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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我没有爱的人,直到直到我遇见了你。可是,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叶沉煜有些激动,他转回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一个把命放在刀刃上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战死沙场,我不能让我爱的人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种人不配有爱情,更不配爱上你!我”叶沉煜越说越激动,眼睛开始闪光,气息也不平了。
“我不在乎,”独靖陌不顾一切地扑到他的怀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时间长短,我不在乎你会陪我多久,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一起看看这个世界,看看雪禹,我只想在我死后,我可以无悔地告诉天地,我来过,我爱过”泪水浸湿了他的外衣,浸入他的心,那颗明明温暖的热情涌动的心。
“可是我在乎”叶沉煜轻轻地推开他怀里的女人,“过两天我就会请旨回九门关,像我父亲一样,生死都在那里,不再踏入京城。公主,就此忘记吧,忘了我,忘了我们的相遇,会有更好的人来照顾你,来爱你。”
独靖陌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张英俊不羁的脸颊上滚落一滴泪水。
“我可以陪你一起”独靖陌泪流满面,寒冬的风吹在脸上生疼,“我可以陪你一起回九门关”独靖陌泪眼模糊地看着少年,甚至有些乞求。这一刻,她不是公主,他也不是少将叶沉煜,他只是她的心上人,她只是一个纯情的少女。她只是爱他,她有什么错?
叶沉煜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夜深寒重,公主早些回府歇息吧,末将告辞了。”说完,在独靖陌身边走过,衣襟相擦,泪水滑落。
可是他告诉自己,不能回头。
独靖陌孤独地站在那里,泪水不尽地流,仿佛一瞬之间,那些盛开的花都凋谢了。
独靖易远远地看着,很是心疼,还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心爱的妹妹。但是他不气,因为叶沉煜说的有道理。
但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爱的人就这么回九门关。“独靖陌啊独靖陌,你的事只能我给你多操心了。”独靖易暗下心想,就悄悄地离开了。
许久之后,独靖陌缓缓地向原路返回,她要去那条出后园的正路,因为凌翠和金龙在那里等她回府。
独靖陌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凌翠金龙两个人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跟着。
回府之后,便早早地睡下了。说是睡下,她只是睁着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全是他,那个英俊潇洒,狂放不羁又冷漠地像石头的少年将军。
突然之间,她所有的幻想都崩塌了,她所有的憧憬都死了化成灰了。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耿笠风会喝醉了,她明白了失去心爱的人是多么痛苦了。
叶沉煜回府之后也心神不定,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后悔还是不后悔。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纠结,感觉到无助。他多希望现在父亲能站在他的面前,就算他严厉的训斥自己不该动了心思也好啊。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
再也没有人来管教他了,再也没有人会呵斥他了,没有人让他早起练功,没有人逼他学习各种阵法,没有人管他了。
他突然很想哭,可是他不能哭。他是叶府的当家人,他是南境大军的统帅,他是所有人的支柱。
他在冷水里洗了个脸,心情也渐渐平复了。
梁通给他端来一碗热茶汤驱寒气。
“你的伤还没好,这些事不用你做了。”叶沉煜赶忙接过来,关切地看着他的副将。
“我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少将军不必挂怀。”
“好。”叶沉煜微微一笑。梁通自幼进了叶府,一直伴在叶沉煜的身边,这次也是替叶沉煜挨了一枪。
两人又扯了一些晚宴的事,叶沉煜心情也渐渐平复了。突然,听见外面一声,
“小王爷到!”
第9章 短命预言()
还没等叶沉煜反应过来,独靖易已经冲进来了。
“叶府果真是武将风范,简朴的很啊!”
“让小王爷见笑了。”叶沉煜向他施了一礼,淡淡地回应。
“可是本王喜欢。”独靖易不管不顾,直接坐了下来,把玩着几上一只精致的玉盏。
梁通从未见过独靖易,初次见面就这般不羁无礼,不免有些厌恶,又不能发作,便退下了。
叶沉煜苦笑。
“小王爷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叶沉煜也坐了下来,为他倒了一杯茶。
独靖易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小王爷看着我作甚?”叶沉煜被他看的有些不安了。
“我是在想啊,你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让独靖陌这般喜欢呢?”独靖易面无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答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可是第一个能让独靖陌哭的男人,可怜啊,独靖陌这个骄傲地连我都不服的女人竟然载到了你手里。”
“小王爷”叶沉煜见他好像是知道了今晚的事,紧张地手足无措,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独靖易突然看着叶沉煜大笑,“你紧张什么?我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啊,就是盼着赶快有人把那个疯丫头收了,哈哈哈哈”
“小王爷,虽然公主有此心,我却不敢”叶沉煜冷静地回应道。就在刚才,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今天来就是让你放宽心的。”说着,独靖易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用黄巾卷着。
叶沉煜一见旨意立马要下跪被独靖易一把拉住。独靖易把圣旨塞给他,“自己看吧。”
“叶氏一族,建国之战浴血奋战,立有大功,后守卫南疆,击溃强敌,为雪禹一等功臣,孤悼念叶子扈老将军,怜爱其子沉煜,特封定南王,总理南疆政务,掌握南疆用兵大权。无战事时,定南王于京城参议国事。特赐府邸一座,以供定南王长期居住。”
“叔王说了,瞿国这一败三五年不会再起战事,只要南境无乱,就绝不能放你回去。怎么样,这样安心了吧?”
