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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方才奴才赶到太后寝宫。可太后吩咐奴才说,皇上突然感染寒疾,太医宣城此病极易传染他人,皇上他此刻”
说到这里,来福的神情更加紧张,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打湿了衣领。
他好像十分纠结和为难,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痛苦的很。
白凤舞没听到后文,便对着牢房问了一句,“公公,皇上是不是被太后软禁了?”
“哎哟,我的个姑奶奶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您对奴才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说出去呀。”
来福心里正想着怎么将这件事说下去,毕竟太后若是真的软禁了皇上。
那即便她是太后,是当今皇上的生母,也逃不过叛乱一说。
他当时赶到太后寝宫时,并没有得以进去,所以,现在他也只是和白凤舞猜测的一样,但猜测仅仅是猜测,若是皇上真是生了恶疾,他要是说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了去,这下半辈子就没了。
来福公公的这种反应,恰好证实了白凤舞方才说的话。
对于一个不经常翻看历史书的人而言,要记住几件历史上出名的大事,也就这么几件有背人伦的事情。
看来今日这太后是要效仿先人,非除掉久安王府不可了。
牢房内一时静了下来,白凤舞虽然想通了太后抓她的目的,但是,此时此刻,她被一把锁链,锁在了这里,余下的时间,也就只有等着。
当然,这等待也只是暂时的。
而此时此刻太后寝宫内,一向待人温和有礼的皇上,却是目眦欲裂的举起手中的杯子,直接砸向了地面。
轰然碎裂的杯子碎片,四处纷飞,还有那么几片恰好落在了太后的脚背上。
一旁的原初见到这样,忙一脸慌张的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太后的脚从鞋子里拿了出来。
“太后,这鞋子怕是沾到碎片了,奴婢给您换一双新头面的鞋子吧?”
太后目光冰冷,直视着怒气冲冲的皇上,但也听到了原初的话,目光不挪半分的摆了摆手。
“先拿下去吧。”
“是,太后娘娘。”
原初拿了两双鞋子,缓缓起身,起身时,还不忘偷偷打量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皇上。
只见那皇上脸色阴沉的厉害,胸口更是因为动怒,而剧烈起伏着。
她看一眼,便忙垂下头走了出去,片刻又带着一名宫女,吩咐着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待那宫女将碎片收拾干净之后,她也就拿着一双鞋子,重新蹲在了太后的身前。
她帮着太后穿完鞋子,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皇上,只见那皇上依旧一脸阴沉,丝毫不担心太后方才可伤了脚。
不由叹息一声,朝着一旁退了过去。
太后看向皇上,半刻也没多说一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先打破了寝殿之中的压迫气氛。
“原初,去重新沏一壶雨前龙井过来,皇上最喜欢喝的温度,切莫弄错了。”
第617章 你要退位,可问过……()
“是,太后。”
原初再次暗暗抬眸,朝着依旧站在一侧,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一下的皇上。
太后软禁皇上,这件事不管从大了说,还是从小处说,只要太后的位置还在,这件事都不会对她这个做奴婢的有丝毫影响,可
太后突然软禁皇上,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突如其来的。
皇上听到雨前龙井四个字时,脸上的神情微微动容了片刻,但凡宫里有心的奴才,多半都知道他偏爱茶道,最喜欢的便是这七分热气的雨前龙井。
可事实上,这茶不过是自小被逼着跟风于先皇,以此博得先皇垂爱,才不得不养成了自己的喜好。
想起这些,皇上虽然有所动容,但整张脸上多出的不是排除愤怒以外的愧疚,而是凄凉痛苦。
原初再次折返回来时,手里已然端着一壶茶水,她站在紫檀木的圆桌旁边,先是替太后续了一杯茶,然后才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搁在了皇上身后的那处桌面上。
“皇上,这茶的温度刚好七分,若是在耽搁,怕是就变了味了。”
原初弯着身子,低垂着头,皇上侧头时,恰好就只能看见她那一头夹着大片白的发顶。
也不知道是原初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那一杯茶点醒了什么。
皇上叹了一口气,脚步有些僵硬的朝着一侧挪了一步,接着朝着身后的凳子上坐了下去。
那架势,颇有些像体力不支之后的跌倒。
原初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目光不挪半分的盯着皇上看了又看,一口的牙咬的咯吱直响,她就是想不通,分明就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偏偏就是这么个没脑子的。
一个时辰之前,之前安插于庆元殿当值的急着回来禀报,说是皇上生了退位的意思,并且还将那统帅三军的军符给了旁人。
至于给了谁,她即便没问,也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早知道如此辛苦得来的江山,就这样被这么个废物送出去,她还不如直接选个有野心的样子,也省的落的今日这般,名声难保。
越是寻思,这太后的心气就越是不顺,一抬眸,看到愣在原地的原初。眉头不由一皱。
