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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兆兰听着白玉堂所说,怪异地望他一眼,却没说话。
几人正说话间,却见那婆婆端了姜汤过来对众人道:“各位公子,这汤已经熬好了。”
展昭过去接过那姜汤道:“有劳婆婆了,我来吧。”转身,轻轻敲了敲门便向里走去。
进了屋,展昭见丁月华被棉被裹得紧紧地坐在床沿,脸上总算再显现了红润,神智也比刚才清醒了多。便走到床边半坐着对她道:“月华,喝点姜汤再驱驱寒气。”
“嗯。”
展昭小心地喂着姜汤,却见丁兆兰也端了一碗药进来道:“欧阳姑娘,你也该喝药了。”
赵翎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接过那药,尔后喂了欧阳也曾喝了起来。
六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丁月华喝完了汤终于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
望着房间里另外一个不相识的少女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呢?”
那少女娇笑道:“丁姐姐,你以前都叫我翎翎的。”说着,突然又眼圈一红,沉闷地道:“我一直觉得我们在延州共历生死是昨天的事情,谁知今日你竟已经不认识我了。”
丁月华道:“原来你果真是公主吗?”
赵翎道:“姐姐从前可从不喊我公主的。”
丁月华对着她笑道:“嗯,如今我也叫你翎翎。”
两人相视一笑,赵翎那灵动的双眼和那盈满甜意的笑容顿时消融了丁月华对她“初见”的生疏,倒有些像多年未见的姐妹。
展昭见此情形,站起来对赵翎行礼道:“展昭见过公主。”
赵翎望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容,对展昭道:“你果真是展昭吗?”
展昭也望了望她,刚才一心在丁月华身上,没来得急细看她。此时一经打量才发现面前的人跟他出来寻找公主之前皇上曾给他看过的公主画像,果然一模一样。便笑了笑,随意地道:“如假包换。”自回开封每每遇见一人便如此相问,展昭面对被询问之事倒也很坦然了。
赵翎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后道:“嗯,你虽面目全非了,但还是跟丁姐姐很是般配。不过性情倒是改变了不少。你可知,如果是以前你见了我你会怎样吗?”
展昭面上散着淡淡笑意,轻淡地道:“臣不知道,请公主赐教。”
赵翎手敷在背后,从展昭身前身后绕了一周才道:“要是以前啊,你见到我第一句话肯定就说:臣恭请公主回宫。”赵翎俏皮地学着展昭曾经一派正经模样,白玉堂早已是一幅不顾及展昭情面地哈哈大笑,丁兆兰和欧阳也曾是憋着笑,丁月华则是斜睨了展昭一眼,尔后噗嗤一笑。
却见展昭自嘲似的笑了笑后却淡然地道:“臣以前好没趣。”
此话正中赵翎下怀,她立马便道:“不错不错,展护卫,我倒是喜欢如今的你。”
展昭道:“不过公主,臣今日还是要恭请公主回宫。”展昭这回是故意学着赵翎刚才学自己的模样。
“啊,又来了!”赵翎脸色大变。
展昭还是笑着:“公主必须回去,否则白兄这采花贼的罪名难以洗清。”
白玉堂翻了翻白眼对赵翎道:“小妮子,这回你后悔了吧?你可知你若不这么说我,我兴许会拼死护你不回去。谁让你这么说我就是想保护你也无能为力了。”
“你——”赵翎狠狠瞪着他,可又对他无奈,只得向展昭发威道:“展护卫,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害得我如今这样。”
展昭奇怪道:“此事跟臣有何关系?”