“末将不明白,既已命我总理南疆政务,为何不让我回去?”
“这你都不明白。你这么多年在九门关,我来问你,南境可有什么政务要处理?”
“那小王爷不如说给我一个虚职,让我挂个名声!叶氏守国,不为虚名!”叶沉煜冷笑道。
“哎哟,别生气呀。我开玩笑的,这还有一道旨意呢。”说着,独靖易又递给他另一道旨意,封口上标明“九门关”。
“即日起于九门关设立郡守,南境军右翼将军鲁番军功卓著,又有政理之才,封为九门关郡守,位居定南王之左,辅佐定南王处理各项事务并于定南王居京期间代理政务。”
为了让他有更多的时间留在雪禹城,独家人还真是费心思。可是不管怎样,他都是武将,都免不了上战场,而他真正害怕的事情,不是不能呆在雪禹,而是担心自己战死沙场,负了挚爱。
可是他不知道独靖易的心思。独靖易不过是想让他多一些和独靖陌相处的时间,爱到深处的时候,他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担忧,那么多顾虑。
而他也知道,只要有时间,独靖陌一定会把他搞到手。
难道独靖易就不怕有一天叶沉煜死了吗?
他当然怕,但是他太了解独靖陌了,既然已经心有所许,必然不会更改了,哪怕就只有几年时间,几天时间,让她幸福地生活不也很好吗?
若真有那么一天,伤心欲绝也好,悲痛断肠也好,终会随时间淡化的。就像和亲的事,也慢慢地过来了。
沉默了好一会,叶沉煜淡淡的说:“不管是骠骑将军也好,定南王也好,住在雪禹城也好,住在九门关也好,结果有什么不同吗?难道陛下还能不让我领兵打仗?”
“就算陛下阻拦你,你会吗?”
当然不会,叶沉煜答应过叶子扈,永远守卫南疆。
“我不想让公主陪我去九门关那种地方受苦。”
“那你就住在京城。”
“可是瞿国总会再来侵犯,我总归会回去。”
“那又怎样呢?难道武将都不能娶妻生子吗?”
“当然不是,我”
独靖易有些耐不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叶沉煜这般推阻。
“难道你在此之前已有婚约?”
“没有。”
“那你有心许之人?”
“没有。”
“难道你不行?”
“小王爷你不要乱猜!”叶沉煜脸一红,有些着急。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倒是说呀!我看你也不像是婆婆妈妈的人啊,怎么说个话这么费劲!”独靖易实在撑不住了,他本来不是急性子,可是被叶沉煜逼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小王爷,跟您说实话,当我看见公主的时候我才感受到什么是爱,我不知道您体会过没有,那是一种你想一辈子都看着她,陪着她的冲动,是一种你可以为她放弃所有的冲动。可是我不能,我答应过父亲,永生永世守卫南境,不图虚名,不为利禄。”叶沉煜站起来,背对着独靖易。
“就算我长居雪禹,也终究免不了再次回到战场,若是我孤身一人,我绝不怕死,可是,我不能把我爱的人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我不忍心看她的悲伤,我”
叶沉煜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他停下了,依旧背对着独靖易,他不敢看他。
“难道叶将军就这么坚信自己会战死吗?虽然你我并不熟识,可是我心目中的叶沉煜可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坚信,是”几度话欲出口,又咽回肚里,他知道,今天独靖易一定会问出原由,那个连他自己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理由。
叶沉煜平静了一下,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独靖易,就是他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种眼神。
“小王爷,劳烦你转告公主,忘了我吧,我是一个命不过二十的人。”
那么淡然,那么坦明,没有恐惧,没有惋惜,可是这足以让独靖易大吃一惊了。
“你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六岁那年,元尘真人路过九门关,与父亲相交甚契,父亲曾央他为我算过命,他临走时给了父亲一张字条,”说着,从袖中掏出字条递给独靖易,“这是今天在府上整理父亲旧物时发现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依旧是淡然的语气。生死由天,与我无关。这真的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说出的话。
独靖易愕然,展开字条,赫然一行:
“终亡于诺氏,岁不过二十。”
第10章 如意郎君()
独靖易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塍王府,像失了魂魄一般,谁也没理就躲进了卧房,连灯也没点,着实把薛安吓了一跳。