她倒也没斥责什么,只不过神情愣了一瞬,才做了个眼色。
原初一震,脚下便朝着玄关处挪了过去。
寝宫内一时之间,静的可以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一股子混着茶香的压迫之气,让寝殿内的人皆是堵的厉害。
夜黑风高,此时已经不是冬日,屋内倒也不见得有多冷,只不春日夜寒,这牢房又是偏巧属于极其阴寒的地方,那来福素来跟着皇上,即便是以前也吃过苦,遭过罪,也不曾这般受冻过。
他哆哆嗦嗦的缩在墙角,身上唯一能取暖的,便是那一团散发着霉味的稻草。
而另一间牢房里,一抹白色身影,背对着牢房门,静静的盯着墙上那一块四四方方的小洞口,兀自愣了神。
第618章 犯得着舍命救她吗?()
牢房内静悄悄的,木柱上摇曳的灯芯,晃荡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黑影,像极了一只只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正张牙舞爪的朝着睡着的活人,伸着鬼爪。
白凤舞最近耳力极好的,四周牢房内,那些同样被关着的犯人死囚,有睡得也有辗转反侧没睡的。
那一丝一毫的动静,即便不是很吵,也听的让人心烦意乱。
唯有看着四方小孔内的一片冷意银光,她这乱成一锅粥的脑袋,才勉强清亮了一些。
咔嚓
牢房里传来一道动静,很响,却又是戛然而止那种,索性也就没惊醒任何人。
白凤舞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可身体依旧那么站着,就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靠近牢房,也没将头转过去。
一阵锁链碰撞的动静,白凤舞这时才缓缓转过了头,她知道来的是谁,那种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并且并不打着取她性命的人,而且还是宫里的,也就那么一个。
可让她猝不及防的时,许凌诺打开牢门,还没等她看清楚他的脸,就一把扯过她的手,死命拽着就朝着牢房外走去。
白凤舞微愣,盯着许凌诺的背影看了一眼,一只手使劲朝后抽了抽。
“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许凌诺的背影很明显的僵直了片刻,可他死死握着白凤舞的那只手,却一丝一毫都没放松过。
“我们先逃出去,你有什么要问的,亦或者是”许凌诺回过头,看着面前这张、自己险些就失去的脸颊,心口堵的难受,“你若不相信我,这些都留在我先送你出宫之后再说,成吗?”
白凤舞没立即回话,只盯着许凌诺看了看,手上突然用了力道,便将手抽了回来。
“许凌诺,关我的、抓我的是太后,你的生母,不管这件事同你有没有半点关系,我若是就这么逃了,那便是要逃一辈子,并且还得落的个私逃的罪名。”
她看向许凌诺的目光清冷,坚定,一丝往日的情谊也没显露半分,倒也不是她不信任许凌诺,而是
毕竟太后是许凌诺的生母,他救她便是为难他自己。
她若是依旧任由着他救自己,那便是自私。
这样的事情,即便面前的不是她心头所爱,也不能任由其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你、还是走吧,趁着没人发现。”白凤舞后退了一步,一张脸恰好背过了身后的那束银灰之光,看不清表情,却又显的迷离恍惚,就连她这句说的颇冷的一句话,也显的不那么不尽人意,反倒是显的自个儿凄凉了许多。
许凌诺的一只手还伸在原处,抓握的姿势仿佛僵硬、冻结。
周围的气息定格了那么一瞬间,这时才看到许凌诺僵直的那只手缓缓落到了身侧,暗暗藏于袖中,握成了拳。
也对,他又不是她的谁,犯得着舍命救她吗?
一丝苦笑之后,他的心里反倒释然了那么几分,再抬眸时,那张近似妖孽的脸庞上,挂上的便是同往日一样的神情。
第619章 骚气的很()
“呵!难得这么伤情一次,你倒是连一丝的配合也不肯给,唉!我这人也是命苦,摊上你这么个嫂嫂也就罢了,还偏偏有那么两个不着调的哥哥。”
他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神情之间,除了往日一样的吊儿郎当,不成形的样子,一丝方才的所谓伤情,却是半点看不出来。
白凤舞眉头微皱,盯着许凌诺看了两眼,眼前这人
许是为了安慰她,想带她离开,才故意说的这番轻松的话,只不过,也保不齐真是装出的一副深情似海。
若是许凌诺知道,自己往日不着调的行径给自己的今日填了这般堵,只怕也是悔不当初。
白凤舞半句话没问,就见那许凌诺一揽红裳,轻飘飘的走到了近前。
“我可是接了任务来救你的,你要是不跟我走,待会”他勾着唇,笑的有些算计,“王府若是因为你而受到威胁,可不管我的事,恰好本王今日还约了个美人赏月,你要是不走,我可走了。”
说罢,许凌诺深看了一眼白凤舞的眸子,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什么,只不过他掩饰的速度实在太快。
“”白凤舞的眉头皱的更深,不跟许凌诺走,她倒也可以自己逃出去,只不过就是不知道王爷和皇上,究竟是怎么个打算。
可是
眼前这个着实不着调。
“哼,谁稀罕救你,我走了,后会无期。”
白凤舞正考虑着,就听的许凌诺冷哼一声,一脸傲娇之色,姿态扭捏的转了身子。
“等等。”
反正自己也是要逃出去的,既然他是来救她的,不管出于那种原因,还是先出去再说。
这牢房虽然能闯出去,但省了些功夫,也算是省了。
牢房内的火光依旧忽明忽暗,有些没睡的死囚,要是见惯了这些一样,抓着牢房围栏上的圆形木柱,即便眼巴巴的看着这两人走了出去,也没半点羡慕。
宫里的牢房,就算逃出去了,也出不了这层层围墙、官卡包围的宫墙。
“等等,这不是出宫的路。”
一路出了牢房,走出牢房视线所及,白凤舞才猛的站住了脚,心里生了些戒备。
眼前的这条路,她从来没有走过,但是,出宫的路,她还是认得。
许凌诺回头笑了一下,眼角上挑,调戏道:“我刚刚可是说了会救你,这出宫的话我可没说是今夜。”
“那我们现在去哪?”