赵翎道:“当日在兴庆皇宫力战数万将士的人明明是你,你却偏要戴一副面具引别人误会,如今可好,皇兄还以为那董毡少年英气,却不知那根本就不是董毡而是你。”
展昭和丁月华面面相觑,展昭望向丁兆兰和白玉堂,似乎向他们求证。丁兆兰道:“没错,公主所说确是事实,当日在兴庆皇宫的确实是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董毡。”
展昭望着赵翎道:“纵便是这样,公主回宫却也是不可推脱之事。”
赵翎气恼地道:“才刚刚说起你改变了却原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过,本公主决定了要将这冲霄楼之事查探清楚再回去。”
展昭道:“查探冲霄楼之事且由臣去,公主请保重自己。也罢,冲霄楼之事容臣稍后再去查探查探。”
“不可。”展昭刚一说完,丁月华和丁兆兰都大叫起来,欧阳也曾听着也不禁浑身打了冷颤。
丁兆兰道:“展昭,此事切不可冲动,那冲霄楼必定机关重重,我们还是须得一再谨慎。”
展昭道:“是。”
丁月华道:“展大哥,无论如何我不同意你今天再去。”
丁兆兰道:“没错,你今日已经耗尽不少真气了,再加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明日我们三人再一起去。”
展昭道:“好。”
当夜,几人宿在那孙婆婆家里。
孙婆婆家并不简陋,寻常人家家里该有的她家倒也一样没落。三个男子宿在一个房间里,另外三个女子在隔壁。夜里,展昭被白日之事牵绊着半夜醒来。醒来却不见白玉堂,一时大惊,料想以白玉堂的性格孤身前去闯楼并非没有可能,于是便急忙披上外衫,往门外走去。走到院中竹篱架下,却见白玉堂坐在院中石凳上,双手轻抚着那匹小白马,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那冲霄楼。
“白兄。”
白玉堂被他这一声冷不防的声响扰断思绪,回过头望着他道:“你怎么起来了?”
“我只是觉得那楼实在太怪异了,总觉得不能安心。”
白玉堂抬头望着那冲霄楼隐隐闪出的点点微火道:“不错,那楼究竟为什么而建?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为什么我每次到这里总有跟月影很近的感觉?”
白玉堂说完一阵沉默,展昭也跟着不语。却突听有人一声低叫:“展昭,五弟。你们怎么出来了?”
两人回头望去,正是丁兆兰也出了门来。
“兆兰兄。”
“丁大哥。”两人纷纷叫着。
丁兆兰走到两人近旁道:“怎么你们不会是想今夜去闯闯那楼吧?”
两人都道没有。
丁兆兰又道:“对了展昭,冲霄楼之事我们还是明日再去,如今我倒是想问问公主和亲之事究竟是否已是定数不可更改?”
展昭道:“唃厮啰夹杂于西夏和辽国中间,向来是两国极力拉拢的一股强大势力。而此前他却愿意向我们大宋朝示好,所以皇上也极力要拉拢他,并赐了他节度使的封号。可如今辽国和西夏各送了自己的公主前去和亲,皇上的坐立难安也是在所难免的。”
丁兆兰道:“可如今你该明白这董毡实在是天大的误会。”
展昭道:“我确实不知道是我造成的这个误会。只是,不管董毡如何,皇上让公主和亲青唐的意思不管是包大人还是庞太师只怕都无法驳回。”
白玉堂忽然道:“辽国送的谁我不知道,可李元昊送的分明就是一个假冒公主,这也显示诚意吗?”
