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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盏撞到一起,一饮而尽。
雪片打在几人脸上。
校场之上的空气中似乎每一天纷纷下落的雪片都尽情的融入到了此刻军中欢畅的气氛中来了,每一片雪花都尽情的跳动。
王汉平抹了抹嘴上的油光,长舒一口酒气,看起来这几日昏迷睡过去可是把他给在半梦半醒之间给憋坏了,王汉平喝酒的方式很有趣,轻重缓急,拿捏的特别到位,即使几人围坐在一起喝酒,王汉平一般也不张罗举杯,倒是很乐意独自饮酒,而且是一脸享受的样子,每每都要做到每一口尽量酒盏中的酒呷到干涸在酒盏边缘,让舌尖饱含酒气酒味以后才会喉咙微动,把酒盏里面的酒呷到口中,这样的喝酒方式真的算是物尽其用,喝酒喝到尽善尽美了,比那些粗犷汉子更讲究喝酒的细致。
大元帅喝酒除了细致的一面,当然还有豪爽的一面。端起酒盏便气吞山河的一饮而下,让人看着仿佛如同饮海吞江一般,一碗四处洒溢的酒只需要一仰脖便能让盏中干干净净,到了提杯撞盏的时候,王汉平自然表现出来比别人还要更豪爽的一面出来,大元帅喝酒粗中有细,细中又粗,喝王汉平喝酒非得酒量极好才行,才可以跟得上他的速度,快慢有度,张弛有道,喝酒就跟打仗一样似的。
只是王汉平现在身上毕竟伤势太重,加之梨花医娘出门的时候眼神之中指示王汉平少喝一些,王汉平才尽量克制自己的酒兴,只是见到校场上面将士们还能围着篝火和大旗杆歌舞,将士们都能和细柳营一起苦中作乐,那么王汉平身为细柳营的大元帅又有什么不能和将士们一起与民同乐的呢。
总有不少将士肯僭越营中等级来王汉平面前向他敬上一杯,期初一旁的岳天豪呵斥下去,不要过来敬酒,难道不知道大将军有伤。不过王汉平却一副怡然自乐的样子,对于将士们递过来的酒盏向来是来者不拒,一概陪着仰脖喝酒,连连干了十余盏,引得将士们是连连叫好。
不过的确是身体欠佳,将士们就算再不开眼也能够看得出来,大将军不可再多饮了,酒性烈伤身,对伤口愈合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所以各营将士都明眼懂事的跑去耍了,校场之上真是一副热闹的不能再热闹的场面了。
王汉平指了指头顶天空飘落的雪花,对岳天豪说道“天豪啊,你看这天上的雪片,连连落了几日了,高岭往年是没有这么大雪的,即使往前些年份数,也都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死了不少人以后才有这么大的雪,现在是入了冬,这么大的雪不感到奇怪,你信不信这要是放在炽热六月,这雪该下照样下,你知道本元帅何意不?”
天豪期初听了大元帅的话一脸茫然,不过马上就略有所懂说道“大元帅的话,天豪明白,一场大战之后我军死伤殆尽,城中百姓惨遭楚天铁骑屠杀,死于非命的不少,天地有感,震惊不已,这大雪实则就是天怒异象。人在做,天在看,我军英勇杀敌的将士和城中的百姓都不能白死,大将军请放心,等到明日开始我就带着剩下的将士们把死去兄弟们的遗体解决妥当,肯定不能让死去兄弟们的身体白白留在那里腐烂掉,如果让死去的兄弟们变成了孤魂野鬼,那简直是我细柳营的耻辱,也让活着的弟兄们寒心。等到解决了尸体的问题,相信兄弟们的亡魂便可以了无牵挂的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王汉平点点头。
拍了拍岳天豪肩膀道“交给你了。下一场火不能比今夜欢庆的篝火笑了,我的麾下兄弟我最了解,一个个小气的很,到了那天,也给他们烧两车酒吧。”
岳天豪点点头,应诺下来。
一场血战之后,元帅和将军趁着雪夜坐在石阶上面不问苍生问鬼神确实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一旁听着的刀小开和白龙却听不出来丝毫的迷信意思在里面,反倒是好像对与死去的兄弟们和城中遇难的无辜百姓有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肩膀上面。
白龙似乎是想换一个欢快轻松点的话题。
便指着混在人群中的那群十五六岁大的孩子说道“那群孩子?”
