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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回到客栈,白胜南已站在她门前,正欲敲门,转头看见她从客栈外回来,还颇为惊讶。
“这么早便出去了吗?”
白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香囊,交到白胜南手里,“昨夜无梦,睡得极好,醒来看你未醒,便自己出去转转,谁知遇见那夜的小摊,这个香囊与那一个本是同样的绣纹,但香味不同,这个是栀子花香的。”
说完,便抬头期待地看着白胜南。
白胜南低头看了香囊一眼,眼中有些欣喜,再放到鼻下一闻,香味果然清雅,可惜一看白音期盼的眼神,他如何不懂这是这女子最真挚的情意,他怎么可以用这个香囊去送婧雪?这无疑是伤害了两个人。于是道:“我看这香囊更适合白姑娘,你留着用吧!”
“我们下去用膳吧。”白胜南转移了话题。
“好。”白音看他不收这香囊,心里也几分失落,兴趣阑珊地和他下了楼。
两人到了窗边雅座坐下,小二便上前伺候。
“二位客官,今日想吃些什么?”
“白姑娘,你想吃什么?”白胜南极为体贴地询问着白音。
白音想了想,便说:“来一个清蒸笋丝,醋烩鲈鱼还有花开富贵。”
白胜南听了一愣,这似乎是他最喜欢吃的。
又听白音接着说:“笋丝要切得极细,去尾去头,外两层不要。鲈鱼的醋要少放些,只取其略微的酸意,葱姜最好不要放,鲈鱼一定要新鲜,大小不可超过一掌半。花开富贵的汤汁要极为浓郁,少放油烟,小火慢煮至其完全入味。”
小二挠挠头,显得有些为难:“姑娘,鲈鱼中是必须放葱姜去腥味的”
“那便处理的大些,我们自会除去。”
小二下去后,白音看了一眼白胜南,发现白胜南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瞬间有些羞怯,“白大哥,为何如此看着我?”
“你知道”白胜南停顿了一下,“那些都是我爱吃的连口味都是,包括去除葱姜”
白音听了,心中对自己说:那是自然,你的喜好,我自铭记于心。却只能开口对白胜南说:“是吗?也是我的口味,看来我与白大哥的吃食很一致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快活自在()
“噔、噔、噔”木质地楼梯上,一群衣着鲜艳的婢女走过,她们都穿紫罗裙裳,仪态端庄,随着走动裙琚翩飞,只是手中所捧之物各有不同,或有提壶端碟的,也有拿果捧茶的。
只有最前面那个女子衣饰不同于他人,双手也无一物,领着后面的一群婢娥款步前行。一行人转过回廊便到了一处闺阁前,前面的女子,轻推朱红雕花大门,回头示意剩余的人在此等候,然后独自一人进了内室,她走到一张檀香木雕刻的软床前,轻声唤道:
“小姐,已是辰时三刻了,该梳妆了。”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水眸,可能是门外照进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有些不适应地半闭着眼睛。口中呓语道:
“春桃,今日怎地如此早就来了。”春桃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小姐这是又要赖床了。
“小姐,这可是你昨日特地嘱咐我,早些唤你起来的,怎地还赖上我了?”
林婧雪脑子还有些沉,身子也软软的。心道:这丫头,倒是记得清楚。只得怏怏地爬起来,任由春桃给她换上新衣。
“小姐,这海蓝色的绸衣衬你真是适合极了。”
林婧雪本就天生丽质,肤如凝脂,这衣裙上了她的身真像鱼遇到了水,完美的融为一体,异常的绝美。
不得不说前些日子林东野送得这条稠裙果然是眼光独到,春桃见她这些日子来对林东野横眉冷对的,也就不敢告诉她衣服是林东野送的,只是不忍林东野的一片苦心,哄着林婧雪穿上了。
春桃见她今日气色不错,壮胆问了句“春桃有一句不知还问不该问。”
“说来我听听!”林婧雪散漫地回答。
“小姐,你如今真的不爱世子大人了?”她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好奇,林婧雪看着她的贴身婢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禁叹道:这古人也爱好八卦啊,果然是古今传承。
“好端端的,提他做甚?”林婧雪有些不悦地说。对于林东野这个人,她早在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就对他死心了,如今听到旁人提起他无疑是平添烦恼。
“呸呸呸呸,是春桃多嘴了。”夸张状地用手打着嘴,逗得林婧雪莞尔一笑。
但是她踌躇了好一会儿,在春桃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时道:“我不爱他了,早在他因蒋思燕的陷害而误会于我的时候,我对他的情就斩断了。”说这话时,她眼中是不可忽视的决绝,林东野这个人早就彻底地走出了她的世界,船过水无痕,她很喜欢现在自信快乐的自己,曾经的那个她早就是过去式了。
“小姐,可是世子大人他现在”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婧雪“不许再提他”打断了。
春桃见她这样,也不再开口,只是把候在门口的一众婢女唤了进来,为她敷粉梳妆,斟茶送果。
“你们都下去吧!”林婧雪缓缓开口,这繁杂的起床惯例,惹得她头疼。虽说穿来古代也有些时日了,但到了今日她也是不习惯这套规矩的,简单的梳个马尾穿个t恤牛仔裤多舒服啊,非要花那么多时间去梳妆,真是浪费时间。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室内突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林婧雪慢悠悠踱步到观景台上,舒服地躺在一张贵妃椅上,右手执一把白玉象骨扇,左手拿了本孙子兵法。一边借着玉扇的清凉解解这秋老虎的热气,一边仔细研读起了这部兵家的圣书。
书上讲道: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遗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饵兵勿食?”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脸上透出一丝嘲弄地笑意。
“孙老夫子都让我别信你!”她现在不就是被林东野诱敌深入的军队吗?他用他的柔情,温柔诱惑着她去相信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她要是再傻到去相信他,岂不是白受孙老夫子指导了?
