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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出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该回来吗!他人呢?”
“在正厅呢,刚睡下。”
墨昀尘知道自己太着急了,顿时放缓了语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派出去的兄弟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我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唉!”
“恕仇怎么样?”
“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只能干着急。庄主这两天都没睡好了,也基本没有吃过东西。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局势远远比庄主知道的更糟。现在不仅是其他帮派,就连庄里也不太平。像洛城这样的老地盘有李枭这样的老人在还好,那些刚起的生意,领班的人根本压不住,可以说,除了温州,其他地方,已经乱了。”朱纲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在温恕仇面前,他不敢这样。
“没事,你也别太着急。会有办法的。”
“庄主不让你们回温州,让你们去墨山避一阵的”
“让我们去墨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吗?”墨昀尘显然有些生气了,温恕仇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担着,难道他们不是朋友吗?
南宫荨拉了拉墨昀尘让他不要那么着急。朱纲低下头不知道该回什么话,一转眼看见温恕仇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呢。
“庄主”
南宫荨和墨昀尘二人也顺着朱纲看过去,温恕仇苍白的脸色略显憔悴,嘴角挂着的浅浅的笑更让人心疼。
“你没事吧?”墨昀尘二人走过去,扶他进了房里。
“没事,这两天没睡好而已。”温恕仇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当他和南宫荨怜爱的目光对视时,心里突然一阵愧疚。
“现在要怎么办?”墨昀尘不像南宫荨一样更关心温恕仇的身体,他更关心毓清庄的局势,他知道,温恕仇倾注了心血在毓清庄上。
“我们去墨山呆一段时间吧,我想师傅了。”温恕仇轻轻地说道。
可是这个回答让其他的两个人摸不着头脑,现在毓清庄都要乱成一锅粥了,他竟然就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我们去墨山”?
“其他帮派要的,无非就是地盘、生意和势力,都给他们吧,我不想和他们纠缠了。”
“可是,其实,就算局势实力陷入混战的话,以毓清庄的实力也不一定会一败涂地的,你何必”
“我累了。”温恕仇打断了墨昀尘的话,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有些眩晕。他慢慢地走到房门口,看着毓清庄一片绿意葱葱。
“昀尘,你还记得当年我为什么拒绝入仕而选择在江湖立足吗?”
“当然记得。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一直为了这个奔波吗。”
“毓清庄不过是我一个落脚之地,也不过是我寻仇的一个手段罢了。我当初怕辜负了老庄主的嘱托,一心想让毓清庄壮大,已经忘了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今天,我又梦到我爹我娘了,他们在对我笑,可是笑着笑着就开始流眼泪,他们一句话也没对我说。这件事情耽搁太久了,以至于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温恕仇的生活了,我已经快忘了,我还一个名字,易殊。”温恕仇两眼空洞,他很茫然,不知道前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他真的好累。
“可是,我们已经有了红衣人的线索了,只要过去这段时间,我们就能安安心心地做我们该做的了,毓清庄,你努力了那么久,倾注了那么大的心血,说放弃就放弃吗?”墨昀尘也站起来,他突然觉得温恕仇好像不是自己当年认识的那个人了,他现在很颓丧,很落魄,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那股热情和壮志。可是他不知道温恕仇的心里到底隐藏了多少委屈和痛苦。
那么多年的心血说放弃就放弃,他又怎会没有不舍?可是,又怎么能肯定查到红衣人的线索和这次危局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呢?他刚刚给墨山报了喜,这里就立刻陷入了困境。如果是这样,毓清庄和复仇只能二选一的话,他宁愿放弃毓清庄。
哪怕居无定所,哪怕流落街头,他也要把当年的真相查个透彻,查个明明白白!
第147章 遣散众人()
“昀尘,我真的累了。我之前答应过镜凌,等我了却了旧事,就与她完婚。我不想误了她,我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孤苦一生。”
“这是两回事!难道保住毓清庄就一定没办法复仇吗?难道除了逃避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不相信!我曾经认识的不是这样的温恕仇!”墨昀尘有些激动,他不是不理解温恕仇的做法,他只是替他不甘,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因为一些小人的挑拨就放弃了,就弃城而逃了,他不甘心,他也不相信温恕仇可以甘心放下这一切!