果然,不着调的人,果真是千年也不能着调一回。
白凤舞心里有些不悦,但也算的生气。
许凌诺笑了笑,继而转身,朝着黑幕中走去。
他那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即便在这近尺不见人的黑幕里,也是骚气的很。
“走吧,现在是半夜三更,宫门早关了,就算我是个受人敬仰的王爷,也没那个能耐,带着个太后钦点的死囚,大步款款的从那宫门走出去。”
黑幕之中,传来这么一番话,其中还夹带着隐藏的笑意。
白凤舞瞪了那骚气的红衣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第620章 留下()
管道上不时漆黑一片,不时又会出现一段灯火通明的路,没走一段,便会迎面走过来一对掌灯带剑的侍卫。
白凤舞小心翼翼的警惕着,一路专走在暗处,也算是平安无事大到了许凌诺的寝宫。
“你们先下去吧。”
“是,王爷。”
白凤舞听到关门的动静,才从房梁上跃下,悄无声息的开了殿门,闪身进了寝殿。
许凌诺歪着身子坐在圆桌前方,十指修长白皙,握着同样瓷玉白的玉壶,倒了一杯茶水出来。
“过来做。”
他缓缓将冒着热气的茶水,朝着一侧的推了一下。
白凤舞看了眼那杯茶水,这才坐了过去,半响才伸手握住那只白色的杯子。
“王爷可说了,太后的事”她抬头看了许凌诺一眼,本想看出点什么,可半分异样也没看出,“我听来福公公说,太后似乎软禁了皇上?”
她说的这句话,不带一丝肯定,反倒像是在问许凌诺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
许凌诺垂着眸子,一只手缓缓拨弄着桌面上的一只空杯子,同样为白色,他的那只手,却丝毫没显示男儿的粗糙。
白凤舞见他垂眸不语,便将目光落到了那只翻腾着的空杯子上。
“母后应该是知道了皇兄和王兄之间的什么事情。”
许凌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寝殿内凝结的气息瞬间分解。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将那只杯子端端正正摆放到了一侧,然后侧头看向白凤舞,勾唇轻笑了一下。
“你不明白?”
“啊”白凤舞眉头猛然一松,随即眸光快速闪烁着回了一句,“王爷和皇上之间的事,你也知道了吗?”
能逼得太后不惜背着造反之名软禁皇上,这件事为什么王爷没提过?
许凌诺一眼就看出白凤舞的心不在焉,倒也不在意,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他管不了。
“喝杯水吧,那牢房可寒气重着呢。”
白凤舞看了许凌诺一眼,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因为她也不确定,这件事是该问还是不该问。
“谢谢。”
她语气极轻的说了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谢手中这杯热茶,还是谢许凌诺的救命之恩。
低头举杯,玉白色的瓷杯碰上粉嫩的唇瓣,带着一抹迷离之色。
许凌诺看着那杯水悉数喝净,才有些留恋的将自己的目光隐藏了回去,继而继续神情悠哉的把玩起手中的杯子来。
“我看你还是暂时留在我这里,王兄那个人,虽然平日里冷血无情了一些,但是他对你”他勾唇笑了笑,颇有些无奈一般,“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不错,王兄离宫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既然能将你留在京内,必然是有能够让你全然而退的准备,你且在我这等着就是。”
“我想出宫。”
白凤舞回答的十分干脆,搁下手中的杯子,她再次坚定的说道:“我必须出宫等着他。”
不管进下来的计划如何,他既然能够将她留在京城,并且还不留下任何的提示之语,那一定是对她做了安排。
第621章 深山老林也曾睡过()
寝殿内再一次陷入了气氛压抑,这一次,许凌诺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浸,只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