她摇了摇头,叹道:“刚不许别人提起你,怎地自己却犯了糊涂?”于是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书上,时不时地抿上一口西湖龙井润润嗓子,直到春桃进屋让她用膳,她才恋恋不舍底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吃饭。
午后,林婧雪百无聊赖逗着笼中的鹦鹉,教了好久的话语,那傻鸟也只会执迷不悟地说鸟语,实在无趣得紧。逗得烦了,又加上身子有些疲乏。林婧雪就对春桃道:“我有些倦了,你去吩咐外面的人都别来打扰我。”
林婧雪说完就往床边走去。刚想躺下,窗户外吹过的风让悬挂在床头的那一只鎏金镶莲花纹的玉笛晃来晃去,晃得她心里犹如有烈火在烧。
她还记得当初她就是用这只箫给林东野吹奏了两两相忘,那时候她是多么的天真而单纯啊,竟就这么不顾一切的栽进了爱情的陷阱中不可自拔,还抱着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愿望。
当初的她,傻傻地奉献着自己的一切,只求他多看自己多一眼,多欣赏她一些,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任由他践踏,那是多么傻气的表现?如今回头想起那时候的行为,她也只能无奈的笑笑过往的自己。
轻轻地抚过笛身,神情淡然又有些飘渺,似乎在回忆过往。窗边的绿箩已经谢了不少,蔫巴巴的耷拉着脑袋,就像她的爱情一样,由生到死,就在一瞬间。然后她拿起玉箫放在了唇边,目无焦距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一曲就从她的唇间倾泻而出: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滔,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汹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瞬间原本寂静入水的房间里一阵箫声淌过,或虚或实,由近及远,音律起伏变化,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汹涌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尔溅起的水花,一曲终了,都觉耳中余音了了。
林婧雪放下玉箫,胸口还在上下起伏,显然是刚刚吹奏太过投入,她用手抚着心脏慢慢地舒了口气,才坐到了床边。
这才是她林婧雪要的生活,她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让她期期艾艾地跟在林东野身边本就不可能,以前是她太委屈自己了。只有那广大的江湖才能让她放任天性、快意人生,现在的她绝不会对林东野心软了,那绵绵无绝期的痛苦情爱,她这一生都不想再来一次了,实在是太痛了。负心的林东野、恶毒的蒋思燕统统见鬼去吧!!
她林婧雪少了他们自是一身轻松,可以无牵无挂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古代她也要活出现代女性的精彩,要不万一以后史册有所记载她这个人物,岂不是侮辱了现代文明的光辉?现在这样这才是回归正轨,才是她该有的生活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睡过头了()
风骄阁书房内,林东野正坐在靠窗边的紫檀书案旁,仔细的批阅军营呈上了的案牍。案上放有一座茄皮紫釉狮耳熏炉,此时正如蛇吐信子般一点点的冒出头来,缭缭绕绕的一缕青烟就一直徘徊书案的上方。
炉中燃的是百濯香,传说此香附在衣物后就是洗上百次也是余香袅袅,他常在林婧雪的身上闻到这种清新又不失特色,让人一闻就如沐春风般的清爽。他爱极了她身上的那股味道,就特地命人打听她都熏得是什么香,也让侍女也给他燃上这种香,他实在是太想她了,即便是透过这只有她一丝妩媚的熏香来感受她也是好的。
许是看案牍有些倦了,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下飘在半空中若有似无的香味,幻想着林婧雪就在他的身边为他研墨添茶,红袖添香,嘴角绽开了一抹舒心的微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他旁边地侍卫明远见了就上前来问:“公子,可有不适。我去请大夫来瞧一瞧。”
林东野用了一点力道揉了揉自个的太阳穴:“没事,不过一些自我的愁苦罢了。”
林东野的思绪好似又飘远了,他迷恋着这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这百濯香的味道终是形似神不似啊!”
