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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事事关重大,想到明元帝对他的嘱托,英贤公眼中一转,便轻笑一声,对着伺候在一旁的侍女,拍了拍手。
那侍女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见到英贤公拍掌,她便朝他妩媚地笑了笑,然后婀娜着身姿扭出了大堂。
不过一会儿,她便领着一群侍女走了上来,这群侍女人人手上都端着一个酒盘,酒盘上放着一个金色酒樽。
“陛下听闻我乔迁大喜,特意赐下‘雪酒’,这雪酒别的稀奇倒也没有,只听说喝完能让人耳清目明,倒是十分有益。”英贤公嘴角噙着笑,看着侍女们把酒樽一一放到诸位大臣的面前,“我觉得此等佳肴,应当与大家共享,便特意拿了出来,清大家品尝一二。”
说完,目光便在当先看到“雪酒”的几位大臣面上扫过,将他们的反应收在眼底后,便定定地定在了林东野的身上。
林东野目光冰冷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金色酒樽,那酒樽中飘出来的浓浓血腥味直冲他的鼻孔,让他心有呕感。
这是人血这“雪酒”是假,“血酒”才是真!
让人耳清目明,只怕是让在座的诸位战队,如果选择不听令,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林东野嘴角微微勾起,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上酒樽。
英贤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林东野,不错过一丝一毫。
大手往上轻轻一带,酒樽落在嘴边,林东野轻轻张开嘴,眼睛眨也不眨地便把一杯“血酒”饮尽了。
英贤公面上的紧张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意,看来女人也不是全无用处,这蒋思燕确实哄地林东野不知东南西北了。
孝期玩乐食荤也就罢了,居然还当中饮血,当真是对蒋氏死心塌地,哈哈,他们蒋氏又得一良才,兴国指日可待!
春日的阳光如细碎的银面,“叽叽喳喳”的鸟鸣在一片姹紫嫣红中喧哗开来,“哗啦”一声,流泻的琴曲响起,打破了院中的静谧。
林婧雪躺在窗子边的美人榻上,目光慵懒地翻着书卷,颇有些闲情逸致。
洛梅轻手轻脚地提着一蓝子带着水滴的桃子走了进来,“小姐,小离给你从城里捎过来的,还新鲜着呢,你尝尝鲜。”
林婧雪美目一转,淡淡瞥了那桃子一眼,便轻笑一声,“春暖困倦时,洛梅提桃来。”
虽然听不懂林婧雪说地什么,但洛梅总是感觉林婧雪在取笑她,她气鼓鼓地将桃子取出来切好放在果盘里,走到林婧雪身边,一把抽掉她手中的书卷,“哑叔都说了,不准你再这样看书了,伤眼睛!”
这小丫头,脾气倒是真地大了。
林婧雪知道她这是在催自己起来吃东西,索性也感觉口中无味,便起了身,走到桌边,拈起一片桃片,随口问道,“小离怎么没过来?”
第三百三十章 竹字厢房()
小离这孩子可是十分粘这里的,怎么今日竟然没有过来跟她说话?
虽然这些日子一直在筹谋,但闲暇的时候却是更多的,林婧雪大多时候都在侍弄花草,可到底也是有些厌倦。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有时候,安静地久了,竟是会十分想念一个声音,只有跟人说说话,才能驱赶那心中的异样。
她这边的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是他还好吗?
阁楼中的气氛忽然低沉下来,洛梅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不知道林婧雪在想什么,只当林婧雪是在担心小离,便道,“小离说是母亲病重了许多不过,小姐不用担心,我找大夫问过了,小离的母亲似乎是心病。”
小离做的事情虽然隐秘,小离的母亲也是个普通妇人,但到底只有小离这么一个孩子,放在心尖儿上,他的变化,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怕正是察觉到一丝异常,这才病了。
林婧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美目一转,便回过神来。
小离这个助手,她是不会放弃的,而且以他的聪慧,迟早是要走上这条路的,她不过是助他一臂之力,小离的母亲舐犊情深,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往前冲,这种保平安的想法林婧雪不予置评,但她更尊重小离的选择。
她林婧雪,还不至于强人所难。
“改日,让小离过来我这边一趟。”虽是如此,得力助手的家属病了,林婧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慰问一下,顺便问问小离现如今的心理状态。
洛梅轻轻应了是,正要退下,却又想起一事,忙拍了下脑袋,“小姐,差点忘了,哑叔说,您让他办的事情,都妥当了,您只要申时去有间茶楼,便能在竹字厢房见到您要见的人了。”
“哦?”林婧雪听到这消息,竟是有些愣怔起来。
这么快,就要再见面了吗?
有间茶楼是鲁垣的产业,这是他最小的产业之一,十分不起眼,不过,鲁垣似乎十分钟情于这里,每日都要来坐上一段时间。
茶楼的伙计一直不知道这位锦衣华袍之人便是他们的老板,只当是位出手阔气的客人,是以每日见到他,眼前都是一亮,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申时一到,他便见着鲁垣晃悠悠地打着扇子从远处走来,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客官,您来了,还是竹字厢房吗?”