展昭道:“这也就是李元昊,自从他灭了野利一族,他也自知一时失利。他所谓的和亲不过是一时权宜向唃厮啰示好,以免让耶律宗真独独得利。所以当他暗中得知耶律宗真要送一位郡主给董毡时,他就率先提出用一个假冒的女子充当公主向唃厮啰示好,其实他的目的无非是暂时先笼络住唃厮啰,日后万一董毡真察觉出假冒之事也将是他无需再忌讳青唐之时了。而反观耶律宗真,他却是真心显示诚意的,所以他不敢随意唬弄唃厮啰,送的只是一位郡主。”
丁兆兰道:“没错,耶律宗真和李元昊确实大不相同,李元昊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无所顾忌而且信心满满。只是,公主对于我们丁家有恩,所以我实在无法对此事袖手旁观。”
“有恩?公主?”展昭完全不能置信。
丁兆兰解释道:“此事还从你去了西夏说起,当时公主随着五弟和月华去了延州,是她在边关亲手刺死了害死父亲的丁君士。”
“原来是这样。”
丁兆兰又接着道:“即便不是这样,你当日曾应允去西夏也是为的让公主免去和亲之苦。”
第143章 冲霄楼()
次日,展昭等三人趁天刚亮便起了身决定再去重探冲霄楼。谁知,近了旁,白玉堂轻轻一推便见楼门大开。
“咦,五弟,你昨天不是把门关好,让人没法进去的吗?”丁兆兰望着白玉堂奇道
“我确实关得好好的。这,莫非真撞鬼了。”白玉堂望着半开的门也甚是不解,两人互相望着彼此,突然,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什么,赶忙推门进去,却见那块异常的地板中间倒插着一把剑。丁兆兰急奔过去看了看那剑道:“是二弟。”
白玉堂一听顿时将那剑头握住,丁兆兰借故一踩,那地板顿时裂开。白玉堂将剑拿出来时,丁兆兰急忙喊道:“二弟,是你吗?你在下面吗?二弟。”
“是我,大哥,我快撑不住了,快想办法。”洞里传来了丁兆蕙显得无力又焦躁的声音。
“好,二弟,我投绳子下去,你拉住绳子。”
“好。”
说着,几人合力将丁兆惠拉上来,却见上来的也并非仅丁兆惠一人,他手里连拉带拖地抱着已经被冻昏迷的嵬名羚羊。
。。。。。。
赵翎起身到了外边,却听孙婆婆道:“丁四姑娘你醒了,隔壁屋那三位公子一大早全都出去了。”
“什么?他们全都走了?”赵翎原以为几人会同她一起去,却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将自己落下。好管闲事天性使然令她一时气愤,剁了跺脚,想赶紧追随而去,却听后面有人喊她。赵翎回转过身,却见丁月华和欧阳也曾都站在门边。
“欧阳姐姐,丁姐姐,你们怎么也都起了?”赵翎原是有些担心丁月华也会受寒。不过好在丁月华昨日在水中侵泡时间并不长,休息了一夜倒也没什么大碍了。欧阳也曾的情况倒也较之昨日好了不少,神情也不再萎顿。
三人都对那冲霄楼心存余悸,皆是一心担忧着,各自都不约而同的要往外走。
出了院子,却见几匹马轰轰烈烈地向他们飞奔过来。
“二哥——”丁月华显然被惊住,看丁兆蕙这个情形应该也是进了那冲霄楼了,可是——为什么大家竟像约好了似的竟接二连三往冲霄楼里进?
还不等想明白,却见丁兆蕙已经下了马来,一手揽过横在自己身前的嵬名羚羊直冲向院子。
“二哥,怎么回事?他们呢?”
“他们还在冲霄楼。”简单撂下这句就匆匆抱着嵬命羚羊进屋去。
赵翎和欧阳也曾见势连忙领着丁兆蕙进屋,进得屋来,赵翎见了嵬名羚羊的面容顿时大惊道:“怎么是她?”
丁兆蕙见面前之人竟是赵翎,却来不及多说,只对欧阳也曾道:“欧阳姑娘,麻烦你给她换件衣服吧。”
“好,没问题。”欧阳也曾应着,却听丁兆蕙道:“咦,月华呢?”
“哎呀,丁姐姐不会是去了冲霄楼了吧?”
