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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此刻宫里最为安全,檀无伤再厉害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回到宫里。只是——”,巽风话锋一转道:“我们能相信姑娘吗?”
“自然,我若是想要害你们,方才大可不必开口,毕竟刚才我虽简单易了容,却还是有被认出来的风险。”苏锦墨缓缓说道。
“那。。。巽风想问一句,姑娘到底是何身份?为何要出手相助?”巽风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锦墨,好像要在她黑黑的脸上瞧出什么似的。
苏锦墨真诚地道:“我本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名叫苏锦墨。因我父亲与凤家过从甚密,被贬到掖庭宫为奴,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要救锦年姐姐,自然是凤家的故旧,我出手相助,也是应该,我现在已经是掖庭宫浣衣坊的司正,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藏几个人不在话下!”
“原来如此。”巽风听苏锦墨竟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心放了一半。
“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确定你不会对主子有伤害,我们必须跟你一起回去!”奔雷哼了一声。
苏锦墨摇头道:“我假扮神策军混出宫,是有神策军的流云校尉相助,但他毕竟是沈家的人,此事若让他知道恐怕不妥,要瞒过他,就必须有武功精湛之人,带着你们主子藏在回宫的马车车底,混入掖庭宫,此人必须心细如发,且武艺高强,起码要能闭气,否则会被发现。”
“清羽你是咱们这里闭气功夫练的最好的,又是女子,做事仔细,就由你贴身保护主子!”巽风思前想后,决定大胆一试,他有种预感,眼前的女子是真的想帮他们主子。。。。。。
奔雷急道:“你真打算这么做了?万一这女娃说谎,或是把主子卖了怎么办!”
未等巽风说话,那叫清羽的女子便道:“就这么定了吧,主子的毒不能再耽搁了,你们放心我会贴身保护好主子,一定不会出差错!”
“那主子就交给你了!”巽风一咬牙,道:“奔雷,你将衣服和主子对调一下,我们带着你和姓沈的将逆鳞卫的人引开,让苏姑娘和清羽带主子离开!”
。。。。。。
“啪!”
逆鳞的总部,幽暗的灯火在阴冷的空气里发出轻微的爆响。
檀无伤高座在青玉案后,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女子白皙的脸颊,女子朱红的唇边,尚有点点血迹,被带着温度的指肚,一点点抹平。
凤舞已经换掉身上的囚服,身着一袭轻柔的长袍,尽显玲珑曲线,匍匐在檀无伤的座下,轻轻咳着,每咳一下就会牵动胸前的伤口,鲜血就顺着白皙的嘴角流下。
之后,他便如看不见一般,人影一闪,出了大殿。
“凤舞,你被那人一掌伤了肺脉!”流云抱着膀子惊讶地盯着座下的女子。
第70章 情深不寿()
“是的,幸亏主子替我运功疗伤。”凤舞的脸上浮现一丝苍白,想起方才檀无伤的怒气,她几乎恐惧地颤抖起来。
流云叹道:“从未见主上发这么大的脾气。”
“动用如此之多的逆鳞卫,最后不仅没有抓住那神秘男子,反而让他们带着沈士杰逃掉,主子在皇上面前恐怕也不好交代吧。”凤舞有些愧疚的垂下头,她是逆鳞最优秀的杀手之一,今日任务失败,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真没想到,这种关头,还有人来救那个凤锦年,难道那人真的深情如斯吗!”流云喟叹一声,一个英武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逆鳞卫的人几乎已经能断定,是谁来劫法场,只是此人与皇室的关系微妙,未有确凿证据,任何人都不敢胡言乱语。
凤舞有些迷茫的颔首:“十几年了,自我亲手手刃了我那负心薄型的丈夫后,我就对这世间的男人都失去了兴趣,只是他一人,不能不让我感动!虽然他一直被所爱之人误会,却也未曾放弃守护她,今日甚至不惜生命,也要带她离开,只可惜。。。真正的凤锦年看不到这一幕了,我真的想知道,她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年的选择。”
流云有些惊诧地凝望凤舞,这么多年来,冷若冰霜的凤舞居然有了小女儿的害羞,难道说她爱上了那个人。。。。。。
凤舞避过流云的凝视,恢复了神色,轻声道:“你今天为何也在法场出现?”
