情,就是我们老话说的,娶个媳妇好过年。
李小红在这里生活的时间长了,思想慢慢也认同了,这里的人什么都能和过年扯上关系,住个新房好过年,娶个媳妇好过年,卖个老母猪好过年。
刘大牛躺在床上动不了,李小红身体也不好,小宝的病也没好透彻,托小桃带了五两银子回去,让小婶帮忙全程操持。
刘白氏大怒,在刘家庄又是大吵大骂一顿,只是没敢冲到城里,上次李妈妈对她说的,再来打断腿的话她还记得。
刘白氏一方面嫌钱少了,另一方面嫌交给小婶,没有交给她。
刘老实敲了敲旱烟袋,烦躁地问:“你到底啥时候能有个满足,大媳妇就不错了,五两银子可以办一个像样的婚礼了,酒席钱也尽够了,你还闹什么?”
刘白氏恨铁不成钢地看这样的丈夫:“老大家的既然肯出五两银子,那就证明手里肯定有五十两,他们有五十两,才肯给我五两,我当然不愿意。”
刘白氏吵闹的事情传到了李小红耳朵里,李小红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就是更年期吧,没事也要找点事出来吵,不把身边的人搅和个遍,永远没有个头。
过了几日,吃了酒席的小桃回来说,二牛的婚礼办得很热闹,女方家也很满意,杀猪菜上得足足的,每个来吃席的人,都吃得肚子溜圆的回去。
酒席上的猪是陈屠户家出的,就这么一个女儿出嫁,肉管够。
刘家庄出了十几个小伙子去迎亲。虽然做不到一串的牛车,可是拼了十几辆驴车,也是乡下难得的隆重。
陈屠户总算赶在年前把陈大姐儿嫁出去了,要说大姐这个老大难,在他们家也是年年发愁。
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家里亲朋好友来拜年,往往第一句话就问的,大姐儿的亲事怎样了?今年总算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陈屠户这个当爹的实在,答应给大姐的赔嫁没一点埋伏,实实在在给的真金白银。
大姐嫁到刘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里正,划了半座山头的宅基地,要建自己的养猪场。
里正本来不同意,刘家人口不多,要占这么大的宅基地,旁人肯定有意见。
大姐只说我家大嫂说了,你若不同意,她便和我大哥来找你说道说道。
里正的老眼前闪过了李小红和壮壮娘的脸庞,犹豫再三,一咬牙,一狠心,终于同意了。
大姐儿开心地回家了,心里想着大哥大嫂的名头,真是好用,果然大哥大嫂在村里算是有头面的。
刘白氏一听说,家里要划那么大的宅基地做猪圈用,立刻表示不同意,非说二媳妇不会当家,把钱往水里扔,让二媳妇把嫁妆钱交出来,让她帮忙打理。
刘白氏爱闹腾,陈大姐儿比她还会闹腾,大冬天的,年前里头,日日都坐在村头开始哭自己命苦。
婆婆心太狠,刚进门,连三天娘家都还没有回,就想把她的嫁妆全部剥夺了去。
这眼瞅着到了年根儿下,刘白氏一看,家里不仅灶糖灶饼什么都没有做,衣服也没有洗,什么都没有准备,新进门的儿媳妇天天只知道坐到村口去哭,不由得大为烦恼。
只好通过二牛沟通,让儿媳妇先把家里年关过了,至于她想盖猪圈就让她盖去。
这下大姐儿才满意的回去了。
陈家大姐儿对刘白氏第一回合,陈家大姐儿赢。
第91章 慈善义卖()
进入年关,各项店铺的生意慢慢停歇了下来,李小红专心在家照顾刘大牛的身体,今年过年他们两个都不回刘家庄了,这是刘大牛主动提出来的,李小红抚掌赞同。
让小桃带了三份年礼回去,分别给刘老实家,小叔家和里正家。
要说小桃确实能干,过年前这一个多月里卖了一千多只兔子,光提成就拿了将近一两银子,再加上其他洗衣服,卖菜等等,还有固定保底工资,小桃拿了一两半银子回去。
王大妈与她一屋,两人经常私下里说些悄悄话,见小桃取出了半两银子,好笑的问:“你存私房钱呢?”
“你不知道我娘,虽说心疼我,可是更疼她的儿子,我要是把这些钱全给了她,她可不会给我留一个子。”
王大妈点点头:“我若当年有你这种心眼儿,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呀!”
“就算这半两银子也不全给我娘,还有个大姐嫁到邻村过得不好,我想给她给一些。”
“你打算怎么给?”
“偷偷地给,让她藏起来。”
王大妈不赞同地摇摇头:“你还是没有人生经验啊,你这样做,对她在婆家的处境没有任何改善,万一被人发现了,还要解释钱财的来历。”
“你就把这钱给你娘,分开了给,告诉娘这钱是专门给姐姐的,你娘知道该怎么做。”
小桃自从吃过亏后,一直特别听话,爽快地答应了,要说她毕竟是未出嫁的女子,考虑家庭问题,尤其是对于这些婆媳关系等等的相处问题,还是不太明白。
她回家与她娘一说,小婶便明白了小桃的意思。
第二天便支了十文钱,让买了半袋面,要大儿子送给大闺女家去。
亲家一家喜出望外,觉得这大媳妇家真是挺有眼色,知道快过年了,居然送了面来,热情地留人吃饭。
大年初二媳妇回娘家的时候,第一次没经历任何为难,小桃姐姐回娘家来了。
小桃感叹,原来钱是这样花的,小桃姐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