鲁垣没有回话,只是扇子一摇,一块银锭子便出现在扇子顶端,送到了那伙计的跟前,伙计满脸堆笑地接过那银子,“好勒,客官,您里边请,一会儿热茶就给您送上去!”
鲁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正要往上走,却忽然见掌柜地一脸焦急地挡在他的面前,“哎哟,我的爷,您今日可不能去竹字厢房,那被一位豪气的客官给包下了!”。
“鲁兄,好久不见。”林婧雪的声音仿若冰雪,淡淡的,有一些清冷。
仿似一盆冷水兜头泼来,鲁垣瞬间醒了个激灵,他恢复自己往日的神情,一步步走到林婧雪身边,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又不着痕迹地打量那倚在门边的蓝衣少年一眼,这才老神在在道,“是有些日子不见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有间茶楼跟你碰上。”
此话言下之意,鲁垣相信林婧雪是懂的:他找她很久了,一直杳无音讯,他可不信这次忽然在有间茶楼碰上林婧雪,完全是个意外。
要知道,这有间茶楼,或多或说地说来,还跟林婧雪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鲁兄,还是一如往昔的快人快语。”连一口喘息的功夫都不给她留,就不动声色地追问她来意,这倒像是鲁垣的处事风格,不拖泥带水,林婧雪收起眼中淡淡的笑意,眸光幽冷地看着鲁垣,正好,她也不打算跟他多迂回。
鲁垣听得林婧雪这话,便知道她是懂了自己的意思,虽然没见林婧雪开口,可他也不着急,只自顾自地拿过桌上的雪花酿,给自己斟了一杯,虽是林婧雪送的配方,但他自认为成品不会比林婧雪做的差,人生在世,最不能辜负美酒佳肴,管它来意,这酒都不能浪费。
林婧雪只一闻空气中的酒香味,便知道这雪花酿的成品极好,若是放在以前,她必定是不屑一品的,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避世而居”,她的性子竟然也真地有一分悠然恣意起来。
她拿过自己的酒杯,也顾自斟了一杯,喝了一口,当即口中生香,回味无穷,便赞道,“好酒!”
鲁垣被林婧雪夸了,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不显地瞥了她一眼,便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携手共创的日子。”林婧雪忽然感慨了一句,鲁垣正有些不解,想要说话,却见林婧雪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滑动。
她的手指修长,桌上又被酒气打湿,有些逞亮,手指下的字迹便十分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鲁垣不知道林婧雪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跟他交流,但他一向是个聪明人,自然从善如流地蘸了酒在桌面上回应林婧雪,嘴上却是道,“可不是,当日你忽然来找我合作,我还当你是个爱大开口的狮子,没曾想,倒是真正的藏了功夫的,这也实在是缘分。”
“我自把鲁兄当知己,没想鲁兄当日还这般嫌弃于我,早知如此”林婧雪眉头微微皱起,她的手在桌上不急不缓地写了两行字,这才定定地看着鲁垣,“当日,我便该另择合作人了,这银子给谁赚不是赚呢?”
鲁垣手下的动作倒是不曾停下来,他将林婧雪想要的答案写了出来,林婧雪的眉头却是皱地更紧,情况,似乎跟她预想和调查地有些不太一样,虽然不妨大局,但这样的话,她恐怕又需要做更多的安排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仿佛真正是多年不见的合作好友,互相品酒回忆曾经,竹字厢房中摆放的郁郁葱葱的竹子盆景掩映下,光线逐渐暗淡了下来,最后只剩两个醉酒的窃窃私语和大笑声。
隔壁厢房,一个面容平凡的小二打扮的人皱着眉头从贴着的墙壁上站起身来,他利索地收拾了桌上纹丝不动的托盘,提着走了出去。
有间茶楼的外间一如往昔地安静,生意冷冷清清。
第三百三十一章 提前回朝()
“小姐,这现在回北朝吗?”哑叔有些不解地看着林婧雪,虽是这般问着,他手底下收拾行装的动作却没停。
林婧雪身体畏寒,北朝这个时候比大楚要冷上很多,需要多准备一条暖毛绒,皮子,万不能让林婧雪受了委屈。
林婧雪喜欢金陵的吃食,诸如南记的包子,北街的酥饼等等这些,都要给林婧雪备上,切不能让她食之无味,已经够瘦了,若是姜门主在地下不安,他们承担不起。
在北朝的眼线,似乎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了,务必让他们在暗地里照顾好林婧雪,如今的北朝,虽说碰上了一个天授神君,但是人是鬼,哑叔他们见识了太多红尘,从来不敢轻易下定论。
那位跟林婧雪之间的事情,别的人不知道,他们呈门上下却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若说他真对林婧雪无情,那他当年陪着她闯荡江湖,不惜以贵身亲临西域,并且以命护住林婧雪,这些事情便怎么都解释不过去。
可若说他真对林婧雪情根深种,那林婧雪陪他征战沙场,凯旋而归迎来的不是盛宠,反而是他迎娶新人,对旧人的离去不闻不问,这又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了要说真地不闻不问,哑叔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从林婧雪离开皇宫之后,那位怎么找林婧雪的,他可是知道的,动静之大,惹得北朝的眼线都有些按捺不住,要不是他镇着,只怕还真露出些马脚,让那位查出来。
毕竟,那也是个不吝于林婧雪的角色啊。
这些事情,哑叔知道,那没道理林婧雪不知道,毕竟北朝那边的暗报,林婧雪也是一一过目的,可她不表态哑叔也不知道林婧雪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关乎到儿女情长之事,哑叔便没有那么多脑子去推测了,索性也不管了。
反正,他是相信林婧雪的任何一个决定的,她绝对不会委屈了呈门上下的兄弟,更不会忘了姜门主的遗愿,这就够了。
至于,她怎么忽然决定要去北朝,哑叔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它呢!