“哦,我带苏锦墨那小丫头去了一趟坊市。”流云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你对那丫头倒是伤心。”凤舞眼波流转,轻笑道:“你可别对她动了心,她是主子的人!”
流云心里一震,“你是说。。。。。。”
凤舞难得有些严肃地点头:“虽然我现在还看不出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主子对她的关注是显而易见的,作为儿时的好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的情绪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被那丫头影响,我不希望看到你和主子反目。”
流云眉头紧皱,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自己真的对那丫头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吗?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说在法场上看到的那一幕。。。。。
凤舞没有注意到流云的变化,随意问道:“主子让你查今日在法场打砸沈士杰之人可有眉目了?”
流云眉眼之间有细微的变化,最终淡淡地道:“没什么眉目,当日神策军在法场附近巡逻的人数甚多,没法一一排查,只能等救出沈二公子,让他亲自到军营认人了!”
小丫头,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流云在心底暗叹一声。
大明宫。甘泉殿。
一张绣五爪黄龙的十二帘屏风将整个大殿分割成两个正方形,内殿中青玉案上龙涎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斜倚在御座上的帝王慕容炎,刚在紫宸殿与诸位大臣商讨完北疆的战事,就接到檀无伤请见的消息,此刻坐上的帝王十二瑬覆面,看不清表情,可从缝隙里依稀看到的聚集着怒气的眉眼可知,此刻慕容炎心理很是不悦。
第71章 慕容冲的狡辩()
“告诉朕,你为什么会在法场出现?”
慕容冲匍匐在地,不敢回答坐上人的话,而是带着颤音道:“父皇恕罪!”慕容训一双丹凤眼微微一眯,嘴角弥漫的嘲讽让跪在地上的慕容冲变了脸色:“你有何罪!”
慕容冲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恭敬地道:“儿臣不该。。。不该去劫法场!”
“你还知道!”勃然大怒的慕容训抄起案上滚烫的茶水,飞掷过去,慕容冲不敢躲闪,茶水淋了一脸,几片茶叶粘在脸上说不出的狼狈。
“父皇~儿臣,儿臣是冤枉的!”慕容冲委屈极了,他确实打算利用凤锦年博取长安百姓的爱戴,可是万万没有料到真有人会舍命劫法场,而且是在他和檀无伤拼斗时!现在那个阴险的檀无伤一口咬定自己和那批青衣人是一伙的,自己百口莫辩!若是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一定会让父皇对自己建立起来的好感荡然无存。
“儿臣虽然舍不得锦年去劫法场,可儿臣万不敢私养死士,那些人儿臣真的不认识!”慕容冲急着否认。
檀无伤冷笑一声:“四皇子此刻倒是推脱的一干二净,不知道今早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秀恩爱,口口声声要带逆俜锝跄昊丶遥灰姹阏腋龀ぐ渤堑陌傩绽粗な狄幌拢奚耸遣皇窃谠┩髂俊�
慕容冲脸一红,“我承认我说过要带锦年回家,可之后劫走沈世杰的青衣人我根本不认识!”慕容冲像是找回理智一样继续道:“况且自从你那日冲进四皇子府将锦年带走后,我一直没有见过她,今日我也不知道犯人是你们逆鳞卫的人,只以为锦年早被处死,这才一时失了理智,说了些混话,现在锦年还在你手中,你并未损失什么,凭什么将丢失人犯的罪过都怪到本王头上,本王知道父皇英明神武,一定会明察此事!”