王汉平好像偷着摸了一把眼角的泪痕笑着说道“那群孩子啊。。。他们都是附近无家可归的孩子,落云城四城之中以东城最为贫困,多数都是逃到城中的流民,许多流民到了城中都无处可归了,年年都是路有冻死骨,回想刚刚驻扎在落云城的时候,见到这群人也于心不忍,身为堂堂的细柳营大元帅却无计可施,营房初见,将士们都要合衣而睡,根本腾不出来多余的营房给他们住,而且让他们住进来,很难确定他们的身份,很有可能混进来一两个楚天奸细,现在一场血战之后,营房空出来许多,现在高岭入了冬,又比往年气候更冷峻,这些人没个地方住,早晚得冻死,我便允许他们到营中来过冬,专门拨给他们几栋营房来住,倒还算是宽裕的很呢。”
白龙“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突然校场最中间烧的最旺的一团篝火的火苗如同火龙一般窜的老高,几乎真的要燎到漆黑深谙的夜空了,校场上面的人群爆发出来一阵猛烈的欢呼声音。
王汉平的左手边的人群中走出来张十八,上半身****露出来一身惊人的横联肌肉,面目被火光映的通红,双臂束缚绸带,脸上还特地用油彩和石墨特地涂了五颜六色的花纹,最让人称奇的是,他脖子上面缠了一条大红稠,在胸口处挂了一个剃干净了肉只剩下头骨的大牛头,双牛角冲着夜空,大有直冲天际的意思,直接跳到阵前面,指着对面阵营喊道“敢与我挂牛头否?”
一句话放出来,身后的将士便跟着呼喊起哄起来。
对面阵营也走出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赢了落日骑射,为人极其嚣张跋扈,这次血战之中才刚刚放出来的韩渍军,这家伙可是个显眼的刺头,连岳天豪都不放在眼睛里面,好像军营里面镇得住他的就剩下大元帅王汉平了,他这次背上可没背着弓,因为挂牛角这游戏规定不准携带武器,只比较本事,都是营中将士,自家兄弟,说到底为了一场助兴的游戏谁伤了谁都不好。
韩渍军依旧是一脸嚣张的样子,叫人看着很不爽,他身材比较张十八起来,更加干练,宛若精瘦的猎豹一般,说起来长相除了没有尖嘴猴腮以外,但从体型来讲,真的和前几次赢了落日骑射挂牛角的猿猴长的很相像,刀小开不禁去想,是不是神射手都长得这幅模样?
韩渍军当然胸口也挂着一道红绸系牛头。
韩渍军走出来的时候,对面营中将士确实很吃惊,虽然都知道这次对面挂牛角的不是猿猴了,但是见到韩渍军也很吃惊,因为营中大多数将士对于韩渍军并不了解,没有什么印象,猿猴一直都是对面挂牛角的人选,这次突然换成了韩渍军,的确很令人吃惊。
气宇轩昂的走到营中将士的面前,和对面的张十八对峙起来,喝道“左营的狂徒,见到我韩渍军你可以投降认输,免得输的太难看了。啊哈哈。。。”
韩渍军身后营中将士跟着一起嘲弄起来对面,张十八嘴拙,几番骂战下来,让韩渍军占了上风,刀小开急的一旁大叫“艾玛,骂人都不会啊。”
刀小开是看不惯韩渍军一副骄傲,目中无人的嘴脸。
双方将士的骂声越来越大,王汉平却说“骂声还是太小了。”岳天豪在一旁也帮腔说道“这骂声得骂道双方将士面红耳赤的时候,然后才能开始挂牛角,挂牛角可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阵营的事情,骂声大小可能直接决定谁能挂的上牛角的。”
白龙饮了一碗酒。
刀小开看着校场上面的双方阵营将士对骂声音越来越大,然后说道一脸茫然的指着的说道“这样。。骂下去真的无事?”