“昀尘,你别说了。”南宫荨走过来拉住了墨昀尘,当然,她没有经历过温恕仇为毓清庄打下一片江山的那些日子,她也没有体会过温恕仇在毓清庄上倾注的心血,她只知道,她的哥哥,希望自己,希望他们,都好好地活着,他不想让他在乎的人和他一起遇险,他要好好地活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他必须好好地活着。
“昀尘,你也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个毓清庄散或不散,还是我说了算的。”温恕仇并不看墨昀尘,他知道墨昀尘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尤其是这句话,肯定伤了他的心了。温恕仇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好啊!毓清庄是你说了算!你再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管不了,我没资格管,我叶不想管!”墨昀尘摔门而出,吓到了门外和下属说着话的朱纲。
温恕仇闭着眼睛,缓缓地低下了头,他感觉到眼泪充满了整个眼眶。
他了解墨昀尘的脾气,他不知道除了用这样的方法还能怎么样劝服她。
南宫荨默默地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兄长,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们,让毓清庄所有的人为了所谓的利益牺牲掉任何的东西。昀尘哥哥他很在乎你,你不要怪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对他说那样的话?”
南宫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有些不知所措。
“给他些时间,他会明白的。”南宫荨虽然心里也不满温恕仇刚刚说的那句话,但她不敢反驳,她也不忍心反驳,她想,温恕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些事情,怕是我们永远都想不明白。”温恕仇皱着眉头,望向远方,有些迷茫,有些惆怅。
南宫荨不知道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默默地没有说话。
“你去看看他吧,你们先回墨山去。我处理完庄上的事情就过去。”
“好。”南宫荨淡淡地回应着,在温恕仇身边走过。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清香,温恕仇仿佛有回到了少年时代,依偎在母亲身边的感觉。
南宫荨最终还是劝说墨昀尘先回墨山了,毓清庄只剩下温恕仇一人,他也能安安心心地处理剩下的事情。所有起了争执的帮派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地盘或者银子,渐渐地也消停下来。但温恕仇依旧整日愁眉不展,毕竟,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一点一点地分割出去,心就如同滴血一般。
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剩下本庄的了。
朱纲、方成他们把下属的人手都遣散了,尽最大的可能给他们补助,保证他们能够安稳地过一段时日,有些平日里受过温恕仇恩惠的人死活不愿意收钱,也被朱纲悄悄地塞进了行李。
这些人都好说,与温恕仇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与毓清庄也没有,只不过是让他们换个主子挣钱吃饭罢了。可是像朱纲这些人就不一样了,平日里贴身伺候温恕仇,现在谁也不愿意离开。方成更是这样。当年找到小主子已是不易,他是不可能舍下主子离开毓清庄的。
十几个人跪在院子里。蝉声聒噪,烈日炎炎,每个人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打湿了,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是不停地流下来,经过嘴角时还可以感受到那种苦涩。
他们不想走。
温恕仇坐在房里,不敢看外面这些人。他们劝不住他,他也劝不住他们,各有各的坚持。
他微闭双眼,眉头紧锁,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焦躁不安中,他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慢地走近。一阵茉莉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一双温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温恕仇抬头,看着眼前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一阵内疚。还没有为她找到良药,还没有让她重见光明,自己就把这一切都舍弃了。还要带着她离开她们生长的地方,以后的生活甚至居无定所,想着想着,温恕仇眼中滑落了几滴眼泪。
“让我留下来吧,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柳镜凌轻柔地说道,“毓清庄这块地方是不会有人来侵占的,我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他。还要他们,也都留下来吧,这里总是要有人打理的,不然等你做完了你该做的事情回来,就没家了。”
“镜凌?”
“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手下这些人?”
“不是。我”
“你不用担心。那些帮派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他们不会再来温州找麻烦了。毓清庄遗留下的家业也足够让这些人再折腾折腾,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等你回来,又能看见一个生机盎然的毓清庄了。”
“可是”
“你担心我?我倒觉得,你带着我走反而是累赘。毓清庄我已经住惯了,难道你要让一个瞎子再去适应另外的环境吗?”
温恕仇轻轻地捂住了柳镜凌的嘴,嗔怪道:“我不允许你说自己是瞎子。”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知道要你放弃毓清庄,你心里也很痛苦,可是你又不能不这么做。所以我想尽力保留下你的心血,哪怕只有一点点”
温恕仇一把揽过柳镜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
“好。我答应你。等我做完该做的,就回来娶你。”
“一言为定!”柳镜凌微微笑了笑,那么久都等了,她不在乎再等久一点,只要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第148章 重回墨山()
“帮主,温恕仇带着一个随从到墨山去了。毓清庄只留了他的亲信和一个姑娘。”
“哦?这个温恕仇够狠!自己心爱的姑娘都能抛下不管。”
“帮主,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人家说了,要给柳姑娘留个住所。毓清庄,留给她吧。”
“帮主,要我说不如占了毓清庄,连那姑娘都是您的了!”
“呸!得罪了上面的人,是你担待得起还是我担待得起啊!别惹事!”
“是!嘿嘿!”