慕容冲自知自己洗脱不了罪名,可是如果落脚点只是一时糊涂而不是为了与皇帝作对,那么责罚就会轻很多,况且,檀无伤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中,不怕他不为自己辩解。
檀无伤心里冷哼一声,这个四皇子还真是狡猾,当日去府中抓人的逆鳞卫着了他的道,带回一个假的凤锦年,自己经多方调查才知道,真正的凤锦年已经被他和沈艺茹害死,可他却从此咬定凤锦年在逆鳞卫手中,皇帝暗地里下了御旨,凤锦年一定不能死,留着她有大用处,自己虽然知道凤锦年已经惨死,却也不能告知皇帝,反而被他当成把柄威胁,此刻慕容冲的话看似胡言乱语,实则透露出威胁的信息。
世宗慕容训皱眉道:“檀无伤,四皇子到底与那些青衣人有没有联系!”
檀无伤斟酌片刻道:“青衣人确实是借着属下与四皇子缠斗的时机出现的,以至于属下没能及时拿下劫法场的人,还让沈公子不幸被劫走,但要说四皇子与那青衣人有什么勾结,属下确实没有证据,只是听长安的百姓各个都这么认为,现在街头巷尾的书生都在写诗文夸赞四皇子,说他是皇室里难得的有情有义的好男儿!”
第72章 檀无伤的反击()
慕容冲脸色一白,这个檀无伤真是阴险,他表面说自己与青衣人没有确切联系,可又采纳了街头巷尾的传言,还将犯人走失的罪过推在自己身上,更可恶的是,他表面上夸赞自己有情有义,可是却一一踩中世宗慕容炎的痛点。
沽恩市惠,拉拢人心!
这是每个帝王都不愿意从自己儿子身上看到的!
况且什么叫皇室里难得的有情有义的好儿郎?那就是说皇室其余的人都无情无义喽!
果不其然,世宗慕容训的脸色更加沉郁,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在慕容冲惊慌的脸上逡巡。
“给朕滚!”
“父皇~”慕容冲还要解释什么,却被慕容训的阴冷目光吓得脸色一白,急忙磕头告退。
大殿里只剩慕容训和檀无伤二人,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气息并没有让檀无伤感到一丝恐惧,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好像一座白玉般的雕像。
“从小到大,你一直不怕朕。”慕容训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随后收起笑容,轻声问道:“沈世杰可救回来了?”
檀无伤恭敬地道:“已经救回,属下盘问了他一些事情,可他说当时他昏迷不醒,什么也不知道。”
慕容训嘲讽地点头:“朕已经猜到那个废物是败事有余,只有皇后才将他看成个宝!他回来也是好事,省着皇后唠叨朕。”
“让那神秘人走脱,是属下失察,不过我已命人封锁九门,料想他跑不远。”檀无伤回答。
慕容炎拈起两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用一种若有若无的叹息声道:“此事也不怪你,毕竟那人太过狡猾,这么多年了,朕碍于朝野物议,一直没有彻底料理了他,他。。。始终是朕的心腹大患啊。”
檀无伤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案后的皇帝,已经年过四十的慕容训,早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岁月在他原本英俊的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鬓角那星星白发也昭示着,他的身体已经被繁重的国事压垮了。。。。。。
“是无伤无能,不能替皇上分忧。”檀无伤垂下头。
慕容训用手捋了捋额头,借此舒缓已成顽疾的头痛,“罢了!你去吧!告诉门外的黄门官,朕要拟旨,下旨申斥襄王慕容煜治军无能,导致定边军全军覆没,让他立刻从玉门关滚回来,进京领罪!”
襄王?檀无伤眉毛一挑:姜还是老得辣啊。。。。。。。
棠梨院的正房内,苏锦墨斜坐在床榻旁,静静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自从成功混过门口守卫进得掖庭宫来,她几次想将面具拿掉,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却都被机警的清羽阻拦。
这个清羽表面上腼腆温柔,实则是个厉害角色,每晚都躺在屋顶的房梁上睡觉,任何人都发现不了,半夜明明看着睡熟了,可只要苏锦墨偷偷溜到床榻边去接面具,她一定第一时间点住她的穴道!
