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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不想再听到你的聒噪声了。”林东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他的目光看着匕首上新添的血迹,心中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这是他杀父仇人的鲜血,这是蒋矅廉的鲜血!
鲁垣也不曾想,林东野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样贸然下手,他知道林东野作为一个将军,自然有他的不凡之处,没想到,此刻的他仿佛从地狱出来的无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煞气,便是他看了,也没拧�
碧纱不动声色地站上前,只怕林东野对鲁垣不利,鲁垣却是对碧纱晃了晃手,示意她退开。
“蒋矅廉,你弑君犯上,为君不仁,祸乱朝纲,残杀忠臣,盘剥百姓,当真是罪无可恕。”鲁垣历数明元帝的罪证,“你也许不知道,正是因为你的这份残忍,所以你的身边早已有大半的人向我投诚,他们恨不得抽你的筋,喝你的血,你”
“唔唔唔唔!”明元帝不顾嘴上的疼痛,忽然抬头狠狠地看向鲁垣,他似乎要说什么,可是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他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他似乎也明白了过来,忽然伸手去捞那把被他仍在一旁的匕首。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那匕首之时,“唔!”一声不成调的惨叫响起。
只见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明元帝的手掌心,将他的整只手牢牢地钉在了床板上,林东野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在明元帝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地抬脚,然后一脚踩在那匕首的顶端。
明元帝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一个,瞬间便晕死了过去。
鲁垣这下是真正明白林东野的用意了,林东野只怕不跟他一样,只想单纯地杀了明元帝,他是真地像他说的,要让明元帝在折辱和痛苦中死去。
林东野仿佛没有看到明元帝已经晕死了一样,他冷笑一声,“不过这么点疼痛就受不住了,你可曾想过,那大石头砸在我父亲的身上时,他有多痛?”
那时候,他的父亲还未完全断气,仵作说,若是救援及时,只怕林老将军不会死。
林东野将匕首抽出,他用手摸了摸那匕首上的鲜血,让匕首露出锋利的刀刃来,这才矮下身子,似乎在仔细观察明元帝,鲁垣正不懂他的用意,却见林东野手一挥,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明元帝硬是闷哼一声,神情痛苦地醒转了过来。
“下筋肉,果然能让人痛醒过来啊。”林东野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只见那匕首顶端,居然有一块红色的人肉,那肉上还泛着血珠,正从空中滴落。
鲁垣忍不住“呕”了一声,旋即转过身去。
身后不断传来明元帝“唔唔唔”的声音,间或有林东野的桀桀笑声,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鲁垣才彻底听不到明元帝虚弱的声音了。
他转过头,只见那床上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架,床上地下飘满了肉片和不明的脏器,明黄的龙床上早已被鲜血泛滥,当真是触目惊心。
“林兄。”鲁垣强忍住恶心,虽然蒋矅廉该死,也活该被千刀万剐,可他有点恶心血腥味啊。
林东野将手中的匕首一寸寸地擦干净,目光执著,许久,他才抬头看向鲁垣,“侯爷,你可是还有其他安排?”
将明元帝的人收买,又将御林军和防卫调离,难怪他今日进来地如此容易,只怕鲁垣跟他一样,为今日之事,筹谋许久。
“林兄所言甚是。”鲁垣转过头,实在是忍受不住这屋中的血腥,他几步走了出去,到了外间,这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正待要跟林东野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此事”
“林兄的计划,我不想知道。”林东野却是忽然打断了鲁垣的话,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鲁垣,“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这蒋贼,鲁兄要如何处置?”
他都已经死了,还要怎么处置?鲁垣有些不解,一时有些摸不准林东野的心思。难道,他不想知道自己的计划吗?或者是,他不想参与进来,他可知道这个计划可是有他心心念念之人参与进来。
见鲁垣不吭声,林东野便道,“我向林尚书一家,我的同僚兄弟们,还有我的父亲,他们发过誓,一定要血刃蒋贼,将他的骨灰带到他们坟前给他们祭奠,不知鲁兄可否满足我这个愿望。”
出了他的头盖骨他要留着当酒杯,其他的部分,他会让它成为一把告罪的骨灰,让这个肮脏的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投胎。
“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我本意也只是要杀了他,为姑姑出口气,同时也让姑姑彻底放下心中的执念,鲁垣点点头,“不过,林兄将蒋贼烧成灰之后,希望能给我留一些,我还有些用处。”
倒不是他要用,他想着,或许那个人用得上。
林东野眼中有些通红,他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鲁垣看着他有些萧瑟的背影,一时竟忘了开口喊住他,良久,他醒悟过来,忙追了上去,“欸,等等,林兄,我还有一事未说。”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统天下()
“嘭嘭!”两声,黑夜中,皇宫的上方忽然出现两朵绚烂的烟花。
来的人正是哑叔,他出现在大楚宫门前这完全是之前已经和林婧雪商议好的,林婧回到北朝商讨大事期间,哑叔没多久便接到门主的飞鸽传书,他受婧雪全权之托,等候在这里!哑叔突然心中一喜。
真的成了!鲁垣果真是干大事的人,哑叔对身后隐藏的北朝将军扬起了手,“全军听令,极速前进,包围楚宫,攻占金陵,但不可伤城中一人。”
在他的身后,一群穿着盔甲的人乌压压地站了一片,他们分队排列,井然有序地从城门中进了金陵城,在哑叔的带领下,直奔楚国皇宫。
整个金陵城中静悄悄的,人人都沉浸在梦乡中,只有更夫和上晚工的人在街上行走,看到夜幕中的军队,他们愣了一下,但很快视而不见,明元帝自登基以后,这金陵城中时不时就有军队巡逻,他们早习惯了。
当先发现不对的是皇宫门前的守卫,“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他们是军队不错,可穿的并不是大楚国的军装,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看到一个大大的“北”字,难道是北朝军队?这可真是荒诞,北朝军队悄无声息地到了金陵城!