第二日一大早,独靖易就早早地爬起来,连招呼也没打就直奔公主府去了。薛安看了独靖易这种状态,知道今天可以不用跟着出门了。
在这位小王爷身边呆了十八年,他深知这位小王爷脾气之怪处,若他不想理人,谁若理他定是自讨苦吃,若他心情好了想说话,谁拦他谁倒霉。
当然这怪脾气也有例外,唯有对公主“网开一面”,不管公主怎么招惹他,他也不生气。
薛安,是塍王府管家薛齐的儿子,只比独靖易大一岁,自幼生长在塍王府,跟随独靖易。因塍王夫妇对待薛齐如同家人,薛安也算是半仆半主,穿着待遇自然高于其他仆人。
但是,由于这位小王爷不老实,他又劝阻不来,尝尝受到老爹薛齐的责罚。虽然每次独靖易都赶去救他,可是独靖易也常常有自身难保的时候。
不过公主还在塍王府的时候就很好啊,那个小机灵鬼一撒娇就能把他救下来,可是独靖易最怕她了,每次她一出现自己就完蛋了。
他们三个人,连同公主府的掌事大丫头凌翠一起长大。想起来那个时候四个孩子搅在一起的日子,薛安内心就泛起一阵阵波纹。虽说“四”小无猜,但是主终究是主,仆终究是仆,就算主子待自己再好,也不能逾矩。
自从独家二兄妹从墨山回城以后,四个人好像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纯真无邪的感情,身份地位就像一层厚厚的玻璃把他们隔开,渐渐的看不清彼此。
所以,薛安也渐渐的学会了沉默,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但是,对于独家对于独靖易的忠心可昭日月。
薛安见独靖易心情很是低落也没有多事地询问,也没有好奇地跟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再后来的事,皆是听凌翠说的了。
原来独靖易一大早就赶到公主府,把昨日在叶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独靖陌,两人还在焦灼之时又听说叶沉煜也起个大早直接去了御书阁面见了城主,不知道在说什么。独靖陌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阁,两人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书阁里甚是平静。
叶沉煜安安静静地跪在下面,独天亟面前的书案上展开着叶沉煜的奏章,皱着眉头,一言不语。让本就温暖的书阁格外地闷热,肖录心里焦躁又不敢去开窗,别说开窗了,现在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功名利禄不要倒不奇怪,怪就怪在连圣旨都敢违抗。要知道,他面前的可是雪禹的城主,自从雪禹建国以来,还没有人公然违抗过独天亟的旨意。
“叶氏守疆,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雪禹子民应尽之责。家父遗言,世世代代驻守南疆,不离九门,生死同在。”
句句陈情,字字愤慨。
独天亟倒不是因为叶沉煜抗了命生气,他就是想起了当年那些为了雪禹浴血厮杀的将领们。
因为陷入沉思,他已经忘记了下面还跪着的叶沉煜。
“陛下!末将请旨永世驻守南疆,以还父帅遗愿!”说罢,叶沉煜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独天亟被这洪亮沉稳的声音拉回现实。刚想说话,只听见砰的一声。
“陌儿!陌儿!你干什么啊!”
独靖陌听了叶沉煜的请求,气匆匆地踢开书阁的门闯了进来,等独靖易反应过来已经拉不住了。
独靖陌进来之后直接冲到了叶沉煜面前。
独天亟站起来,叶沉煜抬起头,皆是目瞪口呆。
还没等两人反应,独靖陌扬起手掌,“啪”地一声甩了下去,叶沉煜应声身体偏在了一边。
这一下,把独天亟和独靖易吓懵了,都呆呆地站着,眼看着独靖陌失去了理智也没有阻拦。
叶沉煜身体跪直,仰起头,满脸的疑惑,独靖易看见他脸上稍稍肿起的指印,眼泪从虚肿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滚吧!”独靖易感觉这话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愤怒而颤抖。
说完,独靖陌拂袖便向门外走去。
“公主!”
叶沉煜边呼喊边站起来,迅速地拉住了独靖陌的衣袖。那一瞬间,他知道了,她离不开他,而他也离不开她了。
想想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到九门关,从此与意中人永世不见,人生该是多么地寂寥。他舍不得,就算他狠下了心,面对她的指责,他依然动摇了。
因为他爱她,他没办法骗过自己的内心。在九门关那种地方,他整日与粗俗兵士为旅,又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就算他背负的再多,爱也会把他的心智吞噬。
因为她爱他,她不在乎时间,就算那个什么真人说的是真的,她也不在乎,何况,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