岳天豪呵呵笑道“都是生死的自家弟兄,无事。”
挂牛角的第一关,双方骂战已经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这也挺锻炼骂战叫阵的能力啊,免得日后到了战场上面出现嘴拙反叫敌军骂的狗血淋头,铩羽而归可就不好看了。
校场上面的气氛已经吵到了最热,就连得了大元帅王汉平恩赐准许住进细柳营的流民百姓也都参与到了其中,分成了两路阵营,各自站在张十八和韩渍军的身后叫嚣骂战。
岳天豪站起来看说道“要开始了。”
王汉平也挺身站起来,刀小开和白龙跟着也站起来,王汉平对着校场中央所有的将士提高嗓门高声大喊道“你们两位谁能把牛角挂上,我王汉平亲自赏银枪一杆,胜利的营中将士都可以获得烧酒一壶。”
说实话,骂战骂了这么半天,就是等大元帅这一声令下呢,那就开始呗!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张******喊道“那还费什么话!兄弟们,干他们娘了个球的!”
韩渍军这面也气势丝毫不弱一分的喊道“兄弟们,挂上牛角请我们再痛快喝一番烧酒!”
(本章完)
第428章 藏龙卧虎()
九十一红绸系牛头
黑甲重骑军和黑羽箭队算得上细柳营军马之中编制人数最多的两个营了,只是和楚天的这场血战之后,两支军马都几乎死伤殆尽,统率这两支军马的主将都已经死在了沙场上面,不得不提的是,黑甲重骑军之前一直都是由王汉平麾下八虎骑之首的朱虎臣率领的,是细柳营能够多年以来纵横边塞的王牌主力部队。
侥幸活下来的人都很规矩的回到营中,回到了自己的营房里面,还保留着之前的军马编制,不敢有丝毫的逾矩,就是营中无大将坐镇,有点江湖帮派群龙无首的意思,再这样下去,早晚军中要乱。
令人惋惜的是,现在这两支军马都已经和细柳营同病相怜,主将阵亡,名存实亡,细柳营经此一战,兵力折损七八,算不上一支完整的军马了,现在还能有权利镇守细柳营的绝大原因就是因为大元帅王汉平还活着,八成战报已经传到了京城之中,能不能传到天子的耳朵里面,全都看那群庙堂高阁的大臣想不想让天子知道,朝廷那些吃皇粮向来是最喜欢落井下石的了。
说是落井下石一点都不过分,细柳营兵强马壮的时候,那些宗庙大臣没少巴结能让天子亲手系上金带的王汉平,私底下以自己的名义没少给王汉平送油水,可是谁不知道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啊,王汉平连都手都不沾,直接入了细柳营的兵库,充公用作购置钱粮,总算是没有浪费了这些民脂民膏。弄得宗庙大臣送出的油水如同肉包子打够一去不回,朝中都知道王汉平这人软硬不出,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硬要逞英雄,那就让他逞下去好了,索性也就没人再来巴结王汉平,现在细柳营残破不堪,区区两三千人马领着一群伤兵,更不会有人把王汉平和他的细柳营放在眼里了,那群宗庙大臣最势利眼,如果王汉平这个时候入京的话,是连京师的大门都踏不进去的。
王汉平心知肚明,连封军情信都懒得写,知道写了也起不到丁点的屁用,能不能顺利的送到天子的案桌上面都不一定呢,朝廷之中奸佞小人最多,军情信只要上面没有“急”字,那群搬弄是非的奸佞小人就永远不知道沙场上面的十万火急,送到他们手里,他们连擦屁股都嫌硬,却不知道随手扔的是千千万万将士的姓名。
想让天子知道落云城这里的实情,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朝廷会派明事理的钦差过来亲自视察,回去再如实禀告给天子,第二就是向朝廷发军情急报,军情急报的话,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阻拦,直接送到天子桌上,不过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那就是欺君之罪。
王汉平心寒了,细柳营现在这幅样子,索性连军情急报都懒得发了,朝廷的钱粮补给的速度太慢,落云城能不能坚持到皇朝车马赶到都不一定呢,等到落云城破,那些天子恩赐的钱粮全都一股脑变成楚天的了,楚天家大业大,自然不差这点钱粮,只是老狼王精明算计,得了钱粮,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图个啥!