可是,他的眼睛很快瞪大了,随着他的喊声,军队中便有人打起了火把,将那个“北”字照耀地十分清楚,他面露仓皇,有些惊恐地就要大喊出声,却在张口的瞬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一张绝美的面容白音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个人眉眼微弯,声音柔和似叮嘱,修长的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不要吵了大家的安宁,乖”
她的眼睛明亮地就像夜明珠,璀璨夺目,摄人心魂,守卫呆呆地点了点头,等他再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只不过里面的人早已换了个彻底。
北朝宫中,林婧雪在第一时间得之这讯息后,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着整个北朝,只是早已物是人非,她的心中无悲无喜,竟是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欣喜若狂。
蒋矅廉死了又如何,蒋氏倒台又如何,最爱她的人都不能回来了,如果可以,她宁愿蒋矅廉不死,换得亲人们的回归。
微凉的风带着一股干裂的风沙吹在人的脸上,迷了人的眼睛。
白胜南穿一身尚未褪去的明光铠甲,面色平静地端坐帐篷中的案几前。
之前那场跟大晟的战争持续了只有半个月,虽然他们最终还是胜利了,可也损失不少。但他感觉自己心中的血还在沸腾,如果可以,他还想要再来上一场厮杀。
没有谁能体会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明明眼前的两封传讯都是捷报。
林婧雪不费一兵一卒,轻松拿下大楚,如今整个大楚都在她的控制之中。
应云英带十万大军,只发兵两场,便轻松将正苟延残喘的大晟攻克,正在大晟的地盘上等着他的下一步旨意。
他们都跟他一样,胜利了,这意味着什么,白胜南便是不想知道,也会有人告诉他。
“陛下,大喜啊。”曹国舅掀开帐篷,满面红光地走进来,他的眼中神采飞扬,却在看到白胜南的脸色时,僵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自己面上的兴奋之色,只恭恭敬敬地站在帐篷正中给白胜南行了臣礼。
白胜南没有看曹国舅,他有些愣神,双眼呆呆地盯着桌案上的捷报,准确地说,是来自大楚的捷报,那上面,有林婧雪的名字。
那日,她的忽然离去,让他的心中无比地悔恨,他自责,同时也不解,他不明白,明明一直都很赞成他的林婧雪,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派了太多人去找她,却是杳无音讯。
正在他绝望的时候,她忽然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宫门口。
看到那久违的身影,看到那张魂牵梦绕的绝美面庞,白胜南心中的焦躁终于彻底消失了。
可是
“陛下,如今大晟、燕国、大楚均已被北朝踏平,只等陛下回去一统江山,给百姓一个安定的天下,臣觉得,此事当急不当缓,陛下应尽早还朝,拟定国号,昭告天下,行登基大典。”曹国舅的声音打断了白胜南的思绪。
白胜南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曹国舅一眼,便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责任,他是北朝的国君,如今更是天下的帝王,他底下有着万千的百姓,他们等待着他。不过,在此之前,该处理的人,他还是要处理的,“国舅,那位韩将军可在?”
就是这个人,当日与幽冥宗勾结,一路对西行的他和林婧雪围追堵截,甚至差点伤了林婧雪的性命。他此番不顾群臣反对,执意要御驾亲征,私心却是因为这个,他要手刃这个韩将军。
曹国舅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跟上白胜南的话,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疑惑地回道,“陛下,可是这个韩将军有什么问题?”
从一开始,白胜南就一直让人去紧盯这个韩将军,他本来还以为白胜南有意招揽他,所以对他有些优待,谁知,今日看白胜南眼中隐隐露出来的寒意,他似乎理解错了?