各个帮派一夜之间都消停了,没有人去霸占毓清庄本庄,也没有人去冒犯柳镜凌柳姑娘。就像湖面上的一阵风,随着温恕仇的离开突然安静了下来,连波纹都没有了。
温恕仇到了墨山,墨昀尘的气还没消,一整天躲在屋子里不愿见他。温恕仇也不去安抚,一直在墨山道人房里和他叙旧。南宫荨不想打扰他们师徒二人,便去陪墨昀尘。劝慰了一番,墨昀尘也算消了气。温恕仇把梁通带来了,一是梁通不是毓清庄的人不好让他在毓清庄继续做事,二是他来了也能照顾南宫荨。
晚上,墨昀尘亲自下厨准备的酒菜。几倍烈酒下肚,怨气都消了,两人醉醺醺地又像往日那般亲密。
“这酒太烈,伤身。恕仇好不容易来一次,昀尘,去把我酿的酒拿来!”墨山道人也很高兴,自己的儿子和两个最得意的门生都在眼前,竟然有一种天伦之乐的感觉。
“爹你好生偏心啊!我来这么多次你都不给我喝!到底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墨昀尘一脸的不悦,气鼓鼓地说道。南宫荨只是在一旁笑。
“就你?能跟着恕仇沾沾光喝一口我的酒你就知足吧!快去!”
墨昀尘不满地“嘁”了一声,乖乖地去取。
那酒在一个箱子里,箱子里都是墨山道人多年珍藏的东西,有些老友的信物、以前的书信、过世的老友的遗物,都在里面。墨山道人从不让墨昀尘碰这个箱子,今日饮了些酒,心情又舒畅已经忘记了这里面有些不能让他看见的东西。
外面的四个人还在高高兴兴地说这话喝着酒,墨昀尘独自到了墨山道人的卧房,手里掂着钥匙,嘴里哼唱着小曲儿,醉醺醺地摸索到箱子的锁头,模模糊糊地开了锁,小心翼翼地把酒坛抱了出来。
对于这个箱子,他从来没有什么想法,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坛酒。对于父亲的往事,他不想了解也不想打扰,于是抱出酒坛来就要把箱子合上。
就在箱子合上的那一瞬间,墨昀尘看到了一片鲜红色。
如血一般。
刺眼。
墨昀尘的酒醒了大半,心头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是真的,那么,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会变了一个样子,外面的欢笑声还在继续,墨昀尘听着外面的声音,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把酒坛放在一旁,伸手去拿那片红色的东西。
攥在手里。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压制住了墨昀尘的呼吸。
墨昀尘的手在打颤,他害怕。
“昀尘!你睡里面了啊!怎么还不出来!”见墨昀尘去了一会儿了还不回来,温恕仇便来叫他。
墨昀尘听见温恕仇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把那件红衣塞进箱子里,一着急手指碰到了旁边的一把刀,划破了。
心惊胆战之后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墨昀尘失声尖叫,痛苦地攥住流血的手指。温恕仇听见叫声赶紧跑过来,抓过墨昀尘的手,问道:“没事吧?”
墨昀尘失魂落魄地回道没事,突然意识到箱子还开着,便抽回手去关那箱子,温恕仇被他这个样子吓懵了,目光只是跟着那只受了伤的手,扫到了那一片鲜红。温恕仇眉头一皱,抓住了就要扣下来的箱盖,盯着那看上去就是被翻弄过的红衣。
两个人就这样呆呆地站着。
温恕仇平静下来之后伸手去拿那红衣,墨昀尘抓住他,“不要!不要”
温恕仇眼里泛着泪光,皱着眉头。“你也觉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墨昀尘慌了神,“恕仇!这件事情让我来做好吗?”
“你要怎么做?”
“我会问清楚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温恕仇抬起头来看着墨昀尘,复杂的眼神让墨昀尘不安,那种失去一切的恐惧把他紧紧地包围。
“好。”温恕仇把红衣重新放回箱子里,转身离开了。
墨昀尘没有带酒坛出去,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心情喝酒,温恕仇也不可能继续喝酒了。他跟在温恕仇的身后出去了。
温恕仇面无表情地直接回了房,墨昀尘没有阻拦他。
“恕仇有些不舒服,我让他回去歇着了。”
“兄长他没事吧?”南宫荨关切地问道,她在墨昀尘的神情中看到了异样,不免有些不安。
“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墨昀尘面无表情地回应着,转身跟面露疑色的墨山道人说:“爹,我送您会卧房。”
到卧房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墨山道人察觉出了墨昀尘的异样,他也渐渐明白了什么。竟也没有拒绝,和墨昀尘一起回去了,南宫荨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转身去了温恕仇的卧房。
“兄长?”南宫荨知道温恕仇不是身体不适,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来了?”
“墨昀尘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