大不了找到落云城如此壮美的边塞风光拉作陪衬做个坟场好了。
想到这里,王汉平竟然觉得夜风大,吹得眼睛干涩也会流出眼泪,又被强压下去,猛饮一盏酒,全在酒里了,不管怎么说,既然还有人幸存下来了,细柳营就还活着,落云城几十余万的百姓不能不管,王汉平就担下来了,这又能如何!
没有军马还可以再募集,重头再来对于小半辈子经风历雨的王汉平不是什么难事,司空见惯,悉如平常了早就,但是手底下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也就剩下岳天豪一个,如果手底下没有独当一面的大将,军心早晚要散,王汉平对于手下将领要求甚高,不肯将就,却有募集不到能征善战,有经验的大将出来。
“朱老弟啊,你可真是太敞亮了,八虎骑你还真的全领出去了。”
王汉平一脸伤感的又饮下一盏。
摆擂摔跤,落日骑射,包括眼前热闹非常的校场挂牛角的游戏,王汉平都摆在今夜,意欲何为?不就是想找出几个能够顶替八虎骑位置的有本事的人出来嘛,军营之中自古就是,谁有本事谁就是老大,谁也不耽误谁冒头,张十八和韩渍军这不就如裤兜里面的锥子一样开始拔尖露头了嘛。
挂牛角这项营中许久前就有的游戏项目,每每犒赏三军的时候都会作为压轴的助兴节目,为的就是提拔营中的有本事的却没机会露头表现的将才。王汉平麾下骁勇善战的八虎骑中有不少名将都是通过挂牛角这项游戏破格提拔上来的。
沙场是残酷而不讲人情的,和“刀剑无眼”一样的道理,沙场更冷酷,一旦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就要做好随时被流失射中或是被利刃腰斩的准备。
兵不血刃的完胜之姿可能只存在于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心中吧。
王汉平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手下无将领,早晚军心要散,不用老狼王带兵来攻也自行溃不成军了,所以王汉平必须赶快选出能够胜任将军一职的人选出来,目前来看,张十八和韩渍军两个人都各有本事,张十八天生一把子牛劲力气,打起仗来又勇猛无敌,不过为人鲁莽,只凭一把子力气在战场上面活不长,究竟能不能把军马交给他,还需要考量一下。而韩渍军更令王汉平满意,韩渍军骑射本领营中无人能敌,如果只论箭术的话,或许韩渍军不在王汉平之下,而且韩渍军曾经就是朝廷标致军马的将领,统兵打仗,维持军心的能力自然没得说,不过王汉平担心的是韩渍军这个人恃才自傲,为人骄傲狂放,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上了战场更不可能把敌军放在眼中,轻敌可是兵家的大忌啊,往往会招致满盘皆输,这两人互有所长,不过缺陷也很明显,尤其是韩渍军,才能越大肩上的胆子便越重,王汉平看得出来,韩渍军野心不小,自然不肯久居人下。
王汉平皱着的眉又舒展开来,白雪纷飞的校场中央,今夜的欢宴最后的压轴助兴节目挂牛角终于如火如荼的战了起来。
寒风飒飒,几簇大型篝火之中所有将士抖擞精神,一扫脸上油亮的酒肉气,拿出平日操练时候的精气神来,或者是那种用到战场上面的决胜心出来,看架势大有一副必须使己方牛角高挂旗杆的红绸上面的意思。
“来把,张十八,韩渍军,让本元帅看看你们二人的本事,肩膀宽几许能担得起我给你们的重任。