林婧雪低着头,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咚咚咚”的声音,仿若老僧入定的敲木鱼声,听得哑叔的话,她半晌才回了一个,“哦。”字,简短地不能再简短。
哑叔见林婧雪不欲多说,便收拾了东西出门,打算去看看呈门上下其他人的进度,辰时一刻便要出发,现在已经是亥时了,这群小子才接到消息,他当真是怕他们直接睡过去了,误了林婧雪的事情。
这倒不能怪哑叔多心,实在是这些日子,呈门上下的人本来都暗暗酝酿着一番大动作,谁知道林婧雪一直都让他们干些打听消息,跟踪人之类的小事,他们便觉得有些乏味了,自然也备怠起来。
江湖人士,自由散漫惯了,虽是自林婧雪接手后好了很多,但到底难改劣根性。
果然,哑叔刚视察了几个人,便发现他们都草草收拾了下,便蒙头大睡,真正是不把这次北朝之行放在心上。
“王勉,让你带的那些书卷,你都没拿齐?”
那可是林婧雪平日最常翻阅的书籍,很多是孤本,谁知道是不是会派上用处!带上带上!
王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便摸去了藏书楼。
“顾丛之,不是说了很多遍,路上联络用的信号弹要按门主的吩咐,至少准备三套,而且都要准备妥全,你这就一套常用的完整,另外两套稀稀拉拉的,万一碰到什么意外”
“哑叔,我这就去这就去!”顾丛之不等哑叔说完,便随便套了件衣服落荒而逃,他可受不了哑叔的这念叨劲。
说起来,这信号弹,还是林婧雪无聊时根据呈门现有的联络暗号研制出来的,她觉得,在这个没有电话的时代,信号弹的联络尤其重要,能提高很多事情的效率,也更能保护门派消息的传递和门派成员的安全。
顾丛之对这个信号弹是十分信服的,心里对林婧雪也就十分信服。
看似不起眼的宅院,外面看起来一片漆黑,实则在里面却是人头攒动,屋顶上也是黑影重重地飞来飞去。
林婧雪一夜未眠。
明明就要去北朝了,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总是有股淡淡的涩然感,仿佛针刺般,让她疼痛难当,难以入睡。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麻痹自己,刻意催眠自己忘记白胜南的事情,可是现在,自己身边稍微有点棘手的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白胜南。
她需要白胜南来帮帮她,或者说,她想要把自己筹谋后的果实双手呈上的人,只有白胜南一个。
无论是四皇子闵衡,抑或是其他的人,都不是她想合作的对象,也不是能让她信服的合作伙伴,她的心里从始至终,只信服过那么一个人。
“胜南。”林婧雪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苦笑一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微卷的眼睫毛随着清风颤动,仿佛林婧雪此刻胸膛中跳动的心思。
他白衣如雪,长身玉立,温文如玉的模样,仿佛一滴细细的雨水,“噗通”一声,落在她的心房,荡起一波浅浅的涟漪,渐渐地向外扩散开。
很快,就要再次见面了,我原来十分想你,你你还好吗?
带着湿露的风自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屋中的静谧。
“小姐,该上路了。”
那是在萦城,还有一天的行程,她们就要赶到北朝国都。
她在马车中缓缓地醒转过来,觉得有些气闷,洛梅去外面买热食又迟迟不归,她索性从马车中下来,漫无目的在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中行走。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有一小簇人围在一起,似乎在指指点点。
“丧尽天良啊。”
“当真是世风日下,怎么就没人管管。”
“当今天宣帝睿智,怎容得这种人渣。”
林婧雪不好多管闲事,只隐约听得似乎有人受了什么委屈,让老百姓都看不过眼,又说了没人管,心中猜着必定是以势压人之类的事情,便折身要离开。
谁知,人群中忽然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少年的声音,那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一般人自是不可能听清楚,可林婧雪如今的功力非同昔比。
第三百三十二章 萦城巧遇()
林婧雪立时顿住了步子,鬼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