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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太后也回视着白胜南,心中的想法被证实,她不安的心居然平静了下来,她回了白胜南一个鼓励的笑容,就像他未登基前,她对他的鼓励一样。
太上皇拎着鸟笼走进来,笼子里的金丝雀儿“叽叽咋咋”地叫着,他面上的笑容也跟着一张一驰,见到北太后面上的笑容,他笑着道,“馨薇,胜南来过了?”
北太后盯着那笼中的金丝雀儿,并不回答太上皇的话,反而莫名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她可不是这笼中的雀儿,你自己做的选择,到时可不要怨母后不劝着你。”
回应北太后的,是一声欢快的“唧唧”声和太上皇的惊呼声,笼中的金丝雀儿竟是乘着太上皇不注意,掀开笼门,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
“冷了?”白胜南见到林婧雪的动作,便紧张地问了句。白胜南望着面前绚烂阳光下倚栏而立眺望着北朝都城的林婧雪,明明是阳光灿烂,可她依旧感觉到丝丝的寒意,冻地她不得不拉紧了身上的狐狸毛绒披风。
无他,只因林婧雪这次回来,竟是又瘦了几分,面上线条凌厉,仿若刀刻,更衬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涟涟之态。
白胜南多次宣御医给林婧雪看顾,可都被林婧雪拒绝了。对于林婧雪,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也只能吩咐人在日食和衣物上下点功夫。
林婧雪摇摇头,她的眼中眸光清冷,“这是北朝的气候,天上艳阳,地上冷寒,如今是夏季还好,到了冬季”
“离冬季还有些时候呢,到时”白胜南单纯地接过林婧雪的话,却是在中途反应了过来她的意思,他的面色变了变,话也戛然而止,“雪儿,此事我也跟你说过,不能行。”
原来,早在半个多月前,林婧雪就忽然向白胜南提出建议,迁都金陵。
白胜南对北朝都城有着特殊的感情,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有着太多他的回忆,而且,在这里,虽然是安国的天宣帝,他却有种自己还是北朝的天宣帝的错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固执于北朝二字,明明,他心怀的是整个天下,都城相较于金陵来说,作为国都,确实更逊一筹。
不单单是林婧雪提出来过迁都之事,也有一些人上书过迁都利弊。
可是,林婧雪提出来迁都的那一刻,他勃然大怒,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固执于北朝二字,因为这里有着更多他和林婧雪的回忆。
在这里,他们相恋。
在这里,他们朝夕相处。
在这里,林婧雪便是北朝安亲王的王妃。
在北朝,她是属于他的!
虽然,他感觉自己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可是,白胜南总是在心里欺骗自己,只要在北朝,林婧雪便是他一个人的雪儿。
如今,她连北朝都不想待了。
“有些事情,太后不让我跟你说,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提一提。”林婧雪没有理会白胜南,她的眼睛看着都城东区的方向,那里最大的府宅,曾经是安亲王府,如今,却荒置一空。
白胜南有些不耐烦,可却没有打断林婧雪的话,他勉强按住心神听林婧雪说下去。
“太后的年纪,有些大了,虽然北平王当时对她没有加害之意,可是,她到底跟太上皇伉俪情深,也无意中沾惹了一些毒药。”林婧雪转过头,见白胜南眼中有愕然,她便在心中叹息一声,“太后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一直瞒着你。因着中毒不深,遮掩倒也方便。”
“母后她如今可好?”白胜南知道母后对自己的慈爱,正是因为知道,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不过,他并没有动摇心中的决定。
“后来,发生了仁善太子之事,北平王事败狗急跳墙。”林婧雪顿了顿,似乎不想说地太详细,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便点到了重点上,“太后心脉在那期间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加上她年纪已大,便有些颓老之态,尤其畏寒。”
老年人抵抗力不强,现如今的医术水平也就那样,林婧雪虽然知道很多疗养之法,但到底治标不治本,而且很多法子受当下的环境限制,她根本施展不开,是以,她想到了劝说太后去金陵。
可是,如今整个天下都是安国,大统的规矩摆在那,子在亲不离,如果太后独自前往天气温和的金陵,只怕会对白胜南造成很大的伤害,在这个权衡之下,太后便怎么都不肯松口。
林婧雪无奈之下,便只得向白胜南提出迁都之事,反正在她看来,金陵相比于风干地贫的北朝都城来说,怎么都算是个更好的国都。
可是,她没想到,会遭到白胜南这么大反应的反对。
这些日子,她苦思冥想,愣是想不到白胜南不同意的原因,是以经常愁眉不展,对白胜南也有些爱答不理,十次便有五次将他拒之门外。
白胜南或许是忙于政事,先时被拒绝还会经常来看看,可是最近,他也不怎么来了。
所以,林婧雪才会抓着今日这个机会,跟白胜南说清楚厉害,她很明白太后在白胜南心里的分位,当时为了救太后,他可是眼睛都不眨地就应下了三门亲事。
“母后自小在北朝长大,怕是早已习惯这边的气候。”白胜南听完,面色有些凝重,嘴上却是强自辩驳。
林婧雪听白胜南这么说,心中一冷,他这是什么意思,竟是连太后的身体都不顾了吗?或者是,他不相信她?