明远疑惑了,少爷这是在说什么?什么神似形不似的?“要不属下再去寻香?”
林东野也没马上回答他,过来半晌才语带凄凉地说“不,不用了。那种味道只有她身上有。”
这回明远算是明白了,原来少爷说得是林夫人!这两个冤家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如今搞成这般情形了,少爷也是活该,早管着干什么去了,如今悔之已晚!!
正在他发愣之际,一阵幽远的萧声又从屋外传来,把林东野从茫然中唤醒过来。“这萧声这萧声,好像是在芙蓉轩传过来的。”
曾经林婧雪经常在他身边吹奏,他确定吹箫人就是她。可是这首曲子为何不是他之前经常听到的那首呢?这首曲子,快意明亮,自有一分豪气在其中,不似之前那首的哀转缠绵了。
他转念一想,林婧雪自从离开了将军府后就一直没再吹过那首曲子了。他的目光中似乎染了不少的悲伤,定定地望向芙蓉轩的方向
他想去芙蓉轩找林婧雪,他不怕她的黑脸相迎,那样他至少还能看见她,怕只怕她推辞不见。他有些踌躇,但是最终经过思想的斗争后他还是决定午后去找她,刚走到芙蓉轩门口就看见一个绿衣小丫鬟正匆匆忙忙往前门出来。
林东野喊了声:“春桃这是去干嘛呢?”
春桃见是林东野来了,恭顺地福了福身道“世子大人,万福。”又接着说道:“小姐叫我去取前些日子送给她的大红袍。”
“大红袍?那不是婧雪一直珍藏的茶叶吗,今日是有什么贵客?”
“也不是,许少爷一会要来了。”春桃犹豫了很久,才小声的说,她怕林东野受伤。
林东野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挥了挥手就要春桃下去了。
林东野远远地站在角落里,凝视着远方的爱人,过去的他如果能始终相信她,也不会今天这番困窘,或许他们早就恩爱非常,白头到老了。
林东野长吁了一口气,抬头仰望天空,天空变的如此宁静,变得又高又蓝。秋风萧瑟,层林尽染,一片金黄。它的美不像春天那么羞涩,不像夏天那么坦露,不像冬天那么内向,而是如此的壮阔而又如此的凄凉。
风拂过,不留痕迹。四下一片鸦雀无声,空气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林东野舍不得打扰林婧雪此时此刻的清闲,不忍心破坏了她的雅兴,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
闺房内,林婧雪想得入了神,想着想着,她的眼睛就慢慢地闭了起来。梦中她见到自己又回到了自由开放的大学里,她躺在绿荫荫地草地上,看着天空中的云朵,张大嘴装作它们是棉花糖,乐呵呵地添了几口,然后自己那暖心又可爱的男朋友不知从何处就给她变出了一包草莓味的棉花糖,温柔的送入她口中。
她好怀念他,虽然林东野和他长得一摸一样,但是一个是天使另一个却是堕入地狱也不为过的恶魔。睡梦中的她不知道此时她的唇弯成了一道月牙儿。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渐晚,才悠悠地从睡梦中醒过来,缓缓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叫道:“春桃,几时了?我怎么觉着肚中空空直叫嚣?”
在房外守候多时的春桃听房中有动静才忙进屋回道:“小姐,现在已是酉时了。”
“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早些唤醒我?”林婧雪略带责备的看着她。
“小姐,是你自己不许别人打扰的啊!”春桃看她眼神严厉,也不敢大声说,只得委屈地小声咕哝。她这个小姐啊,怎么记性如此差?
“小姐,小林少爷在前厅已等候多时了,你快些起身吧!”林少爷自然说得是许梓墨,春桃只有在喊他的时候才是这个称呼。
“梓墨?那你这丫头更该早些叫醒我的啊!”林婧雪心想这小梓墨又巴巴等她这许久是为何事?虽然这许梓墨常常往她这芙蓉轩跑,到通常只要下人通知他自己不在,他也就离开了,今天是怎么了?
“是许少爷不让我叫你的,说要让你好好睡觉!”春桃理直气壮地说。
于是林婧雪让春桃简单收拾了一下她的衣裙,补了补妆容,就莲步轻移到了前厅。
许梓墨一人正在小几上独酌,他一半的脸映在月光中,或明或暗,远远看去显得有些不真实。
林婧雪故意绕到了他身后,走得又轻又慢,连呼吸都控制的极为妥当。
春桃看她家小姐又有了怪主意,刚想启唇提醒许梓墨。
那边林婧雪早已识破她的意图,对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春桃就不敢作声了。
春桃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家小姐离许梓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由恋爱()
最终在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时“噔!”了一声,吓得那男子刚要送入唇边的酒撒了一地。条件反射地转过头看她的眼中还余惊未褪,看他如小鹿受惊的样子,林婧雪不厚道地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