“有可能。”丁兆蕙说罢,竟和赵翎似有默契似的飞奔出去。
。。。。。。
当丁月华急冲冲跑到冲霄楼外面还未进其身的时候,却听冲霄楼里箭雨声如暴雨骤。打开门,果见丁兆兰,展昭和白玉堂三人全都挤在楼梯中挥着手中的剑拼力抵挡着飞驰如电的箭。三人根本没法移动位置,除了在原地挥剑别无他法。
箭飞驰了一地,势头一点都没有减弱的样子。丁月华除了望着他们,一时也别无他法。
“丁姐姐。”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赵翎喊她。丁月华回头一望,却见丁兆蕙也来了,便急忙求助道:“二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
“别着急,他们还能撑,你别急。”丁兆蕙虽一个劲说着让丁月华宽心的话,但心里实在也是着急的。
一边说着,一边双眼打量四周,却终也是一筹莫展,最后只得道:“我进去,你们站着别动。”说着匆匆抬了脚挟着剑往里冲去。丁兆蕙到来后,接替了白玉堂所站立的位置,和丁兆兰展昭两人将白玉堂包在中间。白玉堂腾出空余时间往上面四周看了看,却见那些细眼并没什么不同。情急之下只好拿死马当活马医,飞蝗石随意乱飞,刷刷刷飞向那些阵眼中。赵翎见那些堵住的洞眼再没有飞出羽箭,便觉有些作用。慌忙去外面地上捡起一枚枚的小石子也往那些洞眼上堵去。丁月华见势,也帮着赵翎运送石子或扔给白玉堂。
谁知,这边情形刚好有稍微转,楼梯处却又不断滚来火球。展昭身在最里面,见势大喊道:“快退。”
大家无奈,只得纷纷往后退去。
“大哥,快——”
众人纷纷出来,所幸最后都毫发未伤。
丁月华的心原本紧揪着,此时见众人都出来,不觉长长舒了一口气。
出了门,白玉堂回头望着里面喃喃念着:“仲宣楼?”
“什么?”丁兆兰道:“五弟你说这是什么?”
白玉堂道:“不,我的意思是说,这楼的阵型跟我和猫儿、三丫头都闯过的仲宣楼有几分相像,只是比那厉害多了。”
丁兆蕙点点头道:“我估摸着,这楼的水绝对不止只有这么深。”
丁兆兰忽道:“对了,二弟,你们是怎么也会来此的?”
丁月华对这两天所发生之事还是心存余悸,便道:“大哥,不如我们回去再说。”
几人回了孙婆婆家。
却见嵬名羚羊在欧阳也曾的帮助下,换了衣衫并喝了汤药,此时正裹着厚厚的大被子包的像粽子一般地坐在凳子上,脸色也不似初来时那般苍白。
丁兆蕙继而说道:“我们从延州回来,杭州府尹差人来信说,这冲霄楼是吃人的楼,凡是进去的人皆是有去无回。衙门中几番遣了人来过查探却终是一无所踪。所以他想请我和大哥二人前来帮忙查探,却不知我今晨一来便一时大意便身陷寒潭。”
“吃人楼?”丁月华和欧阳也曾不觉毛骨悚然。她们都曾在寒潭里侵泡过不少时间。可如今听丁兆蕙讲来,可见这寒潭下被埋了不少尸身,自己却曾和他们距离如此相近。
“到底这楼建起来是做什么用的?”白玉堂沉声问着却像是问自己。
丁兆兰闻言也道:“这楼确实也太过诡异,楼里机关重重,无一不是要置人于死地的,可是,为什么?究竟它又藏着什么天大秘密才花费如此苦心?”
丁兆蕙道:“建此楼者的目的是一入此楼你便得死,而如果此楼里什么都没有,有必要这样吗?”
“赵珏,一定是他。”白玉堂透过窗户的缝隙遥望着那座冲霄楼。
“赵珏?襄阳王?”丁兆蕙一脸莫名。
白玉堂道:“不错,这些图纸都是我前几天从已经荒废的襄阳王府拿到的。”
丁兆蕙接过一看,那些纸上正画着跟前面那座冲霄楼完全吻合的模型图。“不错,果然一样。”
白玉堂接着道:“还有,这冲霄楼的阵势在很多地方跟之前襄阳的仲宣楼有异曲同工之处。”抬头,他望了望展昭又道:“可惜猫儿,你已经不记得此事了。”
展昭道:“可是襄阳王已死去快将近三年了,这座楼可是在他死之前便曾建立?”
白玉堂双眼忽然放着光芒道:“猫儿,你倒提醒了我。当年,襄阳王无故来杭州,我和欧阳兄前去追,可没过多久他却又返回去了,当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