想到后一种可能,林婧雪勃然大怒,她冷笑一声,斜睨白胜南一眼,“陛下说地是,若是陛下没有其他的事情,民女就先退下了。”
言罢,也不等白胜南开口,转身便如一阵风似地走远了。
白胜南伸出的手虚虚地横在空中,他愣愣地看着林婧雪越来越远的身影,心中有些懊恼,更多地却是从未有过的焦躁。
好端端的,怎么林婧雪又生气了,他到底哪里惹着她了?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金陵吗?
是啊,金陵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她这次胜利拿下大楚本来就不想回来,要不是他的诏书明明确确地指明让她回来,只怕她又要躲地连个人影儿都找不到了。
是林东野吧!想起密探报来的消息,上次林婧雪和许思媚谈起林东野,两个人都面露忧伤,林婧雪甚至劝慰许思媚,说她会去找林东野的。
呵呵,两个人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走过了这么长的路,在他功成名就之时,她对他不闻不问,反而去寻旧人,她的心里,真地有自己吗?
白胜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蓝天。
蓝天之上,碧空万里,绚烂的阳光有些刺目,让人睁不开眼睛。
林婧雪心中恼恨白胜南,自从做了皇帝之后,便开始一意孤行,再不是从前那个听得他人意见的人,甚至对她有了疑心,这让她心中十分不畅快,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会那么不高兴,明明已经跟自己说过,要淡然面对,可还是很气啊!
第三百四十一章 意外开窍()
“皇上皇上您少喝点,这酒对身体不好,再说您明日还得上朝呢”一个深蓝色太监服的小太监站在了白胜南的隔壁,半弯着腰,一脸为难的神情。
大殿中央,席地而坐,没有任何的席子摆在地上,可却铺满了颠倒的瓶瓶罐罐。
而这些瓶瓶罐罐中间还做了一个模样颓废的人。
白胜南脸颊红红,双眼迷离,左脚弯曲起来,左手搭在左膝上,右手拿着酒罐,猛然的往自己嘴里送,也不管那往外涌出的酒水浸湿了衣襟。
或许觉得不痛快,他直接把那一大瓶酒往自己头上倒。
昂首闭眼,酒哗啦啦的滑落下来,白胜南那墨发全部湿透,没有人知道,随着酒流落下来,他的泪水也缓缓滑落,消失在了酒水里。
“皇上!”小太监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反而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为何,皇上从外边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是这一副颓废的模样,他上去询问的时候,皇上一开口就说要酒,要许多的酒。
小太监惊得连忙跑过去,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抢过了他手上的酒瓶,尽管白胜南那一记危险的眼眸扫射过来,他全身颤抖了一下,然后强制性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尽管皇上您要杀了奴才的头,奴才也不会让皇上继续喝酒,继续摧残自己,还,还倒酒”他说话越来越小声,最后销了声。
白胜南阖上眼眸,不言不语许久,然后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小德子,你相信爱情吗?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为了她,做很多傻事吗为什么她,心里好像没有我”
他苦苦的一笑,随意的看了一眼地板,看到了,有一瓶没有开的酒瓶,于是干脆的拔开了塞子,一饮而尽。
小德子更加苦笑不得:“皇上,奴才可是个阉人奴才不懂得这些。”
白胜南自嘲一下,又喝了一口:“也是。”他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走路都有些东倒西歪,虽然脸颊红红的,但是他的意识却十分的清楚。
小德子连忙上前扶着他,却被他甩开了手:“朕可以走。”
“皇上,您到底在想什么?奴才兴许可以帮你啊,奴才虽然是个阉人,但是知道的东西也是不少的。”他叹了一口气,不管白胜南拒不拒绝他扶他,小德子执拗的上前抓着,生怕他摔倒了。
白胜南斜倪了一眼小德子,嘲讽的笑:“你自己都说你是个阉人,你还知道些什么爱情。不过说给你听,朕也当是个解闷。”
这一次,他没有甩开小德子的手,任由他扶着自己。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桃林中,白胜南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一片粉嫩的花瓣,恰好落到了他的手上,他轻轻地揉了揉那滑滑的花瓣,喃喃的说道:“朕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让朕魂牵梦绕的女人,可是你说,为何女人会如此猜不透?”
“不知皇上可有听过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想要摸透女人的心,必须在海底捞针,女子的心思,谁又能真正的摸透呢,皇上就不必如此,圣人皆不解惑,又何况真龙天子?”