“你把他交给南风。”白胜南没有回答曹国舅的话,见他似还有话说,白胜南一撩明晃晃的铠甲下摆,站起身来,“天下初定,根基正不稳,国舅所言甚是,传令下去,留下五万人在此驻军,其他人都跟朕即刻回北朝。”
北朝的都城人声鼎沸,人人面上喜气洋洋,无他,只因今日是天宣帝白胜南凯旋而归的日子,他们一早便在城门口翘首以盼。
“天宣帝真是神龙天子,你看,他才登基不到一年,就一统了天下,当真是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做到的事情,天神眷顾。”一个妇人虔诚地在胸前合掌祈祷。
她旁边的男子憨厚地笑了笑,“是啊,陛下的治理好,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如今天下的老百姓日子都要好过了。”
“陛下!!”人声鼎沸中,妇人忙睁开眼睛,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队雄伟的队列出现在人前。
妇人听见大家喊陛下,便以为能看到天宣帝,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可是,她很快有些失望起来,因为那最先前的军队中间并没有天宣帝的影子,只有一顶巍峨的轿子,显然,天宣帝正在轿子中。
不过,她的情绪很快又被周围的人感染,兴高采烈起来,挥舞着双臂跟人群一起欢呼着天宣帝的銮仪。
与人声鼎沸的北朝都城想比,此刻的北朝皇宫中却是冷悄悄地一片,丝毫没有一点一统天下的喜悦。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千刀万剐()
布满了各色老树、奇花异草的北朝皇宫,倒显得匠心独具,在璀璨的阳光照射下,别样的熠熠发光。
林婧雪却无心眼前这番美好的景致,她的仿佛像掏空了一般冷了大半,如今她在这北朝对自己亲人的思念却愈加强烈了!
蜿蜒曲折的小道,绕了一圈又是一圈,漫不经心的她却是已然走到那明灿灿的慈宁宫前。
“太后娘娘。”林婧雪不妨太后在,她先给太后行了礼,又给许思媚行礼,这才道,“想着还有几个月就到了严寒了,我心里就特别地冷,总想着到时怕是要裹着被子才敢出门了。”
“哈哈。”太后和许思媚哈哈大笑起来,她们无奈地看着林婧雪,虽然两个人都知道她说地不是实话,但谁也没有质问她。
既然林婧雪不想说,那她们这些过来人,怎么会问?
见太后和许思媚不多问,林婧雪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一把摸上许思媚的手,搭着她的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老夫人,我是来看看你的身体的。”
太后见林婧雪这么说,便笑道,“怎么雪儿就只顾着楚国夫人,却是忘了哀家这个老骨头了。”
“太后娘娘”虽是知道太后打趣,但林婧雪面上仍旧有些热。
几个人在屋中笑闹一番,太后便有些倦了,叮嘱林婧雪时常去慈宁宫坐坐之后,便走了。
待得太后的人影彻底看不见了,许思媚有些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过来,她端坐起身,看向林婧雪,“雪儿,可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跟我说?”
林婧雪没曾想许思媚在太后面前居然还装困倦,她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严肃道,“是蒋氏一派的事情。”
那日占下大楚皇宫,她看到蒋矅廉的惨状,虽然很惋惜没能亲手血刃仇人,但到底大仇得报,心中也有宽慰。
待把大楚之事处理妥当之后,她便开始大肆搜捕蒋氏一派之人,尤其是当时参与过尚书府灭门一案的鹰犬,她都盘问地相当仔细,不容出现一个漏网之鱼。
可这群人实在是太多,她私底下处理了几个领头人,其他人顾忌到对白胜南的影响,她并没有动手。
蒋氏一派借清政,行商之名义,大肆暗杀忠臣,搜刮百姓之事暴露之后,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大楚民间受害的百姓恨不得将他们抽皮剥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婧雪把处理蒋氏一派余孽的事情交给了白胜南,没有人比看过历史的林婧雪更明白,此刻的白胜南,需要地是天下归心,否则,他这个帝位,只怕会坐地很不安稳。
北朝之臣也不尽是糊涂蛋,他们也明白其中厉害,便将蒋氏一派的事情炒地沸沸扬扬,他们的恶行更是被昭告天下,如今不单单是原大楚百姓,整个天下都对蒋氏一派唾弃不已。
在这个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处决蒋氏一派,是民心所向,更会让白胜南的形象在百姓当中更上一层。
而今日,正是处决蒋氏一派的日子。
“竟是今日吗?”许思媚虽然人在宫中,可也不是真地两耳不闻,尤其是关于蒋氏一派的事情,她的心中恨意难解,蒋氏一日不除,她心中的恨意就不会消。
她早早知道,对蒋氏处决一事,白胜南自有安排,也就耐心地等着,没想到,竟然是今天,她居然到现在才得到这个消息?
林婧雪面上有些愧疚,倒不是许思媚的消息渠道出了问题,而是她有心阻止这群人给许思媚汇报这件事情,毕竟,杀害林毅老将军的主谋已死,林东野又不知所踪,许思媚随着她千里跋涉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北朝,吃了非常大的苦头。
她不想让许思媚因为这件事情再心绪激动,毕竟,她的身体,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看到林婧雪的反应,许思媚叹了口气,她的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苍白的手紧紧地抓着林婧雪,“雪儿,我知道你这孩子对我的好,但是那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