这个舍命救自己的男子究竟是谁呢。。。。。苏锦墨心里如同被那小猫挠着一般,痒痒的。
“锦墨姑娘,我们主子的毒怎么样?”看着面沉似水的苏锦墨,清羽心里毛毛的。
第73章 往事不堪回首()
苏锦墨轻轻蹙着眉,手上拈着一枚银针,板着脸摇了摇头:“情况不容乐观,我虽然将毒都封在了四肢,可是无论用什么药材都不能解这剧毒,只能用金针替他缓缓的排,而且那枚有毒的银针尚在他体内,若不及时取出,万一毒针随着血液流到心脏部位,可能会致命!”
“那。。。那该怎么办?现在已将两天一夜了,在这么下去主子恐怕熬不过去!”清羽急道。
苏锦墨若有所思地道:“现在只能兵行险着了,我用推拿的手法先将银针推至他的背脊,然后用刀替他取出来。”
“你去烧些水来。”苏锦墨垂下眼睑,淡淡地吩咐。
清羽忙道:“我这就去,请姑娘看护着主子。”
门扇轻动,苏锦墨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个清羽果然在担心主子的情况下,忘记了对她的防备!
手渐渐的朝床内移动,苏锦墨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让它不再颤动。。。。。。
掀开面具她就能看到这人的样貌!
手已经触摸到面具的边缘。
“锦年!不要离开我!”
床上的男子发自肺腑的痛呼一声,紧紧地抓住苏锦墨伸过去的手腕!
苏锦墨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后退,可手被紧紧地钳制住,丝毫不能动弹。
男子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中,沉淀在心底的往事,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中:
“煜哥哥,你又要出征了吗?”
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用那肉呼呼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绣着玄色龙纹的衣角。
少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是别人眼中孤傲的皇子,却是她青梅竹马的煜哥哥,他喜欢这个称呼,只有对着她时,他才不吝惜展现自己的温柔,这一点,让他高高在上的父皇慕容铎都感到嫉妒。
“恩,乌桓人犯边,扰我百姓,煜哥哥要去打跑他们!”少年坚定地点头。
“那谁陪团子玩呢?”瓷娃娃咧着小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她小时候贪吃贪睡,把自己吃的滚圆,所以他总是喜欢背地里叫她团子,幼年时她对这个称呼欣然接受,每次自嘲时还带着那么一点甜蜜,直到慕容冲的出现。。。。。。
“我讨厌这个名字!”她愤然地望着他,口里的语气冰冷的让人心痛,“我马上就要成为四皇子妃了,请你庄重些,我不希望团子这个名字再从你的嘴里出现!”
他苦涩地咽下了一切,心中一片冰冷,什么时候自己爱若生命的女人这么厌恶自己了呢?
是因为在他马革裹尸、醉卧沙场的岁月里,有人趁虚而入了吗?
还是因为他不再是父皇眼中炙手可热的皇子,而只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他永远忘不了十六岁的那个冬天。
长安城万木凋零,他在玉门关接到消息,自己一项硬朗的父皇居然在三日前暴毙身亡,而一直温柔似水的母妃,也因为过于悲痛父皇的离世,一道白绫随君而去。
他不知道是怎么在马上度过那几日的,他只知道,他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他只是拼命的挥动马鞭,想早早地回到长安,最后见一眼自己的父皇、母妃。
第74章 妙手疗伤()
可惜,他虽然披星戴月赶到长安,但那个一项待他和蔼的哥哥已经变了,九门被封闭,他和一切赶来奔丧的皇子一样,被羁押在长安城外,直到那个人登上皇位,牢牢地控制住京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