小德子满心欢喜的看着这桃林有些臭美的摸嘞摸自己的脸蛋儿:“这儿的风景可真好呀这花瓣和奴才的脸很配。”
“你知道的还挺多,怪不得有人云,人丑就得多读书。”白胜南嫌弃的看了一眼小德子,继续往前走。夜晚的风特别凉,或许是那风吹的脸上有些疼,白胜南即使不喝醒酒汤也有些醒酒了。
被小德子这么一个臭美的一闹,白胜南的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只是他的心底下却依然有一些郁闷。
小德子:“”
小德子愣了愣,摸了一下自己拿白皙的脸蛋,要看着走远的白胜南,于是连忙跑了过去,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白胜南的脑袋有一些不清醒,要有一些想要放纵自我的感觉,于是随便找了一棵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望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小德子,往自己身边的位置拍了下。
“小德子,过来这边坐。”
“是,皇上。”
白胜南抓了一把草,在手上编织着,一边说着自己和林婧雪之间发生的事情。
下来,爱听故事的小德子听得津津有味,就想起了自己的经历,以及听过说书人讲得言情故事。
等到白胜南讲完了以后,小德子便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起来:“皇上,奴才觉得,维持一段感情需要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了,那感情还如何维持呢?所以呀,皇上,您别和娘娘置气了。”
白胜南听了小德子这一番话以后,全身震了一下,他挑了挑眉头,把头拧了过来看着小德子问:“你怎么知道是谁?还有朕怎么跟娘娘置气了?”
兴许是白胜南喝了酒的缘故,小德子竟没有觉得他很可怕,反而很亲切,心里不禁暗叹着,那说书的先生可真是料事如神,都说坠入爱河的人都会变得温柔无比,看来果然如此啊!
“皇上,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面对呀,而不是在这里喝闷酒,发闷气,娘娘都生气了,您应该去哄哄,女子嘛,都是要哄的,哄完了以后再把问题给解决了,如果不把问题说出来,您自己又在发闷气,对谁也不好啊。”
白胜南脑海似乎划过了一抹灵光,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感人的弧度:“小德子,今日重重有赏!”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到林婧雪的身边,于是心急的他一溜烟的使着轻功离开了。
小德子看着那急促的背影,可怜的拿出了自己藏起来的酒,扁扁嘴,委屈的喝了一口:“为啥我就是个阉人呢”
白胜南找到了林婧雪,在她门口一阵狂的敲门:“婧雪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开门”
林婧雪今日被白胜南给气的,完全不想吃东西,坐在屋内闷着自己一天了,想着白胜南也不来找她她就气。
可是这突然的声音,让她心底到底是有些欣喜。她强制性的让自己镇定了下来,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做什么。”她撇开眼,看着门口。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举国迁都()
白胜南见她这模样,直接拉着她的手进了屋里,顺道关上了门。
“早上是我不对,不该惹你生气,可”白胜南有些急,但脑海里要还绕了小德子的声音,于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林婧雪:“雪儿,你告诉我,我在你心中有没有地位?你还,你还爱着林东野吗?”
林婧雪愣了一下,脑海里响起了之前他所说的话以及他的表情,此刻又如此,顿时生气,用力的把他的手给甩开来。
“白胜南!原来你是真的这般不信任我!那好,你给我听好了!我爱的人只是白胜南!也只有白胜南!”
说完以后,林婧雪还气的呼气了几下。
白胜南顿了顿,眼里爆发出了惊喜,瞳孔顿时放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一下子把林婧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圈,可把林婧雪吓得。
“啊!白胜南!放我下来!”
白胜南转了两圈以后,把她放了下来,用他的头抵着她的额头:“雪儿,我,我好开心,好幸福我答应你,迁都金棱。”
林婧雪呼了一口气,娇俏的拍打了一下他。
翌日。
白胜南在朝堂上对众臣们说了迁都这件事,尽管有人有异议,结果还是这般。整支队伍浩浩荡荡的举行了迁都仪式。
“嘟——”
沉重的号角声响起,惊扰了树上的鸟儿,扑棱棱的拍打着翅膀往天上绕着圈圈翱翔,似乎也在为这隆重的场景惊讶。
林婧雪在洛梅与苏荷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口,提起裙角跨过门槛,一眼就望到了那磅礴的场景。
步伐整齐,精神抖擞,严肃认真!
在最前方的是骑兵,右手持长矛,左手牵马绳,战马更是霸气十足,在后的是射手,接着是马车,再是步兵,全副武装,兵戎加身,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却无人喧哗,安静的不像话。
其实林婧雪内心中也是被震撼了一番,兴许是太阳太过猛烈,她眯了眯眼。
“姐姐,妹妹给你请安了,姐姐可真早呀。”一声娇嫩的声音从林婧雪身后传来,她转身看过去,是那三个妃子。
说话的那个,她记得,是左芸。
林婧雪蹙了蹙眉头,并不想搭理她们,这时,头顶上突然多了一把油纸伞,替她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